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伤口多久才愈合?”罗琳想知道这点。
“伤口几乎立即就愈合了。”卡尔说,“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第三天全好了。”
“那次之后还发生过什么事吗?”埃德问。
“没有。”几个年轻人一起说。
“事件发生后你们首先告诉了谁?”
“我先联系了一位圣公会的神甫,大家都叫他凯文。”迪尔德丽告诉埃德和罗琳。
“你们为什么决定联系他而不是找警察呢?”罗琳问。
“你觉得大街上会有人相信卡尔胸口的抓痕是娃娃干的吗?”迪尔德丽反问,“另外,我们都觉得处理伤口远不及解决卡尔受伤的原因重要。我们想知道要是这种事再发生该怎么办。我们的问题是该向谁求助。”
“那么你们找凯文神甫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罗琳问。
“有。我们相信他。”迪尔德丽说,“他就在附近的一所大专学校里布道,而且我和劳拉都认识他。”
“你们是怎么跟那位神甫说的?”埃德问。
“我们跟他讲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包括安娜贝尔和它自行移动的事,尤其是卡尔受伤的事。”迪尔德丽回答,“起初我们都害怕他不相信我们,但是事情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他完全相信我们的话。不过,”她说,“他告诉我们,近些年来他还没有听说过这种事。当时我们都吓傻了,就问他觉得我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他怎么跟你们说的?”埃德问她。
“他说他不想妄加揣测。”迪尔德丽回答,“但是他似乎觉得这确实是幽灵所为,也许还是个相当厉害的幽灵,他说他要联系教堂里比他等级更高的人——埃弗雷特神甫。”
“他确实这么做了。”埃德告诉她。
然后劳拉关切地问沃伦夫妇:“你们觉得卡尔胸口的伤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我们过会儿再谈这个。”埃德说,“首先,我要问你们几个问题。这种事以前发生在你们身上过吗?在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身上发生过吗?”
“没有。”他们告诉沃伦夫妇。
“这个事件发生前,你们在现实生活中听说过叫安娜贝尔或者安娜贝尔·希金斯这个名字的人吗?”
“没有。”他们再次否认。
“尽管你们谁都没有在这儿见过幽灵现形,卡尔还是觉得他受伤前背后有什么东西……”
“这儿确实有东西。”劳拉肯定地说,“事实上我已经受不了再住在这儿了。我们决定搬到别的公寓里。我们要搬家!”
“恐怕搬家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埃德冷静地说。
“什么意思?”迪尔德丽吃惊地问。
“大家伙儿听好了,简单来说,你们不小心把一个幽灵带进了这间公寓,让它进入了你们的生活。那么你们绝对不可能轻轻松松地把它甩掉。”
可想而知,埃德的这番话让他们更加焦虑了。他和罗琳贴心地沉默了片刻,好让这三个年轻人消化一下。
漫长的一分钟后,埃德再次开口。“今天,从此刻开始,我们将为你们提供帮助。我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埃弗雷特神甫打电话,让他赶过来。然后,我要让你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卡尔的胸口为什么会出现可怖的抓痕。我能借用一下你们的电话吗?”
