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家族(2 / 2)

谢恺斯一听,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至于张琦,则“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快步跑到缪薇跟前,喊道:“小姐!小姐!”

曹子逸皱了皱眉头,斥道:“喊什么喊?喊得人心烦意乱的。人都死了,难道你喊两声她就会复活吗?”

他话音刚落,众人身后响起了一个女子的颤抖的声音:“你们说谁死了?”

众人回头一看,原来连汤颖也来了。只见她两手颤动,脸色苍白之极。

曹子逸冷笑一声:“是你的宝贝儿子的准媳妇儿死了呀。”

汤颖一听,脸色大变,“呼呼呼”地喘了几口气,忽然一口气转不过来,晕倒在地,人事不知。

刑警到达

晚上十点四十分,刑警到达“圣灵山庄”。

带队的刑警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我一看到他就认得他了,他叫崔振宇,是我姐姐的下属,办案干练,曾破了几宗奇案,在警界中有一定的知名度。

“封锁现场!”崔刑警向下属下命令道,“所有人都不能离开,逐一接受我们的单独问讯!”

我走到崔刑警身边,叫了他一声:“崔刑警!”

他“咦”的一声,望了我一眼:“你是……啊?清凝?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红了眼睛,呜咽着声音说:“死者是我的好朋友。呜呜……崔刑警,我求求你,让我一起参与问讯,我要帮缪薇把杀害她的凶手找出来!”

崔刑警想了想,答应了我的请求。

首先接受问讯的是汤颖。

汤颖走进来的时候,崔刑警好像呆了一下,接着稍微把头低下,不望汤颖的脸,甚至发问之时,声音微微颤抖:“请问今天晚上九点到十点这段时间中,你在哪里?”

汤颖神色悲痛,一边手捂心脏,一边难受地说:“我一直在房间里。”

汤颖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快就被排除了。因为我--这个跟缪家的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外人,证明了她是清白的:“据我说知,主庄里的所有窗户,都安装了防盗铁栏,也就是说,进出主庄的唯一通道,就是主庄的大门。在缪薇不在主庄的那段时间,我和缪旭一直在大厅,期间汤颖没有通过主庄门口离开过主庄,她是不可能到达凶案现场的,她的不在场证明是成立的。”

第二个接受问讯的是谢恺斯。

她说:“案发的时候,我和张琦一直呆在白虎阁里。我没有到过朱雀亭。”

第三个接受问讯的是佣人张琦。

她说:“晚饭后,我和二夫人一直呆在白虎阁里看电视。”

崔刑警正想让张琦离开,我问道:“期间谢恺斯一直没有离开过?”

张琦说:“大概在九点零五分的时候,她说上洗手间,不过三分钟后就回来了。”

“你为什么记得那时是九点零五分?”我又问。

张琦回答:“因为二夫人离开的时候,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刚好是九点零五分。”

我还想问些什么,崔刑警说道:“好的,我们都知道了,你出去吧。”

张琦离开后,崔刑警对我说:“根据我们的调查,从白虎阁走到朱雀亭,即使是跑步,也至少要十分钟,也就是说,谢恺斯和张琦的不在场证明都成立。”

我点了点头:“同意。而且如果谢恺斯或张琦要从主庄左侧的白虎阁走到主庄右侧的朱雀亭,必须要经过主庄的门口,当时曹子逸和陈律师就在主庄门口下棋,如果有人经过,他们一定会看到。”

于是第四个接受问讯的是曹子逸。

他说:“我一直在跟陈律师下棋,期间我没有见到任何人在主庄大门经过。”

第五个接受问讯的是陈律师。

他的供词和曹子逸的大同小异:“我一直在跟曹先生下棋。我可以肯定,从缪薇离开,到缪旭和宇文清凝走出来说要去寻找缪薇的那段时间中,没有任何人经过主庄的大门。”

他们的供词巩固了谢恺斯和张琦的不在场证明。

最后接受问讯的是缪旭。

他根本不需说些什么。因为我能证明,在缪薇离开主庄以后,缪旭一直跟我在一起,半步也没有离开过。

问讯完毕,我倒抽了一口凉气。我向崔刑警望了一眼,只见他也向我望来,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在我开口以前,抢先说出了我想说的话:“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杀戮延续

问讯完毕,崔刑警带队离开了“圣灵山庄”,在山庄周围守候。我在张琦的引领下,来到一间客房前。张琦离开前,我忽然红了眼睛,对张琦说道:“张琦,你说是谁那么狠心,杀死了缪薇?”

