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水岑让警员马上对陈若梅男友,那个叫周立的男人进行调查,但周立已经离开了住所,去向不明。这样,周立成了警察重点追捕的对象。
同时,警察很快查明,陈若梅死亡当天,有人看到她和周立吵了架。然后,警察在周立公寓的浴室里发现了血迹,并且幸运地采集到了DNA。
这个年轻人很快被找到了,但他否定自己杀了人:“不是我干的,她是我女朋友,我干吗杀她?”
“可她并不承认是你女朋友。我是这么听说的。”亦水岑说。
周立愣了片刻,“那又如何,她虽然不接受我,但也不拒绝我。”
“你爱她?”
“爱,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接受我的。”
“她死的那天,曾有人看到你们吵架,是这样吗?”
“我们是吵了架。”
“可据说你对她千依百顺。”
“任何事情都有例外,警官。”
“你的例外是什么?”
“我一直忍受着她的冷漠,我以为有朝一日一切总会好转,可是谁想到她的心像石头一样。那天我们看了电影,我喝了点酒,于是我亲了她一下,她却发狂似的要我滚蛋。我做错了什么?我们是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公共场合的,我对朋友介绍她时,我总是说‘这是我女朋友’,她自己也承认这一点,可是有谁见过,亲了自己女友一下,就像犯了天大的罪过似的?”
“可能不只是亲一下那么简单吧。你身上有抓痕。”
“是的,她跟我动了手,她失控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这就证明是我杀了她?”
亦水岑当然并没有全信周立的话。法医在陈若梅的指甲里发现了皮屑,检验证明皮屑是周立的。
当亦水岑把这些证据摆在周立面前时,这个年轻人苦笑一声,并不说话。
“我们查了你的电话,那天晚上你和她分开后,你给她打了电话,是吗?”
周立不置可否。
“你和陈若梅发生口角后,心中愤懑,你打电话给她,让她来你的住所,也许你说要把什么事情跟她说清楚之类的话,她就来了,想要结束你们的关系,你却在这个时候企图强暴她。”
周立呆呆地看着亦水岑。
“因为你觉得很窝囊,对吧?”亦水岑说,“别人都能和自己的女友过美满的二人生活,而你却不能,于是你愤怒了,你要她跟你上床,她当然不肯,死都不肯,于是你就用刀割开了她的动脉,并将她关在卫生间里不让她离开。”
“如果是那样,我为什么不先强暴她?”
“因为你爱她。先奸后杀是禽兽所为,你不会那么做,你只是因为愤怒和自尊才杀了她。”
“你凭什么这么说?!”周立大叫。
“因为我们在你的卫生间里发现了陈若梅的血迹,虽然你清洗得很干净,但还是留下了少量证据。你大概不知道,沾过血的东西,即便你使劲清洗,一滴酚酞就能让其现形。我们对你卫生间的地板做了血迹确证试验,结果呈微弱的阳性。你杀了她之后就趁着夜间没人,将尸体背到小池子里丢掉,然后烧掉了自己带血的衣服,就是这样。”
“我没有这样做!”
“我们在池边的树林里发现你的脚印,而且还是带血的。”
周立双手抱头,痛苦不已,再也不作任何辩解。
由于证据确凿,周立被警方以故意杀人罪起诉,然而,就在法院最终宣判的前两天,周立在看守所自杀,他用一根铁钎刺穿了自己的脖子。
事情再清楚不过了,对亦水岑来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案子。凶手很快被抓到,并且很快畏罪自杀,一切很快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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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水岑告诉华默他要带走那张画。华默有些犹豫不决。
“对警察来说它没多少意义,可是对我来说意义深远。”
“你和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关系?”华默郑重地问,“上次你说过你被一个神秘电话缠上,可说得很简略。我说出了我所有的事,你也没有理由对我隐瞒你遇到的事。”
“必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不过现在我必须走了,我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亦水岑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张文的住所。他现在必须逼迫张文说出实话。
张文不在家,亦水岑只好在他家楼下等着。在等待张文的过程中,亦水岑小心地展开手中的画,陈若梅的面容立刻呈现在他眼前,虽然他没有看到过这女孩活着时的样子,但他还是被那面容深深吸引,那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忧郁。
她的画像为什么会在顾金城的家里,而且在一个极为隐秘的暗柜里?陈若梅生前是一位硕士研究生,顾金城是物流公司的部门经理,两人毫无共通之处。只有一种可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钱色交易。这种事不是很普遍吗?可即使是那样,这和当年的谋杀也无关,那是她的男友周立干的,事情再清楚不过。多年以后,这个故人翻出这件案子,他想干什么?况且,顾金城只是持牌人中的一个,其他人呢,其他人又同这旧案有什么瓜葛?
