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高桥探长,检察官说:“那么,好的,贞子小姐,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假如以后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的话,我会再找你的。”
说完这番话,他就让贞子先离开了。
<h2>12</h2>
贞子从书房离开以后,检察官就向探长问道:“高桥,怎么样,是一样的情况吗?”
“是的。这一次他们老板回来了,所以我直接调查了老板,不过,西乡药店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警方的野原医生和这个宅邸的家庭医生木泽一起去了西乡药店,并且对这个药店和老板进行了专业调查,也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刚才我也说过了,今天早上接到木泽医生关于秋川德子离奇死亡的报告以后,我就马上赶到这里来了,在扣押药物包纸和其他证物的同时,也迅速赶到西乡药店去进行了调查。因为我确信,在出现这种离奇死亡情况的时候,无论是自杀、过失致死或者是他杀,最关键的地方是首先要确定死者是服下了什么东西。但是,在到药店的时候,很不凑巧,西乡药店的老板昨天晚上出门参加同行的宴会还没有能够回来,所以只能先对店里的几个雇员进行了调查。而他们的供述内容则相当正常,都表示昨天晚上秋川家的人确实有打电话过来,要求准备一包几天之前木泽医生开给秋川家二女儿贞子小姐的那种感冒处方药,药店当然相信是贞子服用过的药剂,就按照木泽医生的处方调配好了药剂。电话虽然是店里的雇员接听的,但马上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老板,因为是秋川家需要的药剂,老板不敢马虎,所以亲自调配了药剂。药店的店员里有两个持有药剂师执照,不过老板在这方面更为熟稔,是一位资深而又出色的药剂师。在调配好药剂以后,他们就把药剂放到了印有‘西乡药店’字样的药袋里,并且做了密封。没有过多长时间,秋川家的女仆就来药店拿药了,药店方面当然就把药剂交给了这个女仆。至于西乡药店所调配的药剂,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药剂是用0.4克阿司匹林调制的,药包上还特别标注着‘一次服用,木泽医生开给秋川贞子小姐的处方’字样。另外,老板在调配的时候,药店里的两位药剂师都一直在旁边看着,保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刚刚我再去调查的时候,老板已经回到了药店里,根据他的叙述,跟其他的陈述人并无二致。而且我也让他确认了带去的那个药袋,他看过以后也证实是自己交给女仆的东西,袋上的文字也是他亲笔写上去的。不过,袋口被打开以后,封缄纸又留在了袋子上,途中应该没有人用其他药物掉包过。在离开西乡药店的时候,我已经通知过老板事后到警察局接受应讯。另外,我也让同行的野原医生和木泽医生调查了账册等物件,依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还有就是,在德子夫人遗体旁边的那些药包纸,我已经派人送往警视厅检验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高桥探长一口气讲到这里的时候,房门忽然打开了,女仆探身进来。
“抱歉,打扰一下,警视厅有电话打过来……”
高桥探长闻言起身走了出去,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回来了。
“关于那些药包纸的调查已经得出结果。因为上面还沾着少许粉末,所以经化验后证明是氯化汞,而且是纯粹的氯化汞,并没有掺杂其他物质。”
<h2>13</h2>
“氯化汞?这么说德子夫人是因为吞服氯化汞致死的?”
“鉴定课经过调查以后确定那些药包纸上的粉末确实就是氯化汞。按照前后发生的事情来判断,德子夫人应该确实是吞服的氯化汞,因为野原医生和木泽医生也都持相同的观点。尤其是木泽医生到达秋川家时,目睹德子夫人的痛苦模样和呕吐的状况,就已经怀疑德子夫人吞服了氯化汞。他曾表示,大概在两个月以前,牛込的某家医院的护士就吞服了氯化汞自杀,他当时也曾被找去为这名自杀的护士做急救,当时护士的样子与德子夫人的情况非常相似。”
“关于这点,只要解剖过尸体以后就能够确定。不过,德子夫人是吞服氯化汞这点应该是可以断定的了。而且,貌似也不是自杀……要是自杀,就必须先了解德子夫人是怎样取得氯化汞的,同时也需要调查明白是从西乡药店拿回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地方。如果感冒药和氯化汞都在德子夫人的胃里,那药包纸也必须留下来。根据到目前为止所做的调查可以知道,德子夫人必然是在毫不知情的前提下服用了从药店拿回来的药,而药店里确实也调配了退烧药剂。也就是说,这包药剂是在德子夫人服用之前,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成了氯化汞。”检察官说着话,吐出了一口朝日牌香烟的烟雾,微笑地望着藤枝。
“不是的,如果是要更正确地说,假设药店老板确实是调配了可以退烧的药剂,那么就是说这包药剂在封入药袋以后进入德子夫人的胃以前就变成了氯化汞。”藤枝说。
“嗯,应该没错。药剂是在从西乡药店到秋川家之间改变的呢,还是在回到秋川家以后改变的呢?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检察官再度微笑地对藤枝说。
“既然这样,我想该找秋川家的大女儿过来了吧?”探长说。
检察官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表示,敲门声就已经传了过来,检察官应声以后,门打开了,美丽的宽子小姐站在了门外。
“抱歉,我想是应该轮到我来接受侦讯了……那么,我可以进来吗?”