埃德已经猜到了,圣公会的神甫正在等他的电话。同时,罗琳走进客厅,开始感知这间公寓里是否有幽灵存在。通完电话后,沃伦夫妇都回到厨房,重新和大家围桌而坐。
“好了,”埃德通知大家,“等埃弗雷特神甫来了,他会举办一个类似祷告的仪式,嗯……相当于给这间公寓驱魔。”
“我就知道!”卡尔叫起来,“我就知道得驱魔。”
“是啊,我猜你想到这一步了。”埃德对他说,“但是我觉得可能你们谁都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要解释这件事,我得先声明,根本就没有什么安娜贝尔!从来都没有。你们都上当了。不过,我们确实是遇上了一个幽灵。你们不在公寓期间娃娃任意移动、羊皮纸上的留言、象征性的三滴血以及娃娃摆出的姿态都是有特定意义的。通过这些我发现这一切是有预谋的,这说明这些活动背后是一个有智慧的力量。但是鬼魂——人类的幽灵——完全无法导致此类性质和程度的现象发生。它们没有这个力量。事实上,这些事件的幕后是非人的东西。”
“非人?”卡尔迷惑地问道。
“恶魔。”埃德立即告诉他,“通常情况下,人类不会被非人的恶灵纠缠,除非他们亲自把这种力量带进了自己的生活。在此,我要很遗憾地告诉大家,你们两个女生就做了把恶魔带进你们生活的不智之举。”
“什么不智之举?”迪尔德丽迫切地想要知道。
“在很大程度上,你犯的错误都是无心之失,但是在这件事上,你的错误太严重了。”埃德回答,“你的第一个错误就是给了这个娃娃极大的认可。你们看,幽灵移动娃娃的原因本就是吸引你们的注意。一旦它得到了你们的关注,它就可以利用你们。它不仅没报答你们的关心和爱护,还给你们带来了恐惧甚至伤害。这就是非人幽灵的本质:它是消极负面的,它喜欢给人带来痛苦。一开始的时候你们就不该容忍那些异常现象。可你们非但没有斩断祸根,还对它产生了好奇,继而注意到了这种超自然的存在。”
“你们的第二个错误就是请了灵媒。”埃德继续说,“不管灵媒是谁,她都在不知不觉间被那东西当沟通工具利用了。降灵会上,那个非人幽灵向你们灌输了错误的信息。恶魔是个骗子。它甚至被人们称为‘谎言之父’。所以说你们被一个扯谎的幽灵骗了,不知不觉地就信了它的鬼话。不过,你们最致命的错误还是允许那个幽灵‘附到娃娃身上’。那是它一直觊觎的,于是它通过谎言让你们都忽略了它的存在,终于如愿以偿。”
“可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劳拉问道。
“因为要真正介入你们的生活,恶魔必须得到你们的允许。不幸的是,你们自愿给了它这个许可。这就好像把一把装满子弹的枪交到了疯子手里。”
“这么说那娃娃被魔鬼附身了?”迪尔德丽问。
“不,娃娃并没有被附身。幽灵不会附在东西上,只会附在人身上。”
埃德告诉她:“只不过那幽灵常常移动娃娃,给人一种娃娃有了生命的假象。但是因为你们相信它是一个小女孩的幽灵,叫安娜贝尔,所以在你们看起来二者没有差别。简单说,你们完全不设防,因此被一个心怀鬼胎的恶灵利用了,而且是在你们允许的前提下。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埃德说到这儿顿了顿,想看他们有没有其他问题,结果谁都没有提问。
“现在,我们来说说这个星期早些时候发生在卡尔身上的事。”埃德继续,“这件事是迟早都要发生的。事实上,你们几个都身处危险当中,极有可能被这个恶灵附身,而这正是那东西的真实目的。但是卡尔并不信你们相信的那一套,所以他对它来说是个潜在的威胁。不管怎么样,它都要解决这个问题。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呢?一开始它想掐死卡尔。失败后,它抓伤了他,留下了象征性的抓痕。我们在其他案子里也见过这类抓痕,那标志着非人的存在。这次你们轻易逃出了魔爪。但假以时日,一两个星期后,这个幽灵很可能会把你们都杀掉。”
“这个……这个恶灵现在就在公寓里吗?”劳拉结结巴巴地问道。
“是的,恐怕确实如此。”罗琳回答,“这里只有一个幽灵,但它的行为完全无法预料。”
沃伦夫妇的话把这一屋子的人都吓僵了。“你不是说真的吧?”迪尔德丽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时候门铃响了。埃弗雷特神甫到了。于是迪尔德丽起身去开门,他们在厨房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不到一个小时,太阳就要落山了,埃德希望能赶紧完成驱魔,把娃娃从公寓扔出去,然后回家。
正当沃伦夫妇收拾他们的装备时,埃弗雷特神甫——埃德和罗琳以前从未见过他——走进了厨房。这位圣公会的神甫是一个高个子的中年男人,显然对自己驱魔师的身份感到很不自在。寒暄过后,埃德把他得出的结论告诉了神甫,他认为这些充满恶意的行动背后是非人的幽灵,而且它现在依然在屋子里,把它赶走的唯一方法就是借助驱魔祈福的言辞的力量。
“其实我在魔鬼研究方面并非十分在行。”埃弗雷特神甫坦白说,“你怎么知道这背后是幽灵在作怪呢?”
