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火车在大垣外的车站停靠之后,刀城言耶抱着少许怀念的心情下了车。
去年秋天,当他改变一开始的计划,就是跟阿武隅川乌在这个车站下车的,虽然阿武隅川乌自始至终都不愿随言耶起舞,但是言耶却硬把他从车上拉了下来。因为刚才在火车上,一个来自媛首村的北守派出所,名叫高屋敷元的巡查就坐在他们旁边,那个巡查告诉他们,神户地区流传着一种叫做“山魔”的怪物。
言耶一听到这么充满魅力的怪谈,怎么可能还坐得住,马上摆开地图来研究,没想到下一个停靠站是最接近奥户的乎山,也就是传说中山魔的栖息的地方,当下就拖着阿武隅川乌下车。
只不过,接下来的路程真是一场恶梦。先搭木炭巴士从大垣外一路摇晃到了初户,再转乘马车前往臼山的山脚下,然后再从山脚下沿着山路摇晃一阵,最后因为没路了,只好下来用走的,绕过半座山,好不容易才走到奥户。其实直接穿越三山或乎山会比较快,但是又不能取道神圣之山或禁忌之山,因此从初户到奥户必须绕上好大一圈,旧的埋伏状况来说,说有多么不方便就有多么不方便。
想当然耳,太阳早就下山了,而且沿路都没有看到半间旅馆,言耶早就开始寻找适合露宿的地方。突然,阿武隅川跑向附近一栋很大的宅子拍门:
“我叫阿武隅川乌,我家是京都一座历史悠久,讲出来会让你吓一跳的神社,而我是将来被寄以厚望,最重要的继承人......”
只见他口若悬河的嚷了一大堆,结果还真的为他们争取到一个过夜的地方,那户人家就是揖取家,而爽快地收留他们住下的人就是当家家主力枚。
被带进房间,只剩下他和学长两个人之后,言耶一脸被打败的样子问道:
“老黑学长,你该不会每次都是用这么强硬的手段要求人家收留你吧?”
没想到阿武隅川却用一种很遗憾的语气回答:
“你在说什么?最后都是对方低声下气地求我一定要住下来的耶!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我只好接受对方的好意,才没有用什么强硬的手段呢!”
不用想也知道,言耶又在心里发誓,绝对不要再跟学长一起旅行了。
这次在离开东京之前,他有先跟揖取家和锻炭家联络,力枚还说:“请务必在我们住下来。”可以说是正中言耶的下怀。另一方面,立治虽然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深感困扰的态度,不过当言耶告诉他:“我这次的目的并不是民俗采访,而是有关于乡木靖美的事。”之后,似乎反而勾起了他的兴趣,并且取得他的协助。
于是言耶在经过初户的时候先去了乡木家一趟,和靖美的祖母梅子见了一面。一听到言耶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孙子而来的,她马上就眼泪婆娑地把头磕到榻榻米上:“那就万事拜托了。”害言耶反而感到不好意思。
“那孩子因为成人参拜出门之后,过了中午都还没有回来。我一开始还以为大概要到傍晚才会回来,可是等到太阳下山还不见人影,我实在是担心得不得了,怕他出什么事了...”
