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鲨口救美(2 / 2)

鹰坟 张宝瑞 4616 字 2024-02-18

龙飞扶住她细腻腻的身体,弯腰挽起塑料布上被雨水淋湿的衣物,塞到居韵的怀里。

“快去换衣服,我的居小姐。”

“什么居小姐?叫小韵,小韵。”居韵就像醉妇,摇摇晃晃地抱着衣物转到轿车的那一侧。

龙飞迅速穿好衣服,虽然精湿,总算暖和了一些。

居韵钻进轿车,坐到副驾驶座上,说:“你来开车吧,我有点发烧,开不了了,你送我回家。”

龙飞无奈只好驾车,沿原路开往台北城里。

居韵的头靠在龙飞的肩膀上,龙飞感到她的头果然有些热度。

“我可不认识你家,你给我指点好了。”

居韵一摆手,“没问题,闭着眼我也能找到家。”

轿车出了山口,驶向宽阔的马路,两旁是高大的椰子树,那翠绿宽大的叶子剪出一道道剪影。

树后转出两个醉鬼,醉得一塌糊涂,摇摇晃晃,都拎着酒瓶。他们示意龙飞停车,可能是要搭车。

“冲过去,撞死他们!”居韵咬牙切齿地说。

龙飞按了一下方向盘,躲过这两个醉汉。

居韵挽着龙飞的胳膊,“你真是个大好人!”

龙飞在中午驾车进入台北街市,在居韵的指引下,轿车穿过一片两侧有梧桐树的街道,在一座豪华的白色小楼前停下来。

门口有两个持枪荷弹的警卫,见到车来,迅速开了大门,一齐行礼致敬。

轿车绕过一个有小天使雕像的梅花形水池,在楼门口停下来。

这时楼里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穿蓝布长衫,中分头,尖瘦脸,两只贼眼滴溜溜乱转,左脸有一道明显的刀痕。

龙飞见这人有些面熟,一时又记不起来,他生怕对方认出自己,急忙转过脸来。

那男人迟疑了一下,行色匆匆地朝门口走去。

居韵没有注意到这些,挽着龙飞的手臂,走进小楼。

这是一座法式建筑,共有三层,都遮掩在茂林繁花之中,幽静典雅,草坪翠绿,经过刚才雨水的洗涤,郁郁葱葱,翠绿欲滴;一簇簇红牡丹昂首怒放,傲然劲挺。

厅内有一潜艇造型,背景是浩瀚的大海,一角插有国民党海军军旗。

居韵带龙飞沿着蜿蜒的木梯来到二楼,这是一间宽大的客厅,壁炉的炉灰早已熄灭,四沿的雕饰已被熏黑;肥硕宽大的紫色沙发绕有半圆形一圈,中间有一沙发桌,桌上烟缸明净。正面壁上有一幅高一米宽两米的照片,照片上是身穿戎装的蒋介石给居正授予中将的场景。

大厅的一角有一个一米多高的铜像,由于光线昏暗,铜像颜色又有些黑,龙飞看不清楚是何人铜像。

龙飞指着那铜像问:“那铜像是何人?”

居韵说:“是丁汝昌,北洋水师的统领,中国近代海军的老祖宗。”

居韵大喊:“吴妈,吴妈!”

“来了,来了!”随着一阵应声,一个四十多岁的干练女人从一间屋里闪出来。她身着简朴,围着一个围裙,手拿一块抹布。

居韵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今天真算倒霉死了,差点让鲨鱼吃了,又赶上下雨,这浑身上下难受死了。”

吴妈好奇地打量着龙飞。

居韵指着吴妈叫道:“你怎么跟看猴子似的看着人家,要不是这位李先生,我早成鲨鱼的美餐了!”

吴妈立即堆笑,“李先生,您好。”

居韵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吴妈,快把两个浴室的洗澡水准备好,然后做一顿拿手的台湾菜,这位李先生可是咱家的贵客!”

吴妈应声而去。

龙飞问:“你爸爸不在家吗?”

“他整天忙得要死。”

吴妈走了过来,对居韵说:“小姐,洗澡水准备好了。”

居韵走出客厅,一忽儿拿了一套男人穿的内衣内裤、西装走了进来。

“先凑合穿我哥哥的吧,把那湿湿的衣服换下来,都是新的,我哥哥跟你的身材差不多。”

居韵带龙飞出了客厅,拐入一间卧室,进入一个浴室。

“你在这洗吧,这是哥哥卧房的浴室。”

龙飞见居韵走后,关上浴室的门,想反锁上,可是怎么也锁不上,原来浴室的锁坏了。

龙飞见浴缸内洗澡水已经备好,于是褪尽衣物,进入浴缸。

浴水温热,十分舒服,龙飞平躺在浴缸里,倒了浴液,愉快地洗起来。

毛巾也是新的,雪白的毛巾,上面有淡淡的香气。

龙飞正洗着,忽然脸色变得忧郁起来。

原来他发现对面的瓷砖上出现了两个血红的小字“PP”。

PP,这是梅花党英文字母的开头字母,是梅花党出现的标志。

龙飞的脸色变得苍白,他四下张望着。

门开了,一个赤身裸体年轻秀丽的女人走了进来,看到龙飞,尖叫一声,夺路而逃。

浴室的门大敞大开。

龙飞匆忙擦身,换上衣服,走出浴室,来到客厅。

吴妈从这里经过,面无表情。

龙飞问吴妈:“小姐呢?”

