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火球(1 / 2)

猎神 陈其祥 9703 字 2024-02-18

<h4>一</h4>

仲春二月。

受北赤道暖流的影响,夏威夷群岛迅速回暖,不多几天,气温就回升到20摄氏度以上。座座岛屿鸟语花香,春意盎然。

坐落在檀香山市郊、依山傍海的一座豪华别墅内,一个名叫圣心会的教友组织正在举办每月一次的例行聚会。

这是一个带有浓厚宗教色彩的慈善组织,宗旨是将上帝的爱传播人间、济世救贫。会员大多是一些家境颇丰、业已退休而赋闲在家的老人。在这之前,他们大多走过一段曲折艰辛的路,流过血汗,经过一番艰苦的拼搏,才为自己挣下一笔家产。一旦告老退休、赋闲在家,往往会感到一些孤单寂寞。这种寂寞不断扩大,又会进而产生一种精神上的空虚。因此,他们很乐意参加这种带有宗教色彩,而又无需受到任何约束的慈善组织,拿出一些钱来交给圣心会,代自己去行善积德,寻找一个精神支柱;同时也可以在会中结交几个志趣相投的教友,相互来往交谈,用以排遣那可怕的孤单寂寞。

这每月一次的聚会内容很丰富:有庄严虔诚的朝圣弥撒仪式,有隆重肃穆的圣餐,有全面详尽的会务工作报告,还有对今后一段时间慈善工作计划的讨论等等。总之,聚会从上午开始,一直延续到晚上,进行了整整一天。

入夜,在共进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会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客厅里,开始了自由自在毫无拘束的交谈。这是聚会的最后一个活动项目:神父与会友,会友与会友之间进行感情的交流。大厅内弥漫着一种祥和友好的气氛。

“啊!魔鬼火球……”坐在窗前的一位名叫罗伯特的教友忽然指着窗外,发出惊恐的叫喊。

这是一个没有星光和月亮的夜晚,郊区的灯火又比较稀少,窗外一片漆黑。地面上那零零星星、闪烁不定的一些灯光,更衬托出天空的浓黑。在那一片浓黑的夜空中,果然有颗闪亮的火球在飞速流动。

“不!那不是魔鬼火球,而是圣火……”罗伯特身旁的约翰神父纠正说。

神父的话还未说完,那颗火球就倏忽而至,带着耀眼的光芒破窗而入,轰的一声在客厅中爆炸开来。爆炸声中,一位名叫托马斯的教友痛苦倒地,一身燃起熊熊大火,瞬息之间便被烧成一团焦炭。

人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惊骇万分。

约翰神父忽然高举双手,大声宣布说:“教友们,教友们:大家不要惊慌!这是上帝派来的光明使者,将托马斯先生接到天国去了。让我们一起来为他祈祷吧!”

约翰神父是圣心会的会长,最高神职人员,他的话具有绝对权威,于是人们纷纷醒悟过来,跟随着他一起念起了祈祷词。

翌日,檀香山的一家报纸载文报道了这一事件。记者报道完事情的经过后,在篇末提醒道:所谓的“魔鬼火球”与“圣火”,其实只是一种球状闪电。这种闪电极其罕见,几年也难发生一次。即使发生,也大多见于旷野,极少入室伤人,请广大市民不要惊慌。

<h4>二</h4>

两周以后。

一架波音747客机徐徐在檀香山机场降落。在沿着舷梯鱼贯而下的旅客中,有两位中国警官:何钊和他的学生兼助手申公荻。何钊师徒是应邀赴美,至纽约参加一个国际刑侦科学研讨会的。会后参观了几个城市,然后顺路来夏威夷看望他的另一个赴美留学、正在檀香山警局实习的学生刘映华。