张琦听我提起缪薇,眼睛也湿润了,呜咽着声音说:“我、我也不知道。虽然我跟小姐只是认识了几天,但她对我很好,我很喜欢她。没想到……呜呜……小姐出事了,我的心真的很难受呀……”

我抽泣了一下,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

告别张琦,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入眠。直到凌晨时分,我才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睛。半睡半醒之中,我做梦了,我梦见缪薇,还梦见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他握着一根绳索,紧紧地勒住了缪薇的脖子,他就是杀害缪薇的凶手……我从梦中惊醒,满额冷汗。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清晨七点多了。梳洗以后,我来到主庄的大厅,只见汤颖、谢恺斯、曹子逸、缪旭和陈律师,都已坐在大厅之中。

其中缪旭和汤颖都神色憔悴,一脸悲伤,似乎在一夜之间老了许多。谢恺斯则在望着空气愣愣出神,像是在想着一些什么。陈律师低头沉思。曹子逸则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刚坐下,只听曹子逸抱怨道:“早餐怎么还没做好?要把人饿死吗?”

谢恺斯回过神来,说道:“张琦呢?在做早饭吗?”

我说道:“我刚才出来经过厨房的时候,没看到厨房里有人。”

“或许还没起床。”缪旭有气无力地说。

谢恺斯“哼”了一声:“她真是越来越放肆了。难道我们花钱把她请回来,是让她睡觉的?”

“别吵了,”缪旭吸了口气,站起身来,“我去叫她起床吧。”

“我和你一起去。”我说。

“嗯,”缪旭点了点头,“走吧。”

我们来到张琦的房间,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叫唤了几声,还是无人应答。我和缪旭对望一眼,互换了一个眼色。缪旭把门打开,竟然看到了一幕出乎意料的可怕情景!

张琦躺在床上,胸口上插着一把水果刀,她周围的枕头和被子,已被鲜血染红了。

张琦死了!

致电思炫

崔刑警再次进入山庄,封锁了凶案现场。

张琦的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谢恺斯和曹子逸昨晚呆在同一个房间里,他们相互证明对方在案发时间没有离开过房间。除了他俩以外,山庄内的其他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些惨无人道的事?为什么山庄里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被杀?凶手到底是谁?他(她)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缪薇死了,张琦也死了,我实在是感到无比的害怕,无比的彷徨。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我想到了我最信任的人--我的姐姐。

于是我立即给姐姐打了个电话,但电话却无人接听。

挂了电话,我思绪杂乱,内心交织着悲伤、痛苦和恐惧。而这时候,另一个人的名字和面容,浮现于我的脑海之中。

慕容思炫!

我想也不想便拨通了思炫的手机。

“喂……”电话接通了,电话里传来了思炫那丝毫没有感情的声音。

他的声音虽然冰冷,但一听到这声音,却有一股暖意流入了我的心窝,我还没说话,忽然鼻尖一酸,眼泪已夺眶而出。

“思炫……呜呜……”我哭着说。

“你在哪里?”思炫问道。

“我在朋友家里。”我抽泣着说。

“冷静下来。把事情详细地告诉我。”思炫淡淡地说。

“嗯,”我点了点头,定了定神,接着说道,“这里发生了谋杀案,而且是连续谋杀案。”

“慢慢说,从头到尾地说,不要漏掉一个细节。”思炫说道。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便从昨日在学校跟缪薇谈话开始说起,把昨晚和今天所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思炫,尽量不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思炫一直没有打断我的话,等我说完,他才提了几个问题。他所提的问题,都是我叙述得不够清晰的地方。在我把第一次叙述中没有说清楚的地方都补充叙述了以后,思炫说道:“现在我们要调查五件事。其中三件由我调查,另外两件则由你调查。你要调查的是:一、张琦是几天前才到缪家的,当时给她介绍‘圣灵山庄’的布局的人是谁?二、缪楚峰生前对缪薇的态度是怎样的?他们是如何相处的?”

“为什么要调查这些事?”我问道。

“因为,”思炫稍微顿了顿,慢慢地说,“这些都是组成真相的重要环节。”

救星到达

崔刑警的调查没有丝毫进展。缪薇被杀的时候,山庄里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而张琦被杀的时候,除了曹子逸和谢恺斯,又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两宗案件,都无法锁定怀疑的对象。

吃过午饭,崔刑警对我们说:“现在请大家跟我们回局里录一份详细的口供。”

他话音刚落,忽然门铃响了。汤颖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神色冰冷的长发女子和一个头发杂乱的男青年。

汤颖奇道:“请问你们是……”

她还没问完,我已叫了出来:“姐姐!慕容思炫!”

