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这样做。”“老爹”补充道。
麦克此时相当好奇:“那么我到底说了什么?”
“麦克,把你这一口吃了吧。我们可以边吃边谈。”
麦克才发觉他正将一叉子食物往嘴里送。她说话的时候,他感恩地咀嚼。
她说话时似乎离开了椅子,在神奇的色和影的舞蹈中闪闪发光,房间里弥漫着一缕淡淡的芳香,像焚香似的令人陶醉。
“让我用提问来回答你吧。你认为我们为什么要订制‘十诫’?”
麦克又把一叉子食物送到嘴里,他寻思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以为,至少别人是这么教我的:‘十诫’是一套法规,你期望人们遵从这些法规以便在你的恩典中过正直的生活。”
“要是你说的是正确的——其实并不正确,”萨拉玉反驳道,“那么你认为有多少人过着足够正直的生活,可以获得我们的恩典?”
“要是都像我,人数不会很多。”麦克说。
“事实上只有一人获得了成功,就是耶稣。他不仅遵从了律法条文,还完全实现了精神本质。但你要明白,麦肯齐,他这么做必须完全无条件地依靠我。”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们那些戒条?”麦克问。
“实际上我们想要你们放弃依靠自己变得正直的企图。它是一面镜子,用来显示在独立生活时,你们的脸有多脏。”
麦克回答:“但你肯定知道,许多人都以为遵守这些律法就能使他们变得正直。”
“可你能借着那面显示你有多脏的镜子来使你的脸洁净吗?律法中没有仁慈和恩典,连一个过错都不加饶恕。这就是耶稣为你们完全履行律法的原因所在,为的是不再让她对你们行使审判权。律法一旦包含了无法做到的要求,‘你不得怎么样你的怎么样……’实际上就变成了我们要在你们之中加入需要实现的诺言。”
她此时转了个身,脸上激情洋溢:“但请记住,介入你们独自和独立的生活,这个诺言就是空的。耶稣已把律法要求取消了,律法不再有指控和命令的力量。耶稣既是许诺又是诺言的实现。”
“你的意思是我不必遵守法规了?”麦克现在完全停止了吃东西,全神贯注于谈话。
“是的。你在耶稣之中就不受任何法规的制约。一切都是合法的。”
“你肯定在开玩笑!你又把我搞糊涂了。”麦克叹了一声。
“老爹”插话了:“该听的你还没听到呢。”
“麦肯齐,”萨拉玉接着说,“那些害怕自由的人不相信我们居于他们之中。试图保留律法实在是一份独立宣言,是一种维持控制的方式。”
“那就是我们这么喜欢律法的原因,为了给我们自己一些控制?”麦克问。
“比这还要糟得多。”萨拉玉继续说:“这样就授予你批评他人的权利,感觉自己位于他们之上。你相信与自己评判的人相比,你依照更高的标准生活。强制性的法规,尤其是用责任和期望这些更微妙的方式表达的,是一种想在不确定性中创造确定性的徒劳努力。与你可能想到的想法,我可是非常喜欢不确定性。法规不能带来自由,它们只拥有指控的权利。”
“天哪!”麦克猛地误导了萨拉玉所说的意思,“你是要告诉我:责任和期望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法规,我们无须再依照奉行了吗?我没听错吧?”
“老爹”又插话了:“没错。现在我们都牵扯进去了,萨拉玉,他就交给你了。”
麦克没去管“老爹”的话,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到萨拉玉身上,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萨拉玉对“老爹”笑笑,转向麦克。她放慢语速,从容平和:“麦肯齐,任何时候我都将优先使用动词而非名词。”她停下来等待。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理解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心头的疑问从嘴里冒出来:“呃?”
“我,”她张开双手把耶稣和“老爹”都包含在其中,“我是一个动词。此时的我就是此时的我。我将是我将是的。我是一个动词!栩栩如生、充满活力、始终活跃、永远在活动。我是一个有生命的动词。”
麦克呆若木鸡。他明白她说出来的每个词,却无法将它们联系到一起。
“由于我的本质是一个动词,”她接着说,“我更习惯使用动词而非名词。诸如坦白、懊悔、存活、爱、回答、生长、收获、改变、播种、奔跑、跳舞、唱歌等等。从别一个方面说人类有一种把活生生的、充满恩惠的动词,变成散发着法规臭味的僵死名词或无聊原则的本领。生机勃勃、充满活力的东西就此消亡。名词存在,是因为被创造出的世界和物资是既定现实,但假若世界只是一堆名词,它就死去了。除了‘是'动词,其他一切都不复存在。但正是动词是世界焕发机。”
麦克乃努力理解,不过一束微光似乎已开始在他内心闪亮了。“可是,可是,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萨拉玉好像并不因为他搞不懂而担忧。“要想让某个东西死而复生,你必须将活着的、当下的东西,就是从律法移先了恩典。我可以给你举两个例子吗?”
