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安娜贝尔(1 / 2)

沃伦夫妇家的电话响起,电话线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神甫向埃德·沃伦求助,告诉他发生了一件貌似十分严重的事件。那就是“安娜贝尔”一案。

这次找他们帮忙的是一位圣公会的神甫。神甫是从康涅狄格州教堂的行政办公室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转达了该州另外一位地方神甫的消息。尽管神甫说得太过简单,但埃德·沃伦还是从他透露的信息中得知,两名年轻护士与她们认为是人类幽灵的东西进行了“沟通”。神甫疑心这是个邪门的案子,因为向他求助的女孩称,另一个女孩的朋友遭到了攻击,而且是身体上的。尽管伤情不严重,但灵异现象仍在继续,而且有个女孩似乎认为她屋里有来自异世界的鬼魅。“你们是否……”他问道,“是否能对此案进一步调查一下呢?而且您作为恶魔学家,是否建议该由正式的教堂来采取一些行动呢?”

埃德·沃伦同意神甫的说法,也认为极有可能是某种消极的幽灵在作祟,于是他接受了对方的邀请。然后,神甫将当事人——两个年轻女孩的电话号码和姓名给了埃德。和神甫通话之后,埃德立即拨打了他刚刚得到的电话。与其中一名护士联系上之后,埃德问清了她们遇到的问题,然后告诉那个年轻女孩,他和罗琳马上就到……

尽管那天州际公路上并不拥堵,但沃伦夫妇还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事主的住址,那是一栋现代的低层公寓大楼。沃伦夫妇停好车便上楼来到门前,埃德按响了门铃。他还随身带了一台磁带录音机、一台摄像机和一个黑色公文包。屋里立刻响起了脚步声。螺栓锁咔嗒一下拉开了,门也应声而开。开门的是迪尔德丽·伯纳德,她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女孩,长得楚楚动人,但表情严肃。埃德·沃伦和罗琳·沃伦夫妇自我介绍后便被她迎进了屋。

年轻的护士领着沃伦夫妇穿过一间宽敞的客厅,来到厨房。卡尔·兰德尔和他的未婚妻劳拉·克利夫顿正坐在餐桌边喝咖啡。迪尔德丽把沃伦夫妇介绍给他们,但是除此之外,这个年轻人很少说话。他们脸上严肃焦虑的神情说明了一切。沃伦夫妇和其他人一起坐在桌前。将一盘卡带放进录音机里之后,埃德打开了录音机,让它录下了时间、日期、地址和几位事主的全名。

“好的,”埃德开始说,“我想从头到尾听听整个故事。谁来讲给我听?”

“我来。”迪尔德丽说。

“那么,卡尔,劳拉,要是她讲的有什么遗漏,你们俩就帮着补充。”埃德嘱咐道。

“我要说的其实是两个故事。”迪尔德丽说,“其中一件是本周早些时候发生在卡尔身上的。另一个故事是关于安娜贝尔的。但是我想这两件事其实都和安娜贝尔有关。但我不确定。”

“安娜贝尔是谁?”埃德突然插了一句。

“她属于迪尔德丽。”劳拉回答。

“属于?”罗琳问道,“安娜贝尔是个活生生的人吗?”

“她是活的吗?”迪尔德丽自嘲地重复了一遍罗琳的话,“她能动,看起来像个活的一样,但是我并不认为她是活生生的人。”

“安娜贝尔就在客厅里。”劳拉说着往桌子对面指了指,“她就坐在沙发上。”

罗琳朝她左边的客厅望过去。“你说的是你那个玩具娃娃吗?”

“没错,”劳拉回答,“那个大洋娃娃就是,那就是安娜贝尔。她能动!”

埃德站起身,走进客厅去检查那个娃娃。那娃娃直伸着双腿坐在沙发上,又大又沉,和四岁孩子一般大小。埃德看它,它也用一双黑眼睛盯着他看,它脸上画的那抹微笑让人感觉似乎在冷冷地嘲笑着什么。埃德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娃娃,但并没有碰它,看完就回到了厨房。

“这娃娃从哪儿来的?”埃德问迪尔德丽。

“这是个礼物。”迪尔德丽回答,“上次我过生日的时候我母亲送我的。”

“她送你这个娃娃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埃德想知道。

“没有,就是个新奇礼物罢了——可以当装饰摆件。”年轻护士回答说。

“好吧。”埃德继续问,“你第一次留意到它有异动是什么时候?”