那长发女子,竟然是我的姐姐、L市刑警支队的副队长--宇文雅姬。

至于那和姐姐一起来的男青年,便是慕容思炫!

缪薇和张琦接连被杀的事,我一直无法接受。这一天下来,我心神恍惚,早已心力交瘁。只是我答应过思炫要把他交代的事情好好调查,所以才一直苦苦坚持。这时候,霎时间见到自己最信任的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我终于再也忍耐不住,跑到他俩跟前,把姐姐紧紧抱住,放声大哭:“姐姐,思炫,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呜呜……我好害怕……我的心好难受呀……呜呜……”

“别哭了,”姐姐也把我搂在怀里,“姐姐来了,谁也伤害不了你了。”

我点了点头,止住了哭声,但眼泪还是一个劲地流下来。

思炫慢悠悠地走到我跟前,目无表情地说:“不要哭。”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抽出五筒颜色鲜艳的曼妥思抛光糖,接着又说:“水果味、葡萄味、薄荷味、特强薄荷味、清凝薄荷味,任你挑一筒。”

我抽泣着问:“什么叫‘清凝’薄荷味呀?”

“是青柠薄荷味。”思炫说,“你要哪筒?”

“我都要!”

思炫呆了一下,犹豫了好几秒,才很不情愿地把五筒曼妥思都递到我面前。他望着曼妥思时那依依不舍的眼神,把我逗得破涕而笑。我噗嗤一声,把五筒曼妥思都拿了过来,笑道:“我还要吃麦当劳的甜筒,十个!”

思炫轻轻一笑:“好,一起吃,你请客。”不等我答话,他忽然换了一种认真的表情,又说:“我叫你调查的事情调查了吗?”

“调查啦!”我应答了一声,把嘴巴凑到思炫的耳边,悄声把我的调查结果告知于他。

思炫听完以后,点了点头,说道:“你休息一会。我马上带你走。”虽然他语调冷淡,没有起伏,但我却能感受到蕴含在其中的那一丝温柔。

接下来,思炫走到众人跟前,一边咬着自己的大拇指,一边慢腾腾地说道:“杀害缪薇和张琦的凶手,此刻就在你们当中。”

“什么?”缪旭轻呼一声,“你、你说杀害薇薇的凶手,就在我们这些人里面?”

陈律师瞥了思炫一眼:“凶手是谁,你已经知道了吗?”

思炫扭动了一下脖子,淡淡地说:“一切都是一目了然、显而易见的。如果你们感兴趣,我现在就把这宗连环谋杀案的真相告诉你们。”

汤颖咬了咬下唇:“到底是谁杀害缪薇的?”

思炫正要说话,崔刑警忽然大声说道:“等一下!你是谁?我正要把相关人员带回去,你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

思炫还没答话,姐姐已走到他的身旁,对崔刑警说:“崔刑警,先听他把话说完。”

“队长,可是……”崔刑警脸露难色。

姐姐直截了当地说:“这是命令!”

崔刑警吓了一跳,说道:“是!队长!”

思炫轻轻地吐了口气,漫不经心地说:“那么,现在就由我来为大家揭开这宗案件的真相。”

隐藏关系

“首先,我们分析缪薇被杀一案。我们先不管每个人的不在场证明是否成立,我们假设凶手就是当时山庄里的人,那么,当时在山庄里的人当中,谁最具备杀害缪薇的动机?”

“缪薇跟缪家的人基本没有矛盾,排除仇杀的可能。所以凶手杀害缪薇的动机,很有可能跟缪楚峰的遗产分配问题有关。”

“缪楚峰把大部分遗产留给了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缪薇。而缪楚峰的亲生儿子缪旭则没有分到任何遗产……”

思炫说到这里,向陈律师望了一眼,说道:“缪薇死亡,那么本来该由她继承的缪楚峰的大部分遗产,将由谁来继承?”

陈律师想了想:“应该由缪楚峰的妻子和缪楚峰的儿子一起继承。”

陈律师想了想:“应该由缪楚峰的前妻、现任妻子以及缪楚峰的儿子一起继承。”

思炫“哦”的一声,又对众人说道:“是的,缪薇死了,本来不能分到遗产的缪旭就能分到相当一部分的遗产了。也就是说,凶手杀害缪薇的动机,很有可能是要让缪旭得到遗产!”

