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正确。我确定你现在最不愿见到的事情就是网站与谋杀审问扯上关系。”斯黛西说。
盖尔看起来像挨了一巴掌。“谋杀?搞错了吧?”
“我正在调查罗比·毕晓普被杀案。”
“他不是我们的用户,”盖尔尖锐地说,“他如果是,我肯定会记得。”
“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中毒的那天晚上,同他一起喝酒的人是你们的用户。有可能……”
“你是想告诉我谋杀罗比·毕晓普的人是我们的用户?”盖尔因惊吓而挺起后背,缩进沙发,就像是要远离斯黛西。
“盖尔,请听好,”斯黛西的耐心逐渐消失,“我们认为跟他一起喝酒的人可能看到了什么,或者罗比可能跟他说过什么。我们需要追踪到这个人,我们认为他是‘美好时光’的用户。”
“但是为什么?”盖尔看起来疯狂了,“你们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罗比当时告诉另一位朋友,他正在和学校里相识的人喝酒。而我们在他当时穿着的裤子口袋里找到一张写有你们网址的纸条。”
“这并不意味着……”盖尔一直摇头,好像这个动作会让斯黛西消失。
“我们需要你做的,就是向所有同罗比一起读过哈里斯顿高中的男性用户发一封电子邮件,问问他们周四是否与他一起喝过酒。而且为防止他们可能会因紧张而否认,我们还需要他们寄给你一张近照,并阐明周四晚上十点到周五早上四点间他们做过的事。你能为我们做到这些吗?”斯黛西又笑了。幸好孩子们不在家,否则她的话肯定会把孩子们吓得大哭。
“我不认为……”盖尔的声音变小,“我的意思是……人们不是为这个目的来注册的,对不?”
斯黛西耸肩。“网站,大体上说,是个积极正面的地方。我想大家会在有人寻求帮助时给予很好的回应。罗比是个受欢迎的人。”她拿出一个可以发邮件的手机。“我会把想要你发出的信息发给你。”
“我不知道,我需要同我的丈夫西蒙谈谈。”盖尔向前靠,拿起咖啡桌上的手机。
斯黛西摇头,用手势表示遗憾。“问题是,我们没有时间浪费。我们如果用友好的方式做这件事情,你们还都能控制你们的网址和系统。或者我们换另一种方式,我拿到许可证后用车拉走这里的计算机,然后想尽办法跟你的客户讲得清楚明白。这样就不好看了,而且我怀疑在有人泄露你们试图阻碍对罗比·毕晓普谋杀案的调查后,还会有多少大公司会关注你们。”
斯黛西张开双手。“但是,嘿,这取决于你。”克里斯·戴文一定会为她骄傲,她想,自己如此彻底地控制住了这个女人。
盖尔厌恶地看着她。“我想你也是搞IT的。”她挖苦地说。
“你不是第一个搞错的人,”斯黛西说,“我们去发邮件吧。”
瓦娜莎将阅读眼镜取下来,放在垫子旁边。“我想就这样吧。”她说。
她对面那个丰满的女人仰坐在椅子里。“我会让事情开展下去。”她说,梅丽萨·赖利担任瓦娜莎·希尔的副主管已经四年了。有很多对瓦娜莎不利的传言,但她还是坚信瓦娜莎钢铁般无情的职业表象下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依她对人类行为和个性的理解,瓦娜莎这样狡猾或者敏捷的人不会真的像看起来这样冷酷无情。而今天,事实最终证明了这一点。瓦娜莎为了守在她受伤儿子的床前取消了所有的约会。好吧,虽然她上午还是出现了,然后开始像特洛伊人一样勤奋地工作。她离开的原因是她儿子的搭档坚持要减轻她的负担。“你感觉怎么样?”她问,光滑的脸上闪耀着关怀。
“感觉?”瓦娜莎皱眉,“我很好,又不是我住院。”
“但你一定非常震惊,看着自己的孩子卧床不起……我的意思是,你作为妈妈,想要给他们最好的,想要把他们的痛苦带走。”
“只有你才会这样做。”瓦娜莎说,语气暗示这个话题到头了。她看到梅丽萨正在寻求与她建立更亲密的关系。她的社会福利工作经历使她渴望其他人发生不幸。有好几次,瓦娜莎想知道梅丽萨的渴望帮忙的欲望是否比她想要把自己肥硕的身体塞进椅子还要强烈。今天她真是幸免于难。
“当然,你也肯定为他的恢复情况而感到焦虑,”梅丽萨说,“他们有没有说过他是否还能正常行走?”