吴妈漠然地说:“女人哪有男人洗澡快,沟沟坎坎太多,头发又太长。”

吴妈走了出去。

龙飞听到附近浴室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

龙飞不经意地拿起当天的《中央日报》,浏览着当日的新闻。

一忽儿,居韵走了进来,她已换上黑色的旗袍,脚穿一双绣花拖鞋,头发梳得很高,用一支梅花形宝钗挽住。

“刚才是什么人大叫?”

“我也不知道,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走错门了。”

居韵匆匆走出客厅,一忽儿又匆匆而入。

“刚才那是你嫂子吗?”龙飞问。

“什么嫂子,鬼!我哥哥有点业余爱好,咱们吃饭吧。”

午餐果然有特色,有石门沙锅鱼头、新行贡丸,还有四臣汤。龙飞有些饿了,大口吃起来,津津有味。

居韵夸奖吴妈,“吴妈的手艺堪称一流,在台北市家庭厨师技艺大赛中曾获二等奖呢!”

吴妈正在一旁收拾着,听到夸奖,也没有表情,出去了。

龙飞问居韵,“你妈妈呢?”

居韵小声说:“我们家秘密特别多,你可不要乱问,不能提我妈妈。”

“谁都有妈啊,你是孙猴子?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居韵白了龙飞一眼,“你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你不许打听我妈妈的事,这是军事秘密。”

吃过饭后,龙飞想回去,被居韵拦住了,她说:“你别着急回去,何况那又是个鬼宅,你今晚就住我家里吧。哥哥平时不怎么在家住,我刚才把那个骚女人轰走了,你就住在哥哥的房间。”

“不合适吧,你爸爸也未必同意。”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大战鲨鱼的英雄,今天要是没有你,我就没命了;几天后被烤白薯,化成一股烟,没了。哎,人生真是太脆弱了!”居韵说到这里,淌下一行热泪。

龙飞说:“咱们今天上午游泳的那片地方难道没有拦鲨网吗?”

“那是一片野海,不是海滨浴场。真奇怪,以前我到那里游过几次,也没遇到过鲨鱼,今天真是见了鬼了。不会是你现在住的鬼宅有鬼气,带到那里了吧?”

龙飞笑道:“你就是小鬼丫头,一身的鬼气。”

居韵打了一个哈欠,“我有点困了,中午休息一会儿。”

居韵带龙飞来到刚才洗浴的浴室的隔壁,这是一个套间,外间是个小客厅兼做书房,书柜内摆的多是文化典籍和兵家著作,也有拿破仑、华盛顿、彼得大帝、成吉思汗、林肯、亚历山大等人的传记。有个小茶几,西侧是小沙发。里屋有一个宽大的双人席梦思软床,床头柜上有一台灯,橘黄色的灯伞。床的对面是一排法式白色衣柜,柜把手涂有金色。壁上有一幅油画,画面上法兰西皇帝拿破仑正跃马指挥战役,士兵们欢呼雀跃。

双人床上有两床薄被,两个柔软的枕头。

龙飞担心地问:“你哥哥不回来,但是如果你嫂子回来怎么办?”

居韵撅起小嘴,“你看你,又来了,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家的秘密多,不许你打听,你慢慢品味就明白了。”

龙飞见居韵有点不高兴,于是说:“好,我两耳不闻居家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居韵说道:“你可别读成书呆子。”她噔噔噔地走了出去。

屋内弥漫着一股法国香水味。

龙飞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心里有事,站了起来,走出房间。

走廊里悄无一人。

他想找到居正的房间。

绕了一圈,经过几间房屋,也没有找到居正的房间。居风的房间隔壁是居韵的房间,从门上的装饰就一目了然,门上贴着“小姐闺房,闲人莫入”的字样,中间有梅花树的图案,右上侧有俊俏的书法,上书:墙角数支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是北宋诗人王安石的诗句,落款:居正书。

原来居正还写有一笔好书法。龙飞想。

居正的房间可能在三楼。

龙飞顺着木梯盘旋上楼。

三楼走廊里悬挂着一些山水图和梅花图,皆用名贵的硬木画框,镶有玻璃,画面清雅,题诗潇洒飘逸,令龙飞惊奇的是落款皆是居正诗书画。

龙飞绕着干净典雅的走廊走着,一边寻觅居正的房间,一边欣赏着画作。梅花图有红梅、白梅、雪中之梅、雨中之梅、艳梅、残梅等,山水图多是江南山水,湖天春色、云壑松涛、雨后春溪、溪桥策马、细雨虬松、柳桥赏春、石湖清胜、渔庄秋霏、浮玉山居、烟江叠嶂等,都是气韵萧疏。

龙飞见一屋门虚掩,于是推门进去。原来这是居韵的练功房,波罗蜜地板上整齐地放着几块蒲团式的软垫,墙壁上挂着居韵作瑜伽功的各种姿势的照片;照片上,正在练功的居韵身穿紧身瑜伽服,分别是湖蓝、橘黄、胭脂红、银灰四种颜色的瑜伽服。

令龙飞吃惊的是在进门的一侧有一幅居韵裸体练功照,她的头部几乎夹在两股之间,呈现出一种融为一体的柔姿,背景是金色的海滩,大海深处,一轮旭日冉冉升起;金色的清辉和浪花点点,铺洒在她洁白的身体上。

房角有一香炉,香炉内几炷香袅袅娜娜,弥漫开来。

龙飞走出练功房,又朝前走去。

这是一扇双门,门前挂着狮首挂环,比一般的门大一倍,两侧有雕龙,两条龙龇牙咧嘴,意欲扑来。

龙飞估计这就是居正的房间,于是上前推门。

“汪,汪,汪……”一阵剧烈的狂犬之声,惊得龙飞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