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7 尖牙俱乐部(2 / 2)

冰柜里很冷,我从震惊地看着萨曼莎把门关上时起就开始哆嗦。这个小空间里堆满了盛满血液的罐子,没有办法出去,即便撬胎棒也帮不上忙。我试图砸开冰柜门上的小窗户,那玻璃有一寸厚,中间还嵌着钢丝,即使我把它砸开,也仅仅能让我的一条腿过去。

我也试图给德博拉打电话,但是在这么厚的金属壳子里显然是没有信号的。我知道这个金属壳子很厚,因为在破窗无望的情况下,我也试图用撬胎棒撬门、砸门,这跟我用大拇指去撬去砸的效果没什么两样,撬胎棒都有点儿弯了。一排排的血液好像越来越靠近我,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而萨曼莎只管坐在那儿笑。

萨曼莎为什么会带着蒙娜丽莎的微笑如此满足地坐在那儿?她得明白在不久的将来,她会成为别人的一道菜。而当我顶盔掼甲地骑着白马来搭救她时,她却背叛我,关上了门,把我们两个都囚禁起来。是他们给她吃药的缘故吗?又或者她痴心妄想地认为他们不会真的像对她的好朋友泰勒·斯巴诺那样对待她?

渐渐地,随着逃出去的可能性越来越小,我哆嗦得也越来越厉害。我更多地琢磨起萨曼莎。她一点儿都不关心我的心情,也不关注我那试图用小撬胎棒撬开这个巨大的金属盒子的滑稽表演,她就那样微笑着,眼睛半睁。当我放弃努力坐到她身旁,冻得直哆嗦,她也还是保持那个样子。

她的微笑开始让我觉得很烦。那表情有点儿像买房子的人杀价成功后的样子,很放松,好像对她自己和她所做的事儿无比满意,我开始想他们还不如先吃她呢。

萨曼莎似乎还嫌自己之前的行为不够坏,她连毯子都不分给我一点儿。我想冲她喊,在这么小的冰冷空间里,冲坐在身边的东西做这件事儿也是很有难度的,但我还是试着喊了。

我看看那些装满血液的罐子,它们仍然令我眩晕恶心,但起码能让我不再去想萨曼莎的背叛。那么多恶心的黏稠物……我看向别处,终于发现有一块金属墙壁,既没有血,也没有萨曼莎,我盯着那里。

我想着德博拉在干吗,我知道我自私,但我还是希望她此刻能担心我。我离开的时间还不算太长,她会坐在车里,磨着牙,手指敲着方向盘,看着手表,琢磨着采取行动是不是有点儿早,如果不行动会不会出事儿。这让我有了点儿精神,并不是因为想到她会采取什么行动,而是想到她会焦虑,她罪有应得。

我拿出手机试着给德博拉打电话,不为什么,只是因为焦虑和无聊。还是没信号。

“这里打不了电话。”萨曼莎慢悠悠地说,声音中带着愉快。

“是的,我知道。”我说。

“那你就别试了。”她说。

我知道自己刚刚有了人类的感觉,但是我很肯定她让我体验到的感觉是厌烦到了极点。“那就是你做的,放弃?”我说。

她慢慢摇头,呵呵了两声,说:“不是,不是我。”

“看在上帝的分儿上,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干吗要把我关在这儿,还坐在这儿傻笑?”

她转头看向我,我觉得这是她第一次关注我。“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没理由不告诉她,当然我也没理由不扇她个耳光,这可以等会儿再做。“德克斯特,德克斯特·摩根。”我说。

“哦,”她说,又发出了一声那令人讨厌的笑,“奇怪的名字。”

“对,非常怪异。”我说。

“不管它了。德克斯特,在你的生活中,你有什么特别特别想要的东西吗?”她说。

“我想从这儿出去。”我说。

她摇摇头:“是那种,你知道,像完全……完全……禁止的事儿?就是很错误的事儿?但是你又想要,特别想,像……你根本没法儿告诉任何人,只是时常想想的那种?”

