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引导(Misdirection):在魔术的术语中,所谓错误引导,是指将观众的注意力引导至错误的方向上。
出场人物一览
缪楚峰(53):圣灵山庄的主人,已故。
汤颖(49):缪楚峰之妻缪楚峰的前妻。
谢恺斯(45):缪楚峰之妾缪楚峰的妻子。
缪旭(23):缪楚峰和汤颖的儿子。
缪薇(21):缪楚峰的养女。
张琦(20):缪家的佣人。
曹子逸(45):谢恺斯的大学同学。
陈勉(28):缪楚峰的律师。
宇文清凝(19):缪薇的朋友,文中的“我”。
宇文雅姬(26):L市刑警支队的副队长,宇文清凝的姐姐。
崔振宇(50):L市刑警支队的刑警。
慕容思炫(20):宇文清凝的朋友。
注一:括号内数字为以上人物2008年的年龄,已故者为享年。
注二:本篇小说的凶手,出现在以上人物一览表中。
恐吓纸条
本来跟缪薇约好周二晚上一起到皇朝KTV唱歌,怎知周二上午她却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说她家里有事,今晚不能赴约。我给她回了一条短信,问她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是否需要帮忙。她没有回复,我便不再问了。
接下来的两天,缪薇都没有回学校。我担心她,给她打过几通电话,但每次在电话里回答我的都是一个温柔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到了周五下午,缪薇终于回到学校。几天没见,她竟憔悴了许多,一张俏脸上写满了悲凉和落寞。放学以后,只见她一个人呆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望着远处的树木怔怔出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慢慢地走到她身边,轻声叫道:“缪薇。”虽然她比我高了两个年级,是我的师姐,但我跟她感情极度好,平时彼此都是以名字来称呼对方。
“嗯?清凝?”她转过头来望了我一眼。
“你怎么啦?”我问道,“有心事?”
“嗯。”她心不在焉地应答了一句,接着向我望来,用十分认真的眼神望着我的眼睛,好几秒后,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清凝,你愿意帮我分担心事吗?”
“当然愿意啊!”我想也不想便说,“我们是好朋友啊!”
缪薇轻轻一笑:“谢谢你。”
接着她叹了口气,神色悲伤地说道:“几天前,我的爸爸因病去世了。”
“啊?”我轻呼一声,“你爸爸……”
缪薇点了点头,眼睛微湿,声音有点呜咽:“我爸爸去世,我十分伤心。可是他尸骨未寒,我的家人竟然讨论起他的遗产问题,甚至因此弄得关系颇为紧张。这些事让我感到非常烦恼、难过。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在我最彷徨无助的时候,竟然还收到了一张恐吓纸条。”
“恐吓纸条?”我皱了皱眉,“是什么内容?”
“是这样的,”缪薇清了清嗓子,“这几天我心情低落,所以没有上学,除了帮爸爸准备后事外,其他时间都呆在家里。在昨天晚上,当我回到卧房的时候,发现我的书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我把纸条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不要再跟缪旭相恋,否则我必将取你性命!’”
“缪旭是谁?”我冲口问道。
“他是我男朋友。”缪薇低下头,有点害羞地说道。
“哦?”我笑了笑,“原来你有男朋友?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保密工作做得挺好的嘛。”
缪薇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我接着说:“外人要潜入你家,来到你的卧房放下一张纸条,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你是否有怀疑过放下恐吓纸条的,就是你家里的人?”
缪薇收起笑容,神情严肃地说:“是的!我就是这样想的!”
“核对一下笔迹不就知道是谁了吗?”
缪薇摇了摇头:“纸条上的字不是手写的,而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
“这样呀,”我微微地吸了口气,自告奋勇地说,“要不我跟你回家,帮你调查一下那张恐吓纸条的来源。”
“调查?”缪薇愣了一下。
“是呀。”我满怀信心地笑了笑,“你别忘了,我可是侦探小说迷,同时还是推理小说的写手,要把恐吓你的人逮住,对我来说,可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儿!”
缪薇淡淡一笑:“其实我只是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这几天我的心情真的很低落,也很不安,我常常会胡思乱想。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陪我共度周末,我当然是求之不得的。”
“没问题!”我爽快地说,“这就走吧!”
