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2 / 2)

睡偶 杰佛瑞·迪弗 4240 字 2024-02-18

“他对信徒实施绝对的控制,他们必须放弃自己的过去。他会给他们起新的名字,这些都由他来选择。他往往选择那些软弱可欺的人,利用他们的不安全感。他四处寻找孤独者,迫使他们抛弃朋友和家人。这些人则视他为支持和抚慰的来源。他的威胁手段就是离开这些人——这是他最有力的武器。

“好吧,我还可以讲上好几个小时,但这些已经足以让你们大致了解丹尼尔·佩尔的思想历程。”凯洛格举起了双手。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教授。“所有这些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呢?首先,他说明了佩尔这类人也有弱点。充当邪教头目是非常劳心烦神的。你得时刻监视邪教组织的成员,寻找反对意见,一旦找到就必须立即将其除掉。因此当有外界影响出现时——例如走在大街上——这些人就会显得格外机警。然而,只要回到他们自己的世界里,他们就放松多了。因此也会变得疏忽和脆弱。

“回想一下杰克餐馆里发生的事情。他当时一直在监视着,因为他出现在公共场所。如果他是在自己的家中,你们或许就能抓住他。

“这一点还有一个启示:那个同伙,就是那个女人,她会相信佩尔在道义上是正确的,而且他的杀人行为是合理的。这就意味着两件事情:首先,我们从她那儿得不到半点帮助;其次,她和佩尔一样危险。

“没错,她是个受害者,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乘机杀死你……呃,大致上就是这些理论。”

丹斯瞥了一眼奥尼尔。她知道他和自己有同样的反应:被凯洛格的专业知识所折服。也许查尔斯·奥弗比这一次破天荒地作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尽管他的初衷只是为了替自己解围。

可是转念一想,仔细琢磨一下凯洛格关于佩尔的介绍,丹斯不免又有些沮丧,因为这个对手太可怕了。关于这个凶手的智商,她掌握了第一手资料,但是如果凯洛格的理论哪怕只有一部分是正确的,那么佩尔也一定是个特别危险的威胁。

丹斯向凯洛格表示了感谢,随后便结束了这次会谈——奥尼尔前往医院探望胡安·米利亚尔,TJ则去为这位联邦调查局探员找一间临时办公室。

丹斯拿出手机,在最近拨打的记录中找出琳达·惠特菲尔德的电话号码。她按了一下重拨键。

“噢,丹斯探员。你有没有听说什么新的消息?”

“没有,恐怕还没有。”

“我们一直在收听广播……我听说你们昨天差点就抓住了他。”

“是的。”

电话那头传来更多喃喃自语的声音。丹斯估计她又开始祈祷了。

“惠特菲尔德女士?”

“我在听着呢。”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在回答之前能考虑一下。”

“问吧。”

“我们想让你到这里来帮我们。”

“什么?”她低声问。 棒槌学堂·出品

“对我们而言,丹尼尔·佩尔就像是个谜。我们非常确信他仍留在半岛地区。但我们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没有人比你、萨曼莎还有丽贝卡更了解他。我们希望你们能帮我们搞清这个问题。”

“她们两个会来吗?”

“我正在打电话联系,你是第一个。”

对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问:“但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想和你谈谈有关佩尔的事情,看你能不能想到一些线索,帮我们发现他有何计划,猜测他可能去往何处。”

“但是我已经有七八年时间没有他的消息了。”

“也许有些他当年曾说过或做过的事情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他在这里停留是要冒很大的风险的。我确信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呃……”

丹斯非常熟悉人们心理防御过程的发生机制。

她能想象出那个女人的大脑此刻正在疯狂地运转着,试图找出她为什么不能听从探员安排的原因——而且她要么准备排除这些原因,要么就试图坚持下去。丹斯听到她的答复一点也不感到惊讶:“问题是我正帮我的哥哥和嫂子照看他们收养的孩子。我不能说走就走。”

丹斯想起琳达的确是和这对夫妻生活在一起的。她问是否能让她哥哥夫妇照看一两天孩子。

“不会超过这个时间的。”

“我想他们可能没时间,这不行。”

“我想”这两个字眼对于审讯官而言意义非凡。

这是一种代表否认标记的词语——就像“我不记得了”或“也许不是吧”。它的确切意思是:我不作正面答复,但我也不会直接说“不”。丹斯从中获取的信号是:那对夫妇可以轻而易举地照看好孩子。

“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过分,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停顿一会儿之后,那女人提出了第二个拒绝的借口:“就算我能抽空离开,我也没有钱来支付旅费。”

“我们会派一架私人飞机来接你。”

“私人飞机?”