我想到了黑夜行者,心里稍微动了一下,只一下而已,我提醒自己我只要听就够了。“没有,一件都没有。”我说。

她看了我好一阵儿,嘴巴微微张开,但依然微笑着。“好吧。”她说,好像知道我在说谎但并不在意似的,“但是我有,这里就有我想要的东西。”

“有梦想很好,但是我们出去才能实现梦想啊。”我说。

她摇摇头。“不对,”她说,“就在这儿,我得待在这儿,否则我就不能……”她滑稽地咬了下嘴唇,又摇摇头。

“什么?”我说,她的扭捏作态鼓动得我都快控制不住要撬开她的牙齿,“你就不能什么?”

“真的很难说出口,即使是现在,就是那种……”她皱起眉头,这变化倒让我有几分高兴,“你就没有什么秘密……你禁不住想要它,但是又让你觉得……可耻?”

“当然,我看了《美国偶像》的全集。”我说。

“但是大家都会看,”她说,摆摆手,做了个酸酸的表情,“我指的是有些事儿……是别人不会去做而你想做的,是你内心有某种东西在驱使你去……你知道,是很错误的事儿,很怪异,让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会伤人,会让你谨慎而行。也许你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想去试试……”

我有点儿惊讶地看着她,我之前都忘了她十八岁了,据说很聪明。也许是药劲儿过了,也许是她很高兴有机会和人聊起这个话题,不管怎么说,她终于表现出了点儿深度,至少不那么像被囚禁的白痴了。

“不会是仅仅在你这个年龄,会跟随你一生。”我说。

“但是那让我非常痛苦,”她说,“当你年轻的时候,那就像你周围有很多聚会,可就是没人邀请你。”她看向别处,不是血,而是那面空白的墙壁。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说,她期待地看着我,“当我在你这个年龄时,我也与众不同,我得努力装得和大家一样。”

“就是你说的这样。”她说。

“我不是说说的,是真的,我不得不装成个酷孩子,学会假装坚强,甚至学会如何笑。”

“什么?”她说,又呵呵傻笑了两声,“你不知道怎么笑?”

“我知道。”我说。

“让我看看。”

我做了个完美的笑脸,冲她呵呵笑了一下。

“哟,很不错哟。”她说。

“多年练习的结果,刚开始时很恐怖。”我谦虚地说。

“哈哈,好了,我仍在练习中,对我来说那可比学习怎么笑难多了。”她说。

“十几岁时都这样,”我对她说,“你觉得什么对你来说都难,你以为只有你这样,但事实上,做人就是一件苦差事,谁都一样。”

“我就觉得我真的真的很另类。”她轻声说。

“嗯,但这并不是坏事儿,如果你能正确对待,那也许会变成好事儿。”我说,但是心里有点儿含糊,谁知道她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对呀。”她说。

“如果你不出去,你就不能把你的另类变成好事儿——这么说来,待在这里还真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你真可爱。”她说。

她又变得无礼起来,这让我有点儿烦,很想去摇醒她。“看在上帝的分儿上,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这些人要把你烤来吃了!”我说。

她又一次看向别处。“嗯,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她说着看向我,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水。“这就是我的秘密。”她说。

你觉得你所处的空间是绝对寂静的,可好笑的是竟能听到好多细小的声音,比如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旁边的萨曼莎深长缓慢的呼吸,还有电机风扇转动着不断吹送冷风的声音,我甚至听到床下面有什么东西咬纸的声音,也许是蟑螂之类。

即使有这么多杂乱的声音,萨曼莎最后那句话还是盖住了一切噪声,回旋在小小的空间里。过了好一会儿,那些音节才对我产生意义,我扭过头看着她。

萨曼莎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脸上又现出那讨厌的微笑。她耸起肩膀,直视着前方,没有刻意回避我的眼神,只是等着我接下来的反应,我终于受不了了。