刘映华是一位归国华侨的遗孤,孩童时代曾跟随父亲下放至武功山区的一个小山村,与申公荻有过一段青梅竹马的历史。数年前,她侨居在马来西亚的祖父去世,留下大宗遗产。她的两位堂兄妹前去继承遗产,都惨遭杀害。凶手作案手段神秘怪异,当地警方一筹莫展。是刘映华寻找到她昔日的小哥申公荻,请求他的老师何钊予以帮助,远渡重洋前往马来,侦破了这一绝世奇案,将凶手缉拿归案。在侦破此案的过程中,何钊逐渐喜欢上了这位俊俏可爱、聪明机智的姑娘,更为姑娘一心向往刑侦事业,立志当一名中国女神探的执着精神所感动,答应收她为学生,推荐她去美国纽约州的一所现代化的警官学校留学。今年是她在该校学习的最后一年,被分配至夏威夷进行实习。

刘映华和她的搭档——檀市警局的泰勒探长亲自驾车至机场欢迎。

轿车驶出机场,穿越过两个街区以后,驶入一条林荫道,在一所五星级酒店门前停住。刘映华早已为她的老师和师兄在这里预订了一套豪华套间。

进入套间稍事休息后,刘映华拿出一张两周前的当地报纸,指点着上面的一篇报道,颇有点急不可待地说:“老师,这里有一件奇案,你一定会感兴趣。”

何钊笑着接过报纸,将那篇文章浏览了一遍,又把它递给申公荻,说:“详细说说,为什么是奇案?”

“别性急嘛,等师兄看完了,我再说给你们俩一起听。”姑娘莞尔一笑,卖起了关子。一旦引起了老师的注意,她反倒不着急了。

申公荻极其认真地读完那篇报道,放下报纸,抬头问:“老师,您知道这球状闪电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球状闪电是一种特殊的雷电。我曾经读过几篇有关它的文章,对它有一些了解。”何钊点点头,开始向他的两位学生介绍起有关球状闪电的一些知识:

“一般认为球状闪电是一团等离子体。其生成机制和物理性质,至今仍未能弄清。只知道它一旦形成,就似一个行动古怪的大火球,在田野与森林的上空飘游。它忽高忽低,忽徐忽疾,常使得夜行人大惊失色。然而,更为离奇的还是它无坚不摧,能穿墙入室,钻进人家居室,有时甚至像幽灵似的跟随着人。它在行进途中虽然无坚不摧,但又不烧坏贴近它的一切可燃之物;然而一旦爆炸,却又能放出相当于10公斤TNT炸药的能量,造成极大破坏。因此,古希腊人称它为‘魔鬼火球’,罗马人则把它叫作‘神灵圣火’。

“幸好,这种球状闪电极其罕见,其中对人类造成伤害的更是少而又少。据我所知,有文字记载的有以下几次:

“最早一次是在1951年7月,一颗球状闪电袭击了美国佛罗里达州圣彼得斯堡的一家农户,将该户六十七岁的玛丽夫人击毙。等人们闻声赶去时,玛丽夫人已被烧得只剩下收缩成一团的尸骨,但奇怪的是,夫人的一只左脚却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未经燃烧。

“另一次是在1966年12月,一颗球状闪电袭击了美国宾夕法尼亚州波特城的一户居民。火球从二楼越窗而入,一连击穿两层楼板进入地下室,炸毁了贮存的几桶葡萄酒。

“然而,目击人数最多,又近在眼前,看得最为清楚的一次,还是在1981年1月,苏联的一架伊尔-18客机从黑海之滨的索契市起飞,进入航线不久,随着一声爆炸,一颗耀眼的球状闪电穿过密封的金属舱壁,闯进驾驶室。几秒钟后,又穿门而过,进入客座舱。它戏剧性在客舱里飘游流动,尽情地表演一番之后,又带着尖锐的呼叫声穿壁而去,消失在茫茫的夜空之中。火球走后,机头、机舱的金属舱壁各出现了一个孔洞,迫使飞机不得不立即下降返航……”

何钊叙述到这里忽然打住,转而对刘映华说:“映华,现在你可以介绍案情了吧?”