缪旭听到这里轻呼了一声:“你、你是说,凶手是为了让我分到遗产,才把薇薇给杀死了?这……这……”

思炫没有回答他的话,自个儿说下去:“那么谁具备动机?根据我们的调查,缪旭并不看重遗产,而且他跟缪薇相恋,在他心里,缪薇比遗产重要得多,所以他为了得到遗产而杀掉缪薇的概率极低……”

他说到这里,曹子逸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啦!凶手是汤颖!他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分到遗产,所以把缪薇--这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干掉了!”

缪旭嘶吼了一声:“你胡说什么?我妈怎么会……”

思炫清了清嗓子:“汤颖的确有动机,那么我们来分析一下汤颖。今天上午,在得知这里发生了两宗谋杀案后,我去调查了三件跟缪家的人有关的事。第一件是,在缪旭一岁多的时候,汤颖曾失踪了一年。这一年,她去了哪里?她自己说是到G市旅游,遇上了车祸,丧失了记忆,所以要在一年后逐渐恢复记忆之时,才能回到家里。可是根据我的调查,事情却不是这样的。汤颖失踪的一年,是生孩子去了。”

“什、什么?”缪旭大叫一声,“生、生孩子?”

汤颖脸色一变,咬了咬牙。

谢恺斯和曹子逸,则同时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思炫接着说:“是的,根据我和宇文雅姬的调查,当时汤颖怀上了一个孩子,那孩子不是缪楚峰的,所以汤颖离家出走,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安胎,直到孩子出生后,才敢回来。”

“现在我们来看另一件事情:在缪旭三岁的时候,也就是汤颖生下孩子回到缪家的一年后,有一天在缪家门外出现了一个一岁多的女婴。她就是缪薇。她为什么会被遗弃?当时缪家的人认为缪薇的父母想生男孩,结果却生了个女孩,所以把她遗弃。可是,这种说法是有矛盾的。因为当时缪薇已经一岁多了。如果她真的由于是女儿身而被父母遗弃,那么,为什么她的父母要在她一岁多的时候才把她遗弃,而不是在她一出生的时候就把她遗弃?”

“所以,我推断,缪薇并不是被父母遗弃在缪家门外的,而是有人故意把她放在缪家门外的。那个人就是汤颖。”

陈律师听到这里咽了口唾沫:“汤颖?她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

思炫续道:“是的,因为缪薇就是汤颖一年前所生的孩子!汤颖跟另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怀上了缪薇,于是失踪一年,把缪薇生下。缪薇出生以后,她把缪薇寄养在别人家中。可是,天生的母性,却促使她无法忍受跟自己的女儿分开,于是她想方设法,把缪薇放在缪家门外,再央求缪楚峰收养缪薇。如此一来,她就能名正言顺地跟缪薇天天呆在一起了。”

“这……这……”缪旭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怎么可能?薇薇真的是我的妹妹?”

他转头望向汤颖,喘着气问道:“妈,他说的不是真的,对吧?薇薇怎么可能是你的亲生女儿呢?怎么可能是我的亲妹妹呢?”

汤颖一脸痛苦神色,低着头,没有回答缪旭的话。

思炫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水果硬糖,放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大家都知道缪薇是养女,都以为缪旭和缪薇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所以可以恋爱。然而,汤颖却知道,缪薇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跟缪旭一样,她的身上流着自己身上的血,所以缪旭和缪薇不能恋爱!”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这么说,在缪薇的房间里放下恐吓纸条,警告缪薇不要再跟缪旭谈恋爱的人,就是汤颖了?”

“是的,”思炫没有瞧上我一眼,直接回到了我的问题,“她爱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所以千方百计阻挠他们恋爱,甚至以断绝母子关系来强迫缪旭跟缪薇分手,因为她知道,他们的恋爱是没有结果的,她想在他们堕入痛苦的深渊之前,把他们拉回来。”

陈律师点了点头:“如果你的推断正确,那么杀害缪薇的凶手便不是汤颖了。她怎么会杀害自己的女儿呢?”

思炫点头道:“对,所以凶手不是她,缪薇--她的亲生女儿能分到大部分遗产,她打从心底里高兴。你和清凝跟缪家的人没有利害关系,所以凶手也不是你们。曹子逸跟缪旭没有关系,缪旭能否分到遗产,跟他无关,所以凶手也不是他。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一个人有可能是凶手了。”

他说到这里,脑袋一转,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得对吧?杀害缪薇和张琦的凶手就是你--谢恺斯!”

