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乘出租车来到百老汇与87街的交汇处,再向东走了半条街,就来到了格林参加宴会的地方。杰瑞向门房亮了亮警徽,便走进大楼。住户名单上的确有莫林一家,但由于已经知道他们对警方的证词,所以杰瑞没有按他们家的门铃,反而按照自己的假想,按了11D的门铃。没有人回答,杰瑞不停地按着。
“你就是按一整夜,也不会有人答应的,”门房嘲笑道,“不会有人答应的,因为六个星期前,琼斯家就去海上度假了,大约星期天才会回来。”
杰瑞把手指移到9D上,那门铃旁的名字是谢林。还是没有人回答。
“他们也不在,”门房说,“我想他们是去参加医学年会了,大约星期四晚上回来。”
杰瑞向门房道谢,转身离开。
星期四下午,杰瑞来到赫斯的办公室,草草地扫了一眼他准备的报告。那些报告都夹在一起,放在一个牛皮纸卷宗里,只有三张照片放在外面。一张是格林的,看上去比他本人英俊。一张是麦德隆律师的,看上去像是从毕业纪念册里拍下来的快照。照片上的人有张瘦削严肃的脸,嘴角下垂,两眼由于近视而显得无神。难怪玛丽生前会喜欢格林。
第三张是她哥哥罗纳德的。这是赫斯的助手在曼哈顿分公司门前偷拍的。他是个矮小、粗壮的男人,浅色的头发从中间分开,修剪得很整齐,唇上蓄着细细的两撇八字胡。他穿着昂贵的西装。杰瑞仔细看过三张照片后,把它们放进口袋里。
“这么看来,”杰瑞对赫斯说,“这三个人都有杀害玛丽的可能。她哥哥说他整个星期六晚上都在看电视,楼下的人也证实听到了电视的声音,一直到凌晨一点。但他完全可以在打开电视后,偷偷溜进去杀害他妹妹。”
“至于麦德隆,”杰瑞继续分析说,“他当时在参加酒吧俱乐部的鸡尾酒会,但没有人能证明他何时来、何时走。他在回家途中完全可能下手。在十一点到一点之间,没有任何证人看见有人走进玛丽小姐的住处。麦德隆可能是出于妒忌,而罗纳德则可能是由于金钱。”“山姆的遗嘱写得很明白,”赫斯说,“他的财产留给儿子和女儿,如果他们中有人在父亲去世之前死去,那么财产全部归生者所有。山姆今年已经七十三岁了,并且因为心脏病发作住院两次。”
他咳嗽了一声,说:“我是无权了解一位活人的遗嘱的,为了搞到遗嘱的内容,我多花了两百美元。”
杰瑞皱皱眉头,从钱包取出钞票,心中暗想,这办公室里骗子可不止一个。
星期五早晨,杰瑞被街头垃圾车的轰鸣吵醒。昨天晚上,谢林医生夫妇应该已经回到他们的公寓了。不过,今天天气阴冷,不适合工作,他决定第二天再去拜访。
他一边在镜子前刮胡子,一边琢磨格林的问题。
如果莫林夫妇和格林说的都是实话,那这位倒霉的演员和他的美娜怎么会在宴会上被人视而不见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走错了宴会,而他自己却不知道!
按照格林的说法,他和一群不认识的人走进大厦,上了电梯,又下了电梯,来到左边最后一扇门前,那里正在举行宴会——却不是他被邀请参加的那个!
难怪他没有看见任何熟人,难怪莫林夫妇和其他剧团成员都没有看见他。他不是到了莫林家楼上,就是去了楼下。既然11d琼斯夫妇出去旅行了,那么就剩下9D的谢林家了。
突然,杰瑞明白了自己一直忽略的部分。如果格林是被陷害的,如果真有一个能证明他无罪的美娜,那么,真正的凶手就可能在这个女人与警方联系前,把她干掉。格林的声明曾登载在各报纸上。
杰瑞飞快地穿上西装,冲进细雨中。一辆出租车把他送到那幢高级公寓楼前。他向门房晃晃警徽,按响了9D的门铃。
他告诉对讲机中的那个人,他是警察,为办案而来。
三分钟后,杰瑞坐在谢林夫妇的早餐桌旁,开始向他们提问:
“三星期前的星期六,你们二位是不是在家里举行过宴会?”