“事情是这样的,”姑娘开始介绍案情说,“那位不幸被球状闪电击毙的托马斯先生,无儿无女,平日的生活起居全由一位名叫劳拉的侄女照料。上星期,劳拉曾来檀市警局报过案,说她叔叔原先曾立下一份遗嘱,死后由她继承全部财产。然而奇怪的是,在发生这次惨案的前一天,托马斯又另立了一份新遗嘱,决定死后将他全部财产都捐赠给圣心会,用以举办慈善事业,救济天下灾民,竟没有给这位可怜的姑娘留下一点财产。因此,她怀疑这份遗嘱以及她叔叔托马斯之死的后面,隐藏着某种犯罪。”

“调查结果一切正常?”何钊问。

“是的。那份新遗嘱上有托马斯的亲笔签名,另外还有两名证人,遗嘱完全真实合法。至于托马斯的死,更是无可怀疑,有二十多名目击证人。因此,尽管劳拉一再申诉请求,局里还是不同意立案侦查。”刘映华说。

“那么,你又为什么要坚持己见,把它告诉我呢?”何钊又问。

“凭我的直觉。”姑娘回答说,“我总觉得托马斯先生忽然改变遗嘱,剥夺了侄女的继承权,把全部遗产捐赠给圣心会,并在另立遗嘱的第二天就惨遭横祸,这一系列事情实在有悖情理,令人难以接受。我想,退一步说,即令托马斯的死无可怀疑,那么在他死前的那一段日子里,一定受到过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的影响,甚或是受到某种胁迫,这才会立下那份有悖于常理的新遗嘱。”

何钊点点头,转而问泰勒探长:“探长先生,不知您对此案的看法怎样?”

“我相信您的这位学生的直觉。”泰勒探长笑着回答说,“从她被分来实习与我搭档起,几个月了,她的直觉就从来没有错过。”

看来,这位三十多岁、精明能干的白人探长,对自己的这位年轻的中国搭档非常满意。

“老师,我们会不会又遇到了一个科学狂人,他能制造球状闪电,并利用它来杀人?”这时,一直在旁倾听的申公荻忽然插嘴,提出一个独特的看法。

“那不可能。”何钊笑着摇头说,“据我所知,从1970年代起,的确有几位科学家在从事这方面的研究。二十多年中,也确实有人在实验室里偶尔制造出过那么一两个球状闪电,但它的重复率实在太低,仅千分之一。退一步说,即使有人制造出了球状闪电,也无法解决它的贮存和控制问题,更不用说操纵它去杀人了。”

“既然曾经有人制造出球状闪电,您就不能断定在这二十多年里,没有人仍在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并且已经研制出了一种类似球状闪电的秘密武器。”刘映华说。

“这样吧。”何钊稍稍思索了一下,决定说,“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就在夏岛逗留两天,先作一点调查,了解了解情况之后再说吧。”

刘映华闻听此言,欣喜地站起来说:“老师,我已经把托马斯的侄女劳拉小姐约来了,就在酒店的大厅里等候,现在是不是就把她叫来问一问?”

“你这个丫头!”何钊笑着点头说,“好吧,你立即去把她请来。”

<h4>三</h4>

劳拉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瘦小娇弱,脸色苍白,她进房以后一直胆怯地低垂着头,显得非常拘束。

何钊和蔼地请姑娘坐下,为她倒了一杯水,说:“别紧张,我们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你叔叔的事,看能不能为你提供一点帮助。你不是怀疑你叔叔的死有问题吗?”

姑娘忽然哭了起来。她垂首哀泣,任凭眼泪一点一点地在脸颊上往下流淌,那模样尤显得楚楚可怜。她哭了一会儿,这才努力抑制住抽泣,擦干眼泪,低声说:“是的,我很怀疑。”

“根据呢?你怀疑的理由是什么?”何钊问。

“因为,叔叔生前曾不止一次地告诉过我,他已经立下遗嘱,死后让我继承全部财产。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另立那么一份奇怪的遗嘱,取消他的承诺,把全部财产都捐赠给那个什么圣心会。”劳拉回答说。

“请你冷静地想一想,在这之前,你和叔叔之间是否产生过什么矛盾,比如说为了一件什么小事而争吵起来,使你叔叔在一怒之下另立遗嘱,取消了你的继承权,而把全部财产都捐献给了慈善事业呢?”何钊又问。

