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三轮车的老汉将三轮车挨墙停好,在烧烤摊边坐了下来,老头跟老板要了二两酒,几个烤串,一口酒一口烧烤的吃了起来。
肖建刚走到烧烤摊边,也要了几串烧烤,蹲在老头边吃了起来,肖建刚一边吃一边打量老汉,老汉估计六十岁左右,穿着一件黑灰色的夹克,一条老式的军裤。
老汉看到身边这个吃烧烤的小伙在打量自己,操着四川口音说:看啥子看,难道要让老子请你吃烧烤啊。
肖建刚笑笑说:老哥,我好像在哪见过你,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老汉喝了一口酒说:见过我的人多了,我在这里呆了二十多年,这里的人哪个晓不得我。
肖建刚:是,是,老哥是这里的名人,我就是有点事要问问老哥。
说着肖建刚又跟老板要了一些烧烤,又要了一瓶老白干,老汉见肖建刚这么客气,口气也缓和了一些:有啥子事就说,只要在这块地皮上,没的我晓不得的。
肖建刚打开老白干,给老汉续了一些酒问:老哥认得这里有一个叫秦三的吗?
老汉白了他一眼说:你找他干啥子?
肖建刚:以前在牢里他跟我借了一些钱,我现在手头有些紧,要找他要回一点。
老汉:你娃娃问我算问对人喽,秦三这个狗日的,不是人哦。
肖建刚见老汉一提到秦三声音就大起来,他放低声音说:听说他现在不好惹是吧?
老汉又将声音提高三度:怕啥子哦,这龟儿子到处欠钱,还有我的帐他也没还哦。
肖建刚:那你怎么不去要呢?
老汉听到这一句顿时像霜打过的茄子软了下来,声音也变小了:还不是惹不起哦。
老汉卷起裤腿对肖建刚说:你看看,这就是那龟儿打的。
肖建刚看到,在老汉的腿上有一些长短不一的伤疤。
老汉说,几年前秦三刚刚出狱的时候,他和秦三在一起赌博,老汉手气顺,赢了一些钱,秦三手气背,老是输钱,秦三向老汉借了一点钱,但是最后秦三以老汉出千为由不还钱,还将老汉打了一顿。
肖建刚:那他现在在哪?
老汉喝了一口酒:这个龟儿子现在是不得了喽,养了几个小工,还搞了一条他妈的流水线,专卖些死人肉,龟儿子的,早晚不得好死。
肖建刚听到“死人肉”这几个字顿时警觉起来。
肖建刚:死人肉,什么死人肉?
老汉放低声音说:我只跟你说,你不要跟别人说哈,秦三这狗日的有个当警察的亲戚,他通过这个亲戚在医院里搞到死人后,拉回来在家里加工再卖给包子铺,这几年狗日的赚了好多钱哦。
肖建刚:这怎么可能呢,医院里对尸体管理是很严格的,他怎么可能把尸体来出来呢?
老汉神秘的笑了笑说:你娃娃还是太嫩哦,只要有钱啥子不敢干哦,你只要出钱,你要他的头他龟儿都会砍下来递给你。
看着老汉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喝着酒,他感到一阵恶心,以前干特种兵的时候,训练中为了生存他吃过生的蛇肉和老鼠肉,还吃过生蚂蟥和野山羊胃里没有消化的青苔,不过他从未吃过死人肉,虽然他听过在残酷的战争中有人为了生存不得已吃敌人或战友的死体,不过那只是听说,他从未也不愿意尝试。
忽然间,肖建刚想到会不会凶手接连杀人只是为了卖人肉呢。
肖建刚越想越有这个可能,只有在利益的驱动下,人才会不停的杀人,当人杀多了,那和杀猪杀牛没什么区别。
肖建刚问清秦三的住处以后,悄声离开烧烤摊,此时老汉已经喝高了,最里不停地说着骂着,他完全没有感觉到肖建刚离开。
十几分钟后,肖建刚找到了秦三的住处,这是公路边一排木板搭建窝棚,窝棚外堆积了像山一样高的废品。这里污水横流,臭气熏天,在窝棚外栓了一只狗,狗见到生人大声地叫了起来。
肖建刚对付够有一套特殊的办法,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烟盒大小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小块肉干样的东西朝狗丢过去,狗闻了闻那块东西打了个喷嚏就趴在一边不出声了。
肖建刚走过去捡起那块东西,小心的走进窝棚。
此时已经快一点了,窝棚里还亮着灯,肖建刚走近从门缝里看到,屋里有几个人在一个长桌前忙碌着,几个人忙着把机器里搅好的肉放到大盆里,然后又放上一些调料开始搅拌,还有的将办好的肉放进一个一个的塑料桶里,站在门口,肖建刚闻到一阵阵血腥味和尸臭味。
只听一个公鸭嗓子叫到:干快点,等会三哥把肉弄过来后搅好加进去,天亮前还要送到包子铺去,别耽误了别人的生意。