家族关系
缪薇家的司机在学校门外等待缪薇。走出学校大门,缪薇来到司机跟前,对他说:“我跟我的朋友先到附近逛逛,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待会我自己回去。对了,麻烦你顺便跟颖妈说一声,我今晚带个朋友回去吃饭。”
“我知道了,小姐。”司机应答道。
司机离开后,我向缪薇问道:“我们不是直接到你家去吗?”
缪薇点了点头:“是的,不过我想乘公交车回去。在车上我会跟你说说我家里的事儿,我不想让司机听到我们的谈话内容。”
“原来是这样。”我一边点头一边说,“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走上公交车,我们在后排的座位坐下。我给姐姐打了个电话,告知她我到缪薇家里去玩,今晚不回家了。
挂掉电话以后,缪薇便开始把她家里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告诉我:“我的爸爸叫缪楚峰,他有两个妻子,大妻子叫汤颖,小妻子叫谢恺斯。前妻叫汤颖,现任妻子叫谢恺斯。我爸爸和颖妈有个孩子,叫缪旭……”
“什么?”我听到这里,打断了缪薇的话,“缪旭?就是你的男朋友缪旭?”
缪薇点了点头。
“根据你刚才的话可以推断,汤颖不是你妈妈,也就是说,谢恺斯才是你的妈妈。这么说,你跟缪旭不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吗?那、那怎么可以恋爱?难怪你会收到恐吓纸条呀!”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引起了公交车上的乘客的注意。缪薇“嘘”的一声,低声说:“别那么大声呀!”
我立即捂住嘴巴,点了点头。
缪薇吁了口气,淡淡地说:“你说得对,汤颖的确不是我的妈妈,但谢恺斯也不是我的妈妈。事实上,我是爸爸的养女。我跟缪家的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所以缪旭只是我名义上的哥哥,我跟他恋爱是没有问题的。”缪薇说到最后一句时,微微一笑,露出了一个甜蜜的表情。
“原来……你跟缪家的人没有血缘关系?”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缪薇,你竟然把这个关于你身世的大秘密告诉我?你这么信任我,我一定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缪薇呵呵一笑:“家里的人,甚至是佣人、园丁和司机,都知道我是养女这件事,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
缪薇见我露出了如“窘”字一般的表情,笑了笑,又说:“据说,当年颖妈和斯妈几乎在同一时间怀孕了。后来斯妈的儿子先出生。几天后,颖妈的儿子也出生了,他就是缪旭。而这时候,斯妈那才出生了几天的儿子竟然得了一种怪病,夭折了。从此以后,斯妈再也没有怀上孩子。斯妈一直认为缪旭是自己儿子的克星,所以他一出生,自己的儿子就被死神带走了,因此这几十年来,她一直对颖妈和缪旭怀有心病当年爸爸跟颖妈结婚后,爱上了斯妈,而且还令斯妈怀孕了。于是爸爸跟颖妈离婚,随后娶了斯妈。”
“在缪旭三岁的时候,有一天,不知谁在缪家的门外放下了一个一岁多的女婴。我想那女婴的父母本来是想要个男孩的,没想到生下了一个女孩,于是就把她遗弃了。颖妈觉得这女婴怪可怜的,所以就央求缪楚峰收养那个女婴。缪楚峰答应了,于是那女婴便在缪家住了下来,并改姓为缪。”离婚后,爸爸发现颖妈在离婚前也怀孕了--她跟斯妈怀上孩子的时间差不多。因为颖妈也怀孕了,爸爸不忍心抛下她,而且爸爸本来也没能完全放下对颖妈的感情,所以把颖妈这个前妻接回家里。从此爸爸、颖妈和斯妈三个人住在一起。
“爸爸把颖妈接回家后,两人破镜重圆,虽然已经没有了夫妻之名,但感情竟比以前更好。而斯妈,虽然是爸爸的合法妻子,却反而遭到冷落。”
“后来斯妈的儿子先出生。几天后,颖妈的儿子也出生了,他就是缪旭。而这时候,斯妈那才出生了几天的儿子竟然得了一种怪病,夭折了。从此以后,斯妈再也没有怀上孩子。斯妈一直认为缪旭是自己儿子的克星,所以他一出生,自己的儿子就被死神带走了,因此这几十年来,她一直对颖妈和缪旭怀有心病。”
“在缪旭三岁的时候,有一天,不知谁在缪家的门外放下了一个一岁多的女婴。我想那女婴的父母本来是想要个男孩的,没想到生下了一个女孩,于是就把她遗弃了。颖妈觉得这女婴怪可怜的,所以就央求爸爸收养那个女婴。爸爸答应了,于是那女婴便在缪家住了下来,并改姓为缪。是的,那个女婴就是我--缪薇!”