“绝对没有,我与叔叔情同父女,从未发生过争吵。再说,叔叔性情随和,待人宽厚,即使我们之间发生过一点什么争吵,他也不会如此绝情,完全剥夺了我的继承权。”

姑娘忽然抬起一双晶莹的泪眼,满含希望地紧盯着何钊,开始激动地叙述起她和叔叔托马斯的关系:

托马斯出生于贫寒的农家,十七岁时单独一人进入城市讨生活,先后在学徒、工人与低级职员队伍里苦苦挣扎了十几年,这才在商界立下脚跟,开了一间自己的小店。以后他又辛勤操持,惨淡经营几十年,才积攒下这份家产,过上了小康生活。由于没有子嗣,便把最小的侄女劳拉从乡下接来,视为己出。三年前老伴去世,家中的一切便全由劳拉操持。劳拉呢,也对他十分尽孝,照料入微。因此,托马斯曾不止一次说过,劳拉就是他的女儿,他死后将把全部财产都留给劳拉。谁知托马斯死后,律师宣读的竟是一份她怎么也无法预料到的新遗嘱。在那份遗嘱里,叔叔莫名其妙地剥夺了她所有的继承权,使她变得一无所有。

何钊听后思索了片刻,又问:“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在你叔叔生前的那一段日子里,有过什么异常的表现没有?”

姑娘认真地思索了一番,抬头说:“不知这算不算异常表现?自从婶婶死后,叔叔变得非常沮丧,经常独自一人沉浸在丧偶的悲痛之中,不吃不喝。为此,我曾尝试着从许多方面去劝慰他,但都无济于事。直到去年冬天,他加入了圣心会,这一情况才有所改变。大约是在他去世前的一个多星期吧,有一天,他神采飞扬地从圣心会回来,激动地告诉我说,他看见上帝了……”

“他看见上帝了?”何钊诧异地问。

“是的,他说他看见上帝了。还说上帝为他指引了一条通向天堂的路。从那以后,叔叔整天乐呵呵的,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叔叔是真的看见了上帝,还是仅仅是一种比喻,或者说是一种幻觉?”何钊又问。

“我不知道。不过在同一天,查理老爹也见到了上帝。”姑娘回答说。

“查理老爹?”

“是的,查理老爹。他是我家的一位邻居,叔叔就是由他介绍加入圣心会的。”

“你能带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查理老爹吗?”何钊问。

“现在不行。查理老爹去中途岛他女儿家去了,要过一两天才能回来。”劳拉回答说。

<h4>四</h4>

翌日上午,刘映华驾车陪伴何钊师徒参观了夏威夷的几个景点,返回途中,专程绕道去拜访了一趟圣心会。

在去圣心会的途中,刘映华一边驾车,一边向何钊介绍说:“圣心会是二战以后成立的一个地方性的宗教慈善组织。由于会员人数少,又缺乏经济实力,虽然创立多年,却一直默默无闻,并无多大影响。直到五年前,约翰神父接任该会会长以后,彻底改变了前任几届会长的传统做法,确立以中产阶层退休人员为主要对象的发展方针,并在全国范围内大力宣传发展会员,这才迅速发展壮大,成为全国最有影响的几个宗教慈善组织之一。”

圣心会坐落在檀香山市近郊,是一座依山傍海的宗教式豪华庭园建筑。园内绿树成荫,花卉芬芳,大可与占尽中国名山胜景的寺院建筑相媲美。

因为是个人活动,何钊隐瞒了自己的警官身份,仅以生物学专家的身份前往造访。

听说来访的是一位颇有名望的中国专家,会长约翰神父亲自出来接待。这是一位年近五旬的中年人,修长瘦削,长眉下垂,一双慈目炯炯有神。

约翰神父热情地接待了何钊一行,带领客人去参观了他们的教堂、议事厅、健身房以及教友俱乐部等,颇为自豪地向客人介绍说:圣心会是全美最大的几个教会慈善组织之一,会员人数虽然不多,但却具有雄厚的经济实力,在亚洲、非洲以及南美的一些地区,都有他们创办的慈善事业。

何钊一边听,一边观察。他发现,圣心会的这个教堂规模虽然不大,只能容纳二三百人,但却建筑得豪华无比,室内装饰精美绝伦,尤其是在教堂四周的墙上挂满了罗丹、席勒、提香,以及达·芬奇等大师的名画,虽非真迹,但幅幅都临摹得很好,画中的宗教人物个个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他不觉感叹地说:

“这些画临摹得真好,简直可以乱真!”

