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这个球状闪电造成什么灾害没有?”何钊问。
“这个球状闪电最后恶作剧地钻进一户人家的冰箱里,把冰箱变成了烤炉,烤熟了冰箱里的一只生鹅、五磅牛肉,跟他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实验老师笑着回答。
对比鉴定至此结束。看来,类似球状闪电的秘密武器之说不能成立。两周前击毙托马斯的那个球状闪电,并无可疑之处,他完全死于意外的自然灾害。
<h4>六</h4>
下午,何钊要申公荻与刘映华到托马斯的律师事务所去一趟,调查了解一下托马斯另立遗嘱的详细情况。自己则挑选了一件枯燥乏味的事:去一趟檀香山市的图书馆,查阅一下该市的城市档案。
何钊知道,美国虽然只有二百多年的建国史,但从1880年代起,许多城市就相继建立了自己的城市档案,在档案里详细记载了城市的建设与发展,以及政治、经济、宗教、文化、教育等领域内出现的重要人物和重大事件。圣心会是檀市的一个重要教会慈善组织,档案里不会没有记载。他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新的有用的东西。
其实,何钊这样安排,还另有他的一番苦心,那就是为自己这一对处在热恋之中、久别重逢的学生,创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图书馆的女馆员非常热情,听了何钊的要求后,给他捧来一大摞硬皮册子。原来檀市的城市档案建立于一战之后,除第一册综合记载了建立档案前城市的简史以外,以后都是每年编写一本年鉴,城市的历史就分门别类地散记在这几十册年鉴之中。
申公荻与刘映华这边。原来托马斯的那一份新遗嘱就是在律师事务所起草的,是托马斯一边口述,事务所的女秘书一边打印出来的。遗嘱的证人之一就是那位女秘书,另一位证人则是查理老爹。
“托马斯先生在口述这份遗嘱时,精神状态怎样?”申公荻问女秘书。
“托马斯先生的精神状态很好。我打印完了以后,他又拿去看了一遍。他看得很仔细,指出两处语法错误要我改正以后,才在遗嘱上签字。”女秘书回答说。
“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那天托马斯先生的精神是否有什么异常的地方?比如说语调是否有过犹豫?眼神是否有过瞬间的呆滞?”申公荻又问。
“没有。那天托马斯先生好像事先打好了腹稿,念得很通畅,有时快得我都跟不上。至于眼神,对不起,我实在无暇去注意。不过……”女秘书说到这里犹豫起来,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别顾虑,请把你想到的都说出来!有时,一点看似毫无意义的极小的细节,也能为我们提供重要线索。”申公荻立即抓住对方的心理开导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女秘书笑着说,“就是托马斯先生在签名的时侯,我看见他的手有一点颤抖,以至于把姓名的最后一笔也写歪了。”
接着,他们又向托马斯的律师询问了一些有关托马斯经济和生活方面的情况。从律师的回答中,也未能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申公荻不觉摇头苦笑说:“又是一条死胡同……”
上车坐定以后,刘映华并不急于开车,而是把身子往座椅上一靠,转脸问申公荻:“荻哥,你也开始怀疑我的直觉了?”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申公荻连忙分辩,“我只是感到此案太过隐秘,实在令人感到有点束手无策,无从下手。对于你的直觉,其实,我一向是非常钦佩的……”申公荻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双眼睛看着姑娘,充满了羡爱之情。
其实,还在很小的时侯,申公荻就深深地喜欢上了身旁的这位小妹;而小时候的经历也深深地刻印在刘映华的心里。此刻,她看着申公荻窘迫的样子,忍俊不禁噗哧一下笑出声来,一股爱怜之情油然而生,两眼含情地看着申公荻,双颊飞红,宛如两朵盛开的桃花。
春潮在心中阵阵荡漾,爱情的洪流终于冲决了堤防,汹涌泛滥。申公荻情不自禁地伸出双臂,将姑娘紧拥在怀里……
一直过了许久,两人才分开身子。刘映华打开手机与何钊联系了一下,知道老师还在图书馆,便驾车前去与他会合。
他们进入图书馆,发现何钊还俯身在那一大摞年鉴之上,埋头苦战,便过去与老师一起查阅起来。
也许由于圣心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默默无闻的缘故吧,年鉴上除了只在它成立的那一年有过一段较为详细的记载以外,以后就很少提及。直到近几年,有关该会的记载才逐渐增多,但也多是它所举办的种种慈善活动,对于该会的成员情况、经济来源,尤其是会员们捐赠财产的情况等等,均只字未提,而这些又恰恰是他们最需要知道的。
<h4>七</h4>
从图书馆回来,托马斯的侄女劳拉小姐正在旅馆等他们。劳拉一见何钊就快步迎上来,急切地问:“何钊先生,事情怎么样了?”