婴儿替换

啊?凶手是谢恺斯?

我的脑袋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已听谢恺斯吼道:“你、你说什么?你说我是凶手?你是不是有病啊?我跟缪薇无冤无仇,我干嘛要杀她?”

思炫舔了舔自己的大拇指,冷冷地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凶手杀害缪薇,是为了让缪旭得到遗产。”

“白痴!”谢恺斯骂道,“缪旭能否得到遗产,他妈的关我什么事?我会为了缪旭而去杀人?天方夜谭!”

思炫嘴角一扬:“这并非天方夜谭。要是你跟缪旭非亲非故,你自然不会为他杀人。但……”

思炫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望了呆若木鸡的缪旭一眼,再次向谢恺斯望去,一字一字地说:“如果缪旭是你的亲生儿子呢?”

霎时间,谢恺斯脸色大变:“你……你……”

思炫也不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是我所调查到的三件事中的第二件:当年,你跟汤颖几乎在同一时间怀孕,后来你的孩子首先出生,是一个男孩,几天后,汤颖的儿子也出生了,但十分不幸,汤颖的儿子一出生就夭折了。这事连缪楚峰和汤颖本人也不知道。因为当时帮汤颖接生的那医生跟你关系较好,所以他先把这件事告诉了你。而你在知道了这件事后,作出了一个决定--把自己的儿子跟汤颖那夭折的儿子替换!”

“啊?”思炫说到这里,汤颖惨叫了一声,“怎、怎么会?”

而缪旭则两手捂住头颅,大力地喘着气,神色极端痛苦。

至于汤颖,这时已脸色惨白,紧紧地咬着下唇,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思炫望着脸色铁青的谢恺斯,接着说道:“当时缪楚峰对汤颖宠爱有加,对你却十分冷淡至于谢恺斯,这时已脸色惨白,紧紧地咬着下唇,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思炫望着脸色铁青的谢恺斯,接着说道:“虽然当时你才是缪楚峰名义上的妻子,但缪楚峰却对前妻汤颖宠爱有加,对你十分冷淡,你知道,即使你的儿子出生,也不会受到缪楚峰的疼爱的,但如果是汤颖的儿子,则能被缪楚峰视为掌上明珠,得到万千宠爱。于是你把汤颖那夭折的儿子抱走了,放下了自己的儿子,随后还声称自己那出生了几天的儿子患了一种怪病,夭折了。于是你真正的儿子,就以‘缪楚峰和汤颖的儿子’的身份在缪家长大,他就是缪旭!”

“这……这……”汤颖整张脸都扭曲了,瞪着眼睛,半张着嘴巴,颤抖着声音说,“这不是真的!阿旭是我的亲生儿子!”

“不,”思炫摇了摇头,“缪旭不仅不是你的儿子,同时也不是缪楚峰的儿子。他是谢恺斯和曹子逸的儿子!”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叫出声来。

与此同时,曹子逸脸色突变,吼道:“臭小子,你胡说什么?”

思炫瞧也不瞧曹子逸一眼,冷然道:“谢恺斯嫁给缪楚峰后,遭受冷落,于是谢恺斯嫁给缪楚峰前,红杏出墙,跟曹子逸偷情,还怀上了孩子,那孩子就是后来出生的缪旭。汤颖的儿子夭折,提议谢恺斯用缪旭来跟汤颖夭折的死婴掉换的人,就是曹子逸。谢恺斯听了曹子逸的建议,很快就跟他达成共识。因为她知道当时缪楚峰已经怀疑自己出轨,她怕如果有一天缪楚峰知道缪旭并非他的亲生儿子,会勃然大怒,甚至杀掉儿子。所以她让自己的儿子成为‘缪楚峰和汤颖的儿子’,只有这样,她的儿子才能处于一个最为安全的位置。”

思炫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听得连表情也凝固了。

他接着说:“所以,事实上,缪旭和缪薇,都不是缪楚峰的儿女,而缪旭和缪薇,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汤颖千方百计地阻挠他们恋爱,其实是多此一举的。”

“另一方面,由于缪旭是谢恺斯的儿子,所以谢恺斯就具备了杀害缪薇的动机--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缪旭能分到遗产。”

“不!”谢恺斯声嘶力竭地吼道,“我没有杀人!缪薇死的时候,我在白虎阁里!我根本没有杀人的时间!我具备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思炫那平时呆滞无神的眼睛,忽然向谢恺斯的脸射去了一道严峻的冷光。只听思炫用十分冰冷的语气,对谢恺斯说道:“你的不在场证明是不成立的。所有的不可能犯罪都不可能存在,只是由于凶手运用了一些障眼法,所以让人们暂时无法看清真相。而现在,就由我来把你的障眼法揭穿!”