“对不起,当我说他们要吃你的时候,你说那是你想要的……你到底什么意思?”我说。

她沉默了几秒,脸上一度表现出梦幻般的思索表情。她说:“我很小的时候,爸爸总是不在家,去开会或者去干吗,所以作为补偿,他在家的时候就会给我读些故事。你知道,就是那些童话。他会讲到怪兽或者巫师吃人的段落,然后他会假装咬我的胳膊、大腿,发出大嚼的声音。你知道,我是个小孩,我喜欢这样,我会说:‘再来一次,再来一次。’然后他会‘嗷呜嗷呜’地再做一遍,我就会笑疯,然后……”

萨曼莎停下来,撩了撩前额上的一绺头发。“后来,”她继续说道,声音变小了,“我长大了……”她摇摇头,那绺头发又掉了下来,她又撩了一下。“我发现其实我不是真的喜欢那些故事,我是喜欢……爸爸咬我的胳膊。我越这么想,越觉得想让人吃了我。我希望有个巫师或者其他什么人把我的身体慢慢烤熟,然后一块一块地切下来吃,而且非常……非常喜欢我,喜欢我的味道,还有……”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个冷战。“就是青春期冲动。其他女孩都在谈论‘那个男孩,我愿意和他做任何事情,我愿意他对我做任何事情’,我根本不会有那种感觉,我真正想要的就是有人来吃我。”她开始有节奏地点头,声音沙哑,“我想被活活地慢慢烤熟,看着人们咀嚼着我,说‘真香,真好吃’,然后回来要更多,直到……”

她又颤抖了一下,用毯子把肩膀裹得更严些,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肩膀。我试图找出点儿话说,比问她是不是需要看心理医生更好的话,但是想不出来,除了德博拉的经典用语。

“真他妈×蛋!”我对萨曼莎说。

她点点头,说:“是,我知道。”

除了这个,似乎没什么别的可说,但是过了一会儿,我想起来迈阿密市政府是付我薪水来调查事情的,所以我问她:“泰勒·斯巴诺?”

“什么?”她说。

“你们是朋友,但是你们看起来很不一样。”我说。

她点点头,脸上又重现半梦半醒的微笑。“是的,除了这个。”她说。

“这是她的主意?”

“噢,不是,”她说,“这些人在这儿已经很多年了。”她冲那些装满血的罐子示意了一下,脸上带着笑容,“但是泰勒,她有点儿野,”她耸了耸肩,“她在一次黑夜锐舞聚会上碰到了这个家伙。”

“博比·阿科斯塔?”

“博比,弗拉德,无所谓啦,”她说,“他想吸引她,勾引?他说:‘我在一个组织里,你不会想到我们做的事情,我们吃人。’然后她说:‘你可以吃我。’他以为她没明白他的意思,就说:‘不是,我是说真的吃人。’然后泰勒说:‘对啊,我真的也是这意思,吃我和我的朋友。’”

萨曼莎又颤抖了一下,更紧地抱着双臂,前后轻轻晃着。“我们曾经谈论过去找同类,我们用雅虎聊天群做这事儿,但是那里大多是胡说八道,还有色情。唉,网上认识的人怎么可信呢?正在这时,这个家伙正好出现并且说:‘我们吃人。’”她颤抖得更厉害了,“泰勒找到我说:‘你肯定想不到昨天夜里发生什么了。’这样的话她说过太多,我都会说:‘是呀,又这样?’然后她说:‘跟从前不一样。’然后她就把弗拉德和他的组织告诉了我……”

萨曼莎合上眼睛,舔了下嘴唇,然后继续说道:“那就是梦想成真。我是觉得太棒了,我开始的时候不相信她,因为泰勒有点儿疯疯癫癫的,男人看得出来,然后就会对她说些事情,为了和她发生关系。我知道她吃摇头丸,也许是别的什么,我怎么能相信她说的家伙是真的?但是她带我去见弗拉德,他给我们看了照片还有其他一些东西,然后我想:‘就是他们了。’”