“请吧,我洗耳恭听。”麦克表示赞成。
耶稣轻声笑着,麦克虎起脸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萨拉玉。当她继续说的时候,脸上掠过了一丝微笑。
“那么让我们用上你们常用的两个词:责任和期许。在这两个词变成名词之前,它们先是我的词,这两个名词里面包含活动和体验,那种给予回应和寄予期望的能力。我的词语是活生生的,充满勃勃生机,充满生命和机遇;你们的词是僵死的,处处是法规、恐惧和判断。这就是你在《圣经》中找不到‘责任’一词的原因。”
“啊,天哪!”麦克做个鬼脸,开始有点明白了,“我们似乎确实老用这个词。”
“信仰必须利用法律来授予自身的权利,它进而又控制为生存而需要信仰的人。我给你们一种应对的能力,让你们在每个场合自由的去爱和奉献,因此每一个时刻都是独一无二的、奇妙的。因为我是你们应对的能力,我就必须存在与你们中间。假如我仅仅给与你们一种责任,我就无须与你们同在。此时就会是一种表演、一种需要满足的义务,事情也就无法延续。”
“啊,天哪,天哪!”麦克再度感叹,但激烈程度稍减。“让我们以友情为例,看一个名词导致的生命要素的迁移,如何使一种关系发生极大改变。麦克,假如我和你是朋友,有一种预期存在于我们的关系之中。当我们彼此见面或分离时,便存在着相聚、欢笑和畅谈的预期。那种预期没有具体的定义;它栩栩如生、充满活力,我们相聚时显现的一切都是不与他人分享的独一无二的馈赠。但要是我把‘预期’改成口头的或非口头的‘期许’,又会怎么样呢?突然间,法规就进入了我们的关系之中。你现在被期许做出某种表现以满足我的期望。我们活生生的迅速恶化成一种带有规则和需求的僵死的东西。事情不再同你和我有关,而是作为朋友的原则和应尽的义务。”
“还有,”麦克说道,“丈夫、父亲或雇员,以及其他身份的责任。我懂你的意思了。我宁愿在预期中生活。”
“我也是。”萨拉玉若有所思。
麦克争辩道:“可是,假如你没有期许和责任。不会一切都陷入分离状态吗?”
“只有当你们占有这个世界,与我分离并受律法支配,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责任和期许是负罪感、羞耻感和评判他人的基础,它们提供的基本框架将人的表现提升为身份和价值的根据。你非常清楚辜负了某人的期望结果会怎样。”
“天哪,我明白!”麦克喃喃地说,“日子会很不好过。”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一个新念头在他心有闪过:“你的意思是说,你对我没有期许?”
“老爹”此时开了腔:“亲爱的,我从未将期许置于你和别人的身上。期望背后的理念要求人虽不知道前提和后果,却试图控制行为以达到渴望的结果 。人类试图通过期望来大力控制行为。我了解你,了解你的一切。我为什么要期望同我已经了解的不一样的东西呢?太愚蠢了。除此之外,由于我没有期许,你就不会令我失望。”
“什么?你从未对我失望过?”麦克费劲地想理解这一点。
“从来没有!”“老爹”用强调的语气表示,“我怀有的是我们关系中始终如一和活生生的预期,我给予你应对任何境遇的能力 ,你在这些境遇中发现自身。在一定程度上你求助于期望和责任,在那种情况下你便既不了解我也不信赖我。”
“而且,”耶稣说,“在那种情况下你会生活在恐惧之中。”
“但是,”麦克仍未信服,“但是你不要我们设立优先权吗?你知道,首先是上帝,其次是什么,然后是什么。这不需要吗?”
“按照优先权生活的问题在于,”萨拉玉说,“把一切都当作金字塔似的等级制度来看待,这一点我和你已经讨论过了。要是你将上帝置于顶端,那真正的意义是什么?放得多高才够?在你度过一天里的正常生活之前,你把多少时间给了我?对这样的职责,你真的那么感兴趣吗?”
“老爹”再次插话:“你看,麦肯齐,我并不想要你自己的一部分或你生活的一部分。即便你能(你是不可能的)给我,那也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全部的你和你的每一天。”
耶稣此时也发话了:“麦克,我并不想要在价值的单子上名列第一,我想要处于一切的中心。当我居于你之中,我们就能一起经受你遇到的每件事情。与其在金字塔的顶端,我宁可处于一个移动的中心,在那里,你的朋友——朋友、家庭、职业、思想和行为都与我联系在一起,但又随风移动,进出自如,循环往复,跳出美妙的生命之舞。”
“而我,”萨拉雨下了结论,“我就是风。”她露出舒心的微笑,鞠了一躬。
麦克让自已镇定下来的时候,大家都不再说话。他一直用双手抓牢桌子的边缘,仿佛要在这言语和形象的猛烈冲击面前抓住一个有形的东西。
“好了,我们都说够了。”“老爹”说着,从椅子里站起来,“该到娱乐时间了。你们都走吧,我来收拾这里的残局,待会儿我洗盘子。”
“那信奉又是怎么回事?”麦克问。
“仪式没什么意思,麦克。”“老爹”边说边拿起几个盛食物的盘子,“所以今天晚上,我们要做不一样的事情。你等着欣赏吧。”
当麦克站起来,转身跟着耶稣朝后门走去时 ,他感觉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于是他回过身来 。萨拉玉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站着,专注的看着他。
“麦肯齐,要是你允许,今晚我想给你一件礼物。就为了今晚,我可以触摸你的眼睛,治疗它们吗?”
麦克很吃惊,“我视力很好,难道不是吗?”
“确实这样,” 萨拉玉带着歉意说:“尽管就一个人而言,你的视力已够好,但你看到的却非常至少。只为了今晚,我想要你看到一点我们看到的东西。”
“当然可以。”麦克表示同意,“请触摸我的眼睛,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当她朝他伸出双手时,麦克闭上眼睛,身体前倾。出乎意料,她的触摸像冰山一样让他一激灵。一股舒服的震颤传遍全身,她抬起手想抓住她留在他脸上的双手,但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