“大约一年前。”迪尔德丽说,“这娃娃开始自己在公寓里晃悠。我的意思不是说它站起来到处走或者有类似的行为。我是说我们下班回家发现它的位置变了,不是我们上次放下它的位置了。”

“关于这部分请多解释几句。”埃德提出要求。

“自从我在生日那天得到这娃娃之后,”迪尔德丽解释说,“每天早晨收拾好床之后我就把它放在床上,让它的胳膊分别放在身体两侧,双腿伸直,就跟现在的坐姿一样。但是我们晚上回家的时候,发现它的胳膊和腿的姿势都变了。比方说,它的腿是盘着的,或者手臂叠放在大腿上。大约一个星期后,这种情况让我们起了疑。因次,我做了个实验,早晨故意将它的双臂交叠,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想看看它是不是真的会动。最后,每天晚上我们回到家都发现它的双臂和双腿都是摊开的,它每次都会以各种不同的姿态来迎接我们。”

“是的,但它的能耐不仅如此。”劳拉插进来,“这娃娃还会自己挪地方呢。有天晚上我们回到家,安娜贝尔娃娃就坐在前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而且是跪着的!古怪的是,每次我们试着让娃娃保持跪姿,它就歪倒在一边,怎么也跪不起来。还有的时候,我们发现它坐在沙发上,可我们早晨离开公寓的时候,它在迪尔德丽的房间里,而且房门是关着的!”

“还有其他情况吗?”罗琳问。

“有。”迪尔德丽说,“它还会给我们留言。笔迹看起来就像个小孩一样。”

“它写了些什么?”埃德问。

“它写了些在我们看来毫无意义的话。”迪尔德丽回答,“比如说‘救救我们’或者‘救救卡尔’,但是卡尔当时没有处在任何危险之中。而且它说的那个‘我们’指的是谁,我们也不知道。再有一个诡异的地方就是,这些留言是用铅笔写的,但我们找过,发现公寓里压根没有铅笔!而且它用来写字的纸是羊皮纸。我把公寓翻了个遍,想找羊皮纸,可我们谁都没有这种东西。”

“听起来就好像有人有你们公寓的钥匙,在跟你们搞变态恶作剧一样。”埃德直截了当地说。

“我们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迪尔德丽说,“所以我们做了些准备,比如说在门窗处做一些标记啦,放上几块地毯啦,这样一来,不管谁进来都会留下痕迹,到时候我们就知道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但是我们发现没有一次能证明有外来的人进屋。”

“因为娃娃老是在屋里移动,我们开始怀疑房间里进了贼,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劳拉补充说,“娃娃像平常一样坐在迪尔德丽的床上,有天晚上我们回家,发现它一只手的手背上有血,胸口也有三滴血!”

“天啊,那回真是吓死我们了。”迪尔德丽坦白说。

“你们注意到公寓里发生什么其他现象了吗?”埃德问他们。

“有一次快到圣诞节的时候,我们发现音响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巧克力靴,可是我们谁也没买过。所以我们猜那是安娜贝尔的。”劳拉说。

“你们是怎么判定这娃娃和幽灵有关系的?”罗琳问。

“我们知道肯定这些事背后有鬼,”迪尔德丽回答,“这娃娃还会自己跑到别的房间,而且还会变换姿势:我们都看见了。但是我们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玩具娃娃自己动这种事儿有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呢?所以劳拉和我找了一位灵媒。那是差不多一个月前了,应该是这些诡异事件开始发生六个星期之后。”

“你们有什么新发现?”

“我们了解到这地方以前死过一个小女孩。”迪尔德丽告诉沃伦夫妇,“她死的时候才七岁,名字就叫安娜贝尔——安娜贝尔·希金斯。安娜贝尔的幽灵说她在这些公寓建成之前就经常在这里玩。那是她的一段‘快乐时光’,她告诉我们。因为这里住的都是大人,成天只知道关心工作,除了我们没人和她玩。安娜贝尔觉得我们能理解她。这就是为什么她开始移动这个娃娃。安娜贝尔唯一的心思就是得到关爱,所以她问我们能否允许她和我们一起住在这间公寓里,附到娃娃身上。听了这个请求我们能怎么办呢?我们只能答应了她。”

“等等,”埃德插话道,“你说她想附到娃娃身上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她提出要占有它是吗?”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迪尔德丽回答。“因为看上去这个提议并不危险。你们是知道的,我们俩是护士,每天都看到生老病死,特别富有同情心。总之,从那次之后我们就叫这娃娃安娜贝尔了。”

“自从你们知道它体内可能附着一个叫安娜贝尔的小女孩的幽灵之后,你们对这娃娃做过什么特别的事吗?”罗琳问。

“那倒没有。”迪尔德丽说,“但是确实无法再只把它当玩具娃娃了。它就相当于安娜贝尔啊。我们无法忽略这个事实。”

“好,在你继续讲之前,我们先来回顾一下。”埃德说,“首先,你生日的时候得到了这个娃娃。过了一段时间,娃娃开始自行移动,或者说它开始变换位置,引起了你们的注意。这让你们很好奇,因此你们决定举办一场降灵会,一个幽灵出现了,声称自己是安娜贝尔·希金斯。这个所谓的小女孩的幽灵只有七岁,她请求你们允许她占据这个玩具娃娃的身体,和你们住在一起。你们出于同情,答应了她的请求。然后你们给这娃娃改名叫安娜贝尔。对吗?”

