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新出的预言(2 / 2)

致命十三张 尹末 5948 字 2024-02-18

“因为马戏团和那部电影有点关系,马戏团要参与电影里的一些表演,驯兽师还会作为替身演员演出。亦先生,你说要告诉我一些事情。而你……”

“哦,不好意思,我来是想说……你认识那个占星师吗?”

“哪个占星师?”

“莱辛城很有名的那个王一笙,经常出现在本地的电视和电台里的那个。”

“我不认识这个人,我很少看电视和听广播。”

“是这样的,他今天作出了一番预言,说晚会上会出事。”

冯嘉停顿了片刻,“他是胡说的吧?”

“我希望如此,其实我根本不相信他能预言到什么,只是……”

驯兽师这时不出声了,毫无表情地看着他,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亦水岑把之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那个占星师之前已经有两起案件都预言正确了。

冯嘉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是吗,那么,亦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让你小心点。”

“我会的。”

离开驯兽基地后,亦水岑一边走一边想,虽然自己让冯嘉小心点,可他又能怎样小心呢?他在台上表演,如果有谁想要给他一枪,他根本无法防备。

当然,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极小,在这个禁枪的国家里,枪击案会引起轩然大波。凶手很有可能在后台下手,那样的话,冯嘉只要提高警惕,还是可以防备的。

但这个冯嘉真是有些怪怪的。从第一次见面亦水岑就觉察出来了,很难从这个人身上找到阳刚之气。没有阳刚之气怎么能驯服野兽?难道真的是以柔克刚?

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他打车到一家意大利餐馆吃了晚餐,弄得满身都是番茄和洋葱味。他不想马上回去,走进了旁边一家书店。亦水岑忽然想起持牌人中有个叫庄信的作家,也许可以找几本他的书看看。

他向服务员咨询。服务员说不知道这个作家。

“也难怪,全国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作家。”亦水岑想。

于是他到查询台,查庄信这个作者的书。

“有不同的两本。”查询台的服务员说。

“我都要。”

亦水岑买了那两本书,都是小说集,其中一本还包括一些杂文,名字分别叫《被狗咬伤的猫》和《今夜无风》。

“被狗咬伤的猫?有点意思。”亦水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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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默静静地坐着,听着妻子的叙述。

“很明显,那个花盆的目标是我。不知道他是故意丢到我身后,还是我运气较好,太悬了,如果我脚步慢半拍,那就……”

“别说了!”华默全身发抖。他说过不会让妻子受到伤害,可她今天差点就没命了。

明天,他想,明天他要告诉上司所有的事。

亦水岑回到寓所,把两本书扔在沙发上,看了看电话显示屏,没有未接来电。

故人在电话里并不会透露什么情况,期待他来电也没用。不过,如果他来电,也许李林能在西区监视到某个使用磁卡电话的怪人。

故人为什么不用手机,亦水岑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故人既不打他的手机,也不用手机打电话,而是那么麻烦地往西区跑,这有悖常理。而且,刑事调查局的设备可以对信号定位。但故人应该早就料定这件事不会被牵扯到调查局的,所以才敢如此有恃无恐。不过他用手机同样不会暴露自己,市面上有很多不需要身份证注册的手机号,照样没人能查到他。难道这家伙是为了省钱?

也许他就偏爱到西区吧,谁知道?!亦水岑摇了摇头。

他洗了个澡,开始读买回来的书。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一些都市情感类的小说。就像这个庄信自己说的,他的小说比不上通俗小说好看,也没纯文学小说那样深刻。零点过了,他觉得该去睡觉了,因为今天实在有点累。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谁会在这么晚来?难道又是新的持牌人?

亦水岑打开门。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不安地站在外面。

“你是亦水岑先生?”这人的声音很特别。

“是我。”

“我可以进去吗?”这人迅速向四周望了望,似乎担心被人看到。

亦水岑请他进来。凭直觉,这人也是持牌人。他真想问问这人,为什么他们这些持牌人总喜欢夜晚上门。但他甚至没多看这个人一眼,径直坐在了沙发上。

眼前这家伙好像很吃惊,他大概没料到亦水岑不问他为何上门。

“亦先生,我是……呃,我来是……”这人有点语无伦次。

亦水岑抬起头,感觉这人有点面熟。

“亦先生,我是路东。”

“哦,你好。”亦水岑应了一声。这家伙很奇怪,为什么不说“我叫路东”,而说“我是路东”?