后来梅子说服了只会笑着说“在野外露宿一个晚上不需要大惊小怪吧”的兄长们,于是他们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三山察看了一下,只不过那个时候靖美恐怕已经迷失方向,误闯进乎山里了,梅子虽然坚称他不会逃走,但是她当时也没想到,孙子居然会在几乎可以说是一条路通到底的三山迷路。
第二天上午,奥户揖取家的力枚差人来报信:“府上的公子现在在我加做客。”把靖美的父亲虎男给气了个半死,兄长们则是笑到肚子痛,结果好像还是梅子去接他回来的。靖美回到乡木家之后,也只住了一个晚上,就马上回东京去了。
在那之后没多久,虎男找上揖取家去破口大骂,理由非常荒谬,说什么都是揖取家把禁忌之山放着不管,才会害成人参拜被搞得乱七八糟。对于这些指控,力枚似乎并没有动肝火,反而是冷静地和对方谈了一下。
问题是,虎男接着又找上了锻炭家,这次的指控重点是立一他们一家人住在禁忌之山里的问题,神圣的成人参拜之所以会失败,都是因为有这些遭天谴的人住在邻山的关系。当然,立治为此大发雷霆,别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明明是哥哥立一捅出来的篓子,为什么非得自己代替他受到这些指责不可呢?这对于立治来说,可以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屈辱,不管广治的劝阻,两个年纪加起来上百岁的男人,差点就要大打出手的时候,听说是乡木家的儿子们及时赶到,把父亲拖了回去。
“当我们家的佣人告诉我,虎男上奥户去的时候,我马上交孙子们去追他。揖取家的力枚先生是个人品很好的人,所以我想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太李璞的事。但是我们家自古以来就常常为了林界的事情跟锻炭家起冲突,万一擦枪走火......”
至此,老太太深深叹了一口气。
“虽然说是这个地方的习俗,但是硬要强迫那孩子去做他不习惯的事,真的是为他好吗?”
一想起孙子靖美,老太太又开始频频叹息。
言耶一面安慰她成人参拜本身并没有问题,也答应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然后便离开乡木家,并没有和靖美的父亲和兄长们见面。这种情感的流露,对言耶来说应该是十分稀奇的。
在村子里雇好马车之后,言耶便朝着臼山出发。车夫还是去年那个老人,而且也还记得言耶,不过,他对于阿武隅川乌这号个性鲜明的任务似乎印象更深刻。言耶心想,这也难怪。
“这条路通到哪里了?”
“这个嘛......还是跟去年差不多,并没有开通多少,真是伤脑筋。”
老人虽然这么回答言耶的问题,但是脸上的表情其实并不怎么伤脑筋的样子。
神户的山虽说海拔并不高,但是自古以来村子之间的交通就非常不方便。不管选择哪一条路线,最后都必须翻山越岭才行。当然,由于战后道路开通,使得往来变得轻松了许多,问题是这些道路建设似乎也有地域上的差异,从初户到奥户的道路工程好像只进行到一半就停滞不前了。
“什么?也就是说,我又得走在那条狭窄的山路上吗?”
“为了赶上山里例行的秋大祭,是有先开通一条让人走的山路啦!不过,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进展了。”
“我说......老爷爷,您好像并不怎么伤脑筋嘛!”
“要是到处都有路从这个村子通到那个村子,要是车子可以随便开上去的话,不久没有人要雇佣我的马车了吗?”
只要有人因为时代变得方便而获得了利益,就一定会有人失去原本的工作,像这样的现实,言耶在周游各地的时候已经看到都不想再看了,然而这次却没有办法马上体会到老人的不安,言耶不禁觉得非常羞愧。
马车载着沉默不语的言耶,马蹄声轻快地往前迈进。
“反正这匹马也上了年纪,差不多是可以退休的时候了。”
虽然为时已晚,不过老人似乎是察觉到他让自己的乘客感到不好意思,所以云淡风轻地说道。
面对老人的体贴,言耶也决定就顺着他的话继续聊下去,一面小心翼翼地避免伤害对方地回应着,一面问他在工作上有没有什么难忘的回忆,于是老人笑嘻嘻地打开了话匣子。
“老爷爷和这匹马以前都很活跃呢!”等老人讲到一个段落,言耶老实地说出自己的感想,要是这样打住就好了,可是他偏偏又多嘴了一句:“最近怎么样呢?这条山路虽然狭窄,但毕竟是开通了,所以搭乘马车的人还是减少了吧!”
话一出口,言耶就慌了:“呃......不是啦......我是说......”
然而你,没想到这句话却开启了一扇门,通往刀城言耶做梦也想要知道的话题。
“和以前比起来,当然是减少了许多......”老人不以为意地回答说:“但是说多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因为还是有人要去参拜奥户的六地藏菩萨,所以我的马车也还派的上用场......”