不在现场

“我们先分析一下当时的情形:案发的时候,谢恺斯和佣人张琦呆在主庄左侧的白虎阁里看电视,张琦说,大概在九点零五分的时候,谢恺斯离开了白虎阁的主厅,上洗手间去了,然后在三分钟后回来。根据调查,要从主庄左侧的白虎阁走到主庄右侧的凶案现场--朱雀亭,即使是跑步,也需要十分钟,所以谢恺斯表面上无法利用三分钟的时间从白虎阁走到朱雀亭,把缪薇杀害,再返回白虎阁。另外,要从白虎阁走到朱雀亭,必须经过主庄的门口。当时曹子逸和陈勉在主庄门口下围棋,他们在案发时间没看到任何人经过主庄的门口。”

“所以嘛,我根本不可能杀人!”谢恺斯直到现在,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逃得过法律的制裁。她根本不知道,任何诡计,都不可能骗得过慕容思炫的脑袋。

只见思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两颗水果软糖,放到嘴里,咀嚼了几下,才接着说道:“你的确不可能是凶手,如果你当时真的是呆在白虎阁的话。”

谢恺斯一听,立即面如土色,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陈律师问道:“什么意思?她当时不是在白虎阁吗?”

“不是,”思炫摇了摇头,“她当时并不是在主庄左侧的白虎阁,而是在主庄右侧、朱雀亭旁边的玄武阁!玄武阁就在朱雀亭旁边,两者紧紧相连,要从玄武阁走到朱雀亭,杀死缪薇,再返回朱雀亭,三分钟的时间是绰绰有余了。”

“不!”谢恺斯还在进行垂死挣扎,“当时我跟张琦的确是在白虎阁!你可以问问这个姓崔的刑警,看一看张琦昨晚被问讯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谢恺斯说到这里,在场众人都向崔刑警望去。崔刑警咽了口唾沫,说道:“张琦说,晚饭后,她和谢恺斯一直呆在白虎阁里看电视。”

“是的,”我补充道,“张琦的确是这样说,她还说谢恺斯大概在九点零五分的时候离开白虎阁的主厅,上洗手间去了,三分钟后回来。当时我还问她:‘为什么你会记得那时是九点零五分?’她说,因为谢恺斯离开的时候,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刚好是九点零五分。”

“张琦这样说不奇怪,”思炫说道,“因为她掉到谢恺斯为她所设的陷阱中去了。”

“陷阱?”陈律师搔了搔头,“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当时谢恺斯和张琦都呆在朱雀亭旁边的玄武阁里,可是张琦却不知道那幢房子叫玄武阁,她一直都以为那幢房子叫白虎阁!”

错误引导

众人再一次目瞪口呆。

思炫轻轻咳嗽了两声,咬了咬自己的手指,接着推理:“清凝已经调查过了,几天前张琦初到缪家的时候,是谢恺斯给她介绍‘圣灵山庄’的布局的。大家都知道,‘圣灵山庄’里,在主庄左侧的是青龙阁和白虎阁,右侧的则是玄武阁和朱雀亭。可是谢恺斯在给张琦介绍白虎阁的时候,却说那叫玄武阁,在介绍玄武阁的时候,则说那叫白虎阁。在张琦眼中,一直以为真正的白虎阁叫玄武阁,以为真正的玄武阁叫白虎阁,所以,对她来说,在主庄左侧的是青龙阁和玄武阁,在主庄右侧的则是朱雀亭和白虎阁!”

“谢恺斯早就猜到缪楚峰要把大部分遗产分给缪薇,所以早就萌生要杀害缪薇的念头,甚至把一切都准备就绪。昨天,当她听到陈勉说缪楚峰真的把大部分遗产都分给了缪薇,而缪旭连一分钱也分不到后,终于下定决心,实施自己的杀人计划!”

“昨晚饭后,谢恺斯叫张琦陪她去白虎阁,事实上,她们所去的地方是朱雀亭旁边的玄武阁。谢恺斯到了玄武阁,发短信给缪薇,约她九点在朱雀亭见面。九点零五分的时候,谢恺斯就离开玄武阁,跑到朱雀亭杀掉缪薇,再返回玄武阁。她在玄武阁和朱雀亭之间走两趟的时间,加上杀人的时间,根本不需要三分钟,她也不需要经过主庄的大门!”

