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 / 2)

暗号 TJ·沃特斯 5138 字 2024-02-18

西尔斯走下楼,把携带型接收器交还给达马托警官。第二个盗贼也已经苏醒了,嚷嚷着要采取法律措施,两名特种部队警员正把他口袋里的东西往外掏。

“我要起诉你们所有人!”他叫着,“什么人啊,居然会对一个手无寸铁,毫无威胁的人开枪?”

“伙计,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达马托对他说,“你确定你没有携带武器?有没有我必须知道的刀啊针啊之类的?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如果被我强行搜了出来,你的罪名就是袭警。那样你可真得‘进去’蹲上一段时间了。”

西尔斯拿起他的钱包。安东尼·斯蒂芬。

“这名字看起来好眼熟啊。”西尔斯对达马托说。

“另一个房间里的是他哥。”达马托回答说,“你们还真是打虎亲兄弟啊?约翰·斯蒂芬。或许他们进了大牢也可以做室友呢。”

约翰·斯蒂芬和安东尼·斯蒂芬,这两人的名字还真是很熟。好像他曾在哪里见过他们的名字。难道是在报纸上?他想不起来了。他对他们的脸完全没有印象,只有名字似曾相识。今天发生太多事了,或许是他弄错了。

“他们身上搜出什么了吗?”西尔斯问。

“没什么值得一提的。”达马托回答道。

西尔斯用手拨弄着桌上的两堆东西。汽车钥匙和房门钥匙。钱包。约翰口袋里的一块手帕和一把梳子。安东尼的打火机。这时,他注意到约翰驾照上的地址,溪田街。

西尔斯眨了眨眼睛,溪田街,看起来也很眼熟。他有认识什么人是住在溪田街的吗?

达马托准备把安东尼押往警局,正推推搡搡地押着他往外走。西尔斯站到他面前。那年轻人就算已经被抓了,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态度,看来他不太识时务。或许他可以再试试希斯的那些技巧。

“话说,你们究竟怎么处理你们偷的那些东西了?”西尔斯问。

“我们什么也没拿!”安东尼说着抬腿朝西尔斯踢来。

达马托拽着斯蒂芬的镣铐用力向后拉,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几串项链从他衬衫领口甩了出来。

“我猜这些应该不是你的吧?”达马托问。他拉开斯蒂芬的衬衫,发现里面有两条金链子。一条上面挂着一个金币,是一种西班牙的货币;就是在电视新闻报道上常见的,从很早以前沉入海底的寻宝船上打捞上来的那种。另一条上面挂着一个金色十字架。第三条项链不是金的,是一条士兵用来挂身份牌的金属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黑色海军十字勋章。

“慢着!”西尔斯突然吼道。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斯蒂芬面前,伸手去抓他的衬衫。那年轻人不断扭动着想要挣脱西尔斯,他还是一把抓住了那枚海军十字勋章。他把它翻了过来,上面写着弗兰克·斯图拉顿上尉-1983。

原来如此。溪田街。克里斯·艾利斯和萨丽·艾利斯就住在那条街上。西尔斯抓住勋章猛地一拉。他的脸涨得通红,鼻尖碰到了安东尼的鼻子。

“解开他的手铐。”西尔斯轻声说道。

“什么?”达马托问。

“别逼我说第二遍。”

安东尼眨着眼睛,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就这样挂在脖子上,啊?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啊?”西尔斯咬牙切齿地说,“要不我把你挂在我脖子上试试?那会怎样,大块头?”

“探长,我真的得把他们押送去市里了。”达马托说。

“想跟海军老兵玩花招?换我试试怎么样?我也挺老了啊。虽然没有他老,但何不试试在我身上做那些勾当,啊?”西尔斯用胸口顶得斯蒂芬往后退了几步。达马托不得不制止他。

“快把这个疯子拉开!”斯蒂芬对达马托说。

“来呀,”西尔斯继续挑衅道,“来跟我比试比试怎么样。这样吧,我把你的手铐解开,然后让他们都离开,就剩你和我两个人。你要能打赢我,我就放你们两个走。怎么样?”

斯蒂芬挑起了眉毛。西尔斯怒火冲天,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发疯的猛兽。他汗如雨下,胸口一起一伏喘着粗气。西尔斯气得脸都绿了。他两只手抓住斯蒂芬的衬衫,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勋章。达马托站到他们中间,想把他们分开,但西尔斯用胳膊肘把他推到旁边。

“住手,探长!放开他。麦克!放开他!”

另外两名警员过来一起把西尔斯从斯蒂芬身上拉开。斯蒂芬随即又骂开了,威胁着要把他们都告上法庭。达马托推推搡搡地把他带到门外,留下西尔斯一个人站在房间当中,手里仍然攥着那枚勋章。

 

“我很抱歉深夜打扰你们。”西尔斯轻轻说道,“你确定我可以进来吗?”

克里斯·艾利斯站在门口,挥手示意西尔斯进门。萨丽一边从楼梯上往下走,一边在她的睡衣外面套上睡袍。

“很抱歉。”西尔斯支支吾吾说道,“我不该这么晚突然造访。我应该等到明天的。”

他手上拿着一个巨大的棕色袋子,紧张地藏在身后,一根手指在袋子上面轻轻敲击着。克里斯注意到袋子边上印着“证物”的字样。西尔斯有些犹豫不决,这在他身上可不多见。他这么晚过来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他有一大堆报告要写,但趁着达马托在几个街区以外发现安东尼·斯蒂芬的车时,他还是直接从现场溜了过来。

“没关系。”萨丽说,“你在电话里听起来很激动。不用担心,没事的。你是不是有了新的发现?”