“那真是太好了呢!”
“对呀!老实说,前几天我才载了一个各处朝圣拜庙的香客。因为他还背着柳条包,所以雇到我的马车时还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
老人忽然沉默了下来,那个样子实在太不对劲了。
“那个人怎么了吗?”
“没事,只不过是一个很平凡的香客。”
“是吗?”
言耶一副不太像相信的样子,老人沉吟了好一阵子之后说:
“事实上,初户有个叫做与三郎的男人,那小子前几年在臼山的山脚下捡到一个柳条包......”
老人突然开始讲起另外一件事。
当年那条沿着山脚环绕的羊肠小径还没有开通,要去奥户的话,除了翻过山顶没有别的办法,所以与三郎也进入了山路,然后就在旁边的草丛发现一个柳条包。一向就很贪心的他,还以为里面会有什么价值连城的东西,打开一看,差点没把他给吓死,因为里头装着一个小型的佛笼,把上头两扇对开的门打开一看,里头居然塞满了牌位。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觉得很触霉头了,更何况与三郎的胆子比一般人要小一倍,就算装作没看见地丢在原地,也生怕会有什么灾祸降临到自己身上。话虽如此,他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再折回初户,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把那个柳条包背在身上继续往前走,心想到了奥户,把事情办完之后,再拿去给安宁寺的大信和尚就好了。
没想到会背着一个这么沉重的负荷,与三郎开始沿着山路往山上爬。一开始都很顺利,脚步也很轻快,轻快到就连他自己也几乎快忘记背上背了一个神笼的事实。
然而,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开始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听到沙沙作响的声音。一开始还以是有什么动物躲在附近的草丛里,但是感觉起来又不太像,就是某物沙沙作响的声音。于是他站起来,把四周看了一遍,什么人也没有。但那个声音还在沙沙作响,会不会是山路上面或是下面有村民在聊天呢?于是他竖起耳朵,却什么也听不见,但是那沙沙作响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所以也不是什么都听不见,反正声音就是一直跟在自己的背后......
后来又从背后传来一股叽叽喳喳,听不太清楚的说话声。
与三郎就像发了疯似的沿着山路往上狂奔,然而,声音一直跟在他后面。他马上诅咒起自己的愚蠢,怎么没有想到要把背上的柳条包丢掉呢?
跑到一半,他在山路上倒了下来,与其说是跌倒,还不如说是被谁推倒的,而且身上马上就感觉到一股被重压的感觉。他只是突然“啪嗒”一声就倒了下来,所以一时半刻根本爬不起来,而且柳条包异常地沉重,重得就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压进山路里似的。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妙法莲华经......南无大师金刚遍照......与三郎把他所知道的经文全都拿出来念了又念,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当他心中充满绝望,悲叹自己就要横死在这种地方的时候,背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提心吊胆地站起来一看,什么也没有。然而,当他把手放到绑在背上的带子,想要乘机把柳条包卸下来的那一瞬间,柳条包又马上重得几乎把他压倒在地。
与三郎只好哀怨地继续背着柳条包往前走,既然这样的话,也只能尽快赶到奥户,赶快奔向安宁寺了。然而他越是想加快脚步向前赶路,越是无法忽略背后那股叽叽喳喳的声音,明明不想听的,却又情不自禁地竖起了耳朵。当他发现自己正在努力地想要听懂那些内容的时候,这才恍然大悟,那股叽叽喳喳的声音,原来竟是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叽叽喳喳,悉悉索索,淅淅沙沙......说话声一直在他背后响个没完,他很想用两只手把耳朵捂起来,可是那样就没有办法在山路上走路了,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尽最大的努力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双脚上,能走多快是多快,就在这个时候,终于让他看见了山顶。
他送了一口气,正想要一鼓作气地翻过山头的时候,背上的说话声却变大了。大惊失色的与三郎想要加快脚步,但背上的说话声却更加嘈杂。他虽然吓得快魂飞魄散,但是如果在这里把柳条包放下来的话,只会重蹈覆辙而已,既然如此,只好先翻过这个山头,再一口气冲过剩下的山路了。
然而......