何钊请她进房坐下,要刘映华给她倒了一杯水,颇感为难地犹豫了一会儿,委婉地说:“怎么说呢?你的怀疑当然不是没有道理。但就现在了解的情况来看,你叔叔的遗嘱既有证人,又有亲笔签名,完全合法。你叔叔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于球状闪电,属于意外的自然事故死亡。你的怀疑实在缺少证据。”
“是的,是没有证据。但是正因为没有证据,我才请求你们帮助的呀!”姑娘两眼祈求地看着何钊。
“听约翰神父说,他已经通知会里人员,让你继续住在叔叔的住宅里,直到出嫁为止,届时还会为你准备一份适当的嫁妆。我想,能够这样,也就可以了吧?至少,你可以不必再为自己今后的生活担忧了。”
“不!先生,我不要他们的施舍!”姑娘愤怒地叫道,“他们抢走了我叔叔五百万,难道是这么一点点施舍就能够抵销的吗?再说,我也并不光是为了钱,我有一双手,能挣钱养活自己。我是为了我叔叔。我爱叔叔,我叔叔才六十多岁,身体健康,要不是参加那个圣心会,至少还能多活十年。是他们杀死了我的叔叔,抢走了他的钱。他们是一个邪教!”
邪教?何钊心中一怔,蓦地想起了日本的奥姆真理教、圭亚那的人民圣殿教,眼前浮现出许多被他们残害致死的善良人们。难道这个圣心会也会是这一类的邪教组织?但他随即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这一想法,说:
“圣心会信奉的是基督教,并没有另立自己的教义教规,即令它有什么违法行为,恐怕也不能说是邪教吧?”
“虽然算不上是邪教,但也不能排除那是一个披着宗教外衣、利用迷信蒙蔽会员、骗取钱财的犯罪组织的可能性。”申公荻说。
“是呀是呀!老师,除了利用迷信蒙蔽会员以外,他们完全还有可能采用某种手段,比如说要挟、诱惑,甚至于使用某种药物或仪器来迷乱她叔叔的神志,控制他立下那份新遗嘱。”刘映华紧接着说。
“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只是——”何钊沉吟地说,“如果是这样,那就远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查得清楚的事情,需要做许多调查了解和取证工作,而我们能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又非常有限。”
“不!何钊先生,请您一定要帮助我,我求您了!”劳拉急切地叫道。听何钊的话音,有就此中止、撒手不管的意思,她失望得几乎要流出眼泪来。
“老师您就再帮帮她吧!”刘映华说道,“其实,您也并不需要在这里呆上很长时间,您只要能突破难点,证实在托马斯的死,或是在他的遗产继承里确实存在犯罪嫌疑,让檀市警局同意立案侦查就可以了。以后的事情,完全交给我们,您不必再亲自出马。”
“老师,我们就再帮她一下吧!”申公荻也在一旁帮劳拉说情。
何钊俯首沉思,久久不语。他心中很感为难:就此撒手不管、不再过问此案了吧,眼前的这位姑娘如此楚楚可怜,实在令人同情,更何况此案也确实存在疑点,在那一件件看似合法合理的表象下面,说不定掩盖着一个巨大的罪恶,作为一名刑侦人员,又怎能视若无睹,不闻不问呢?接受姑娘的请求,继续侦查吧,国内还有许多工作在等待着他,他又确实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再说,此案又是那么隐秘,罪犯的作案手段天衣无缝,万一查来查去仍然一无所获,岂不是既费时又耗力?