圣灵山庄
半个小时后,我们到达缪家附近的公交站。走下公交车,我和缪薇步行到她家。十分钟后,我们到达缪家。原来缪家是一座坐落于L市郊区的山庄。缪薇说,这座山庄被她爸爸,即山庄主人的缪楚峰自称为“圣灵山庄”。
一走进山庄大门,缪薇便给我介绍山庄内部的结构:正对着山庄大门的,是主庄的门口。在主庄的左侧,是两幢独立的楼房,坐落于北面、离山庄大门较远的是青龙阁;坐落于西面、离山庄大门较近的是白虎阁。而在主庄的右侧,则是一座小亭和一幢楼房,那小亭名曰朱雀亭,坐落于东面,离山庄大门较远,以主庄为中心,跟青龙阁相对;至于那幢楼房,被称为玄武阁,坐落于南面,离山庄的大门较近,以主庄为中心,跟白虎阁相对。
“山庄里的建筑都以四圣兽命名,难怪缪楚峰把这里称为‘圣灵山庄’。”我的心中默默地想。
缪薇接着介绍:山庄里的所有人,包括佣人,平时都是住在主庄里的(司机和园丁一般情况下不在“圣灵山庄”里过夜)。青龙阁、白虎阁和玄武阁,是让客人居住的,使用的机会不多。
缪薇一边解说,一边把我带进主庄的门口。刚进门,只见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女孩迎上来,微微鞠躬,向缪薇说道:“小姐,你回来啦?”
看样子,她是缪家的佣人。
“嗯,”缪薇点了点头,指了指我,“小琦,这位是我的朋友,她今晚在这里过夜,你帮她准备一个房间吧。唔,反正主庄里有空房,就让她住在主庄里好了。”
“我知道了,小姐。”那女孩应答着,接着向我鞠了个躬,彬彬有礼地说,“你好,这位小姐,请随我来,我带你到你的房间去把行李放下。”
我轻轻一笑:“我没行李。对啦,你不用那么拘谨嘛。我叫宇文清凝,你叫我清凝就可以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琦。”女孩低着头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看样子你比我要大一点,那我就叫你一声琦姐吧。”
“啊?”张琦呆了一下,“这怎么行?你是小姐的朋友,而我只是下人……”
“好啦,”缪薇微微一笑,“小琦,谁说你是下人?虽然你只是来了几天,但你我一见如故,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下人。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清凝的朋友。别总是瞧不起自己嘛。”
张琦微一抬头,嫣然一笑:“我知道了,小姐。”
“对了,阿旭呢?”缪薇问道。
“少爷和陈律师出去了……”
张琦话没说完,一个人从大厅里走出来,打断了她的话,向缪薇说道:“薇薇,你回来啦?”
我抬头一看,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女,气度雍容,身上洋溢着淡淡的贵气。
“是呀,颖妈。”缪薇答道。
原来这位妇女就是缪楚峰的大老婆原来这位妇女就是缪楚峰的前妻、缪薇的男朋友的妈妈--汤颖。
“这位就是你的朋友了?”汤颖望了望我,向缪薇问道。
“是的。”缪薇点了点头。
我紧接着她的话对汤颖说道:“阿姨您好,我叫宇文清凝,今晚就打扰你们了。”
汤颖慈祥一笑:“别跟我们客气。薇薇,你带清凝到处参观一下吧,等吃晚饭的时候,我再让小琦去叫你们。”
“好的。”缪薇点了点头,接着向我说道,“清凝,我先带你去青龙阁和白虎阁,然后再去玄武阁和朱雀亭。”
“嗯?”我尚未答话,张琦搔了搔头,“小姐,青龙阁和白虎阁不是……”
她还没说完,忽然有一男一女两人从主庄的门口走进来。我微转身子,向他们望了一眼,只见那男女两人年纪相仿,都是四十四五岁的样子。他们还没走到我们跟前,缪薇已在我耳边悄声说道:“现在进来的就是斯妈啦。那跟她一起进来的男人叫曹子逸,听说是斯妈的大学同学。”
我点了点头。原来是缪楚峰的小老婆谢恺斯。原来是缪楚峰的现任妻子谢恺斯。她的大学同学为什么会和她一起来呢?