宽子小姐或许是因为看到贞子已经接受过侦讯,想着接着就该轮到自己了,但是却一直没有接到传唤,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自己来到这里来吧?
“啊,你就是秋川宽子小姐吧?我正准备叫人去找你过来。”说着话,检察官把烟蒂丢进了烟灰缸里,“请这边坐吧!”
检察官对宽子的侦讯在开始的时候与对贞子时是一样的,主要还是根据秋川骏三的供述内容来询问,而宽子的回答大致上则跟之前的陈述没有太大变化。
“那么,请你从昨天晚上被骚乱声吵醒的那段开始讲起。”
“我想应该是在昨天晚上10点左右上的床。因为平时都是习惯一上床就立刻睡着的,昨天晚上也是一样,但到了半夜以后就突然醒过来了……后来再回忆这段时,发现可能是被父亲和妹妹敲打母亲房门的声音被吵醒的。”
“你当时是立刻就知道那是你父亲的声音了吗?”
“是的。”
“那你还记得你父亲叫喊的是什么话吗?”
“因为当时我们之间的房间距离比较远,我并没有听清楚父亲的话。”
<h2>14</h2>
“好的,那么接下来呢?”
“我当时就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随即就跑向房门,打开锁子以后,冲到了走廊上。”
藤枝这个时候在征求了检察官同意以后,对宽子小姐说:“宽子小姐,你听到了外面的骚乱声以后,当时有什么想法呢?”
“……”
“换一种说法就是,你刚刚所说的‘重大事件’,比如会觉得是一些什么样的事情呢?”
“说实话,我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只想着不知道母亲发生了什么事。”
“那你知道你母亲昨天取得感冒药的事情吗?”
“不,那是在我母亲去世以后,我妹妹才告诉我的。”
“谢谢,抱歉了,请继续。”
检察官继续问宽子:“那请接着你之前的继续往下说。”
“我穿着睡袍到走廊上以后,就向着父亲的房间跑去。此时父亲和妹妹正在拼命敲打我母亲的房门,父亲穿着睡袍,妹妹却穿着和服。我当时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随即就想到必定是母亲出了什么事,就和他们一起破坏房门。父亲好不容易才破坏了门的一部分,房门在被打开以后,我们马上进入了卧室,一看,母亲正倒在地板上。父亲慌慌张张地抱起了母亲,可是母亲当时已经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了。”
“稍等一下,这个时候你母亲的房间亮着灯吗?”藤枝再次说话。“是开着灯的。”
“德子夫人平常睡觉的时候也是开着灯的吗?”
“不,通常都是关着灯的。”
藤枝不再说话,检察官接着往下说:“那个房间里,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床头上也有台灯,那么你所说的亮着的是哪一盏灯呢?”
宽子想了想,回答:“亮着的应当是天花板上的那盏灯。不过,台灯当时是怎样的我并没有太注意。”
“另外就是,天花板的那盏灯的开关就在门口进去的左手边的墙上,是这样吧?”
“是的。”
“就是说,你母亲如果是在床上的话,是没有办法伸手打开灯的。假设是德子夫人开的灯,当然,现在看来也应当这么认为,就表示昨天晚上德子夫人根本就没有关灯,或者是她在关灯以前就已经倒地不起了。”
宽子似乎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呢?”
“我父亲把母亲抱到了床上,但当时母亲全身扭动挣扎,根本没有办法安静下来,但她应该是知道进入房间的是我们吧?所以用颤抖的手指着台灯方向。我希望了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尽力用嘴巴贴近她的耳朵,问:‘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母亲她当时圆睁双眼,嘴唇嚅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我把耳朵附到母亲嘴边,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听到她说了一句话。”
检察官、藤枝和探长忽然变得非常紧张,一起凝视着宽子的脸。
那么,秋川德子在她即将永别人世之际,到底留下了什么话语呢?