何钊踌躇再三,一个刑侦人员维护正义的责任感,终于战胜了基于个人的种种担忧,毅然决定说:
“好吧,我尽量推迟行期,争取在檀市多呆几天,再对此案做一些调查。不过你们也别对我期望过高,要作好两手打算,万一调查仍无收获,也不要过于失望。”
“谢谢何钊先生!”劳拉破涕为笑,激动地感谢说。
送走劳拉小姐以后,何钊问刘映华:“那个约翰神父的历史,你调查过了吗?”
“调查过了。”刘映华回答说,“他早年毕业于西雅图神学院,先后在俄勒冈州和内华达州做了十多年神父。八年前调来夏威夷,两年后接任圣心会会长。只是从年龄上推算,他进入神学院时应该有二十五六岁了,在这之前一定还干过别的什么。只是由于没有立案,不能启动全部系统去进行调查,他的这段历史空白至今还未能填补上。”
“你不是有许多同学在各地实习吗,为什么不请他们帮忙,私下里去进行一些调查呢?”何钊说。
“对,这是一个办法。我这就去与他们联系。”姑娘回答说。
<h4>八</h4>
次日上午,劳拉打来电话,告诉何钊说:“查理老爹已经从中途岛返回了,只是旅途劳顿,身体上有点不适,不能来旅馆和你们会面。”
“没有关系,我们这就去他家拜访。”何钊说。
他立即要旅馆的侍者叫来一辆出租车,与申公荻一起,按照劳拉留下的地址前去拜访这位老人。
查理老爹年过七旬,满头银发,但身体还很健康,说起话来声如洪钟,是一位非常好客的健谈老人。
宾主见面,相互之间作了介绍后,老人立即滔滔不绝地叙述起来:
“我与托马斯是至交,他加入圣心会,就是我介绍的。怎么说呢,托马斯丧偶之后,郁郁寡欢,一直沉浸在丧偶的悲痛之中,无法自拔。去年,他偶然向我谈起自己的孤单寂寞和悲苦心情,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面对寒窗之时,这种感觉更是不断袭来,以至于整夜整夜无法入眠。我对他说这是精神空虚的缘故,必须把对亡人的思念转移到他处,寻找一个新的精神寄托。于是我便介绍他加入了圣心会。
“托马斯加入圣心会之后,果然找到了精神寄托,那就是会里的宗教慈善事业。他一改过去那种郁郁寡欢、萎靡不振的精神状态,整天整天地呆在圣心会里,虔诚地顶礼膜拜,狂热地学习和宣传教义,成了圣心会最为热心的会员之一。没有多久,他就被破格提升为执事——圣心会的高级会员。”
“听说,你们曾经见到过上帝?”何钊问。
“是的。”查理老爹双目放光,神采飞扬地说,“那是在一次望弥撒的盛典上,神父祝完了圣,把圣饼分给大家吃,上帝忽然出现在教堂的上空。他遍体闪亮,光芒四射,距离我们是那么的近,我几乎可以看清楚他脸上的皱纹。后来,托马斯对我说,他还听见了上帝的声音。上帝召唤他抛弃世俗的一切,全心投入神圣的慈善事业,去拯救苦难中的人们。后来,托马斯果然立下了一份把全部财产都捐赠给圣心会,用于慈善事业的遗嘱。”
“你也立了这样的遗嘱吗?”何钊问。
查理老爹笑了,说:“我一个靠退休金生活的老头,哪有什么财产可以捐赠?我唯一值钱的财产就是现在住着的这两间房子,死后还要留给我的孙子,以免届时他无家可归,流落街头。”
“你们圣心会不是只发展有钱的会员吗,怎么也破例收了您这么一个穷汉?”何钊不觉有点奇怪起来。
“那是这几年的规矩。我是二十年前参加的,圣心会的三朝元老了。那时的圣心会,贫富不拒。只可惜现在,像我这样的老会员已经所剩无几了。”
查理老爹说到那里,忽然一拍脑门,说:“对了!明天是救世日,又会在教堂里做弥撒……”
“救世日?这又是一个什么纪念日?”申公荻好奇地问。