肖建刚在木屋周围转了转,没有发现其他可以的线索,现在他只有等候秦三的到来。
大约两点刚过,远处飞驰过来一辆三轮车,车在木屋前停下,车上的人下车大叫道:快出来搬货。
木屋门开了,走出几个小工模样的人,将三轮车上的黑色塑料布拉开,开始搬运车上的东西,肖建刚借着窝棚里的灯光看到,三轮车上装着几个桶,桶里装着红色带血一块一块的不知是什么东西。
秦三大叫着:快点弄好给人送去,别耽误了功夫。
几个小工模样的人嘴里应着,将一桶桶的东西拎进屋里,倒在地上一个大塑料盆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盆里的东西。
公鸭嗓对秦三说道:我说三哥,最近货少了很多啊,是不是那帮穿白大褂的又装B,还想要钱啊。
秦三:不是,最近警察查的比较紧,好象是抓一个什么杀人犯,晚上带货不方便。
公鸭嗓听完忙着收拾盆里的东西去了。
肖建刚透过门缝看到,盆里的东西是一块一块的像猪肚一样的东西,似乎还有几具婴儿的尸体和一条人的胳膊。
此时肖建刚想冲进去大喝一声,将这一帮人带到警局里,但自己一个人行动怕吃亏,他发了一条短信给左正,告知了他所在的地点,之后就继续监视窝棚里的人。
半个小时后,左正带着一些人包围了这一排窝棚,肖建刚一脚踢开门,秦三等人见到有人踢门而入,刚想开口骂,当看到肖建刚身后的警察,马上变成笑脸。
肖建刚大喝道:全部蹲下,蹲好。
屋里的人蹲在原地,进屋的警察开始搜查起来。
秦三眼睛瞟着这帮从天而降的警察,嘴里不停地说:你们弄错了,你们弄错了,我有一亲戚也在你们警队,他外号叫老猫。
肖建刚:闭嘴,回去有你说的。
在审讯室里,左正和肖建刚对秦三开始审讯。
左正:姓名?
秦三:秦保证。
左正:年龄?
秦三:五十一。
左正:职业?
秦三:没职业,捡破烂算职业吗?
肖建刚大喝:老实点,到了这还不老实,你说你杀了几个人?
秦三听到肖建刚的话大叫道:天地良心,我秦三可不会杀人啊,哪个王八羔子的诬陷我,政府,你要给我做主啊。
左正:我们在你的窝棚里找到了人的胳膊和婴儿的尸体,你怎么解释。
秦三:那是我从医院收的,他们叫我帮他们处理。
肖建刚:你想把这些人肉卖给包子铺做馅吗,你是不是人?
秦三:唉,这些肉浪费了也是可惜,我只是混口饭吃。
左正:有时候肉不够的情况下你是不是也杀人啊?
秦三:政府,这可不能乱说,杀人是重罪,那要吃花生米的。
肖建刚:那你从事说,这些尸体到底是怎么来的。
秦三说出他处理尸体的由来,原来秦三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找了几份工作都没有干成,原因是别人嫌弃他是劳改犯,最后没有办法,以收破烂过活,这生活也是过的有一顿没一顿,后来他侄子老猫给他指了一条路,帮医院处理死了的婴儿和一些锯下来的胳膊和腿,由于医院出钱太少,开始秦三也不愿意干,但是他发现人的胎盘是一味补药,有人愿意出钱卖,秦三就干起了这一行,后来又有人出主意说把这些肉和猪肉混到一起卖给包子铺做馅,也是一条发财的路,在利益的驱使下,秦三干起了卖人肉的行当。
忙了一夜,东方见白,这次的行动端掉了一个人肉加工窝点,但是杀人分尸的凶手依然没有抓获,左正等人依旧感觉到有很大的压力。
左正拍了拍肖建刚的肩说:忙了一夜,走,吃早点去。
肖建刚半开玩笑的说:我可不吃肉包子啊。
由于太早,公安局的食堂里还没有开始供应早餐,左正和肖建刚只得到公安局外的路边摊去吃。
左正开玩笑的说:我听说这里的小笼包不错,要不要来一笼。
肖建刚:别了,那东西我发誓不再吃,你还是给我来一碗稀饭两根油条吧。
左正跟小摊老板要了四根油条两碗稀饭座在小桌前开始吃了起来。
左正一边喝着滚烫的稀饭一边说:不知为什么,我的感觉很不好,这次我们到这里来办这个案子,我们就像是在漆黑的夜里赶路,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走,连日来的排查和抓捕,到现在却连这个案件的边也没有碰到。
肖建刚:老大,别急啊,抓到凶手那是迟早的事。
左正:我们倒无所谓,实在不行拍拍屁股走人,但是王局长和萧队他们在市里是做过保证的,如果不能限期破案,那他们很有可能保不住官位。
肖建刚:老大,这是我第一次看你为案子之外的事情犯愁。
左正:我只是不想因为我们而影响别人,你知道吗?