“这件案子并没有多难判断。”埃德坦白地说,“这种幽灵的行为都有典型的特征。这里发生的现象显然发展到了侵扰阶段。一个幽灵——具体到这个案子里是一个非人的恶魔幽灵——通过心灵传送和其他办法让娃娃在公寓里随意移动。一旦引起了女孩儿们的好奇——这也就是幽灵移动娃娃的目的——她们就会犯下它早就预料到的错误,请灵媒来,灵媒的到来让事情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她在催眠状态告诉他们是一个叫安娜贝尔的小女孩的幽灵附在了娃娃上。通过灵媒的沟通,这个幽灵利用女孩儿们的同情心,在降灵会上想方设法取得了她们的同意,从此便可为所欲为。因为恶魔是一种消极的幽灵,它会故意引发一些消极的现象:它不但通过操纵娃娃做这些诡异之事,散播恐怖情绪;留下手写信息,令人惶惑困扰;在娃娃上留下点滴血迹;最后甚至袭击那个叫卡尔的年轻人,在他胸膛上留下鲜血淋漓的抓痕。”
“除了那些灵异现象外,罗琳还了解到这个非人幽灵就在我们身边。罗琳的超感视觉很强,她对在场幽灵本质的判断从来没出过差错。不过,你们要是想进一步确认,我们现在就可以用宗教方法挑衅那个幽灵。到时候你们可以自己看……”
“不,我觉得那倒不必了。”埃弗雷特神甫回答道,“不如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
在这个案子里,神甫到公寓的每个房间里都诵念了大约五分钟驱魔祈祷的经文。圣公会关于家宅平安祈祷的经文十分冗长,写满了整整七页纸,充满了正面的力量。经文中没有特别提到驱魔之事,而是更加强调让家宅之中充满积极正面的能量,即上帝的力量。
仪式举行期间没有出现任何麻烦或灾难。神甫念诵完毕后,又祝福了每一个在场的人,这样做完之后,他宣布一切都安全了。罗琳也确认他们和这座公寓都不会再受到幽灵的骚扰了。
埃德和罗琳的工作算是完成了,于是他们便收拾好东西,准备打道回府。在迪尔德丽的请求下,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公寓中再发生灵异现象,沃伦夫妇把那个大娃娃带走了。埃德把安娜贝尔放在后车座上。考虑到也许那恶灵并未离开那娃娃,他决定还是不走州际公路了,那样更安全些。他的直觉是对的。
很快,埃德·沃伦和罗琳·沃伦夫妇就感觉到一股恶毒的恨意。在路上每一个危险的转弯处,他们的新车都会出现熄火的故障,导致他们无法转向和刹车。而且这车开始不断地伺机碰撞。当然了,他们可以直接停下车,把娃娃扔进路边树林里。但是如果这个邪物没有瞬间移动回那两个女孩儿的公寓,或许也会给捡到它的人带来血光之灾。
车第三次在路上熄火之后,埃德从他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将几滴圣水洒在那娃娃身上,然后对着它画了个十字。车的故障立即消失了,于是沃伦夫妇安全回了家。
接下来的几天里,埃德就把娃娃搁在他写字台旁边的椅子上。起初那娃娃浮起来过几次,后来似乎就没什么动静了。
后来的几个星期里,它开始出现在不同的屋子里。沃伦夫妇要出门的时候,就会把娃娃锁到外侧的办公小楼里。但等他们回来,打开大门,却常常发现它惬意地坐在楼下埃德的休闲椅上。
他们还发现安娜贝尔有了一个新“朋友”——一只黑猫,它偶尔会出现在娃娃旁边。那猫会先在屋里溜达一圈,看看埃德办公室里的书籍和其他物件,然后回到娃娃身旁,然后头以下的猫身就此隐去。
而且安娜贝尔憎恶神甫这一事实越来越明显。在跟进案件期间,沃伦夫妇常常向圣公会里协助解决那两个年轻护士的公寓“闹鬼事件”的几位神甫咨询问题。有一天晚上,罗琳从圣公会独自返回家中,房子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咆哮声,把她吓坏了。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听电话答录机上的录音,里面有两段挨着的来自凯文神甫的电话录音。两通电话录音之间插进了一段不可思议的咆哮声,和她之前在房子里听到的一样。
有一天,之前与埃德合作过的一名天主教驱魔师丹尼尔·米尔斯神甫来访,问起了他办公室新添的邪物——“安娜贝尔”。
埃德给丹尼尔神甫讲了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然后表示希望他能写写他的“听后感”。听完埃德讲述完整个事件,神甫拿起那个娃娃,然后马上说道:“你就是个破娃娃,安娜贝尔。你没本事伤害任何人。”随后神甫便把娃娃扔回到椅子上。
“这种话你最好还是不要再说了。”埃德大笑着劝他。一个小时后,丹尼尔神甫要离开了,他向罗琳道别,罗琳则叮嘱他路上开车小心,还特别要求他回到教区之后给她打电话报平安。“我预感到那位年轻的神甫将有一场劫难,”罗琳说,“但他必须自己去面对。”
几个小时之后,电话响起。“罗琳,”丹尼尔神甫说,“你为什么要在我走的时候嘱咐我小心开车?”
