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 / 2)

测谎 穆玉敏 4227 字 2024-02-18

“对!原来都是塔基俱乐部的,一个是王教练,让宁全福给解除了主教练职务;另一个是俱乐部的副经理,和宁全福之间有分利不均的矛盾,宁全福被杀前,两人都给宁全福写过恐吓信。”刘保国说。

“除了写恐吓信,王教练和副经理的主要嫌疑点是什么?”齐大庸问。

“两人都对宁全福的家熟悉,到过他家的人,都知道宁全福的柜子里有一支小口径步枪。两人过去也在体委干过,有接触小口径步枪子弹的条件。”刘保国回答。

3

刘保国准备带着齐大庸和莫小苹去实地看现场。莫小苹借口去厕所,慌忙给宁远打电话。

可是,画室的电话没人接听,宁远的手机又不在服务区。

路上,刘保国和齐大庸讨论着案情,莫小苹却心乱如麻。

车停在宁远家楼下。莫小苹跟着刘保国和齐大庸往宁远家走。莫小苹这才意识到,她和宁远虽正热恋,可宁远从没对她提起过他的家,没带她到他家来过,宁远的家人,她还是从录像上认识的。

进了宁远的家门,齐大庸说:“这宁公馆真是气派啊!”

“那是!足球俱乐部老总,能不阔气吗?”刘保国说。

“除了枪,你们还提取了什么物证?”齐大庸问。

“在阳台地上还发现了一把锤子。宁远说,锤子好像不是他家的,屈丽茹也说不是她家的,怀疑可能是凶手留下的。我们还发现水泥围挡上有蹬蹭痕迹,宁远说,几天前,他家邻居男孩把家门钥匙丢了,曾经从他家阳台上爬到自家阳台。男孩我们也访问了,是有那么回事。”刘保国说。

莫小苹发现,刚才还慵懒的齐大庸,此时像条精神头十足的警犬,犄角旮旯都不放过,他弓着腰,东看看,西看看,边看边问。

看过宁全福的书房,刘保国又领着齐大庸看宁家四口的居室。

宁全福的卧室是一间带卫生间的南向宽大房子,摆着一张加宽加大的双人床,床两边各有一个床头柜,西墙摆着一个衣柜,东墙摆放着一张写字台。

从宁全福的卧室出来,刘保国推开了对门的屋门,“这是宁全福的女儿宁静的屋子。”

宁静的卧室不大,从摆设和色调,一眼就能看出是女孩子的闺房。

这个家牵着莫小苹的神经,她对每一处都很关心,但看得最仔细的,是宁远的房间。

宁远的房间不算小,却因为工作台、书架、电脑桌等摆放随意而显得很拥挤。宁远的房间距爸爸和妹妹的卧室有六七米远,中间隔着起居室和储藏间。

最后是宁全福的妻子屈丽茹的房间。那是一间小卧室,一边是儿子宁远的屋子,另一边是厨房。

齐大庸说:“这个宁公馆,不简单哪!刘队,你觉出什么不对劲儿了没有?”

“大齐,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说说!说说!”刘保国显得急切。

“一点儿小感觉而已!不说也罢。”齐大庸说。

“别玩儿这套,快说说!”

“还是等见过宁家人再说吧!”

在一个招待所里,齐大庸和莫小苹见到了宁全福的家人。案发后,他们被刘保国安置在这里,有民警陪护着,预防再出意外。

见面前,莫小苹心里很紧张。宁远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知道宁远的情绪如何,电话也联系不上他,见了他,怎么表达自己的安慰?对他妈妈说些什么?对他妹妹说些什么?或者,什么也不必说。

莫小苹见到的是宁远的妈妈屈丽茹和妹妹宁静,宁远没在,她的心略微平静了点儿。

“宁远呢?”刘保国问陪护的民警。

民警说,宁远的一个朋友被汽车撞了,伤挺重的。朋友的家是外地的,家里人还没赶来,宁远去医院陪护朋友了。

刘保国一听,把民警拉到一边低声问:“谁让宁远去的?他爸爸被杀,咱们还没来得及调查他呢。”

民警说:“我劝他别去,等着配合咱们工作,可是他一听就急了,说他的爸爸已经死了,他的朋友不能再死了。朋友在这没亲人,他不去,连医疗费都没人替他交。我们才让他去。”

莫小苹猜想,出事的肯定是马尾长发。这些日子光顾上忙案子了,不知道马尾长发出事了。她心里埋怨宁远,也不告诉自己。可转念又想,告诉自己,自己又能帮什么忙呢?她又心疼起宁远来,祸不单行,爸爸被杀,马尾长发被撞,宁远是很重情感的人,他一定很难过。

屈丽茹真是一个风韵十足的女人,难怪能生出一个那么优秀的儿子。莫小苹心里想着,见屈丽茹也正在看着她,忙垂下眼帘,屈丽茹以后应该是自己的婆婆。

屈丽茹非常沉重,不主动说话,问一句答一句。

宁静见了生人很恐慌,东张西望,眼神在哪儿也停留不住,回答提问的时候,口齿还有些含糊不清。莫小苹很是心疼这个自己将来的小姑子。

屈丽茹说,出事那天,她和女儿到母亲家去吃晚饭了,等她们知道家里出事后,儿子宁远已经报案了。

不知为什么,齐大庸好像对宁静挺感兴趣的。

齐大庸问宁静:“你今年多大了?”

