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乞丐与妓女(2 / 2)

致命十三张 尹末 5461 字 2024-02-18

“电话?”

“对。一个家伙对我说,他要进行一场谋杀的演绎,这个说法很混账,你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演绎法应该是对我而言的,他搞演绎,而我做一场谋杀的演绎法。”

“用这些持牌人来做道具?这算什么事!”律师有点激动。

“冷静下来,阳律师。并不一定是我把你们带进困境的,这个人说,每起谋杀都是有原因的。”

“那是他妈的什么意思?”律师浑身都开始颤抖。

“我不知道。”亦水岑想让他冷静一下。他觉得一个整天跟罪犯打交道的人不应该这么脆弱。

阳浊抓起茶几上的酒瓶,一仰头,小半瓶威士忌被他灌了下去。

亦水岑点燃一支烟,静静地等着。半分钟后,阳浊冷静了下来,他抹了抹自己的脸:“对不起,我失态了。但一想到被杀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我就……”

“没关系,你冷静下来的时间比我想象的快。”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坦率地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是律师,倒可以帮着分析一下。”

“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用你律师的头脑想想吧。”

阳浊点点头,“因为我们并没有受到威胁,是吧?”

“是的,而且那家伙神通广大。他要是想躲起来,说不定都能躲到地心里面去。我现在正在想一件事,《莱辛城新报》上说,昨晚那起案子和几天前的一起凶案是同一个凶手干的。因为他们的装束都一样,包头面具、黑靴、黑手套。”

“就像变态电影里的那样?”

“或许吧,如果真要是这样,事情就变得有趣了。我在网上查了那起案子,一个叫黄昆的人被杀死在自家门口,警方目前还没定论。不过,这黄昆不是什么好人,蹲过监狱,在警局留过多次案底,据说他被杀后邻居们还感到庆幸。”

“你认为这个黄昆也收到了扑克牌?”

“这正是我想弄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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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亦水岑和阳浊来到黄昆生前的住所。四周静悄悄的。两人大模大样地走到房前,发现房子的门已被封住。

他们从后面的窗子进入屋内,亦水岑开始四处寻找。阳浊也跟着往各个角落里瞅。来这里的路上,亦水岑已经把在工匠屋内发现扑克牌的事以及昨晚的电话,占星师的古怪言论等一系列情况,全都告诉了律师。

此时亦水岑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各个抽屉,但什么也没找到。他甚至朝沙发下面看了看,只发现了几本杂志,并没有发现那种特殊的扑克牌。

“走吧。”亦水岑又朝整个屋内扫了一圈,“没有那张东西。”

“不找了?还有很多地方没找过。”

“不用了,我觉得这家伙跟扑克牌没关系。”

回去的路上,阳浊问亦水岑:“你凭什么说黄昆没有收到扑克牌?”

“我们不妨这样假设:如果黄昆是收到扑克牌的人,他大概会有两种反应,一是按纸条上的地址找到我一探究竟。要么,他对此根本不在乎,只认为是个恶作剧。如果是这种情况,他怎么会把扑克牌像藏存折那样藏得严严实实?”

“或许他随手扔掉了。”

“这倒也有可能。不过,如果黄昆真的收到了扑克牌,我觉得那个背后杀手应该会想办法让这张牌暴露出来,至少他希望我能知道。更重要的是,他在电话里明确无误地表示,谋杀演绎是从昨晚九点开始的,那么跟先前的案子就没有关系了。”

“难道他不会说谎?”

“如果他只是随便唬人的话,那他设计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但是,别忘了杀黄昆的人和杀工匠的人装束一样。”

“说不定这真就是个巧合。杀工匠的凶手看了报纸后,借用了之前那个凶手的装束。”

“还有一种可能,扑克牌就在杀人现场,被办案的警察带走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警察在搜索工匠的屋子时,就不会错过同样的一张牌。现场取证人员绝对看到过工匠桌上的扑克牌,只不过没将其当做特殊物品来研究。另外,我和刑事调查局的同事联系过,在黄昆一案的现场物证中,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车开到南星大道路口时,亦水岑说:“我在这里下车就行了。”

“你怕有人看见我们在一起?”

“不,我喜欢步行一段路再进家门。”

“好吧。不过,有件事我想问你,为什么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而不是别的持牌人?”