“腿可能会有点瘸。他有可能会再接受一次手术。”透露这么多私人信息令她窒息,但是她知道有时候需要给予下属一点尊重。梅丽萨喋喋不休时,她思考着把时间浪费在播洒母性关爱会是什么样子。母亲会谈论她们与孩子的关系,但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她们说到的那种灼热的亲密感。她感受到的是对孩子的保护,但是她没有看出这和她对她养的第一条小狗的感觉有多大不同。弱小的狗崽和婴儿都只能用奶瓶来喂养。在某种程度上,她释怀了。她每次听到别的女人谈论与孩子们分开时产生的那种肉体上的缺失,就不想跟这个孩子有任何关联。但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对孩子的关照不足不是件容易被接受和认可的事情。据她所知,数百万的母亲和她一样有疏离感。
但是只要梅丽萨还在那里自以为是地标榜高尚道德,瓦娜莎和那些与她相似的人就得装下去。好吧,这是一场大交易。她得花生命中的很多时间来假装。有时候她不明白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然而这并不重要。她还是会一如既往,只为守住第一名的位置。她不欠托尼任何东西。她养育了他,给他衣服穿,给他房子住,直到他离开家去读大学。如果在他们的关系中有谁亏欠谁,也应该是托尼亏欠她。
第六感引导她抬起头来,她看见约翰·布莱登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在这样的地方管理团队意味着自己无处藏身,卡罗尔自嘲道。长官从他的办公室走到卡罗尔办公室的这段时间足够让卡罗尔镇静下来,想想可以汇报的那么一点点消息。
布莱登走进她的狭小领域时,她站了起来。她把布莱登和他的妻子当作朋友,她无论何时在警署总部的公共场所遇见布莱登,都对他很客气。“长官。”她僵硬地微笑着说,挥手请他坐到椅子上。
布莱登萎靡不振,脸上流露出悲哀的神色。他小心地顾及着后背的疼痛,放松地坐到椅子上。“今天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看着我们,卡罗尔。”
“罗比·毕晓普和其他每一位受害者一样,我们会全力以赴,长官。”
“我知道。但是我们以前的调查总不会像如今这样吸引那么多的注意力。”
卡罗尔拿起一支笔在手指间转动。“我们有过辉煌纪录,”她说,“我一点也不担心成为媒体的焦点。”
“即使这样,我上面还有老板们,他们想要快速得到答案。布拉德菲尔德维多利亚足球队的董事会想尽快结案。这种情况显然让队员们不安。”布莱登通常有足够的外交手腕来掩饰情绪,但是今天,他的恼怒就快表露出来。“布拉德菲尔德的每一位市民好像都是罗比·毕晓普的头号粉丝,”他叹气,“所以,我们进展如何?”
卡罗尔权衡着。她应该让那点消息听起来多一些还是少一些呢?多了,她会有赶上自己所要进度的压力;少了,布莱登又会给她施加压力。最后她决定如实汇报。她陈述完毕后,约翰·布莱登看上去更悲惨了。“我不会催促你,”他说,“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想要答案。你如果需要人力或其他资源,请让我知道。”他站起身来。
“现在不是资源的问题,长官,现在是信息短缺的问题。”
“我知道。”他转身离去。他把手正放在门把手上,转过头。“你需要我再帮你找个侧写师吗?托尼目前帮不上忙?”