约翰神父宽厚地一笑,说:“其实,它们都是真迹,每一幅的价值至少百万美元。”

何钊吃了一惊,重新把墙上的油画一一仔细审视了一遍,摇头感叹道:“难怪这些画都如此美妙动人,心灵也随之被净化。”

看到何钊惊叹的神态,约翰神父笑了,说:“所以,每逢星期天,我们的会员都愿意来这里做礼拜,有的甚至不远千里专程乘飞机前来。”

“可是,您把如此贵重的名画挂在这每周都要做一次礼拜、四门敞开、人员混杂的教堂里,就不怕它们被盗吗?”

“这点请您放心!我们的教堂并不对外开放。来这里做礼拜的都是我会会员,他们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绝不会做那些鸡鸣狗盗之事。当然,为了预防万一,我也采取了一些防范措施,在每幅画上都安装了防盗装置,偷窃者的手只要一接触到这些画,就会发出警报,召唤保安人员迅速前来抓住罪犯。”

“原来如此。”何钊点头说。

参观完教堂以后,又去参观了健身房和教友俱乐部。何钊发现:这两者的规模远大于教堂,并且设备齐全,应有尽有。他不觉在心里想:难怪这个圣心会能吸引不少富裕的老人入会,原来他们除了星期天可以来这里的教堂做礼拜外,平日还可以来这里健身和玩乐,消磨他们的空闲时间。

参观完毕返回会客室坐定以后,何钊字斟句酌地说:“谢谢神父带领我们参观,使我们得以大开眼界,有幸见到了世界第一流的教堂和教友俱乐部。只是有一个问题,我不揣冒昧,还想请教一下神父。”

“请讲!”约翰神父说。

“贵会富可敌国,拥有如此巨大的经费,不知财源从何而来?”

“哦,这个嘛,都是来自社会各阶层的捐助,尤其是本会会员的捐助。由于本会宗旨是发扬基督之爱心,救助天下苦难中的人民,加上我会的工作人员都是自愿献身这一神圣事业的义务工作者,绝无贪污盗窃、中饱私囊之事,所有捐献都能全部用于救苦扶贫,赈济灾民等慈善事业,所以人们乐于捐献,有的会员甚至还竭尽所能,把全部家产都捐献给了本会。”

“对于这一点,我也有所耳闻。听说前不久去世的一位名叫托马斯的先生,就把他的全部财产遗赠给了贵会。”何钊点头说。

“不错,”约翰神父说,“托马斯先生是我会最热心的会员之一,他把自己的五百万财产全部遗赠给了我会。正是因为有着一批像托马斯那样富于爱心、热衷慈善事业的会员的支持,我们的事业才得以日益壮大、遍布全球,把上帝的爱带给更多的苦难中的人们。”

“不过,我听说托马斯先生有一位侄女。许多年来,一直是这位侄女在照料托马斯的生活,托马斯原也打算把全部财产留给这位侄女。这一改变,就剥夺了这位可怜的姑娘的继承权,使她变得一无所有了……”

何钊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抬眼紧盯着约翰神父的脸,捕捉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事我们已经作了妥善处理。”对何钊神态上的这种变化,约翰神父似浑然未觉,语气仍然十分平静地回答,“托马斯先生在立遗嘱时,的确有点考虑不周。当时我们不知道这一情况,如果知道,就一定会竭力劝阻托马斯先生,不要把全部财产捐赠给我会,即使要捐赠,至少也应该为他的侄女留下一笔适当的财产。得知这一情况后,我立即通知有关办事人员,让托马斯的侄女继续留住在她叔叔的住宅里,妥善安排她的生活,一直到她出嫁为止,并且还将在她出嫁时,为她准备一份适当的嫁妆。”