亦水岑想了想:“不知道,大概觉得你可以信任吧。”

“谢谢。”阳浊说完开车走了。

亦水岑慢慢地走到野人酒吧,要了一杯烈酒,一口气喝下半杯。

“嘿,你看上去不太对劲。”酒保说。

“我什么时候对劲过?”他感觉像是在对自己说。

亦水岑朝四周看了看,臭豆腐不在,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女孩独自坐在角落。真奇怪,他想,这女孩不像是失落的醉酒者,她穿得很艳丽,让人不由得想到那些红灯区的站街女郎,可是她的脸色平静而阴沉,又不像从事那种职业的人。

他正想向酒保打听这女孩,却见她抬手看了看表,起身离开了酒吧。

亦水岑也就不作理会,继续喝自己的酒。他看了看吧台一侧的小电视,希望那个占星师会出现,可惜的是,今晚并没有他的节目。

他付了酒钱转身离开。走近自己寓所的时候,他看见两个人影在台阶上,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他走上前去,发现站着的那个竟是刚才在酒吧里看见的女孩,而坐着的那个,是个蓬头垢面的人。

“你们是谁?”他问。

“我在等亦水岑先生。”女孩说。

“我就是。”

“哦。你就是?”她仔细看着他,“刚才你好像在酒吧里。”

“对,我也看到你了。”

“我之前就来找你,你不在,我就到酒吧里坐坐。”

“这个人是谁?”亦水岑指着坐在台阶上的人。

女孩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他刚才就在这儿。”

这时,坐在台阶上的那个人慢慢站起身来,用手抓了抓蓬乱的头发,顿时,一股强烈的汗酸味迎面扑来。女孩捂着鼻子躲到一边。

亦水岑问道,“你也在等我?”

“是啊。”这人咧嘴笑笑,将手在身上擦了擦。

亦水岑仔细打量着他:“你是个乞丐?”

这个人又“嘿嘿”一笑,他真是乞丐。

“你们两个有什么事?”

“哦,这个,”女孩望着乞丐,“你先说你的事吧。”

这乞丐又露出他那讨厌的笑容:“亦水岑先生,看你满身的酒气,难道不能请我喝一杯吗?”

亦水岑不说什么,他掏出钥匙打开门,指着乞丐说:“你就站在这里。”然后转向女孩,“你进来吧。”

他和女孩进屋后,乞丐在外面发出一阵不满的嘘声。亦水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和一块糕点,走到屋外递给他:“请原谅,你的身体确实太有污染力了。”

乞丐欣喜地接过啤酒和糕点,表示不进去也无关紧要。

“其实我知道你找我是什么原因。有人给你一张扑克牌和一张纸条,上面写有我的地址,对不对?”

乞丐眼睛瞪得老大:“你怎么知道?”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给你东西的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我在街边一觉醒来,就发现口袋里有那东西。”

“好吧,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你最迟应该昨天就发现那张牌了,对不对?”

“是啊,”他点点头,“前天发现的。我本来不打算来找你,但上面说的话有点吓人,可能有人要我帮着跑跑腿,传什么暗号之类,我想,去看看南星大道的这个家伙是怎样的人也行。”

“牌上面的数字是多少?”

“J,没有花色。”

“现在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了,你可以走了。”

“好的,你真是个好人。”他一边走一边晃了晃手中的啤酒,“谢谢啦。”

亦水岑回到屋里,那女孩正端坐在沙发上。

“你叫什么名字?”他一边问一边去冰箱拿饮料。

“你可以叫我阿阳。”

他把饮料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阿阳说,“但是,你好像并不急于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那好,你说说看。”不知为何,他想听听这女孩说话。他用男人的目光打量着她,她虽然穿得俗艳,但面目中一股纯真之气却格外诱人。看来气质是脂粉改变不了的。

“是这样的,”女孩说,“我遇上一件怪事。我收到一张同时印有四种花色的扑克牌,不知道是谁给我的,总之这东西出现在我眼前,上面的数字是10。附带着一张纸条,如果不是这张纸条,我根本就不会在意这张牌。纸条上说……”接着她把纸条掏出来给亦水岑。

“上面说让你看完后烧掉,而你没有照做。很好。”

“我怕记不清地址。”

亦水岑笑笑:“你知道吗,你和刚才的乞丐是因为同样的事来找我。”

“是吗?”

“是的,收到牌的不止你一人。这是一个奇怪的局。”

“是谁设的局?”

亦水岑苦笑:“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阿阳笑了笑,并不再问下去。

“你是在两天前发现扑克牌和纸条的,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呢?”

“呃,我之前一直在疑虑,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不过我也猜测,既然牌面上有数字,那可能我不是唯一收到牌的人。今天我看了报纸,这两天发生了好几起凶杀案,还说有个什么戴面具的连环杀手,这让我很担心,我觉得这好像不是偶然,连环凶杀案总容易让人联想到扑克牌这类东西。所以我还是决定来找你。”

“从你的谈吐来看,你并不显得有多害怕。”

“是啊,我不希望自己送命,但我也不胆怯,如果真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在我身上,那也没办法。”

“是吗,你真特别。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哦,这个,”她微微低下了头,然后又抬起来,“我是应召女郎。”

“嗯,”亦水岑想了想,“知道吗,我这里上一次来应召女郎是四年前的事了。”

他们都笑了。

阿阳走后,亦水岑拿出一个本子,在上面记录下已知的持有扑克牌的人。他这样写着:

2——工匠(已死),6——律师,7——警察(曾经),8——驯兽师,10——应召女郎,11——乞丐。另外一位商店老板数字未知。

“嗯,有趣。”他看着本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