等等,他仔细看了看这个人,难道是?他忙问:“路先生是今天才到莱辛城的?”

“是的。”

亦水岑知道这家伙是谁了。他是剧组的演员之一——影星路东!当然用“影星”这个词稍显勉强,路东充其量算一颗新星,尽管他已在影视圈打拼了多年。

亦水岑不知该说什么。他对影视明星毫无兴趣,但他也不想故意怠慢对方。“我受宠若惊,”亦水岑说,“请问深夜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路东坐下来:“亦先生,我打听过,你似乎是私家侦探?”

亦水岑长叹一口气:“现在才知道莱辛城人对我的误解有多深。”

“怎么?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侦探?”

“不是。”

“你曾是警察,是位优秀的警探,是不是?”

“路先生,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亦水岑有些厌烦他的语气,像面试官一样。

路东犹豫着,他似乎想在开口之前洞察出亦水岑是怎样一个人。

“怎么,路先生,”亦水岑说,“你不会是来此讨酒喝的吧。”

“亦先生,请原谅,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大半夜跑到你家里,你一定会感到很奇怪,我本来应该立刻告诉你我来的目的……”

这些名人真麻烦,亦水岑想,之前来那么多持牌人,没有谁像这家伙这么拐弯抹角的。他真想告诉路东自己已猜到他有一张扑克牌,又怕给这人带来不必要的刺激,谁知道名人是怎么想问题的。

路东啰里啰唆地说完了一大堆话,终于从怀中掏出了那张扑克牌。“没有花色的Q,”他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玩意儿。一开始我甚至认为这是某个影迷想出的花招。纸条上说让我去南星大道126号,我想也许这是某个疯狂影迷的住址。当我知道你曾是警察,现在又是侦探后,我开始迷惑了。”

“所以你才决定来找我?”

“对。要知道我只能在半夜溜出来。”

“要是某个狗仔队现在正在门外,我就麻烦了。”

“放心吧,我确信没人跟着我。”

“路先生,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请讲。”

“像你们这类人,一般不会亲自过问生活中的事情,因为你们形成了依赖性——请原谅我这样说。我的意思是,一旦遇上突发事件,你们总是让经纪人或者律师去处理。现在这张扑克牌,虽然很奇怪但也并不是特别可怕,为什么你要在大半夜亲自跑一趟呢?”

路东点点头:“你说得对,遇上一般事件,我一定会和经纪人商量,可这件事不同。我还没到莱辛城时,就听说了这里发生连环杀人案。昨天,我又听说一个占星师预言了晚会上将有悲剧发生。那场晚会我也会参加,并且还要登台演出,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向人打听了这占星师,据说他的预言非常准,几天前还预言了一起杀人案,而那起案件正是所谓的连环杀人案的第二起。这就让我不得不警惕了。”

“这么说,你相信占星术?”

路东忧郁地说:“并不是很相信。但有些事总无法用常理来解释。联系到我手头这张牌和那该死的纸条,我无法确定将会有什么事发生在我身上。现在我的事业正蒸蒸日上,我不能在这个关口上出事。所以我决定来找你。”

“你来找我,实际上是在按照纸条上的指示行事。”

“是啊,不然我该怎么做?我怕我忽略这张扑克牌和纸条上的指示,最终会给自己惹上麻烦。再说我得知你是位侦探后,心想,说不定你知道一些内幕。”

亦水岑摇摇头,并不作答。

“亦先生,如果你知道一些内情,就请告诉我。”

亦水岑并不理会路东的发问,抬头问道:“你是怎么得到这张牌的?你到莱辛城的时间不超过十二小时。”

“我在来之前就收到了。”

“是吗?有人邮寄给你?”

“那自然不可能,我的信件都是别人代收的。我是在我的别墅门口发现的。”

“你的别墅门口?”