卡罗尔感到一阵恐慌,她不想同随便什么人建立一段临时的工作关系,而那个人的判断只是建立在对她和队员们浅薄的了解上。她想避免受到另一位心理学家结论的影响。“是他的腿受了伤,而不是他的脑子,”她匆忙说,“我们需要侧写师的时候,希尔医生会在我们身边给予支持。”
布莱登扬起了眉毛。“别让我失望,卡罗尔。”然后他就走了,穿过办公室时对大家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卡罗尔盯着他的背影,火冒三丈。他的言语乍听语无伦次,但暗含着批评。约翰·布莱登手下的警官中,没有人比她对工作、对正义的承诺付出得更多。正是这份正义感驱策着她。在处理扰乱人身安全、会让布拉德菲尔德的市民时刻处于恐惧中的破坏性公众案件上,没有其他警官比她有更优秀的表现。布莱登是知道的。但一定有人在某地将他逼得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
萨姆·埃文斯本来该去罗比·毕晓普曾经去过的由仓库改装的房子附近访问民众,因为他的老板认为罗比在那晚走出阿曼迪斯后,可能会在桑拿房或者蒸汽浴室遇见过哪位居民朋友。这样的信息可能帮他们找到下毒的人。萨姆认为这个想法很弱智。喜欢罗比·毕晓普的人已学会在任何可能将其变成讨论焦点,或《布拉德菲尔德晚报》的人面前闭嘴。他知道卡罗尔·乔丹认为他需要修正一下自己的不正当手段,特别是在唐·梅里克决定跟随热点线索,而不是等到后援部队到达后再行动,但导致悲惨结果之后。她已经指出过,他们容不下个人主义。但是他知道她今天将个人利益放在第二位也没有得到什么进展。他只要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卡罗尔就不会责备他的擅作主张。
所以他决定不去毫无意义地挨家挨户敲门,而是躲在自己的起居室里,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上显示的是罗比·毕晓普的电子邮件。斯黛西已经说过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是他不认为她有时间逐一浏览邮件。她同时忙着对硬盘进行技术处理,可能只是快速看了一遍电子邮件。他敢用几个月的薪水打赌,斯黛西查得不够细。
但一个小时后,他心里再也没有认为斯黛西玩忽职守的感觉。罗比习惯简写文字信息,其他人无法通畅地阅读其信件。更糟糕的是,邮件无聊至极。萨姆不相信有比罗比·毕晓普更呆板的通信人。你如果拥有强烈的热情去研究迷幻舞曲的细节,也许还会读一读跟音乐相关的信件。罗比也许能让冰蝶心动,但他的信件只激起了萨姆强烈的睡意。
情信基本和关于音乐的信件一样无聊。冰蝶成为他的主要通信者后,爱情和音乐成为信件最大的主题。但是萨姆不打算放弃,他明白最有趣的信息通常隐藏得最深,所以他坚持不懈。他痛苦但坚定地分析了爱情和音乐三个半小时后,线索终于出现。他差点就错过了,因为它很随意地隐藏在其他内容中。罗比这样写道:“你也许应该告这个白痴。你说他不会故意伤害你,那么对我呢?像他这样的人会拿着枪或其他武器,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们晚点再谈谈。”
邮件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萨姆回到邮件档案夹,查看保存的来件。电脑显示:“你有九千七百四十三封邮件在这个文件夹中。信息分类需要一点时间。你想要继续吗?”他点击了“是”,在等待时检查了罗比发送邮件的日期。
他只花了几秒钟就找到了冰蝶快速回复罗比的邮件。“我刚开始感到有点纳闷,这个怪老头总是在现场出现。”萨姆读道。