这个念头刚从我的脑袋中冒出来,还来不及细想,已听汤颖冷冷地说:“哼,老爷头七没过,你就把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带回家?真是不知所谓!”
“你说什么?”谢恺斯嚷道,“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不三不四’?”
曹子逸也咬了咬嘴唇,瞪了汤颖一眼。
汤颖“哼”了一声,冷然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谁在做什么,老天爷在看着呢。”
谢恺斯咬了咬牙,正要反唇相讥,忽然眼珠一转,阴森森地笑了笑,用冷冰冰的语气说道:“你说得对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缪旭一岁大的时候,你就失踪了,那一年你去了哪里,天知道,地知道,你知道……”
她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字地续道:“我也知道。”
霎时间,只见汤颖脸色一变,狠狠地咬了咬下唇。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大厅内谁也不说话了,气氛十分沉重,甚至还充满了火药味儿。而就在这时候,又有两人从主庄的大门走了进来。
宣读遗嘱
走进来的是两个男子,一个二十二三岁,气宇轩昂,英风飒爽,长相十分俊雅,而另一个则二十七八岁,冷若冰霜,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就跟慕容思炫那张死人脸一样!
只见那英俊男子走到众人跟前,笑着说道:“妈,斯妈,你们别老为一些琐碎事儿吵架啦。薇薇有朋友在,你们这样子,只会让薇薇难堪,让薇薇的朋友笑话。”
我听他说到这里,心中恍然大悟。他就是缪楚峰和汤颖的儿子、缪薇的男朋友--缪旭!
汤颖见儿子进来,那张微微扭曲的脸慢慢恢复正常,她淡淡一笑,温言道:“没事儿,我跟你斯妈聊聊家常而已。”
至于谢恺斯,则恶狠狠地瞪了缪旭一眼,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好了,”缪旭向身后那冷酷的男子望了一眼,对众人说,“陈律师已经把爸爸的遗嘱带来了。我们到客厅去坐下吧。”
众人来到客厅。那和缪旭一起进来的冷酷男子陈律师,在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米黄色的公文袋,对众人说道:“这份就是缪楚峰先生生前立下的遗嘱,具有法律效力。现在我将为大家宣布缪先生的遗产分配方案。”
众人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注视着陈律师的一举一动。只见陈律师在公文袋里取出一份文件,望着文件说道:“现在我将宣读缪先生的遗产分配方案。”
众人竖起耳朵,认真聆听,汤颖和谢恺斯还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缪楚峰先生的流动资产约有人民币五千三百万……”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叫出声来:“五、五千三百万?”
我的声音一叫出来,在场的人同时向我望来。其中曹子逸和谢恺斯,一齐向我瞪了一眼。
我尴尬之极,低下了头,小声说:“对不起,你继续说吧。”
与此同时,我心中的震撼仍然无法停息。我早就知道缪薇是富家女,只是没想到她家竟然富有到这种地步呀!不过,缪薇只是缪楚峰的养女,她能分到遗产吗?
陈律师轻轻咳嗽了两声,接着说:“至于固定资产,除了我们现在所处的‘圣灵山庄’外,还有几幢别墅,所有固定资产加起来,市场价格约为一千二百万人民币。”
众人都没有做声。陈律师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根据缪楚峰先生的遗嘱,汤颖女士将得到他的流动资产的百分之十,即五百三十万人民币,谢恺斯女士也将得到他的流动资产的百分之十,也是五百三十万人民币。至于缪楚峰先生剩下的百分之八十流动资产,以及他的所有固定资产,合约五千四百万人民币,都将由同一个人继承。”
陈律师说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一齐把目光转移到缪旭身上。缪旭是缪楚峰的独生子,由他继承缪楚峰的大部分遗产,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之事。
但我却有些不忿。缪薇虽然跟缪楚峰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跟缪楚峰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彼此产生了浓厚的亲情。没想到缪楚峰竟然连一分钱也不分给缪薇。看来在缪楚峰心里,血缘关系是极为重要的。我想到这里,轻轻地摇了摇头。与此同时,我偷偷瞄了缪薇一眼,只见她脸色如常,十分平静。
然而,这时候,却发生了出乎意料的一幕!陈律师接下来的话,可真是峰回路转,让在场的人都大跌眼镜。只听他接着说:“这个继承缪楚峰先生大部分遗产的人,就是缪先生的养女--缪薇小姐!”
