六(2 / 2)

“我正要喝茶。你想喝点吗?”

“谢谢你。”

乔安·西尼西转向女佣,几乎畏首畏脚地说:“格丽塔,你介意给我们端些茶来吗?”

“是,小姐。”

“谢谢你,格丽塔。”

这一切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达娜想,乔安·西尼西和这套顶层公寓根本就格格不入,她怎么住得起这儿?泰勒·温斯罗普做出过什么声明?那又是一场关于什么的诉讼呢?

“……而且我从来不会错过你的节目,”乔安·西尼西轻轻地说,“我觉得你真了不起。”

“谢谢你。”

“我记得你在萨拉热窝报道时,四周炮火纷飞,可怕至极。我真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儿。”

“老实说,我也担心。”

“那肯定是一场恐怖的经历。”

“是的,从某个方面来说是这样。”

格丽塔端着一托盘茶和糕饼走进来,放在两位女士面前的茶几上。

“我来倒。”乔安·西尼西说。

达娜看着她倒茶。

“你要一块饼吗?”

“不,谢谢。”

乔安·西尼西端给达娜一杯茶,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就像我说过的一样,我真的非常高兴和你见面,但是我——我想象不出你要跟我谈什么。”

“我想和你谈泰勒·温斯罗普。”

乔安·西尼西十分震惊,洒了一些茶到她的大腿上。她已经面如土色。

“你没事吧?”

“是的,我——我很好。”她用餐巾轻轻揩着裙子,“我——我不知道你想……”她的声音渐渐微弱。

气氛陡然大变。达娜说:“你曾经当过泰勒·温斯罗普的秘书,是吗?”

乔安·西尼西谨慎地说:“是的,但是一年以前我就没替他工作了。恐怕我无法帮助你。”这个女人几乎在颤抖。

达娜安慰她说:“我听过泰勒·温斯罗普很多好话,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能再增加几条。”

乔安·西尼西看上去松了一口气。“哦,是的,当然我能。温斯罗普先生是个了不起的人。”

“你为他工作了多长时间?”

“将近三年。”

达娜笑了。“那一定是段愉快的经历。”

“是的,是的,那是,伊文斯小姐。”她听上去更放松了。

“但是你对他提起过诉讼?”

恐惧又回到乔安·西尼西的眼睛里。“没——我是说有,但那是个错误,你看,我弄错了。”

乔安·西尼西咽了一下唾沫。“我——我误会了温斯罗普先生对某人说的话。我的举止十分愚蠢。我为自己而害臊。”

“你提起了诉讼,不过却没有把他告上法庭。”

“是的。他——我们和解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达娜环视着顶层公寓。“我知道了。你能告诉我和解的内容吗?”

“不,恐怕我不能,”乔安·西尼西说,“它们都是绝密的。”

达娜纳闷是什么使这位胆怯的女士敢于对泰勒·温斯罗普这样的巨人提起诉讼,又是什么使她如此恐惧谈论它。她害怕什么?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乔安·西尼西注视着达娜,达娜感觉她想说些什么。

“西尼西小姐……”

乔安·西尼西站起来。“很抱歉我不能再——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伊文斯小姐……”

“我知道了。”达娜说。

我希望我知道了。

他把磁带放进机器并按下播音键。

我——我误会了温斯罗普先生对某人说的话。我的举止十分愚蠢。我为自己而害臊。

你提起了诉讼,不过却没有把他告上法庭。

是的。他——我们和解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知道了。你能告诉我和解的内容吗?

不,恐怕我不能,它们都是绝密的。

西尼西小姐……

很抱歉我不能再——如果没有其他事情,伊文斯小姐……

我知道了。

磁带结束了。

它才刚刚开始。

达娜约一位房地产经纪人带她看房子,但这是个一无所获的上午。达娜和经纪人走遍了乔治敦、杜邦环形路和亚当斯地区。公寓不是太小,就是太大,或者太贵。到中午时分,达娜准备放弃了。

“别着急,”房地产经纪人安慰她说,“我们一定会找到和你希望的一模一样的房子。”

“希望如此。”达娜说。而且要快。

达娜无法把乔安·西尼西赶出脑海。她掌握了泰勒·温斯罗普的什么把柄,会迫使他送上一套顶层公寓,而且只有上帝才知道还有些什么。她想告诉我一些事情,达娜想,我肯定这一点。我还得跟她谈谈。

达娜打电话到乔安·西尼西的公寓。格丽塔接的电话:“下午好。”

“格丽塔,我是达娜·伊文斯,我想同西尼西小姐通话。”

“对不起,西尼西小姐任何电话都不接。”

“哦,能否请你告诉她我是达娜·伊文斯,我需要——”

“对不起,伊文斯小姐,西尼西小姐没有空。”电话挂断了。

第二天清晨,达娜把肯莫尔送到学校。天寒地冻,黯淡的太阳正试图探出头来。整个城区的各个街角上,同样装扮的圣诞老人在摇着铃铛请求募捐。

我一定要在新年前夕为咱们三个人找到一套公寓,达娜想。

达娜到达演播室后整个早上都在和新闻组开会,讨论上哪些节目以及需要录像的地方。其中有一则异常残忍却又悬而未决的谋杀案,它使达娜想起了温斯罗普一家。

她再次拨通乔安·西尼西的号码。

“下午好。”

“格丽塔,我同西尼西小姐的通话很重要,告诉她达娜·伊文斯——”

“她不会和你通话的,伊文斯小姐。”电话挂断了。

发生了什么事?达娜纳闷。

达娜进去见马特·贝克。阿比·拉斯曼和她打招呼。

“恭喜!我听说婚期都订好了。”

达娜笑了。“是的。”

阿比叹口气。“多么浪漫的求婚啊。”

“那是我的小伙子。”

“达娜,我们的失恋忠告专栏作家说,婚礼以后,你应该出去买几袋罐装蔬菜藏在汽车的行李箱里。”

“到底为什么?”

“她说某一天回家的路上你也许会决定来点业余爱好,结果回家迟了,当杰夫问你到哪儿去了时,你就把那几袋东西拿给他看,然后说,购物。他会——”

“谢谢你,阿比,亲爱的,马特有空吗?”

“我去告诉他你来了。”

片刻之后,达娜在马特·贝克的办公室里。

“坐下,达娜,好消息。昨晚我们又打败了对手。”

“好极了。马特,我和泰勒·温斯罗普的一位前秘书谈过话,而且她——”

他咧嘴一笑。“你从未放弃,是吗?你告诉过我你——”

“我知道,但听听这个。她为泰勒·温斯罗普工作时曾对他提起过诉讼,不过却没有正式审判,因为他与她和解了。她目前住在一套用秘书的薪水根本负担不起的大型顶层公寓里,所以这个和解协议一定代价不菲。我一提到温斯罗普的名字这个女人就惊恐万状,她似乎在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马特·贝克耐心地说:“她说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了吗?”

“没有。”

“她说她害怕泰勒·温斯罗普了吗?”

“没有,不过——”

“那么从你了解的情况来看,她也许害怕某个毒打她的男朋友或者她床下的小偷。你根本没有任何依据,是吗?”

“哦,我——”达娜瞧见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具体的理由。”

“对了,关于尼尔森……”

乔安·西尼西正在观看华盛顿论坛电视台的晚间新闻,达娜正在说:“……本国新闻方面,根据最新的报告,美国的犯罪率在过去十二个月里下降了二十七个百分点,最大降幅分布在洛杉矶、旧金山和底特律……”

乔安·西尼西在观察达娜的脸,盯着她的双眼,试图做出某个决定。她观看了整台新闻,当它结束时,她已经拿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