“他到目前已经给我写过很多信——漂亮别致的手写体,看起来像是用钢笔写的——所有信件都是在告诉我,我们是如何命中注定要在一起,而BBC正在策划将我们分开。没用特别敏感的词,而不管怎样,他看起来没什么妨害。总之,他最后说明因为我主持现场俱乐部演出,所以他开始在那里出现。幸好大多数时候他无法进场,因为他不符合着装要求,但他就在外面徘徊。他拿着一张广告牌来回游荡,广告牌上写着有人密谋将他和我分开。所以有个守门人某天为了气他,就给他看我俩情人节那天出现在《周日镜报》上的新闻。这显然让他非常沮丧。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告诉守门人,你已经给我催眠,想让我成为你的性奴隶,而他要把这些事情纠正过来。我从没有想过他最终除了乖乖回到自己的巢穴外还能做什么,但他确实有一点变态。”
萨姆呼吸缓慢,他之前就坚信一定可以在罗比的电脑上找到些东西,这些东西最终能给他们一些确凿的线索。就是这个如假包换的怪人。只有这种人才会想出通过稀有毒药,制造缓慢而恐怖的谋杀事件。
他对着屏幕笑了。他再打几个确认电话,就会让卡罗尔·乔丹知道她对他萨姆·埃文斯的看法是多么错误。
托尼又提炼了一下搜索参数,让元搜索引擎再工作一次。谷歌很在行粗略搜索,但是他要进行缜密的梳理工作时,谷歌就难敌联邦调查局侧写师同行提供给他的这个搜索引擎了。那人在给他这个引擎时故作神秘地点头说:“用这个可能会多花一点时间,但是你可以查到像耳朵和鼻孔里有多少根毛发这样的细节。”托尼非常怀疑它能做的事情已经违反了欧洲数据保护法,但是他不认为警察能查到他。
他胜过美国同仁的很大一个优势就是,他查看的样例范围比他们要小得多。联邦调查局的侧写科如果想看看前两年二十到三十岁之间白种男性可疑性死亡事件,会找到差不多一万一千个案例。但是在英国,过去两年里发生的谋杀案件总共还不到一千六百例。可疑性死亡案例增加,数据总量就上升一点,但是不会太多。托尼的困难是辨认出相关的目标团体。因为相关谋杀案件很少,所以不可能再根据年龄、性别和种族再细分数据。他已经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获取信息,但是结果证明他完全徒劳无功。他这次的进展比以前更慢,因为药物和麻醉剂,他无法持久地集中注意力。托尼多次陷入无意识状态,笔记本电脑进入待机模式,口水沿着下巴流下来。这让他感到尴尬。
然而,在卡罗尔傍晚到达之前,他已经将搜索范围缩小至九个案例。他想做得更好,以便向卡罗尔证明他仍然在参与调查。但是卡罗尔到达时他未能完成既定目标,所以他决定对于此次搜索只字不提。
卡罗尔看起来憔悴不堪,托尼看着她脱下外套,拖过椅子,坐在床边。昏昏欲睡的双眼和眼角新长的皱纹都暴露出她最近的紧张状态。他非常了解卡罗尔,也熟悉她恢复镇定并笑着面对他的这个过程。“那么,今天过得怎么样?”她问,“我觉得你看上去很不一样了。”她对着床单下面鼓起的地方点点头。
“今天真是不得了。我把排管取掉了,坦白讲,那简直是我这辈子经历过的最痛苦的事情。之后,取走夹板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他自嘲地笑了笑,“实际上,我有点夸张了。因为把夹板去掉也不是件我感觉轻松的事情,只是相对轻松。我的关节现在被一个腿环固定住了。”他指指床单下面鼓起的地方。“伤口愈合得很好。他们带我去拍了X光,接好的骨头看起来也不错。所以物理疗法的虐待狂们明天就要放开我,看我能否下床。”
“那太好了,”卡罗尔说,“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又站起来。”
“喂,我们不要得意太早,下床只是意味着在助行架的协助下挪动脚步,而不是可以参加长跑。要想回到从前那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卡罗尔嘲笑道:“你的口气就像宝拉·拉德克里夫。好啦,托尼,你又不是布拉德菲尔德的流浪男孩。”
“可能不是,但我有了一次壮举。”他说,上身模仿运动员的动作。
“你会好起来的,”卡罗尔宠溺地说,“那么你今天过得是相当不错了。”
“差不多吧。不过我妈妈来过了,把我二十四小时的阳光都带走了。她说我外祖母的房子有我一半。”
“你除了有个我不知道的妈妈,还有一个我不知道的外祖母?”