“是的,救世日。据《圣经》记载:欧洲大陆曾经发生过一次可怕的瘟疫。瘟疫从巴尔干半岛兴起,一直蔓延到挪威海滨,席卷了整个欧洲大陆。人们成群地死去,许多村镇和城市断绝了人烟,变成一片死地。上帝知道之后,与圣母玛丽亚一起赶制了一批圣药,一起来到人世,分头赈药治病,迅速遏止了瘟疫的蔓延。后来人们就把上帝和圣母下凡的那一天定为救世日,以表纪念。因此,每年的这一天,各地的教堂都要举行盛大的庆典:朝圣、望弥撒,以至于上街游行。明天我带你们一起去参加庆典,看看是否能有幸再见到上帝显身。”
“你们的教堂不是不对外开放吗?”何钊问。
“那是指平日。遇上重大的庆典活动,也允许会员携带自己的亲友参加。”查理老爹说。
<h4>九</h4>
翌日,何钊师徒跟随查理老爹早早来到圣心会教堂。
虽说是救世日,可以携带亲友,但也许是由于该会会员人数不多,有的又远在外地的缘故吧,前来参加望弥撒的人数并不是很多,直到典礼开始,才只坐了大半个教堂。不过从他们的衣着举止,以及停放在教堂外的众多名车来看,大多是一些中产以上的有钱人。
典礼开始了。约翰神父带领十几个和他一样身着黑色教袍的人鱼贯而入,在教堂的前排坐下。
“他们都是贵会的教士吗?”何钊问查理老爹。
“不,只有约翰神父和他的两名助手是教士,其余的都是执事——高级会员。这是经教会特许,给予他们的一种殊荣。”查理老爹回答说。
做完祈祷,唱完赞美诗后,约翰神父缓步走上圣坛,开始了他的布道。
他今天头戴教冠,身着教袍,一脸悲天悯人的神情。
他今天宣讲的,就是昨天查理老爹讲述过的《圣经》上的那个故事。但同是一个故事,从他嘴里用柔和甜美的声音、抑扬顿挫的语调叙述出来,效果却完全不一样。特别是当他讲到上帝最后走到海边,分散完最后一粒灵药后,发现还有许多病人没有分到药,便毅然割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不停地流淌出来,把这世上最昂贵的药分给那些病人时,教堂里所有的人都深受感动,唏嘘不已,有的教友还发出了低低的哭泣声。
“上帝显圣了!”正在这时,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叫。
何钊急忙抬头向上观看,果然发现头顶之上教堂的圆拱形屋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蓝天白云,而那至高无上、主宰宇宙的上帝,正含笑伫立在层层白云之上。
何钊蓦地感觉自己的身子在轻轻地飘浮起来,不断向上浮升,飞向上帝。与此同时,耳畔也似有似无、时断时续地响起了上帝的声音:
“……可怜的人们啊,快从虚假的梦中清醒过来……拯救自己罪恶的灵魂!不要再做迷途的羔羊……”
何钊连忙伸手揉擦自己的眼睛和太阳穴,接着又伸手去衣袋里拿风油精,想使自己的大脑清醒过来。但还没等他拿出风油精,倏忽之间,眼前种种不可思议的景象又都消失了,他仍然和大家一起坐在教堂里。
“你看清楚了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何钊连忙问申公荻。现在,又是他那双神眼发挥作用的时侯了。
“老师,您刚才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幕利用激光全息摄影技术制作的立体电影。”申公荻回答。
“那我怎么又觉得自己在往上浮升呢?”何钊又问。
“那是由于教堂四周的光线在由上往下流动,使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向上浮升的错觉,加强了它的艺术效果。”申公荻解释说。
何钊摇头叹息道:“好可怕的艺术效果!面对着如此逼真的上帝形象,聆听着他那勾心摄魄的声音,真使人魂不守舍。又有几个人能够抗拒得了如此强大的感召呢?”