“联邦调查局的专机。”

“哦,上帝啊!”

还没等对方说出第三条理由,丹斯就提前将其化解了:“我们会密切保护你的安全。没有人知道你来这里,每天24小时都有保镖。就算我恳求你。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又是一阵沉默。

“我得问一下。”

“问你哥哥,还是问你的工作主管?我可以给他们打个电话,然后——”

“不,不,不是他们。我要问的是耶稣。”

哦……

“呃,好的,”过了一会儿丹斯问:“你能尽快从主那儿得到答复吗?”

“我会给你回电话的,丹斯探员。”

她们挂上了电话。丹斯给温斯顿·凯洛格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一切都得等惠特菲尔德得到神的恩准才能继续进行。凯洛格似乎被逗乐了。“那可是要打长途电话的。”丹斯决定不去告诉查尔斯·奥弗比她在等待谁的准许。

仔细考虑一下,这样的安排真的是个好主意吗?

接着她又给圣迭戈的“妇女创业计划”组织打电话。当丽贝卡·谢菲尔德应答的时候,丹斯说:“你好,我是蒙特雷县的凯瑟琳·丹斯,又给你打电话了。我在想……”

丽贝卡打断了她的介绍:“过去的24小时里,我一直在关注新闻。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差点抓住他,可他又逃走了?”

“恐怕的确如此。”

丽贝卡大声叹了一口气:“那么,你们现在有新头绪了吗?”

“头绪?”

“法院大楼的大火。发电厂的大火。两次了,都是纵火。发现他的犯罪手法了吗?他已经掌握了某种有效的方法。因此他故伎重演。”

这番话正如丹斯所预想的那样。她并没有为自己作辩护,只是说:“他一点也不同于我们之前所对付过的任何逃犯。”

“是啊,没错。”

“谢菲尔德女士,有件事——”

“请稍等。首先,有一点我要声明一下。”

“请说。”丹斯不安地说。

“请原谅,不过你们一点都不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你们需要按照我讲课时给出的方法来行动。课程内容是关于如何在商业领域增强实力的。许多女性认为自己能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喝酒,将那些白痴一样的老板、前夫,或具有虐待倾向的男友一脚踢开;然后,一转眼工夫,她们就恢复了正常。呃,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你无法绕过难关,根本摆脱不了。”

“好吧,非常感谢——”

“首先,你得找出问题所在。比方说,你在约会过程中感到不舒服。其次,要识别出导致问题的事实。你曾在约会时被人强奸过。第三,找出解决方案。你不能闭着眼睛继续约会,忘记自己的恐惧。

“你也不能蜷缩成一团,忘记男人的存在。你得制定一个计划,慢慢开始约会,利用午餐时间与男人见面,在公共场合约会,而且只和那些符合标准的人见面:外貌平常、不侵犯你的个人空间、不喝酒,等等。

“你渐渐有了些感觉。接下来,你可以慢慢地扩大约会的范围。过了两三个月或者六个月,乃至一年的时间,你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制定计划,坚决执行。明白我的道理了吗?”

“是的,明白了。” 棒槌 学堂·出 品

丹斯想到了两点:首先,这女人的辅导课程可能场场爆满;其次,不愿意和丽贝卡·谢菲尔德有任何个人社交的往来。丹斯不知道这女人说完了没有。

还没有结束。

“好吧,今天我还要去上课,这是不能取消的。但是如果你们到明天上午还没有抓住他,我会去你们那里的。我可以回想一下8年前的某些事情,也许能对你们有所帮助。这样做不会违反什么规定吧?”

“不会的,不要担心。这样很好。”

“好吧。瞧,我得走了。你想问我什么问题?”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希望到明天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但如果不行的话,我会打电话安排你到这里来的。”

“这还挺像个计划的。”那女人轻快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挂上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