“等、等一下!”陈律师打断了思炫的话,“你的推理的确合情合理,但那只是你的猜测,根本没有证据。”

“有,”思炫说,“任何诡计都会留下证据。譬如说,张琦在接受问讯的时候,曾说,在谢恺斯离开的时候,她看过白虎阁的挂钟。事实上,真正的白虎阁是没有挂钟的,白虎阁里的挂钟在上个月坏掉了,被汤颖藏了起来。如此一来,为什么张琦还能看到挂钟?这就证明她当时所处的地方不是白虎阁,而是有挂钟存在的玄武阁!”

“另外,在清凝刚到达‘圣灵山庄’的时候,缪薇要带她参观,缪薇说:‘我先带你去青龙阁和白虎阁,然后再去玄武阁和朱雀亭。’当时张琦觉得很奇怪,就说:‘青龙阁和白虎阁不是……’她本来是想说:‘青龙阁和白虎阁不是不在同一边吗?你不是该先带她去参观青龙阁和玄武阁,再带她去参观白虎阁和朱雀亭吗?’可是她还没说,就被别人打断了话头。”

“类似的情况还不止这个。在缪旭、缪薇和清凝离开白虎阁,准备回主庄吃晚饭的时候,缪旭曾说:‘白虎阁的挂钟上个月坏掉了。’当时张琦就觉得很奇怪,自言自语地念着‘白虎阁’这三个字,因为在她看来,当时缪旭、缪薇和清凝所处的地方叫玄武阁。她想不明白缪旭为什么会说那里是白虎阁。”

“由此我们可知,谢恺斯早就起了杀害缪薇的念头。她让新来的佣人错误地认识了山庄的布局,就是要让她当自己的证人,实施自己的所谓不可能犯罪。当张琦向警方说出‘案发时间,我和谢恺斯呆在离朱雀亭有十分钟路程的白虎阁’之后,她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于是谢恺斯在今天凌晨把她灭口了。是的,这就是张琦被杀害的理由!”

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来缪旭是谢恺斯的儿子。缪薇则是汤颖的女儿。怪不得当陈律师宣布缪薇可以分到缪楚峰的大部分遗产,而缪旭不能分到任何遗产的时候,汤颖会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而谢恺斯则激动地大吼!

真是盘根错节、错综复杂的关系呀!

然而当时我还不知道,事情之复杂,竟还远不止这个程度!

众人沉默了几十秒后,只听陈律师向思炫问道:“张琦一个人的供词是薄弱无力的,正因为我和曹先生能证明在案发时间没有人经过主庄门口,谢恺斯的不在场证明才更加巩固。可是我和曹先生在主庄门口下棋,是心血来潮的决定,不在谢恺斯的预料之内呀,她为什么要在风险这么大的条件下行凶?”

“另外,崔刑警对张琦问讯一节,对谢恺斯来说,风险也是极大的呀。如果当时张琦说了什么‘我们就在朱雀亭旁边的白虎阁’,或是‘谢恺斯要从我们所处的白虎阁走到旁边的朱雀亭杀人后再返回,三分钟是足够的’之类的话,谢恺斯的杀人诡计,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思炫又吞下了两颗水果糖,才慢吞吞地说道:“回答问题一:你和曹子逸会在主庄门口下棋,在谢恺斯的预料之内,因为曹子逸是谢恺斯的共犯,正因为是共犯,他才会拉你到主庄门口下棋,让你当谢恺斯的证人,也正因为是共犯,所以他才撒谎说张琦被杀的时候,谢恺斯和他在一起;回答问题二:张琦在接受崔振宇的问讯的时候暴露谢恺斯的诡计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崔振宇也是谢恺斯的共犯,他控制着问讯的现场,他会引导张琦的发言,并及时阻止张琦说出不该说的话!”

共犯暴露

在场的人再一次倒抽了一口凉气。

太难以接受了!曹子逸是谢恺斯的共犯?这还不难接受。但崔刑警竟然也是谢恺斯的共犯?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回想起来,昨晚在向张琦问讯的时候,在张琦说出“我和二夫人一直呆在白虎阁里看电视”的话以后,崔刑警的确马上就想让她离开。

“为什么?”我问道,“为什么连崔刑警也要帮他们?”