前尘往事
陈律师话音刚落,我呆了一下,立即回过神来,观察在场众人的反应。
只见汤颖低呼一声:“果然!”随后嘴角一扬,竟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至于谢恺斯,则瞪着眼睛,微微地喘着气,自言自语地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只是一个养女呀……”
曹子逸紧锁两眉,没有说话。
至于缪旭和缪薇,在听完陈律师的话以后,同时怔了一下,随后马上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向对方望了一眼,接着一起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为什么?”谢恺斯忽然吼了起来,“老头子竟然真的这样分配遗产?缪薇只是养女,为什么能分到这么多遗产?缪旭是他的亲生儿子,反而一分钱也没分到?真是可笑呀!老头子在写遗嘱的时候,精神失常了吗?”
陈律师吸了口气,淡淡地说:“缪楚峰先生在订立遗嘱的时候,神智十分清晰。”
“那、那为什么……”谢恺斯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汤颖冷冷地说:“你能分到五百多万,已该谢天谢地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谢恺斯瞪了汤颖一眼,恶狠狠地说:“你这……”她说到这里,似乎忽然想到了一些什么,声音戛然而止,接着脸色微微一变,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难道你……你……”
汤颖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缪薇看到汤颖和谢恺斯为了父亲的遗产分配问题而争得面红耳赤,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厌烦的表情。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在我耳边悄声说道:“清凝,我不想留在这里,陪我出去走走。”
我点了点头,和缪薇携手走出主庄的大门,来到了山庄的花园之中。我们刚来到花园,缪旭也追出来了,在后头叫道:“薇薇,你怎么啦?”
缪薇回过头来,淡淡一笑,说道:“我没事儿,只是觉得有点儿气闷,想出来透透气。”
“嗯,”缪旭点了点头,“我也不想再听她们吵个不停了。我们到处走走吧。”
我们三人在花园里随意游逛,无意之中来到了主庄左侧的白虎阁前方,于是走了进去。我们在白虎阁的主厅之中坐了下来,随意交谈。只听缪薇向缪旭问道:“阿旭,你说爸爸为什么不把遗产分给你?”
缪旭轻轻一笑:“或许是我老顶撞他的缘故吧,哈哈。”
缪薇搔了搔脑袋:“不把遗产分给你也还罢了,但他为什么要把大部分遗产留给我?即使是他的两个妻子,都只能分到百分之十的流动资产呀!而我,我只是一个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女而已!”
缪旭哈哈一笑,开玩笑地说:“或许爸爸觉得你性格温柔,又年轻貌美,比他的两个老婆可爱多了,所以把遗产都分给你。”
缪薇瞪了他一眼:“你这样说你妈!”
缪旭吐了吐舌头:“我开玩笑的啦!爸爸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而爸爸的心思,是我们一辈子都无法猜透的。所以我们也无须多想啦。”
缪薇点了点头:“其实把钱分给你,还是把钱分给我,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只是我想不透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怕颖妈阻止我们交往,怕颖妈把我赶出缪家,所以把钱都给了我?”
他俩在我面前说这些话儿,可见他们没有把我当成外人。于是我加入了他们的讨论:“汤颖阻止你们交往?”
缪旭望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是的。我跟薇薇从小就玩在一起,青梅竹马,后来逐渐长大,彼此产生了亲情以外的爱情。于是我们恋爱了。虽然我跟薇薇在名义上是兄妹,可是缪家的人都知道,我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因此我们恋爱,也没什么大不了。但不知怎的,我妈在知道我跟薇薇交往的消息后,十分激动,强迫我们分手,甚至对我说,如果我不跟薇薇分手,她就跟我断绝母子关系!”
我吐了吐舌头:“这么严重?”