“没错。”迪尔德丽和劳拉说。

“你们在这间公寓里看见过一个小女孩的鬼魂吗?”埃德问。

“没有。”两个女孩都说。

“你说这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巧克力做的东西。”埃德说,“还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你们无法解释的事情吗?”

“有一次,一尊雕像升到空中,飘过房间。”迪尔德丽回忆道,“然后它忽然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掉到了地上。我们当时都没在那尊雕像附近,它在屋子的另一边。那次事件把我们吓坏了。”

“我来问你几件事。”埃德继续,“你们有没有觉得,其实你们不该给这娃娃那么多权利呢?”

“它可不只是个娃娃而已!”

迪尔德丽纠正他。“它里面住着我们关心的安娜贝尔的幽灵!”

“没错!”劳拉说。

“我是说,在你们还不知道安娜贝尔之前。”

“我们怎么知道该怎么做呢?”迪尔德丽问。“但是现在回头看看,也许我们不该太相信这个娃娃。但是,真的,我们把这玩意儿完全当成了安全无害的吉祥物。它从来没有伤害过谁或者破坏过什么东西……至少那天之前是这样的。”

“你们依然觉得移动这娃娃的是一个小女孩的幽灵?”罗琳质疑道。

“还能是什么呢?”劳拉回答。

“这是个该死的巫毒娃娃,对,它肯定就是那种玩意儿。”卡尔突然爆发,“我老早就告诉过她们要小心这东西。这娃娃就是在利用她们……”

“好了,卡尔,我想现在该你来讲讲了。”埃德对这个小伙子说。

“我这么说好了:我不喜欢那娃娃,那娃娃也不喜欢我。”他说,“那玩意儿有思维,可玩具娃娃不该有思维,对吧?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觉得那玩意儿在房子里到处跑是什么可爱的事儿。”

“除了这个,也给我讲讲你身上发生的事吧。”埃德说。

“跟他们说说你做的梦。”劳拉对卡尔说。

“嗯,”卡尔接着说,“那玩意儿还让我做了噩梦。而且是多次反复地做噩梦。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据我所知,那绝对不是噩梦那么简单,因为我发现梦里的事确实会在现实中发生。上次做噩梦时,我在家里睡觉,睡得很沉。就在我躺着的时候,我看到自己醒来了,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环顾房间,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但是我低头看我的脚时,发现那破娃娃——安娜贝尔就趴在我的脚上。它正沿着我的身体缓慢向上爬行。当它移动到我的胸口时停住了。然后它伸出双臂,一条胳膊放在我脖子的一边,另一条胳膊在另一边,就好像要通电一样。接着我就看到自己被它扼住了脖子。我挣扎着想要把娃娃从胸口推下去,但是当时就好像在推一堵墙一样,因为它一动不动。我在梦里就这样被掐死了,我不管多拼命去抵抗都没有用。”

“没错,但是给我打电话的那个神甫说你被袭击了。这就是他说的那次袭击?”埃德追问。

“不是。”卡尔说,“那次袭击发生在这间公寓里,当时只有劳拉和我在。那是夜里10点或11点的时候,我们正在看地图,因为第二天我要出趟远门。公寓里静悄悄的。突然,我们俩听见迪尔德丽的卧室里有动静,我们以为是有人破窗而入。我悄悄站起身来,踮着脚尖走到卧室门外,那门是关着的。我等那声音消失了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进了房间,然后打开了灯。屋里空无一人!只不过,安娜贝尔被扔到了房间的一角,躺在地板上。我独自进了屋,走到那玩意儿跟前,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就在我靠近那娃娃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我立即转身,可是……”

“他不愿意提那段。”劳拉说,“卡尔转身发现后面没人,但是他突然尖叫起来,在自己胸口上乱抓。我赶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屈着身子,鲜血淋漓。他的衬衫都被血浸透了。卡尔浑身哆嗦,吓得要命,我们退出卧室回到客厅。然后我帮他脱掉衬衫,发现他胸口上有一处看起来像爪子抓的痕迹!”

“我能看看吗?”埃德问。

“现在已经不见了。”小伙子告诉他。

“我也看见了他胸口上的抓痕。”迪尔德丽证实道。

“有几道呢?”埃德问。

“七道。”劳拉说,“三道竖着的,四道横着的。”

“那几处痕迹有什么感觉?”

“感觉很热,就好像烧起来一样。”卡尔告诉他。

“事件发生前,你胸口同一个地方有过伤口吗?”埃德问。

“没有。”小伙子回答。

“袭击发生前后你是否曾失去过知觉?”

“没有。”又是否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