<h2>15</h2>
“我把耳朵附到母亲嘴边,费了好大力气终于听到她说了一句话。”
说到这里的时候,宽子忽然停住了,她看了看检察官,又看了看藤枝,似乎在考虑着是否应该将这句话说出来。但检察官和藤枝此时都沉默地注视着她,他们看起来神情紧张,宽子只好接着说:“母亲当时对我说,‘被贞子……’”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宽子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什么叫‘被贞子’?宽子小姐,你所说是真的吗?”检察官急切地问,“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德子夫人她所说的确实是‘被贞子’吗?”
“请相信我,我是不会说谎的。”宽子肯定地说。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有没有听错?为了慎重起见,请你再认真地回忆一下,你母亲她确实说的是‘贞子’吗?”
“不,她说的不是‘贞子’,而是‘被贞子’。”她的回答比前次更为坚定。
“哦,是这样啊,那么对德子夫人所说的‘被贞子’的话语,你是怎样理解的呢?你认为‘被贞子’的后面,她想表达的内容到底是什么呢?”
宽子的脸上此时浮现出困惑的神情。过了良久,她才说:“毕竟当时的情况非常混乱,我并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而且当时大家都急着尽快去找木泽医生想办法急救,我的思绪完全被打乱了。”
“是这样吗?那也是当然的。那么我再请问,关于那句话你经过仔细思考以后,现在有怎样的想法?”
她的脸上此时再度浮现起困惑的神情:“这个……我真的不太清楚。现在回忆起来,母亲可能是很想告诉我说是被贞子劝服才服用的那包药剂,或者是被贞子喂服了那包药剂?”
“喂服?”检察官此时凝视着宽子的脸。
我当时就在想,他很可能接下来会问,德子夫人和贞子之间存在着被贞子喂服药剂的情况吗,或者是被喂服毒药的情况。
但出乎意料的是,检察官并没有如我所想地发问。后来藤枝告诉我,奥山检察官经验老到,他充分了解面对年轻女性,而且心情紧张,又充满戒备之心的时候,如果不慎问出这样严重的问题,很可能会造成对方说谎,从而误导陈述者,也会误导了侦查的方向。
检察官的询问随后转向了完全让我意外的地方:“那么,你昨天一整天都在家里吗?”
“没有,我中午有事所以出门去了。”说着,她看了一眼藤枝。
“什么时候回到家的?”
“差不多是下午4点左右的时候。”
“从那个时候到晚饭这段时间呢?”
“我一直到吃晚饭前都在楼下的客厅弹钢琴。”
“你回到家里的时候,你母亲在做什么?”
“母亲她当时正在起居室里躺着休息。”
“这么说来,你完全不知道去药店拿感冒药的事情了?”
“是的,直到母亲她去世之前,我都完全不知道。”
<h2>16</h2>
“我刚才问过你的妹妹贞子,你们一家人是在一起吃的晚饭,是吗?”
“是的,而且当时伊达正男先生也跟我们在一起。”
“那位伊达先生是贞子小姐的未婚夫,是吗?”
“是的。”
“他平时也经常跟你们一起吃晚饭吗?”
“是的,他到我们家的时候都会一起吃的。”
“哦,难道他并不住在你们家吗?”
“之前本来是一直都住在我们家里的,不过大概在两个月以前就在附近租了一间房子。”
检察官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问:“那么,冒昧地问下,贞子小姐是在很久之前就订婚了吗?”
“不,仅仅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而已。”
“这么说来,伊达先生是在与贞子小姐订婚的同时搬出秋川家的,是吗?”
“是的,可能是想在与妹妹完婚的时候,打算让妹妹搬到伊达现在所住的地方去吧?不过具体的事情我并不太了解。”
“我还想请教一个问题,你的父母对这门婚事是否都赞成呢?”
“是的,父亲对这门婚事是相当满意的,而且也是由他主动提出的。”
“那么,你母亲呢?”
这个时候,我并没有忽略掉宽子脸上那难以说清的复杂神情。
“母亲她……她也并没有反对这门婚事,不过似乎在某些方面与父亲的意见不合……”
“那所谓的‘某些方面’又是指的什么呢?”
“似乎与财产有关。父亲似乎是想分给贞子很多的财产陪嫁,母亲对此持反对意见。可我对此事并不是很了解,若是有什么问题,你们倒是可以去问我父亲。”
“关于这些我们当然会去问秋川先生……那么,吃过晚饭以后你又做了些什么?”
