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预言的意外终结(2 / 2)

致命十三张 尹末 4474 字 2024-02-18

一个小时后,亦水岑在新世纪广场附近见到了李林。这个男孩穿着老土的衣服,和这个城市颇不相符。亦水岑带他走进一个餐馆。等李林风卷残云般吃掉一桌菜后,亦水岑望着他:“可以说了吗?”

男孩抹抹嘴,打了个饱嗝:“你还记得那个死掉的杨能吗?”

“当然记得。”亦水岑漫不经心地说。

“这段日子村里人都在议论纷纷。有人说,杨能死的那天,村里来了个侦探,杨能的死肯定有问题。”

“是啊,那又怎么样?”

“人们越说越玄,后来有个老人说,杨能的死,可能和报上的那个工匠罗翔有关。”

亦水岑一下坐直了身子,“他怎么说的?”

“他说,杨能和那个罗翔是表亲。”

“什么?”亦水岑大吃一惊,“他和罗翔是表兄弟?”

“对。而且,据说后来这两个人反目成仇,好像是和他们的老婆有什么瓜葛。总之他们都不是本地人。”

“这老人是怎么知道的?”

“也许他碰巧认识那个罗翔,也许杨能以前对他说过什么。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样的瓜葛,就不清楚了,那个老人也没明说。”

“如果是这样,警方怎么会不知道?他怎么不告诉警察呢?”

“他们说起这些的时候警察早就走了,再说了,那个老人只是当故事来讲,真假也不能确定。”

“好吧,李林,你做得很好。”

“那我还要继续监视磁卡电话吗?”

“当然。”

亦水岑匆匆赶回自己的公寓时,看见阳浊、作家、演员、调色师和钝刀都在公寓门口等他。这些人同时出现,让他觉得奇怪。

“是路先生打电话约我们来的。”阳浊告诉他。

“怎么,又要开会?”亦水岑打开门,“都进来吧。”

大家坐下后,心事重重地相互望着。

路东首先开口:“亦先生,占星师死了,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他是中毒身亡。”

“中毒?有人对他下毒?这么说是谋杀了?”

“还不能肯定,不过多半如此。”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亦水岑瞥了路东一眼,“因为我在刑事调查局的朋友正负责这起案件。”

“亦先生,”庄信说,“我想起一个细节,在占星师死的前一天,我们逼他作出下一个受害者的预言,他表现得很奇怪,依你看,是不是他已经预言到受害者……受害者将是他自己?”

“不太可能。如果他知道是自己,为什么不设法避免?”

“他认为这是他的宿命,无法避免。”

“这么说你是相信占星术了?”阳浊插话说。

“不,我是站在占星师的立场上来说的。”

“可他怎么可能预料到自己要死?”

“这并不奇怪,”申宣说,“如果前几次死人都是有规律的,比如占星师意外地获得了谁将要死的消息,那么很可能那一次他获得的消息是:自己将是下一个受害者,于是他认为命运走到了尽头,就安心地等待死亡降临。”

“如此说来他根本不是算到了死亡,而是知道了死亡。”

“是啊,但他得让人们以为是他算到了死亡。”

亦水岑注视着申宣,细细体味他说的话。

“现在占星师已经死了,我们真的是有麻烦了,”钝刀说,“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呢?没人能作预言了。”

“就在昨天晚上,阿阳不见了。”亦水岑说。

“阿阳?那个应召女郎?她失踪了?”

“她昨天跟一位客人出去就再没回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钝刀说,“你看,占星师昨晚遇害,碰巧阿阳在昨晚失踪了,这难道不让人想到什么?”

“此话怎讲?”

“我早说过,”钝刀说,“别小看那应召女郎,说不定她才是真正的女杀手。”

亦水岑想,不可否认,钝刀说的话有道理,但他最后还是摇摇头:“不会,如果是她干的,她不需要失踪,多半是她自己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抬头看着众人,申宣和钝刀是一贯的满不在乎的表情,作家和阳浊一直都在思考着,路东的神情很是担忧和焦虑。

“亦先生,你怎么知道阿阳失踪了?”路东忽然问。

“我打不通她电话,就去了她工作的店里找她,听人说她一直没有回来。”

“有可能她已经被杀了。”钝刀说。

“你刚刚不是说她是女杀手吗?”