缪薇接着说:“我们一直都想不明白,颖妈为什么要阻止我跟阿旭交往呢?她不喜欢我?应该不是。在知道我跟阿旭交往以前,她对我是很好的,把我当成了亲生女儿一般。即使是在知道了我跟阿旭在谈恋爱以后,她也没有正面责骂过我,只是不断地给阿旭施加压力。”
我点了点头,把手轻轻地放在下巴前方,推理道:“大概是她真的把你当成了亲女儿,心里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的女儿谈恋爱吧。”
缪旭吁了口气:“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对了,”我又说道,“刚才我听谢恺斯说,在缪旭一岁大的时候,汤颖失踪了一年。那一年她去了哪里?”
缪旭想了想,说道:“当时我才一岁多,所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我长大后,听我爸说,原来在我一岁多的时候,我妈忽然失踪了,失踪了整整一年。一年后我妈才回来。原来一年前我妈到G市旅游,竟然遇上了车祸,脑部受到撞击,失去了记忆。当时她的钱包呀手袋呀都不见了,所以不能识别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自己本来住在哪里,有什么亲人。一年后,我妈逐渐恢复了记忆,才想起L市里的丈夫和儿子,于是马上回来。”
我一边听一边点头:“还真够复杂的,越听越像电影里的情节。”
接下来我们谈天说地、东拉西扯,聊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张琦在门外说“少爷、小姐、清凝,大家在等你们吃饭啦”的时候,我们才停了下来。
“知道啦。”缪旭应了一声,抬起头来,左右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一些什么。
缪薇看透了他的心思,笑了笑:“你是想看看现在几点?你忘记了吗?白虎阁的挂钟上个月坏掉了,颖妈把它藏起来了。”
缪旭一拍脑袋:“噢!对了,我把这事给忘了。我随便摇摇脑袋,你就知道我想干什么?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薇薇’呀。”
缪薇轻轻一笑,假装生气地说:“油腔滑调。走吧!”
于是我们三人站起身子,离开了白虎阁,向主庄走去。张琦则跟在我们三人后头,若有所思,口中喃喃自语:“白虎阁……白虎阁?”
晚饭之后
陈律师和曹子逸都留下来吃晚饭。加上缪家的汤颖、谢恺斯、缪旭、缪薇和张琦,以及我,饭厅中共有八个人。晚饭之中大家都只顾着吃饭,彼此没有交谈,饭厅中鸦雀无声,气氛颇为尴尬。
吃过晚饭,只听谢恺斯对张琦说道:“小琦,陪我到白虎阁看电视。”她说罢瞥了汤颖一眼,冷冷地说:“这里有些人很碍眼,多望一眼,眼睛也不舒服,哼!”
汤颖只当没有听到,脸带冷笑,默然不语。
“我……我要收拾碗筷……”张琦说道。
“我批准你今晚不用收拾碗筷。”谢恺斯对张琦说,“走,陪我看电视去。”
张琦望了汤颖一眼,对谢恺斯说道:“是的,二夫人。”
谢恺斯和张琦离开主庄不久,曹子逸走到陈律师跟前,笑着说道:“小陈,听说你的围棋下得不错哦,有兴趣跟我下一盘吗?”
陈律师似乎对围棋兴趣极大,一听曹子逸这么说,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曹先生你也爱下围棋?好呀,咱们切磋一下。”
“这里有点闷热,”曹子逸说,“要不咱们到门口去下棋吧。”
“好!”陈律师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曹子逸和陈律师走到主庄的大门外面,下起了围棋。
汤颖把碗筷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到缪旭、缪薇和我跟前,微微一笑:“旭儿,薇薇,妈有点不舒服,回房间休息一会,你们好好招待清凝。清凝,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可以了,不用客气。”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我知道啦,阿姨,您好好休息一会吧。”
缪旭站起来:“妈,我陪你回房吧。”
汤颖笑着摇了摇头,向缪薇说:“薇薇,你陪我回房吧,我有些事跟你说。”
“是的,颖妈。”缪薇站起了身子,扶着汤颖离开了饭厅。
而我跟缪旭,也移步来到主庄的大厅。
十分钟后,缪薇来到大厅。缪旭向她问道:“妈跟你说什么?”
缪薇摇了摇头:“没什么。”
缪旭皱了皱眉:“她跟你说我俩的事儿?”