“因为你的车有可能会失控,到时候可能会发生车祸。”她告诉他。
“好吧,被你说中了。”他直截了当地说,“我的车刹车失灵了,我差点在车祸中送命。现在我的车已经报废了。”
那一年年底的时候,沃伦夫妇在自己家里举办了一场大型聚会。聚会上,罗琳和丹尼尔神甫避开人群,私下里聊了一会儿。巧的是,前一天,安娜贝尔移到了他们交谈的这个房间里。神甫和罗琳正说话,瞥到墙上的装饰物突然动了一下,然后那件二十四英寸长的野猪牙项链就在他们上方爆炸了。听到巨大的声响,其他客人都立即赶过来。人群里有人很有先见之明地拍了张照片。冲洗出来之后,照片上其他部分都很正常,只有那娃娃上方出现两道明亮的光柱,直接射向丹尼尔·米尔斯的方向。
“还有一次,”埃德回忆道,“我在办公室和一位刑警在谈事,说的是关于当地发生的一起涉及巫术的谋杀案。作为警察,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犯罪行为,所以可以这么说,他是最不容易被吓到的那种人。”
“我们正在说话,罗琳在楼上喊我去接一个长途电话。我告诉那位警察可以在我办公室随便看看,但是小心不要碰任何东西,因为有的是我办过的案子中的邪物,随意碰触可能会唤醒其中潜伏的魔鬼。”
“结果,我离开了不到五分钟,警察就面色惨白地上楼来找我。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却什么都不肯说。”埃德回忆着往事,不禁咧嘴笑起来,“他只是一直念叨着那娃娃,说‘娃娃是活的……’当然了,他说的就是安娜贝尔。那个小娃娃竟然让他从此信了鬼神之说!事实上,我回想起来,那天之后我和那警察的每次见面都是约在他办公室了。”
“就在上个星期,这儿发生了一件类似的事。”罗琳补充说,“当时埃德在苏格兰出差,我们雇了个木匠师傅上门来他的办公室做几个书架。木匠师傅上楼问我要不要把那娃娃挪到别的地方去,他好继续干活。说实话,我确实害怕那娃娃。可是埃德不在,只好由我把它放到别处。”
“像安娜贝尔娃娃这样的邪物都有它们自身的光环。当你碰它的时候,你的人类光环就会与它的交叠在一起。这个变化会立即吸引幽灵,就好像你引发了火警一样。因此,为了安全起见,我在身上洒了一些圣水,也在娃娃上用圣水画了个十字。我问木匠师傅用不用也在他身上洒一些,结果他向我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并不信鬼神,也没有宗教信仰,他就不洒什么圣水了。”
“当时我们的虎斑猫玛茜和往常一样躺在埃德的办公室里。就在我拿起安娜贝尔往外走的时候,玛茜的毛倒竖起来,它痛苦且恐惧地发出刺耳的叫声。它溜着墙边跑出门去,然后发出一种我从未听猫发出过的声音。玛茜叫起来没完没了,直到我打开办公室的门,放它到太阳地儿底下才安静下来。木匠师傅惊诧地看着这一切。然后他一言不发地凑过来,从我手上接过装圣水的瓶子,”她一边微笑一边说,“然后开始往自己身上洒。我说过,我们在出现场的时候,从未在闹鬼的房子里见过一个无神论者。”
“人们很难接受他们以前始终不信的东西的存在。”埃德总结说,“我还要说,是缺少这方面知识才导致这个恶灵得逞,进入三个不设防的年轻人的生活。要是他们之前就知道世界上还存在这类十恶不赦的幽灵,那么很可能那个年轻人就不会遭到利爪伤害了。”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认为,说幽灵存在是荒谬的,也没有事实根据。他们说那些现象都是幻觉或者错觉,都是压根儿不存在的,说那些现象都可以找到科学解释。可是真的能找到吗?最近,沃伦夫妇在全国播放的电视节目上谈到了这个话题。
真正的安娜贝尔娃娃被锁在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