“我回到自己房间里去阅读小说了。”
“那是什么小说呢?”藤枝突然问。
宽子看着藤枝,轻声地告诉他:“是范·达因的《格林家杀人事件》。”
“啊,是那本《The Greene Murder Case》?”说着话,藤枝吐出了一个烟圈。
“你一直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吗?”检察官问。
“不,晚上8点左右还去起居室探望过母亲。结果……”
“结果?”
“当时伊达先生正和母亲在交谈,所以我马上就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伊达先生一直都和德子夫人在一起吗?”
“不是的,伊达没过多久似乎就回到了贞子的房间,然后贞子就去找母亲了。”
“哦,关于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那是因为我上洗手间的时候恰好经过贞子的门前。当时忽然想到有些事情要找贞子,所以就去敲门,但贞子当时并不在房间里,只有伊达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我问:‘贞子不在这里吗?’他告诉我妹妹刚刚去我母亲那边了。”
“那么,你是否察觉到当时伊达的反应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比如说,有表现出慌张之类的表情……”
宽子笑着回答:“伊达先生可是妹妹的未婚夫啊!就算是在妹妹的房间里被别人看到,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惊慌的吧?”
<h2>17</h2>
“既然这样,其他的问题就等我问清楚以后再向你请教吧!今天就先到这里了。”
宽子在向着检察官致意以后,又向着我和藤枝点了点头,就走出了书房。
“喂,你刚才问的那本小说是怎么回事?”检察官又点了一根朝日牌香烟,然后问藤枝。
“那是一本著名的侦探小说!描写的是格林家的人陆续被人杀害的恐怖故事。”
“真是想不到,这么漂亮的小姐居然也会阅读这么恐怖的小说。”
“其实这种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最近少女们感兴趣的,一来是运动,二来就是侦探小说……其实就算不是侦探小说,应该也会有别的稀奇古怪的喜好才对。总而言之,相当喜欢侦探小说就对。不过,说到《格林家杀人事件》的话……”藤枝说到这里,忽然陷入到沉思中。
“不管是色情或者是灰色的报刊,时下尽是流行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说到侦探小说,倒是让我多少有些无奈,尤其是很多作家绞尽脑汁地构思太多奇妙的案件,让那些恶人竞相效仿,着实造成了我们的忙碌奔波。”高桥探长说。
聊到这样的话题,在场的人就暂时忘掉了此时正在发生过凶案的宅邸里调查案件,感到有些许的悠闲。
但就在此时,忽然有人用力打开了房门,一位白发的老人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他不住地向着屋子里的人鞠躬致意。
“诸位辛苦了。我是秋川家的老管家笹田仁藏,关于这次发生的恐怖事件,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现今秋川先生的心情非常难过,表示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抓到凶手,当然,他也并非怀疑各位的能力,关键是能够选择更为周全的方法无疑是更好,所以,他今天一早就已经委托了名侦探林田英三先生,并且嘱咐我出门去接他过来,所以我刚刚才赶回来,实在是非常抱歉。”
听到这话,我不由自主地和藤枝互望了一眼。原来刚刚宽子小姐所讲的“父亲对我也说了谎,他在今天早上也委托过了熟识的侦探”,那个和秋川先生熟识的侦探指的就是林田英三。
对藤枝和检察官来说,林田英三都是个难缠的家伙。
林田英三是和藤枝一样,不,甚至比藤枝的名声更为响亮的私家侦探。在东京地区,林田英三的名声可以说是如日中天,被称为侦探界的“龙”,他的查证手法也非常独特,这方面与藤枝可以说是完全不同,他素来希望独来独往,不希望有人插手。在早前著名的青川侯爵宅邸的怪异事件中,他就抛开警方当局,孤身一人凭借其惊人的手法破开了迷局,他的竞争对手藤枝真太郎在此次事件中则完全被其超越。虽说藤枝在这次事件中最后也取得了胜利,但林田还是从另一个方面率先查出了凶手,假如不是藤枝的手表当时突然加快了七分钟(这当然是藤枝的疏忽),我想最终是谁抓住凶手,也许并不好说。
无论如何,虽然林田率先找出了凶手,但幸运的藤枝却因为自己的疏忽,反而获得了成功。不过,在其后的滨松杀人魔事件里,两个人则是平分秋色。表面上看来,凶手是因为在警方的严密追缉下无处可逃,最终不得已选择了以跳河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罪行,其实除了警方之力,藤枝和林田也已经逼近凶手。凶手当时也是顾虑到如果不是被藤枝抓住,就是有可能成为林田的犯人,知道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绝境,所以才不得已选择了自杀。
<h2>18</h2>
对于林田英三的经历我并不太了解。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如藤枝那样有过从政的履历,在从某个私立大学毕业以后,因为对犯罪学非常感兴趣,就开始进行深入的研究。据说,他要是继续研究下去的话,很有可能会获得犯罪学方面的学位。但他充沛的活力使得他无法忍受终日将自己锁在书房里的生活,于是就开始以私家侦探的身份接触实际的犯罪事件。
作为私家侦探的林田先生,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凭借出色的能力,他的名声很快在警方与恶徒之间被传开。
可惜的是,到现在为止,我其实还没有见过他本人,幸好,在这次事件中似乎终于能够如愿以偿了。
杀人凶手现在除了面对藤枝和警方以外,还必须要面对林田这样棘手的敌人了,这岂不是很让人期待吗?警方、藤枝和林田一起来围剿杀人鬼的局势会如何发展下去呢?相信已经不只是我对此充满好奇心了吧?