<h4>十</h4>
下午,刘映华风风火火地赶到旅馆,向她的老师报告说:
“约翰神父的那一段历史空白搞清楚了。他在进西雅图神学院之前,就职于一所理工大学,曾在一位名叫爱德华的著名教授的实验室里工作了两年。后来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被爱德华赶出了实验室。在那一行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一个年轻的实验生如果品行不端,一旦被他的导师开除,其他的实验室就不会再接纳他,此人从此便丧失了在科学界进取的机会。约翰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之下,才被迫改行报考了神学院。”
“难怪他能如此巧妙地在瞬间把教堂变成立体影院,利用上帝的形象来蛊惑人,引导他们自愿捐献巨款,有的甚至像托马斯那样立下了把全部财产捐赠给圣心会的遗嘱。”何钊说。
“但这还不够,”申公荻接着说道,“从立下遗嘱到立遗嘱人去世,这中间还存在着很大的变数。”
“不错,如何缩短这中间的时间,将变数变为定数,及早得到立遗嘱人的财产,就成了本案的关键所在。”何钊说。
“老师,我还通过各地的同学,做了一个不完全的调查统计。”刘映华又拿出一张统计表交给何钊,接着说道,“在最近几年里,共有十一人向圣心会遗赠了自己的全部财产。其中三人死于火灾,三人死于自焚,两人死于触电,两人死于雷电,最后一人便是托马斯先生,死于球状闪电。这十一个人的遗产总数达两个多亿。”
“等一等,你说的自焚是什么意思?是往自己的身体浇上汽油,再点火燃烧吗?”何钊问。
“不,这里所说的自焚,是指死者的身体向外喷火,自燃而死。”刘映华回答。
“不错,是有这种人体自燃的现象。”何钊点头说道,接着又转身问申公荻:“你还记得在侦破云岛的那一案件中,我对你说过的有关人体带电的知识吗?”
“当然记得。”申公荻迅速回答道,“人类与所有的生物一样,体内都含有大量的生物电,只是含电的多少,各人不同。有时这种差异相当悬殊。经科学家检测,个别含电量高的人体内,竟有抗阻为50万奥姆的3万伏静电。这种体内高度含电的人,在某种特定条件下,会将体内的电放射出来,引发火灾,有时甚至会将自己烧死。1969年夏天,法国里昂街道上行走的一位妇女,背上忽然冒出烟来,紧接着燃起熊熊大火,把这位妇女烧死;1980年9月,英国利物浦港口的一位装卸工人,也全身喷火自焚身亡。当然,这种高度含电的人为数极少,仅占人类的四万分之一,而这其中自焚身亡的,又不足它的千分之一。”
“然而现在,三个四千万分之一却奇妙地聚集在了一起,构成了一个十一分之三,又都把自己的财产全部遗赠给了圣心会……”何钊说。
“奇怪!如此明显的疑点,怎么没有引起当地警方的注意?”刘映华不禁问道。
“这不奇怪。你看这三个人的死,都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又是发生在不同的三个州。另外,他们的遗嘱一般都要等做出死亡鉴定、把死者安葬以后,再由律师宣读,这又怎么能引起当地警察的注意呢?”