思炫轻轻地吸了口气:“我所调查到的三件事中的第三件是:崔振宇年轻之时曾经深深地迷恋着汤颖,甚至是到了现在,他仍然无法把对汤颖的感情放下。曹子逸和谢恺斯看中这点,对崔振宇说:‘如果你帮忙杀掉缪薇,你所深爱的人的儿子,就能分到庞大的遗产了。’这就是崔振宇成为他们的共犯的理由--为了帮助自己所爱的人的儿子分到遗产!”

啊?原来崔刑警对汤颖竟然……

太匪夷所思了!

难怪昨天汤颖进来接受问讯的时候,崔刑警一见到她,就呆了一下,接着低下了头,甚至发问之时声音颤抖!

我还在想,只见汤颖走到崔刑警面前,低沉着声音问:“他说的是真的吗?你跟他们合谋杀死了缪薇?”

崔刑警语塞:“我……我……”

“啪”的一声,汤颖狠狠地打了崔刑警一个巴掌。崔刑警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汤颖红了眼睛,嘶哑着声音叫道:“你这个混蛋!你知道缪薇是谁吗?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呀!你竟然跟那些蛇蝎心肠的人合谋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啊?”崔刑警大叫一叫,脸色发青,跪倒在地。

另一边,只见谢恺斯走到缪旭身旁,轻轻地握住缪旭的手,呜咽道:“旭,我的儿呀,直到今天,我才能跟你相认……”

没想到缪旭却狠狠地把谢恺斯的手甩开,像一头疯狂了的狮子一般,放开了喉咙吼道:“不!你不是我妈妈!你为什么要杀死薇薇?你想我伤心一辈子!你想我心碎而死!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是杀死薇薇的凶手,你是我的仇人!你不是我妈妈!我永远不会叫你妈妈!”缪旭的声音可真是肝肠寸断,让人听得心中柔肠百转。

谢恺斯一听,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忽然她眼皮一翻,晕倒了过去。

天涯海角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在这件事中所有跟法律抗衡的人,最后都受到了相应的制裁。

事情本已告一段落。可是在我心中还残留着一个谜团。

当天思炫在电话里说有五件事要调查,其中四件事的前因后果,他已说出来了,可是他终究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调查缪楚峰生前对缪薇的态度是怎样的?他们是如何相处的?

我所调查到的结果是:缪楚峰对缪薇的态度很好,缪薇跟他的关系也不错,缪楚峰生病的时候,都是缪薇在照顾他的,缪楚峰外出的时候,都是让缪薇陪他的。在缪楚峰去世前的半年里,他对汤颖和谢恺斯,甚至是缪旭,都是十分冷淡,唯独对缪薇与众不同。

这是一个父亲对一个养女的爱,尽管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仍然给予了她伟大的父爱,甚至把自己的大部分遗产都留给了她。

只是他没想到,把遗产留给她,反而害她丢了性命。

话说回来,思炫为什么要我调查这件事?缪楚峰和缪薇的关系,跟缪薇以及张琦被杀一案有关吗?

几个月后,我才揭开了这个谜团。

那天我陪缪旭到坟场拜祭缪薇。缪旭站在缪薇的墓碑前,眼睛湿润,若有所思。好长一段时间后,他才淡淡地说:“在家里,谁做过什么,爸都知道,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清二楚。然而,爸在想什么,我们却永远都猜不透。直到几天前,我找到爸爸留在书房里一个抽屉的暗层中的一张信纸以后,我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分配遗产。我才明白,爸爸对于周围的人和事,是多么的心灰意冷!”

我好奇道:“信纸上写什么?”

“一首诗,”缪旭淡然道,“一首他亲笔所写的诗。”

我正要答话,只见缪旭从口袋里取出一张信纸,翻开,放在缪薇的墓碑前方,并在附近捡起了一块小石头,放在信纸之上。

我心中好奇,向那信纸望去,只见信纸上的文字十分秀丽,其内容是:“致薇: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恨君生迟,君恨我生早?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生不同时,日日与君好。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读罢全诗,我心乱如麻,望着缪薇的墓碑,愣愣出神。

薇啊薇,你不是说,要让于神给你表演魔术吗?为什么魔术还没看,你却永远离开?薇啊薇,你为什么那么忍心,离开了我,丢下了缪旭?你知道吗?我们除了对你挂念,什么也不能做。不,或许我们还能对你祝福。祝福你和你的爸爸,在天堂生活得幸福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