萨曼莎直视着我,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她的头发很好,灰褐色,干净有光泽。她看上去和世界上所有这个年龄的女孩一样,好像在跟有爱心的成年人讲着法语课上发生的趣事——她又开始讲了。

“我一直都知道我有一天会做这件事儿,找个人来吃我,这真是我最想要的,但是我原来以为不会这么早,也许大学以后,或者……”她耸耸肩,又摇摇头,“但是他出现了。泰勒和我是同类。为什么要等?我干吗还要花父母的钱上大学,我可以不浪费那钱就得到我想要的,就现在。所以我们告诉弗拉德:‘好吧,我们加入。’然后他就带我们去见组织的头儿,然后……”她笑了,“我就到这儿了。”

“但是泰勒不在了。”我说。

萨曼莎点点头。“她总是幸运的,她先去了。”她笑得夸张了点儿,“而我是下一个,很快。”

她对步泰勒后尘的渴望让我完全失去了职业热情,我无话可说了。萨曼莎观察着我,看我会做什么。这是我第一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当有人告诉你她整个生命的追求就是被人吃掉,你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挂在脸上?我应该表现得震惊?不相信?也许是愤怒?

我只是看着她,她回视着我。最后,我们眨眨眼睛,移开了目光。

“不说了吧,没关系。”她说。

“什么没关系?被吃掉?”我说。

她耸耸肩,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手势。“无所谓,我想他们很快就会来了。”她说。

我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像是被人用冰锥捅了一下。“谁会来?”我问。

“从女巫同盟来的人,”她说,又看了我一眼,“他们就这么叫,那个……那个组织,嗯,吃人的。”

我想起了在电脑上看到的那个名为Coven的文件,我真后悔没把它复制下来拿回家看。“你怎么知道他们很快会来?”我说。

她又耸了下肩。“他们得来给我饭吃,一天三次。”

“为什么他们还要这样,如果他们会杀了你,干吗还来伺候你?”我说。

她的眼神似乎在说“你真是个傻瓜”,还摇摇头。“他们是要吃我,而不是杀我。”她说,“他们不想我生病、消瘦。为了肉质鲜嫩,肥瘦合适,为了味道好。”

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在进行切割活动的时候,我都可以向人吹嘘自己的胃口,但是现在要经受真正的考验。一想到她愉快地吃着一日三顿的营养餐就是为了让自己肉质鲜美,我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了。我移开视线。虽然没有了食欲,一个实际的想法却让我有点儿开心。“他们会来几个人?”我问。

她看看我,然后看向别处。“我不知道,”她说,“一般是两个人,为了防止我改变主意逃跑。但是……”她看看我,然后低头看自己的脚。“我觉得这回弗拉德会和他们一起来。”她最后说,听起来有点儿不高兴。

“你怎么知道?”我说。

她摇摇头,没有抬头,说:“泰勒被吃之前,他就和他们一起来,他是来……对她做些事情。”她舔舔嘴唇,依然低着头。“不是那种……不是性。我的意思是,不是那种正常的性交。他……他真的很伤害她,好像那能让他满足,所以……”她颤抖着,终于抬起头。“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往我的食物里放东西,镇静剂之类的东西。那样就能使我平静,要不然的话……”她又看向别处。“也许他不会来。”她说。

“但是至少那两个家伙会来?”我说。

她点点头:“对。”

“他们带家伙吗?”我说,她看着我,眨眨眼,“就是刀、枪、火箭筒?他们带武器吗?”