何钊说罢拿起刘映华交给他的那张统计表,重又一一仔细审视起来。他一边看嘴里一边念叨:“火灾……触电……自焚……雷击……”他念着念着,忽然醒悟地一拍桌子,兴奋地说:“对了!你们看,这十一个人的死虽然可以分为五类,但却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与‘火’字有关。”
“老师,今天做弥撒时,约翰神父和他的两名助手,还有圣心会的十多名高级会员,都穿着样式统一的教服。”申公荻提醒何钊说。
“不错,不错!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样式一致的教服有两种:一种是用普通的织物做的,另一种则是用一种外表与前一种织物极其相似的易燃织物做成的。这种织物的燃点很低,只要沾上那么一点点火星,或者接近高温,都会将它点燃,而且一旦点燃就会熊熊燃烧,达到很高的温度。这十一人死时,也许穿的都是这种衣服。要不然,怎么会如此惊人的一致?两周前的那颗球状闪电在人群中爆炸,又怎么只烧死托马斯一人,别人都安然无恙呢?”何钊分析说。
至此,案情已豁然开朗,许多问题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但这还仅仅是一个推论,还需要搜寻更多证据去加以证明。
“老师,是否让映华和我今晚去一趟圣心会,让她打开那两间密室的门,我进去秘密搜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种易燃衣?”申公荻请示道。
“不行!”何钊断然拒绝,“要是你什么东西也没能找到,自己反而落在人家手里,那怎么办?再说,你即使找到了那种易燃衣,也无法证明托马斯是因它而死。至于托马斯以前的那十个人,就更不必说了。他们的死早有定论,单凭那么一个间接证据,是无法将它们推翻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二人不约而同地问。一个案子调查到这个程度,可以说是昭然若揭,但却无法采取进一步措施,搜集罪证,将罪犯缉捕归案,绳之以法,实在于心不甘。
“把它移交给檀市警局吧!根据现在掌握的情况,此案已够条件立案侦查,檀市警局不再会置之不理,因为这毕竟是他们的职责,更何况这又是一个业已拨开迷雾、行将侦破的大案。”何钊胸有成竹地说。
<h4>十一</h4>
两个月以后,何钊在北京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到刘映华从夏威夷打来的一个长途电话:
“老师,报告您一个好消息:圣心会一案已经侦破了!”姑娘在电话里欣喜地说,“事情果然如您所料,那是一个利用宗教迷信和高科技手段杀人谋财的犯罪组织。”
“快说说,是怎样破的案?”何钊问。
“檀市警局采纳了您的建议,请了一名老警察去做卧底。这名警察化装成一名无儿无女的退休公司经理,加入了圣心会。在经受了一段时间的考验、两次见到上帝‘显圣’以后,这位‘退休经理’终于被彻底感化,立下了一份死后将全部财产捐赠给圣心会的遗嘱,他也因此被破格提升为圣心会的高级会员——执事,得到了一件标志荣誉的教服。
“老警察早有准备,立即将那件教服秘密送警局化验。化验结果证明,制作那件教服的织物,是由一种易燃的人造纤维织成,纤维丝之间还浆附着大量的磷和硝酸钾。您知道,磷的燃点很低,而硝酸钾一旦受热就会分解,释放出大量可以助燃的氧气。因此,人一旦穿上这种易燃衣,就随时都有被火烧死的危险。这才是杀死托马斯的真正的魔鬼火球。
“警局立即采取紧急行动,包围圣心会,进行突击搜查。在圣心会的那两间密室里,又搜出了几件这样的易燃衣,另外还有一架用来制造‘上帝显圣’、蒙骗教友的立体电影放映机。据约翰神父的一名助手交代,他们已用这些东西蒙骗杀害了十多名会员,掠夺了大量财富。”
“那个约翰神父呢?”何钊问。
“那家伙见势不妙,畏罪自杀了。”刘映华回答说。
“这个混蛋,便宜了他!”何钊不无遗憾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