“是林田英三吗?”检察官略有些紧张地对笹田管家说,“好的,你告诉他直接来书房就可以。”
“我也是这么对林田先生说的,但林田先生说他无意打扰警方的调查,而且也有一些事情需要向秋川家的主人请教,现下正和主人在客厅里谈话。”
在这次事件中稍晚才来到现场的林田先生,似乎为了弥补已然失去的先机,已经在向秋川骏三做讯问了,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是吗?既然这样,虽然还有初江和骏太郎两个人没有讯问,但他们似乎对这次事件并不知情,因此……麻烦你请伊达正男先生到这里来吧!”
笹田管家在点头致意以后,走出了房间。
没过多长时间,那位英俊的青年就出现在了门外。
“我就是伊达正男。”他用非常清楚的口吻说,接着就在检察官指示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对于检察官给出的讯问,他做出了如下的回答:
“我从小就在秋川家长大,是秋川家的远亲。我的双亲早已经去世,如今只剩下我孤身一人,在秋川叔父(他称呼秋川骏三为叔父,可是看起来他与秋川骏三并非所谓的叔侄那样很亲近的关系)的照顾下,在中学毕业以后就进了某私立大学的经济系深造,今年3月我刚刚毕业。目前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现在已经再次进入研究所继续学业。另外,我在学校里是一名橄榄球选手。”
说着话,他还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结实的臂膀。
“昨天你到达秋川家时是什么时候?”
“是傍晚。虽然我近来在附近租了房子,但因为要和大家共进晚餐,所以5点过后就到了。”
“刚刚听闻,你是贞子小姐的未婚夫,是吗?”
“是的。”
“那么,晚餐以后,你就去了贞子小姐的房中,是吗?”
“是的。”
“一直待到深夜,是吗?”
“不,期间婶婶曾找我出去有过谈话。”
说到这里,年轻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安的神色。
对于年轻人的反应,检察官显然注意到了,他继续问:“那么,你当时是否和德子夫人有过某方面的争执呢?”
<h2>19</h2>
“争执?不,我想那不应该算作争执……”
关于德子夫人曾和伊达发生争执的事情,我还是初次听到,关于这个话题,我想是检察官根据周围的情势进行判断,故意进行诱导的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检察官的诱导可以说是取得了成效。
伊达正男显得有些狼狈。
“但是,若是根据他人的陈述来说,你们似乎是为了某件事起了争执呢?”
“并不是很严重的争执,只不过,婶婶一直都在逼迫着我。”
“怎么说?”
“还不都是因为和贞子的婚事。其实我也是听婶婶说起才知道的,似乎是假如我和贞子成婚,叔父就准备要将秋川家三分之一的财产分给我和贞子。虽然叔父已经擅自决定,但婶婶似乎认为这样不妥。”
“怎么不妥呢?”
“就是在金额方面。婶婶认为,除去贞子以外,秋川家还有很多子女,若是分给贞子三分之一的话,在金额上似乎有点儿太多了。”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告诉她,我之所以会娶贞子,当然并非贪恋秋川家的财产,我只是希望能够和贞子白头偕老,在财产方面我甚至可以分文不取。这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但婶婶似乎并不明白我的心情,认定我和贞子的婚姻与秋川家的财产有着密切的联系,也就是说,我只要和贞子结婚,必然是出于对那三分之一财产的考虑。但是,这件事主要是叔父的意愿,我其实根本不知道,当时听到婶婶这样说,我自然心中感到相当不愉快,干脆就告诉她秋川家的财产我可以一分也不要,只求能够和贞子长相厮守。”
“结果,德子夫人怎么说?”