他每往前走一步,不仅背后那股叽叽喳喳的声音就听得越来越清楚,就连发出声音的主人们似乎也要从柳条包里爬出来一样......
等到与三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偏离山里,在山里彷徨了。
“是这里吗?不对?要再过来一点......”自言自语吗?不对,是他背上那几个人在开会,而与三郎只是按照他们的只是移动。
那天黄昏,与三郎站在臼山靠近奥户那一边的山脚下,感觉背上终于变轻了,把手放在柳条包上,一点都不费力地就把柳条包拿下来。手忙脚乱地打开来一看,虽然佛笼还在,但是原本塞满其中的牌位居然消失的一个也不剩。
从此以后,与三郎便开始潜进初户村子的人家里,把佛笼上的牌位偷出来,丢到附近的山上,大家都觉得很困扰。后来由于他的偷窃范围扩展到附近的村子,终于被强制性地送进涡原的精神病医院里。
就在老人说完这个长长的故事同时――
“呼......”
言耶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叹息声。
“原来不止是乎山,就连臼山也有这样的怪谈啊?”
“哪里,只不过是神经病讲的疯话,我还怕您不爱听呢......”
只可惜,老人似乎很后悔自己讲了不该讲的话,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听的人其实是非常捧场的。
“对了对了,我刚刚忘了问,这条山路的工程为什么会终止呢?”
没有想到可以在这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收集到意想不到的怪谈,言耶的心情非常愉快,为了让老人继续说下去,于是不以为意地问了一句。因为完全没有别的意思,所以以为马上就可以得到答案。
“......”
然而,老人的样子却变得很奇怪。
“怎么了?请问我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不是啦......是这件事实在太蠢了......我怕我说出来会被你们都市人笑......”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可是......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没这回事啦......”
“毕竟是乡下地方嘛!”
“哦......”
瞧老人一副吞吞吐吐,犹豫着该不该把村子的丢脸事告诉外人的样子,若是硬要把理由追问出来的话未免也太不出熟,于是,言耶便想转移话题,就在这个时候――
(不会吧......)
言耶突然灵光乍现,刚才说的那些话与老人的态度让他脑中浮现出一个联想。
“该不会是这座山里发生过什么事吧?”
“......”
“而且并不是现实上的事故......”
“......”
“而是什么不可思议的怪事......”
“......”
“那件事刚好又跟与三郎所说的话不谋而合......”
“......”
“你怎么了?”
“出现了啦......”
老人没头没尾地喃喃低语。
“出现什么了?......”
言耶只呆了一两秒的时间,下一个瞬间整个人跳了起来:
“你说出,出,出现了,到底是什,什么东西出现了?”
因为他的气势是在是太惊人了,吓得老人立刻转过头来。
这也难怪,毕竟眼前这个青年一直到刚才都还很有耐心地听他提当年勇,就连那些怪力乱神的话也都静静地专注聆听,看起来是个很有家教的青年,如今却突然不知道在兴奋些什么,嗓门也大了起来。
“咦......没,没有啦......”
“连接两个村子的道路工程,原本应该是大家都乐见其成的才对,却在工程进行到一般的时候停工了。而且如果进度还停留在去年的地方,就我印象所及,那里似乎没有什么特别难以施工的地方才对。虽然也有可能是资金的问题,但是我想应该没有跟当初的预算差太多吧!如果说有什么多余的支出会庞大老必须停工的话,就只有像您所说的什么东西‘出现’了......以上是我个人的猜测啦!不过从之前的对话来看,工程之所以无法继续进行的原因肯定跟‘出现’了某种现象有关。那么,到底是‘出现’了什么,导致工程无法继续进行呢?首先我会想到熊或猪之类的动物,然而,先不要说这一带从来就没有熊之类的动物栖息,基本上根本就不会有动物特地靠近会发出巨大噪音的施工现场吧!”