“不,不。我的外祖母在二十三年前就过世了,我那时候还在读大学。我如果那时候就有一半房子可能会过得好些。我总是一贫如洗。”他含糊地说。
“我不大明白。”卡罗尔说。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我好像还有点吗啡后遗症。但我明白的是,我妈妈说她母亲在过世时将一半的房子留给了我,但我妈妈好像忘记了这件事。这房子已经租出去二十三年,但是我妈妈认为现在是卖出去的时候,她需要我在文件上面签字。当然我是否能得到一分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卡罗尔不相信地看着他。“从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偷盗,你知道的。”
“哦,我知道,但她是我的妈妈。”托尼扭动一下身体,让自己舒服些,“而且她是对的,我要钱做什么?我已经有所需要的一切。”“这只是看待这件事情的一种方式,”她将手提包扔在床桌上,“而我无法赞同这种方式。”
“我妈妈是自然之神,你赞同与否无关紧要,真的。”
“我以为你妈妈已经死了,你从没谈起过她。”
托尼看向别处。“我们从来没有达到过你所想的那种亲密程度,是我外祖母把我带大的。”
“那一定很奇怪,对你来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挤出一点干巴巴的笑容。“像是生活在英国版的古拉格群岛上,只是没有雪。”老天啊,让这句无厘头的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吧。
卡罗尔哼了一声。“你们这些男人真是懦弱。我打赌你从来不会挨冻或者饿着入睡。”托尼没有说话,不想再引发卡罗尔的气愤或者怜悯。卡罗尔从包里拖出一个木箱,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副棋。托尼皱眉,有点困惑。“你为什么带着棋盘?”他说。
“聪明人进医院时,都会这么做。”卡罗尔的语气很坚决。
“你是在偷看英格玛·褒曼的电影还是什么?”
“这有什么稀奇的?我知道那些电影,我确定你也看过。我们都很聪明,这是我们不工作时锻炼脑子的运动。”卡罗尔一刻不停地设计棋局。
“我们认识多久了?”托尼笑了。
“六七年?”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玩过游戏?别说下棋了?”
卡罗尔停下来。“我们有一次不是……不,那是约翰和梅杰·布莱登,”她耸肩,“我想从来没有过。不过这不等于我们不能玩。”
“你错了,卡罗尔,我有充分的理由说明我们为什么不能玩。”
她向后靠。“你害怕我会赢了你。”
他翻了个白眼。“我们都太喜欢赢了,这是一个原因。”他拿出记事本和笔,开始写写画画。
“你在做什么?”
“我在满足你,”他边写边心不在焉地说,“我会跟你玩下棋游戏。但是首先,我会写明为什么这将是一场灾难。”他写了几分钟,撕下一张纸,对折。
“那么我们开始下棋吧。”
现在又是卡罗尔笑了。“你在开玩笑,对吗?”
“我非常严肃。”他拾起一个白子和一个黑子,在手中拿捏了一会儿,然后递给她选择。卡罗尔选了白子,然后他们开始了。
二十分钟过后,他们都被对方大肆厮杀,然后陷入冗长乏味的僵局。卡罗尔长出一口气。“我受不了了,我放弃。”托尼笑着递给她那张纸。她打开后大声读起来。
“我走得太远而导致僵局,是因为我探索了所有的可能,并提前走了四步。卡罗尔玩自杀性追击,试图尽可能清盘。棋子所剩无几的时候,僵局就会永远持续下去。卡罗尔觉得无聊了就会生气,然后放弃。”她扔掉纸片,轻轻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臂。“你这个混蛋。”
“棋局就是一面镜子,能很清晰地反映出人们的想法。”托尼说。
“但我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卡罗尔抗议道。
“你在真实生活中的确不是。你不会在重要事情处于紧要关头时轻易放弃。但你面对的如果是游戏,你看不到花费大量精力而又不能保障结果的意义何在。”
卡罗尔可怜的将棋子收起来,放进盒子,然后关上盒子。“你很了解我。”
“我们互相了解,所以即使你今天晚上到目前为止都刻意回避,我还是想斗胆问一下,罗比·毕晓普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卡罗尔立即将棋盒打开。“我们再下一局怎么样?”
托尼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很糟糕,嗯?”
五分钟后,托尼听完卡罗尔大概描述了他们上次见面之后发生的事情,不得不承认调查情况确实很糟糕。之后,当卡罗尔在他闭上眼睛后踮着脚尖走出去时,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也许明天他会有比一盘烂棋更好的东西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