“婶婶仍然不相信我的话,最后竟然要我解除与贞子的婚约。”
“你当然是反对了?”
“那当然。我告诉她:‘没有这回事,我和贞子之间已经立下誓约,绝对不能临到此时才要解除婚约。’”
“那么,在离开德子夫人房间的时候,你还说了什么吗?”
“我说:‘我无论如何都是要和贞子结婚的。’婶婶也相当生气:‘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贞子和你结婚的。’结果我和婶婶都无法做出让步,只好不欢而散,我离开起居室以后就回到了贞子的房间,并且将这些事告诉了她。”
说完以后,他就凝视着检察官,此时,这个年轻人的脸上有些兴奋激动。
“你的意思是,德子夫人对你和贞子小姐的婚事并不赞成?”
“可以这么说,不,不是‘可以’,是‘应该这么说’。”
“哦,是吗?那现在反对你和贞子小姐婚事的人已经不在了。”检察官盯着伊达说,此时谁也不知道检察官心里在做何打算。
但是,伊达的脸色并未因为检察官的话而有所动摇。
“然后就是贞子小姐离开了房间?”检察官往下问。
“贞子听了我的话以后感到相当震惊,急忙就前往婶婶的房间。”
“这样说来,你是独自留在贞子的房间里了?”
“是的。”
“那你是在房间的什么位置?”
伊达似乎不太明白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就回答:“我坐在贞子的书桌前面。”
“这么说来,你就可以打开贞子小姐的书桌抽屉了?”
<h2>20</h2>
伊达的脸上此时浮现出一抹绯红:“什么?打开贞子的书桌抽屉?喂,我可是个绅士。虽说对方是自己的未婚妻,但是也不能趁对方不在的时候,企图窥探对方的隐私啊!贞子必定也是知道我绝不会做出那样荒唐的事情来,所以才放心留我一个人在她房间里的。”
但检察官并未因此放松地根据对方的反应来采取行动,继续说:“不,你无须这么激动,我并非想要问你是否打开过抽屉,只是说,假如想要打开抽屉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假如想要打开抽屉的话……”
“是的。对了,关于德子夫人向西乡药店订购感冒药的事情,你是否知道呢?”
“完全不知道。”伊达有些粗声粗气地回答。
再接着问了两三个问题以后,检察官告诉伊达他可以先离开了。
接着,检察官传讯了女仆佐田康子。佐田康子看起来有二十岁上下的年纪,姿色虽然无法与秋川家几位美如天仙的小姐相比,但是也颇有一些姿色,只是因为遭受昨天晚上意外事件的打击,加上面对着严肃的检察官和探长,心里有些畏惧,所以导致脸色惨白。
检察官的问题非常简单,主要集中在昨天她去西乡药店拿药的过程。
“我正好是十天以前到秋川家来做事的。昨天下午,准确的时间我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当时是贞子小姐,也就是二小姐,她给了我西乡药店的电话,让我打电话给西乡药店调配给她服过的处方药,我就遵照她说的话去做了。十五分钟以后,我出发前往西乡药店。因为我之前从来没有去过西乡药店,所以事先问清楚了具体的路线。在到达药店以后,感冒药已经调配好了,所以我拿了药以后就往回走。当时贞子小姐正在厨房里,我就把药交给了她。”
“那么,在从药店回来的路上,你没有顺路去别的地方吗?”
“没有,我哪里都没有去。”
“路上也没有碰到什么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康子似乎是有些踌躇的,但她也像是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意义。
“不,并没碰到什么人。”
“那么,你是用手拿着药的吗?”
“是的,我一直都用手拿着。”对佐田康子的侦讯,到此就告一段落了。
接着,检察官又把笹田管家找到了书房里来,问了一些相关的问题。但这位老人似乎对感冒药的事情一无所知,在进行了一些必要的讯问以后就结束了。
“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检察官完全没有碰秋川家精心准备的那些饮料和点心,只是喝了一杯茶,就催促着探长,“虽然还是必须要了解解剖结果,但是今天……”
于是,秋川骏三就送检察官等人到玄关。
藤枝和我也跟他们一起送行到玄关,但是,等地检处的汽车开到大门外面以后,我们就被主人特意请到旁边的客厅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