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三十一分(1 / 2)

“和一群姑娘相比你显得不太成熟,查理。”

“那个飞行员!”巴德对波特说,摇摇摆摆地钻进货车房,“老兄,我觉得我应该买了那个农场。他没看清路,在三四六号公路上降落了,差点落在一辆救火车上面。这回有经验了。然后他向窗外呕吐,之后就睡着了。我一直关着阀门,直到引擎停止。这里的味道刺激我的胃。”上尉最经典的姿势是一头倒在椅子里。

“很好,你做得很好,查理。”波特告诉他,“汉迪同意再给我们多一些时间。人质营救队很快会到达这里。”

“然后会发生什么事?”

“我们将看到我们该看到的。”波特沉思着。

“刚才,”巴德说,他的眼睛坚定地看着波特,“我听到枪声。里面有人开枪吗?”

勒波停止录入。“汉迪打死了伯纳,”情报官说,“我们想。”

“我认为汉迪和威尔考克斯,”波特继续说,“中了我们的计,比我们期待的要严重——关于伯纳单独与我们交易的事。他们认为他告密了。”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勒波立即说,“你不可能预知那种结果。”

“无法预知。”托比像电子人那样背诵着,他一直在阅读这类科幻小说。

查理·巴德——这个假的美国律师,一个天真的州警——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诚实的人,他保持沉默,继续看着波特,他们的目光相遇,年轻人的凝视表明他明白了,当波特给巴德草稿时他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正是波特的意图伴随着巴德一起种下了不信任的种子,导致汉迪与伯纳反目成仇。

但是巴德的目光还传递了另一个信息,他的眼睛在说:哦,我明白了,波特。你利用我杀了一个人。好,公平倒是公平;毕竟,我暗中监视你。但是现在我们的罪孽彼此扯平了。相互出卖,究竟发生了什么?哦,我们干掉了一个人质劫持者,真的不错。但是听着:我不再欠你的了。

电话响了——巴德自己的手机。他接起电话,听着,不时地用“嗯”打断谈话,然后用手按住话筒。

“哦,怎么办?是我的分区指挥,泰德·富兰克林。他说在麦克弗森有个警察,离这儿不远。一个女的。五年前在自助食品店抢劫案中她通过谈判让汉迪投降了。他问是否让她来这里帮忙。”

“汉迪向她投降了?”棒槌 学堂·出 品

巴德提出问题,听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投降了,是的,好像没有人质。他们都要逃跑了,人质营救队即将冲进去。听上去与这次有很大不同。”

波特和勒波交换了一下眼色。“不管怎样,让她过来吧。”谈判官说,“不管她能否直接帮助我们,我们可以从征服过汉迪的警察那里掌握更多的有关这个坏家伙的信息。”

“确实如此。”

巴德把这个意思转达给指挥官,波特同时也很受鼓舞——因为想到有了个同盟。他坐回椅子上,自言自语着:“用什么办法在人质营救队到达之前救出一到两个人呢?”

安吉问:“我们还能给他什么他没要的东西?任何东西?”

勒波滚动着屏幕。“他要过运输工具、食品、酒、枪、防护衣、电……”

安吉说:“都是典型的,每个劫持者都要的。”

“但是没有要钱。”巴德突然说。

波特皱着眉头瞥了一眼揭示板的“承诺”栏,那里记录着他们真正给汉迪的东西。“你说得对,查理。”

安吉问:“他没要过吗?”感到很吃惊。

勒波拉动着他的材料,肯定汉迪从没提过钱。他问上尉:“你怎么想起来的?”

“我在电影上看过。”巴德解释说。

“这是个机会,”勒波指出,“汉迪无计谋生,他是个越狱逃犯。”

“因此这个人会要钱,”巴德说。波特和勒波看着上尉,他的脸红了,加了一句,“在电影里,我是说,是吉恩·哈克曼【注】。或者也许他是你的角色扮演者,亚瑟。他是个好演员,哈克曼是个好演员。”

【注】:吉恩·哈克曼(Gene Hackman,1930- ),美国演员。

安吉说:“我赞同查理,亨利。确实好多犯罪劫持者不要钱。但是汉迪身上有贪财的倾向,他的大部分罪行是盗窃罪。”

“让我们努力买出一两个人来,”波特说,“我们能接受什么损失?”他问巴德:“你能搞到现金吗?”

“这么晚的时候?”

“马上。”

“我猜想吉兹总部有一定的现金。或许二百美元没问题。怎么样?”

“我要十万美元,小额钞票,没有印记。大约二十分钟之内。”

“哦,”巴德说,“如果是那样的话,做不到。”

勒波说:“我给麻醉品管理局打个电话,他们在托皮卡或威奇托能有一些购货资金。我们做个部门转账。”他冲托比点点头,托比浏览着电话本,把一个号码推给他。勒波开始通过头部耳机用一种像敲击键盘一样柔和而急切的声音说话。

波特拿起电话,与汉迪联系。

“嗨,阿特。”

“你好吗,洛?准备离开了?”