亦水岑看见张文提着一些东西从远处走来。他立刻上楼躲起来。等到张文开门的一刹那,他迅速从上层楼梯冲下来,一下子制住了张文。
张文大叫起来:“别打劫我!我什么也没有!”
“不是打劫,你看清楚了,是我!”
“你是那位警官?你又要做什么?”
亦水岑把张文推进屋里,“我要了解顾金城的事。”
“上次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上次你没说真话。”
“我说的都是真话。”
“你说他喝醉了,可是尸检报告上说,顾金城体内的酒精含量根本不足以让他有醉酒的反应。”
“这个……也许他酒量很差吧……”
亦水岑猛一用劲,张文的手臂咔咔作响,疼得他大叫:“你要干什么?你这是暴力逼供!”
“尽管去投诉我好了,我早就不是警察了,我现在这样做,充其量只是普通市民间的斗殴而已。”
“你不是警察?”
“如果你不开口,我保证你这条手臂就废了!”
亦水岑说完又一用劲,张文大叫:“我说,我说!”
亦水岑放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点上烟:“不妨从头到尾说说顾金城这个人。”
“我跟他并不是很熟。”张文揉着手臂,“我们是偶然认识的,那时我很缺钱用,他帮了我,然后他希望我们能做朋友。”
“我猜也是这样。”亦水岑喷出一口烟雾。
“你以为他是同性恋?不是的。一开始我也这样认为,但他告诉我,他只是在特定的时候喜欢玩一些游戏,用以调节自己的心情,如果我愿意配合他,我可以得到一笔钱。”
“于是你同意了,并且陪他完成那些变态游戏。”
“是的,刚开始我很吃惊,不过很快就习惯了,顾金城实际上是个很不错的人,如果你跟他聊天就会有这种感觉。”
“你们经常玩这些变态游戏?他非得在幻想中杀人才能让自己心情平静?”
“不知道,实际上并不经常。他会定期给我打电话,时间很有规律。”
“平均多长时间他发泄一次?”
“一个月一次,风雨不改,除非有特殊情况。”
亦水岑点点头,“我想问你,每次你们都是玩这种杀手游戏吗?有没有其他项目?我是说性方面。”
“没有。”张文摆摆手,“就这个问题,我曾试探性地问过顾金城,他告诉我,在性的问题上他依然对女性感兴趣。在我面前,他只热衷于扮演一个杀人者,用的道具也只是那把塑胶长刀,对我构不成伤害。”
“为什么他要用面具把自己罩起来,还要穿上那身衣服?”
“可能是为了让自己更有力量吧。至于面具,应该是为了要掩盖他那时可怕的表情吧,在那个时刻他可以说完全是另一个人。”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两年前吧。”
“如果他是这样的人,认识你之前他在干什么?他不可能只跟你一个人来往,他应该还有其他‘朋友’。”
“这很可能,不过我什么也不知道。他曾在聊天时透露,他还跟别的人保持这种关系,但并没有深入说下去。”
“那些人里有没有女性呢?”
“不知道,我想也不排除。毕竟在性方面他感兴趣的依然是女性。”
亦水岑想了想:“你和他接触的过程中,有没有见过女性的画像?”
“画像?没见过。”
“他没对你聊起一些……一些他以前的事情?”
“没有,他基本上不跟我聊起其他人。”
“很好,我的问题问完了。”亦水岑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喂,我不会有麻烦吧?”
“至少我不会再找你麻烦。希望你手臂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