肖建刚:这个我懂,不过老大你也别太悲观,还没到最后一刻,我们还有时间。
针对前一阶段的排查,左正做了简短的总结:前一段时期的排查,我们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还有时间,可是丝毫没有取得成果,这里面最大的原因还是我错误估计了凶手的能力,今天开会,是群策群力,看看大家有什么好方法,目的只有一个,抓住凶手,还社会以宁静。
萧子豪发言:我个人觉得我们前一阶段的工作还是有一些成绩的,当然,没有抓到凶手,也没有找打线索,这说明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这是一个残忍,变态和高智商的罪犯,前期,我们为了找到线索,用的是大规模排查,想用打草惊蛇的办法让凶手现行,但结果是凶手为了躲避打击而埋藏得更深了。所以,下一阶段我建议外松内紧,对外,我们放出风去说凶手已经抓到,减少排查力度,另一方面,我们多派便衣,蹲点守候,我相信凶手会露头的。
左正:你这个建议很好,我想你有了具体的想法,你说说。
萧子豪:我的想法还不是很具体,不过您问了我就说一说,有什么不妥的请指正。
左正点了点头,示意他说。
萧子豪:经过对相关案件的分析,我们可以把凶手作案的时间定为下雨的深夜,也就是雨夜我们要加强暗查的力度。凶手作案的地点几乎都是市内,把客人接上车以后再带到偏僻的地方杀害,所以我们要在市内做好布控。
肖建刚:我打断以下,这里有个问题,为了不惊动凶手,我们必须要安排尽可能少的人蹲点,因为在雨夜里,人太多目标很大,会惊动凶手的。
萧子豪:所以我还要补充一点,做暗查工作的人员最好以女士为主,以便发现目标,蹲点建议单人行动,人多吸引罪犯上钩的几率就低,联系方式用无限耳机通话装置,还要有一批精干人员随时待命,能在第一时间解救我们的侦查人员。
左正又补充了一句:蹲点的侦查人员最好有过硬的拳脚,以便临危时能自救,因为到目前我们还无法判断我们的对手到底有多凶残。
肖建刚说道:能不能男扮女装。
左正:这个建议好,可行。
经过左正及萧子豪等人的认真研究,一套蹲点布控的方案出炉了。
根据方案的计划,公安局安排十余个便衣,在市内各个地点蹲守,这十多人中以女性居多,也有男扮女装的小伙子,他们单人行动,依靠无线耳机联系。
肖建刚和刘洁也是其中一员,这次肖建刚和刘洁主动报名,因为连日来的奔忙他们居然没有丝毫线索,原来本想在一周内结束此案,但是这一呆就是十多天,这在以前的案件中是极少的,一方面他们低估了凶手,另一方面他们也想为特案组拾回一点尊严,毕竟,他们是从公安部派来破案的,如果破不了案,这脸往那搁。
左正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想法,对肖建刚和刘洁说:世上没有常胜将军,也没有必破的案件,你们二位要放松心态,就当这是一次考试,尽力就好。记住,安全第一。
南国的雨总是很多,刚过十点,天空中又下起了毛毛细雨。
左正看着天空说:这又是一个犯罪的好天气,今夜一定会有事发生。
萧子豪说:我想也是,凶手憋了这么久,肯定还会再作案,况且最近我们通过各种渠道散布了“已经抓到分尸凶手”的消息,我想凶手一定会放松警惕,继续作案。
左正:只要是狐狸,他就会露出尾巴,这是天性,改变不了,他只要没有被抓,他就还会继续作案,这只是时间问题。
萧子豪:对,我们抓他也只是时间问题。
左正笑笑说:其实到现在,我反而没有你那么自信。
萧子豪:为什么?
左正:这几天我看了一本书,其实我们有的观念是错的,比如说“有案必破”,其实这是说给外行人听的,我统计过,所有的凶杀案件能破百分之六十就已经很不错了,“有案必破”只不过是一个愿望,而不是真实,真实的情况是,为了破案我们制造出许多冤假错案。
萧子豪:你太悲观了,其实现实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左正:也许吧,或许是干这一行太久了,血腥死亡看得太多,心里也有些不正常了。
下雨的夜里,行人总是很少,往来的车也不多。
刘洁叫停了一辆出租车,这是她今晚第五次打车了,为了迅速捕捉目标,她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给人的感觉她就是只鸡。她总是从一个地方打车到另一个地方,再从另一个地方打车驶回原地,这样反反复复,现在刚过十二点,刘洁的脸上掠过一丝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