“是的,警官,我们的确举办过宴会,”谢林夫人回答道,“那是个了不起的宴会,是不是,亲爱的?”
“规模很大吗?”杰瑞问她,“每个来参加宴会的人你们都认识吗?”
“那次宴会是有些杂乱。”谢林大夫承认道。
“你们是否雇佣了四名身穿白色制服的侍者来帮忙?”
“是四个,”谢林大夫答道。他偷偷瞥了眼妻子,似乎打算问杰瑞些什么,但他妻子脸上的表情却又让他闭上了嘴。
“你们的宴会上是否有一位年轻女子,身材瘦小,深色皮肤,剪得短短的黑色头发,身穿银色套装,自称为‘美娜’?”
谢林先生像弹簧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的脸由于兴奋涨得通红。
“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问!就像昨晚我不在家,另一个警官问我妻子那样。是的,先生,那女人星期六在我们的宴会上,但她不叫美娜,而叫卡罗·希福,就住在这幢公寓的九层!那天晚上,我看见她站在窗户边,可再一回头,她就不见了!”
“你说另外一位警官是怎么回事?”杰瑞问道。
谢林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杰瑞一眼。“你们当警察的彼此不联系吗?昨晚我们刚回答过同样的问题——对了,那位警官姓什么来着?”
杰瑞本能地掏出钱包,取出罗纳德和麦德隆的照片放在他们眼前,然后尽量装成警方问话的方式道:“夫人,请不要介意,但我想知道那位警官是这两位先生中的哪一个?”
“是这个,”她说,将其中的一张照片递给杰瑞。
现在,杰瑞知道凶手是谁了。凶手的动作比杰瑞快了十二小时,可能早在昨晚就闯进卡罗·希福的公寓杀死她。突然,杰瑞想道:不,不可能,因为她的工作是值夜班!
“打电话给附近的警察局,”杰瑞对谢林医生说,“让他们马上派人到这里来!”说着,他起身冲进走廊,沿着楼梯来到九层。门紧紧地锁着,他一边猛推房门,一边拼命地按门铃。里面传出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便什么也没有了。
杰瑞打量了一下门锁,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试。一把一把地试。终于,试到第五把时,门开了。他轻轻拧动把手,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一个男人手持长刀,向杰瑞冲来。
杰瑞一脚将他踢倒在地,正倒在刀刃上,鲜血从他的手掌和手腕处涌出来,他疼得大叫起来。杰瑞顺势抓住他的脑袋,使劲向地板上撞去,一直把他撞昏。
他就是谢林太太认出的那个人。矮小、粗壮,浅色的头发从中间分开,还有两撇细细的八字胡。正是他,罗纳德。
房间里传来低低的呻吟声。杰瑞走进房间,发现她被捆在沙发后面,嘴上还粘着胶布。她瘦小、深色皮肤,一头短发。
杰瑞替她解开绳索,轻轻拉开她嘴上的胶布,并温柔地说:“好了,没事了,我们已经逮住他了。”
她哭着扑进杰瑞的怀中。“警察马上就到,”杰瑞告诉她就是参加谢林家的宴会、遇见格林的那个女人?”
“是的,”她呜咽道。
杰瑞把她抱回床上休息,然后匆匆跑回走廊。正当他经过走廊时,一扇电梯的门开了,走出两个身穿制服的警察。
“在那边!”杰瑞一指,“九号,快!警官,快!”
其他的事情,杰瑞是从赫斯那里了解的。罗纳德明白,如果在老人未死之前,先置妹妹于死地,他就可以独吞全部的家产。
那个星期六晚上,当他向妹妹下毒手时,他并没有想到会害得格林身陷囹圄。
当他在报纸上看到格林有不在场证人时,便意识到必须在这人找到警察局前,把她干掉。在杰瑞去谢林家十二小时前,罗纳德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杰瑞打电话给格林,告诉他:“你的罪名已经全部洗清了,不必再提心吊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