“任何情况都有可能。”钝刀笑笑,“我只是让大家知道这一点。”

过了一会儿,南宫打来电话:“我查了顾金城的尸检报告,没什么特别的,你具体想了解些什么?”

亦水岑走到屋外:“顾金城死的时候,体内酒精含量是多少?”

“你问这个干什么?他死前是喝了酒,可是并没有多少。”

“张文对我说,他们之所以玩那个杀手游戏,是因为他们都喝得大醉,失去了理智。”

“根本谈不上大醉,他们应该都很清醒,至少顾金城是。”

“这么说张文对我撒了谎。”

“不论撒不撒谎,他的行为并不犯法。”

“好吧,关于占星师呢,你现在对案情了解了多少?”

“如我所说,他是被氰化物毒死的。法医剖开了他的胃,在里面检查出酸枣的残留,从消化的痕迹来看,怀疑他是喝了有毒的酸枣茶。”

“酸枣?让我猜猜,是不是那种老式的下毒方法:把有毒的酸枣放到茶杯里,一开始喝茶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因为毒素还没有透出来,后来毒素越来越多,就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是这样吗?”

“一般人都会这样想,不过现在暂无定论,问题是怎么找到下毒的人。”

打完电话,亦水岑回到屋里,大家都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怎么了?为什么要背着我们接电话?”路东不满地说。

“是我的警察朋友。我托他了解一些事情。”

“占星师的案子进行得怎么样?”

“暂无定论。”亦水岑说,“对了,你们谁认得一个叫顾金城的商店老板?”

大家纷纷摇头。

“在驯兽师出事的前一天,他被杀死在自己家里。他是扑克牌4的持有人。”

除阳浊外,众人都吃了一惊:“他是怎么死的?”

“原因很复杂。”

“是故人干的?”

“故人并没有直接出手。”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路东站起来说:“我该回去了,我这样容易惹上麻烦的。”他戴上墨镜,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推门离去。

“这家伙真是奇怪,”钝刀说,“他总是有办法来去自如。”

“我知道为什么,”作家说,“他与几个大腕一起来莱辛城,人们的注意力全被那几个大腕吸引过去了,谁会在意他的行踪?”

“我也该回去了。”调色师说着也往外走。

阳浊、作家和钝刀也相继离去。亦水岑关上门,准备静静度过一个夜晚,可是几分钟后有人敲响了门,他打开门,看见作家站在门外。

“亦先生,我有件事必须单独和你谈谈。”

“单独谈?你信不过那几个人?”

“不,因为我的谈话内容涉及路东。”

“路东?”亦水岑有点意外,他请作家进来坐下,不知他要说什么。

“路东这个人,其实我是有所了解的。”作家点上一支烟。亦水岑以前没见他抽过烟。

“你了解路东?”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以前曾作过一段时间的编剧。”

“哦,这我倒是知道。你写的书上面有你的简介。”

作家点点头,“我以前有个剧本,路东曾是那部戏的演员,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那时路东一点名气也没有。我作为编剧被导演邀请亲临拍戏现场,那时我跟路东有所接触。这个人非常想出名,这倒是人之常情,可我觉得他身上有一股狂躁,有一种对现状的强烈不满……”

“你的意思是?”

“我并不是在暗示什么,路东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大明星,受人追捧的那种,他过于急功近利,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总之那时他给我这样的感觉。”

“可是……路东并没有表现出认识你的样子。”

“这是很正常的,他怎么会记得多年前的一个编剧?电影是导演指挥的,是演员演的,似乎跟编剧一点关系也没有,人们历来不就是这么认为的吗?”

亦水岑点点头:“那你想说明的是?”

“我想说的是,我和路东都卷进了这个什么谋杀演绎里面,是不是因为我们曾有过多多少少的合作关系?你看,茫茫人海中,十三个被集中起来的人里面,有人居然是认识的,这不是很巧吗?如果你要做什么调查,也许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

“我会的,谢谢你。”

作家叹了口气,“不停地有人死去,我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活着的人也活在心惊胆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