“原来如此。贵会对这位姑娘的安排,真可以说是合情合理,十分慷慨大度了。”何钊说。

“我会本来就是个慈善组织嘛,对于任何一个处在困难之中需要救助的人,我们都会伸出援助之手。更何况托马斯还是我会的会员,他的侄女也可以说是我圣心会的侄女,这样安排,理所当然。”约翰神父慨然答道。

<h4>五</h4>

从圣心会出来上车坐定后,何钊问申公荻:“刚才,你到哪里去了?”原来,何钊与约翰神父交谈期间,申公荻曾以去洗手间为名离开了一段时间。

“我到各处去转悠了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申公荻说。

“可曾发现疑点?”

“在这幢楼房的尽头有两间密室。我刚一走近,就遭到保安人员的阻拦,说那边是内宅,谢绝参观。其余就没有了。”

“这事我知道。”刘映华说,“那两间密室不但日夜有人看守,并且还配置了最先进的自控门,没有专用的数码磁卡,任谁也别想打开它。另外,那门上还有防盗装置,你就是能破门而入,也会触动装置,发出报警。”

“那么你呢,能对付那些装置吗?”申公荻问。

姑娘莞尔一笑,说:“我是学什么的?在纽约州警校高才生的面前,这些统统都是小儿科。不过没有搜查证,我可不会去碰它。在美国,私闯民宅是违法的,作为一名警察,更是……”

这时,刘映华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立即打住话头,拿起手机。

“喂……是我……什么?……好!我们立即就去。”

姑娘接完电话,兴奋地对何钊说:“是泰勒探长打来的电话。他今天又去案发现场那一带去做调查,找到了一段摄有那天球状闪电的视频,是一位业余摄影爱好者拍摄的。那天晚上,他恰好在那一带拍摄夜景,偶然拍下了那个球状闪电。”

“好极了!快与科研单位联系,请他们去做鉴定。”何钊说。

“泰勒探长还说,夏威夷大学保存有球状闪电的视频。他已经与夏威夷大学实验室的老师联系好了,请他们做一个对比鉴定,要我们立即去夏威夷大学。”姑娘又说。

“那还等什么?快走。”何钊说。

泰勒探长早在夏威夷大学的门口等候他们。

实验老师安排他们在并列放置的两台显像机前坐下,说:“由于球状闪电的发生没有一定规律,又多出现在夜间,所以很少有人能将它拍摄下来。我们有幸弄到了两段,是从国家科学院的数据库复制来的。在左边的这台显像机里,放的是你们送来的视频;右边这台显像机里的,是五年前出现在怀俄明州某农场的一个球状闪电。这个闪电在村庄上空绕行了一周之后,击中了一家农户的谷仓,引发了一场小小的火灾。下面请看这两段视频,注意两者之间的差别。”

他说罢按动电钮,两台显像机的荧光屏里同时出现两颗球状闪电的图像。那两团闪电都似耀眼的火球,在夜空之中飘忽流动。但见它们忽左忽右、忽徐忽疾,时而直线上升,时而又迅疾降落,贴地而行,极似一个具有生命力的优美古怪而又可爱的精灵,大家不觉被这一自然界中极其罕见的奇观深深地吸引往了。

放完视频,申公荻说:“这两个电球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一个炽白耀眼,另一个的火焰却略带一点儿黄色。”

“还有,它们行进时的特点也不尽相同,一个常左右摇晃成曲线飞行,另一个则多为直线前进。”刘映华补充说。

何钊点点头,说:“不过,这些细微的差别,恐怕还不能说明什么吧?”

实验老师笑着赞同说:“是的,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既有共性,又有个性,这球状闪电也不例外。我们还是看看下面这段视频吧!”

他说着便操作右边的显像机,按动电钮。于是,两边的荧光屏上又同时出现了两个炽热如火的电球。

实验老师指点着右边的那个火球,介绍说:“这是去年发生在旧金山市郊的一个球状闪电。你们看,它与你们送来的视频中的球状闪电,不是很相似吗?”

大家仔细观看,果然发现这两个火球无论在色泽、亮度,以及行进特点上,都如出一辙,毫无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