“是的,在上海。”

“这么说有人到上海去把这东西送到你家门口?看来他要比较了解你的个人情况。”

“那么……送扑克牌的人是莱辛城人?”

“我不知道,你的看法呢?”亦水岑说。

“我相信是莱辛城人干的。既然纸条上的地址是莱辛城南星大道。”

亦水岑“嗯”了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么说,你担心晚会期间你会出事?”

“至少那占星师已经说出了那样的话。我本来怀疑占星师有问题,但他有什么理由跟我过不去?再说他之前的预言并非针对我,结果同样成真了,这简直让我头脑懵了……啊,你介意给我一杯酒吗?”

亦水岑倒了一杯酒给路东。

“谢谢。实际上我并不怎么喝威士忌,但特殊时候除外。”

“路先生,我得问你,你有什么仇人吗?”

“我想没有。”

“或者是演艺圈里的竞争对手、极端的影迷之类?”

“竞争对手当然会有,但我不知道谁会这么做。至于极端的影迷,我从来没遇到过类似的事,不知道他们是否存在。”

亦水岑点点头,一边喝酒,一边陷入了沉思。

“嘿,亦先生,”路东喊道,“既然有人给了我你的地址,那证明我们都卷入了这个事件,你曾是警探,能分析一下情况吗?”

“你认为该怎样分析?”

“我想应该从扑克牌着手,”路东说,“重点是牌上的数字Q。这可能代表某种含义。在扑克牌里,Q的原意是王后,而这张牌上没有花色,也可以看成同时具有四种花色,这代表什么?亦先生,难道不能从这个方向着手吗?”

亦水岑很想让他闭嘴:“路先生,我可以告诉你,不是你想的那样……这跟王后没有关系。”

“哦,这么说你已经有眉目了?”

“不,我什么眉目都没有。”

“那你怎么能肯定和王后没关系?为什么我收到的不是其他数字的牌呢?”

亦水岑真想让他滚出去。

路东终于注意到主人不愿理会他,只好闭上嘴,默默地喝酒。又过了半小时,他说:“亦先生,我得回去了,我已经待得太久了。”他的语气让人觉得,仿佛是亦水岑求他待在这里的。

“暂时别管那张牌,也不要对你身边的人讲。”

“这我自然知道。我给你留个电话号码,必要时联系我。”路东在纸上写下一个号码,“我希望你尽快把事情调查清楚。”出门的时候他说:“谢谢你的威士忌,你应该喝年份更久远一点的。不过……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吧。”

我讨厌这家伙!亦水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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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清晨,华默早早来到了办公室。他望着窗外的城市,心想,一个恶棍就藏在这钢筋混凝土的森林中,他却无法将这个恶棍找出来。

华默决定今天将磁带的事告诉上司,还要说自己妻子遭遇威胁的事,不管有没有用,他都要说出来。

同事们陆续来到。他看见自己上司也来了。

他很想站起来走进上司的办公室,可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般动不了。

说出去又有什么用?一个声音在心里问他,你已经将磁带毁掉了。华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将两盘磁带踩碎。这叫他如何对上司讲?

“华默,探长让你到他办公室去。”一位同事说。

他心里一惊,不安地走进上司的办公室。

“华默,坐吧。”上司说,“今天你来得很早。”

“是的。”

“我注意到一件事,华默。有时你工作很卖力,有时却心不在焉,这可不是一个警察该有的状态。你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我是说真的,你资质很好,不是那种坐办公室的人,你天生是探案的好材料。”

华默眼中闪出光亮。

“你肯定以为我是在鼓励你,但我说的是实话。你现在还没参与重要的案子,因为你需要一个过渡期,你觉得自己很清闲,不受重视,其实这是积蓄力量的重要时段。如果我们认为你不适合当探员,早就让你去做文职了,不是吗?”

“谢谢探长。”华默说。

“即使是最优秀的警探,也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时间是在办公室里度过的,你知道吗?实际就是如此,别以为你前途无望。我希望这些话对你有所帮助。”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股莫名的勇气涌进华默的胸膛。很难说那是怎样的感受,不过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想把磁带的事说出来。他相信自己能够解决这件事,而不是像一个懦夫般畏首畏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