“你说对了,我会这样的。去一个温暖的小屋……或者一家酒店,或者一处荒岛。”

“在什么地方,洛?或许我会去拜访你。”

你很有幽默感,阿特。

“我喜欢有幽默感的警察。你这个老东西。我的直升机在哪里?”

“伸手可及,洛。就在树林那边的空地上,毕竟河上波浪太大了。现在听我说,洛,你看见直升机了,它是六个座位的,我知道你要八个座位的,但是我们只能弄到这样的。”他希望这个男人没有看清飞机,用这架旧的西科斯基,连华盛顿红皮队【注】的一半都容纳不了。“因此,我有个建议,让我们买两个人质吧。”

【注】:美国著名的美式足球队。

“买?”

“当然。我被授权每人五万。正好也没有地方坐你们六个人和一个飞行员。你知道,没有行李架放携带的东西。让我买她们中的两个吧。”

屁话,阿特,我可以打死一个。然后我们就有足够的地方了。

但是他说话的时候笑了。

“嗨,我有个主意。不是把其中的一个给你,而是我杀了她。然后我们就有足够的空间了。为我们,还有与我们相匹配的美国之旅。”

笑声几近疯狂。

“啊,但是洛,如果你杀了她,你就无从得到钱。那就像我侄子说的那样,成了乞丐。”波特说得非常自然,因为他感觉到亲善关系再一次建立起来。它是稳固的,坚韧的。谈判官知道,这个男人在非常认真地考虑这一条件。

“五万?”

“现金,小面额,没有任何标记的钞票。”

犹豫。“好吧。但是只能是一个。我要保留其余的。”

“两个吧。你还有两个呢。不要太贪心。”

去你妈的,阿特。每个给我十万,那是我最想要的。

“不行。”汉迪说,“给你一个,五万。就这样定了。”

波特看了安吉一眼。她摇摇头,很困惑。汉迪不是在讨价还价。经过几次虚伪的讨价还价,波特准备考虑用全部的十万元换一个女孩儿。

“啊,好吧,洛,我同意了。”

“只有一个,阿特?”

汉迪的声音里有一种语气,波特没有听到,这使他很苦恼。他不知道下一步将发生什么。他在什么地方暴露了自己?

“什么?”

“你必须告诉我哪一个。”

“你是什么意思,洛?”棒槌 学堂·出 品

又是一阵笑声。“很简单的问题,阿特。你要买哪一个?你知道规则,好朋友。你到了车场,会说,我要雪佛兰或者福特。你付了钱,你选择。你要哪一个?”

他的心。那是波特自己未加保护的地方。在他的心里。

巴德和安吉看着特工。

托比一直低着头,精力集中在他充满活力的拨号盘上。

“啊,洛,现在……”波特想不出任何话说。今天第一次,优柔寡断偷偷溜进波特的灵魂。而且更糟糕的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不该发生。犹豫不决在谈判中是致命的。劫持者立刻会察觉到,这会给他们力量,致命的力量。和汉迪这样的人谈判,要抑制反复无常,波特的声音里听上去甚至有一两秒钟的停顿或许都会使他感到自己是不可战胜的。

在拖延中,波特意识到他在给四名人质签发死亡许可证。“啊,这是个棘手的问题。”波特努力开个玩笑。

“必须这样。实际上,听上去好像你相当困惑。”

“我只是——”

“让我来帮你吧,阿特。让我们在这些疲惫的人质命运中散散步吧,为什么不呢?这是那个老的——教书的。她走过了太多的历程,她已疲惫不堪。一部年久失修的旧机器,一个有污点的人。那是伯纳干的。他把她糟蹋得够呛,我告诉你。伤口现在还渗血。”

“耶稣啊。”巴德咕哝着。

“这个狗娘养的。”平静的安吉说。

波特的眼睛紧紧盯着黄色的家一般的屠宰厂的窗户,想着:不!不要对我说这些!不要!

“然后是这位漂亮的金发女郎,梅勒妮。”

为什么他知道她的名字?波特想。莫名其妙的愤怒。是她告诉他的?她和他谈话了?

难道她爱上他了?

“我自己喜欢上她了。但是如果你要她就是你的了。然后我们还有一个喘不上气的小东西。哦,最后还有一个穿裙子的漂亮女孩儿,差点儿成了独眼小姐。你选吧。”

波特发现自己在看梅勒妮的照片。不,别这样,波特命令自己看着别处。他这样做了。现在思考!谁是最危险的?

谁最威胁着他的控制?

老教师?不,根本不是。那个小姑娘,艾米丽?不,太弱小娇柔而年幼。贝弗莉?她的病,正如巴德曾指出的,会让汉迪不安。

梅勒妮呢?汉迪爱上她的评论表明,一些斯德哥尔摩效应已经产生,这足以让他在杀她时产生犹豫吗?可能不够。但是她年龄较大。他怎么会先于孩子而要一个成年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