缪薇再次摇了摇头:“我晚些再跟你说。”
缪旭咬了咬牙,不再说话。我见他们两人面面相觑,于是打开话题,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要不咱们来斗地主吧。”
缪旭和缪薇都没有异议,于是我们拿出一副扑克牌,玩起了斗地主。我一边玩一边说:“我有一个朋友,叫于神,他会表演很厉害的魔术。上次他用扑克牌表演了一个叫‘心有灵犀’的魔术,可真是酷毙了!”
缪薇呵呵一笑:“下次有机会让他给我们表演一下。”
“好呀,他一定乐意,”我露出了一个坏坏的笑容,“他最爱跟美女玩儿了。”
又玩了一会,缪薇忽然站起来,向我和缪旭说道:“我觉得有点儿气闷,我想到花园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你没事吧?”缪旭关切地说,“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缪薇摆了摆手:“不用啦,我想一个人想想事情。”
缪旭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安:“要不让清凝陪你吧。”
缪薇温柔一笑:“真的不用啦,你陪清凝聊一会吧,我待会就回来。”
就这样,我和缪旭目送着缪薇离开主庄。缪薇走到主庄门口的时候,向陈律师和曹子逸问道:“曹叔叔,陈律师,你们谁更厉害呀?”
曹子逸不理会她。陈律师则冷冷地说:“不相伯仲。”
“嗯,你们继续玩吧,我不打扰你们了。”缪薇说罢,离开了主庄,消失于我和缪旭的视线之中。
当时我万万没有想到,这竟是我听到缪薇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凶案发生
缪薇离开主庄的时候,我看了看手表,是八点四十五分。
接下来我跟缪旭在主庄的大厅里看电视。
到了晚上十点,缪薇还没有回来。
缪旭一脸担忧神色,对我说道:“薇薇怎么还不回来?”
我也有些担心:“要不咱们出去找找看吧。”
“好!”缪旭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们两人走到主庄门口的时候,只听陈律师对曹子逸淡淡地说:“曹先生,你又输了。”
曹子逸搔了搔头:“可恶,再来一盘。”
陈律师淡淡一笑,向我和缪旭望了一眼,问道:“怎么啦?怎么你们一副慌张的样子?”
“薇薇说到花园走走,但她已经离开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回来。”缪旭有点气急败坏地说。
陈律师眉头一蹙:“我刚才瞧她好像向玄武阁和朱雀亭的方向走去了,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缪旭说道,“一起走吧!”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那个脸上似乎挂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八字的曹子逸,竟然也加入了我们的“寻薇行动”。
我们来到主庄右侧的玄武阁,正要进去查看,曹子逸忽然指着玄武阁旁边的朱雀亭,大声说:“你、你们看那边!”
陈律师、缪旭和我听曹子逸这样一说,三人的目光同时向朱雀亭射去。眺目而望,在颇为昏暗的灯光下,似乎隐隐约约地看到在朱雀亭的中央,有一个人躺在地上。我吸了口气,加快了脚步,和众人一起跑向朱雀亭。当我们即将到达朱雀亭之时,我看清了那躺在朱雀亭中央的人竟然是缪薇!
只见她横躺在地,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张扭曲的脸上残留着恐惧的神情。
她好像死了!
我目瞪口呆,大力地喘着气,脑袋一片空白。我还没反应过来,只听缪旭嘶吼了一声:“薇!”与此同时,发疯似的向缪薇跑去。
当我也跑到缪薇身边的时候,缪旭已经把缪薇抱了起来,声嘶力竭地喊道:“薇薇!你怎么啦?你醒醒呀!薇薇--”
“她、她怎么啦?”我心神大乱,好不容易挤出了几个字。
缪旭丧失了理智,呼天抢地,根本没有听到我的话。倒是我身后的陈律师,用冰冷的声音回答了我的问题:“应该是死亡了。脸部浮肿,脸色呈淡淡的紫红色,眼球有点凸出,眼皮和结膜上有血斑,看样子像是被勒死的。”
“你、你……”我望着陈律师,喘着气问,“你又不是法医,为什么会懂得这些知识?”
陈律师冷冷地说:“我在当律师之前,当过医生。”
我还没回答,只听一个女子叫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那么吵?”
我回头一看,说话的是谢恺斯。她刚刚到达,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张琦是和她一起来的,跟在她的身后。
“缪薇挂了。”曹子逸有点幸灾乐祸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