宁静抬起头,惊慌地看看齐大庸,又看看莫小苹,张了张嘴,没人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我女儿是受了惊吓了,你们最好少向她提问题。”屈丽茹说。

齐大庸说:“看来吓得不轻,应该带她到医院看看。要不,我们带她到公安医院,让心理医生给她缓解一下压力?”

“不了,谢谢!她愿意和家里人在一起,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屈丽茹说。

4

刘保国、齐大庸和莫小苹到医院去找宁远。

出事的果然是马尾长发。谁也说不清楚事情的原委,据酒吧的人说,马尾长发在酒吧里忙到天快亮才离开。天亮后,有交警到他们酒吧去调查,他们才知道马尾长发刚出酒吧被车给撞了。

马尾长发伤重昏迷不醒,交警找不到目击者。交警说,从现场痕迹看,马尾长发被车拖出去四十多米远才倒下。

宁远愣愣地坐在病床前,好像没力气站起来。

莫小苹快认不出宁远了,他瘦了很多,脸色说白不白,说灰不灰的。这似乎不是主要变化。主要的变化是,宁远身躯里的精神不同了,过去那个浑身洋溢着艺术气息的英俊青年,此时好像成了一个饱受磨难的落魄中年人。

莫小苹心里难受,张口想对宁远说什么,却发现宁远根本不看自己,宁远给她的表情完全是陌路人。

莫小苹明白,宁远不愿意这种时候,这种场合表明他们的关系。这也正合莫小苹的意,她也不愿意别人知道她和宁远的恋情,如果那样的话,她将不能介入这个案子的调查工作。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属于案件当事人亲属的警察,应该回避。虽然他们的爱情并未公开,但是,按照人们的思维习惯,她是宁全福未来的儿媳,属于案件当事人亲属范围,不适合参加这个案子的侦破。

莫小苹不愿意回避这个案子,宁远是她的爱人,爱人的爸爸被害,她有责任努力破案。

更重要的是,这个案子很吸引她,她来刑科所工作,就是想破案,越是复杂,越是疑难,就越是吸引她。

宁远随着莫小苹他们到了医院保卫科办公室,他简单说了发现父亲被害的情况。

宁远那天大约晚上八点回家,用钥匙打开家门,以为家里没人。妈妈下午给他打过电话,晚饭让他一个人在外边吃,妈妈和妹妹到姥姥家去了,爸爸通常是在外边吃了晚饭回家的。宁远进门开灯,上卫生间的时候发现爸爸被害,于是报了案。

结束谈话的时候,刘保国对宁远说:“你还是回招待所吧,我们随时需要你的配合。”

“马尾长发的父母正往这里赶,我想等他们到了后再回招待所。放心吧,除了马尾长发的病房,我哪儿也不去。”宁远说。

刘保国想了想,答应了。

莫小苹他们走后,光头陪着马尾长发的父母来了。

马尾长发的母亲见到宁远就要下跪,被宁远拦住。

马尾长发的母亲扑到儿子身上啼哭起来:“我苦命的孩子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马尾长发的父亲木讷地站在那里。看上去,他比马尾长发的母亲年长不少。

马尾长发的母亲感激地对宁远说:“光头都说了,我儿子的医疗费都是你给垫的,让我们说什么好啊!”

“救人要紧,钱是小事儿。”宁远说。

“医生说,往后的医疗费更多,我们一个普通人家,到哪儿弄那么多钱啊!”马尾长发的母亲说。

宁远说:“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一定能把您儿子的伤治好!”

因为没钱住店,宁远让光头把马尾长发的父母暂时安置在自己的画室里。

光头弄来一床被子,加上马尾长发留在画室的被褥,马尾长发的父母就睡在画室。宁远交代雇员,好生照顾两位老人。

马尾长发的母亲虽然老了,但看上去曾有过姿色。她向雇员打听宁远家的情况,当雇员说出宁全福的名字时,马尾长发的母亲立即变了脸色,特别是马尾长发的父亲,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就走,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雇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马尾长发的父母不高兴了,慌忙拦住马尾长发的父母。

马尾长发的母亲含着歉意说:“孩子,不怨你,我们没想到会是这样,我们到别的地方住去。告诉你们宁经理,谢谢他对我儿子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