“我不知道,但要是我的话,我会带。”她说。

我想我也会带。虽然当时事态严重,可我也应该注意一下他们是不是带武器。当然,那时我没想到自己会有成为人肉宴的一盘菜的可能,所以也就影响了我的观察力。

那么一会儿会有两个人,可能带武器,很可能是枪,因为这里是迈阿密。博比·阿科斯塔可能会来,可能也带着武器,因为他是个有钱的逃犯。我呢,在这么个小空间里,无处躲藏,而且还有萨曼莎这么个累赘。如果我想偷袭他们,她可能会冲他们喊“小心”。我的优势无非一颗纯良的心,还有一根弯了的撬胎棒。

没什么优势,但是我知道如果你仔细研究一下,你总是能有办法改善自己的处境。我站起来看看屋子四周,指望有人落下支来复枪在架子上。我甚至去摸摸罐子,看看它们的背后,但是运气不好。“嘿,”萨曼莎说,“如果你想……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被救出去。”

“我想,”我说,“我特别想。”我看着她坐在那儿,使劲儿裹着毯子。“我不想被吃,我有我的生活,我有家庭,有个新生的宝宝,我想能再看见她,想看着她长大,给她讲童话故事。”

她往后缩了缩,茫然地说:“她叫什么名字?”

“莉莉·安。”

萨曼莎又看向墙壁,我能看出她眼神中的犹豫,所以想说动她。“萨曼莎,”我说,“无论你想要什么,你都没有权利把它强加在我身上。”

“但是,我想要,”她说,“整个一生都……”

“那你是想得都宁可杀了我吗?因为你就在这样做。”我说。

她看看我,然后很快移开目光。“不是,但是……”她说。

“但是如果我不在那两个家伙来的时候逃出去,我就会死,你明白吗?”我说。

“我不能放弃。”她说。

“你不必放弃,”我跟她说,她抬眼认真听着,“你要做的就是让我逃出去,你可以留在这里。”

她咬着自己的嘴唇,说:“我不知道,我是说,我怎么能相信你不会去……叫警察来,他们会来这儿把我救出去。”

“我就是真带着警察来,到那时候,他们也已经把你转移走了。”我说。

“是呀,”她说着点点头,“但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拖着我离开这里,我是说,把我救出去。”

我单膝跪地。我知道这有点儿戏剧化,但她是个年轻人,我想她也许会买账。我说:“萨曼莎,你要做的就是让我试试,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带你离开这里,我发誓。”

萨曼莎看起来像被说动了一点儿。“那么……我不知道,我是说怎么……我就坐在这儿,不出声,就这些?”她说。

“就这些。”我说。我抓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求你了,萨曼莎,为了莉莉·安。”我知道自己完全没了节操,但令我惊讶的是,这次我是发自内心的,而且我感觉眼角有点儿潮湿。也许我达到演员的境界了,但是由于我的视力干扰,眼神有点儿乱。

显然,这非常奏效。“好吧,”她说,竟然握紧了我的手,“我不会出声。”

我也用力握握她的手。“谢谢你,莉莉·安谢谢你。”我说。我站起来,捡起了我的撬胎棒。这东西不好,可总比没有好。我走到门边,努力把自己藏在门框后面,这位置从那个小窗口看不见。我选择了靠门把手近的一边。门是向外开的,他们开门后比较容易看见另一侧。我希望他们不会注意什么。他们从小窗口往里看一眼,看见萨曼莎在床上就一点儿不怀疑地走进来。运气好的话,一个,两个,德克斯特会挥棒将他们解决了。

我缩在那里也就五分钟,就听见从厚重的门外传来人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看看萨曼莎,她舔着嘴唇,冲我点点头。我也冲她点点头,然后听见有人拉门,门开了。

“好吃的来了,小猪,”一个人说,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声,“吃喽,吃喽。”

一个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红色的尼龙袋子。我举起撬胎棒砸向他的脑袋,他一声没出就扑倒在地上。我以闪电般的速度迈过他的身体,闪到门口,举起撬胎棒,准备对付后面的——

一只粗大的手突然扇在我的脸上,把我打到墙上。当他用前臂锁着我的喉咙,我只看见是那个光头大块头保镖,博比·阿科斯塔站在他身后叫着:“杀了这个杂种!”

然后那个保镖挥动着巨大的拳头打到我脸上,我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