“没,没错......”
老人就像是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似的,茫然地愣在当场,完全无法把视线从言耶身上移开。
“既然如此,比较有可能的原因,就是发生了什么怪事之类的。”
这其实是非常牵强且跳跃式的思考逻辑可惜本人似乎完全没有自觉,只是嗅出眼前存在着乡野怪谈的味道,一副无论如何都想要问个所以然的样子。
“啊,啊.....原,原来如此......”
老人当然不会知道坐在马车上的青年居然还有这样的怪癖,反而对言耶那种乱七八糟,毫无根据的判断感到十分佩服。
“啊!您能了解我在说什么真是太好了,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出现了呢?”
对于老人突然变得沉默寡言的不合作的态度,言耶一再的发动说之以理与动之以情的攻势,终于发挥了作用,在重新开始前进的马车上,老人又开始娓娓道来山魔与山女郎等怪物的传说。
就在言耶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前方出现一座似曾相识,沙石堆成的土山,接着就无路可走了,抬头一看,他们似乎刚好在臼山的山顶正下方。
“从这里开始就得用走的了,还说跟你所聊一点的说,真可惜,总之谢谢您。”
“彼,彼此彼此......我......也举得意犹未尽呢......”
话是这么说啦!但是老人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意犹未尽的样子,反倒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清清楚楚地烙印在言耶的眼底。这下子,刀城言耶恐怕也会以“怪胎”的形象留在老人的记忆了。虽然跟阿武隅川乌的记忆点不同,但结果是一样的,不过言耶本人可能完全不会想到这一点吧......
在脸上浮现出痉挛般笑容的老人目送之下,言耶谨慎地踏上那条最多只能让一台摩托车通过的狭窄山路。正如老人所说,“这先开通一条让人走的山路”,所以路面崎岖不平,走起来惊险万状。还好他一如往常地穿着牛仔裤和登山鞋,走起来还不算太吃力,但是如果每天都要在这条路上来来去去的话,光是用想的就觉得累人了。
走着走着,当两侧原本茂密葱郁的树林逐渐变得稀稀落落时,便抵达了奥户的村子,最先看到的是尊有点不太一样,称之为“蓝地藏菩萨”的地藏菩萨像。据那个叫作惠庆的和尚所说,这个地方有六座地藏菩萨庙,分别供奉着“六地藏菩萨”,其中一座位于臼山的山脚下,从初户过来的路上有一个村子,就在那个村子的东北方。
听说为了让前来参拜的信徒也可以有个歇脚的地方,这些庙都盖得跟小屋一样,每天早晚,所有的地藏菩萨庙前都会摆放着附近人家所准备的供品,可见地藏菩萨是村子的人日常生活中极其自然的信仰对象。
站在平常会关起来的庙门前,言耶除了向地藏菩萨报告自己又来拜访之外,也祈求能够顺利地解开不可思议的一家人在乎山消失之谜。
穿过村子,一直走到从揖取家通往锻炭家的那条“コ”字形的原始道路后,便看见一位年轻女孩从御笼堂的方向沿着田埂走来 。
“这不是月子小姐吗?”
随着来人越走越近,言耶也认出她就是揖取家的月子,于是上前主动打招呼。
“啊!刀城大师!您刚到吗?”
月子的惊讶表露无遗,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您这次来我们家里也是为了要打听山魔的事吗?”
“嗯,老是来打扰你们,真不好意思。”
看样子,力枚似乎并没有告诉他的四女,刀城言耶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可能是顾虑到她和平人还有广治之间的三角关系,所以才没有告诉她吧!
“你刚从御龙堂回来吗?”
“是的,我送晚餐去给师傅。”
“你是指那个叫作惠庆的和尚吗......”
“惠庆和尚......哦,您是说去年秋天那位师傅吗?大师,人家早就已经离开了啦!”
“是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