西尔斯看着后院弗兰克·斯图拉顿的公寓。“他睡了吗?”他问道。

克里斯按下遥控器,萨丽朝电视屏幕看了一眼。屏幕上,弗兰克·斯图拉顿正翘着脚靠在躺椅上看电视。

“他还在老地方。爸爸是个夜猫子。”

“那你介意我过去一下吗?”西尔斯问。

他们三人穿过后院,萨丽像往常一样敲了敲门,然后打开门探身进去叫她父亲。她先进门去,而克里斯和西尔斯则在门口等候。

西尔斯知道,她先进去是想确保自己父亲的仪态可以见客,不会辱没他海军军官的身份。她是为了保护父亲的名誉和尊严。过了一会儿她回到门口,示意他们进门。西尔斯走到斯图拉顿跟前,在老人椅子旁单膝跪下。

“长官,我找到了一些物品,我认为它们是属于您的。”西尔斯柔声说道。他打开证物袋,从里面拿出那把马穆鲁克剑。接着他把手伸进外套的口袋,拿出一件用手帕包裹着的东西。他毕恭毕敬地打开手帕,露出斯图拉顿的海军十字勋章。他回头看了一眼萨丽,她正拿纸巾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我没有什么大道理。也不想学政客的腔调说什么‘国家感谢你’。我只是一名退役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愿意随时为您效劳,长官。”

萨丽对克里斯轻声说了几句,走进上校的卧室,过了一会儿才出来。电视上正播放着她父亲一直在看的华盛顿国民队的棒球比赛,她假装全神贯注地观看比赛。西尔斯的声音低得像是耳语。

“那天我失去了我的朋友,长官。而您保护了那些正在把他们的尸体从地里挖出来的战友。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他停下来,擦去一滴眼泪,“我将一家一家给他们打电话,告诉他们您的英勇行为。”

西尔斯在自己情绪失控之前站起身。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告别,行军礼显得有些迂腐。他紧紧握住这位退役海军军官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谢谢您,长官。”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西尔斯转过身走出门去,对自己通红的眼睛和脸上的鼻涕毫不在意。克里斯带着敬意对他点了点头,似乎不想去打扰属于他们的时刻。萨丽不知去了哪里。西尔斯穿过后院正要去拿车时,听到她的声音。

“探长?”

他转过身,发现她就在自己身后。她的眼睛和他一样又红又肿,手里还捏着张纸巾。她另外一只手里也捏着个什么。

“我父亲退役的时候是他所在部队的指挥官。我想他希望把这个交给你。”

她递给他一块大圆币,西尔斯双手接过,把它翻了过来。

那是一枚斯图拉顿的指挥官嘉奖币。一面刻着海军的标志,而另一面则刻着部队的徽章,下面还刻有弗兰克·斯图拉顿上校的字样。西尔斯感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艰难地地咽了一下。

指挥官嘉奖币是指挥官为了表彰个人或部队的杰出表现而颁发的纪念币,一直是军中将士梦寐以求的荣誉象征。它们的大小跟一个50美分的硬币差不多。纪念币本身一文不值,却毫无疑问是军方想到的最有效的管理激励工具。

指挥官可以自由决定将硬币奖给任何人,不管是军人还是平民,只要指挥官觉得他们超过职责范围的行为值得嘉奖即可。嘉奖币能提高部队士气,更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只要你获得指挥官嘉奖币,你就算是个人物了。

西尔斯像对待一个新生婴儿一样,把铜币捧在手中。他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我知道,我给你和我父亲给你的意义不一样。”萨丽说。

“事实上,意义同样重大,甚至可能更有意义。谢谢。”他说。他想也没想,上前给了这个几乎素不相识的女人一个拥抱。

 

“哇……!”

沉睡中的艾米被一阵哭声惊醒了。她心脏突然加速,挥舞着手脚想要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来,撞上了梳妆台。她胡乱踢着被子想站起来。一根高尔夫球杆不知什么时候已被她攥在手里。

走廊上,西莉亚的哭声震耳欲聋。艾米不得不捂住耳朵,尽管她手里还拿着球杆。她在女儿噩梦般的尖叫声中,努力驱散自己的睡意。

“西莉亚!”她叫道。

艾米打开女儿卧室的门。她眯起眼睛,不确定西莉亚是不是正躲在被子下或是床下。在两边都检查过后,她意识到女儿不见了。

艾米的意识似乎还未清醒,走廊两边苍白的墙壁在她眼里扭曲晃动着。她看见手机屏幕亮着,猛地把它从桌上拿了起来。

“电话占线?”她自言自语道,这时她才意识到西莉亚的哭声是来自楼下,在楼梯下面。她放下手机,两级两级地跑下楼梯。“宝贝!你摔倒了吗?”她大喊道。

她跑到楼梯下面打开灯,但仍不见西莉亚的踪影。她又转身跑向厨房。“西莉亚!你在哪里?”艾米一边喊着一边走进厨房。

艾米的心沉了下去。女儿痛苦的小脸出现在婴儿监视器的屏幕上,而她几个小时之前明明把监视器关了的。监视器的音量被调到了“最大”。

“西莉亚!”艾米尖叫道。

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从后面一把抓住她,把她甩到厨房地板上。

“她好得很。”一个声音说道,“但我想,是时候你跟我单独谈一谈了。”

艾米从地上抬起头看了眼不速之客。“你是谁?你在我家里做什么?”她质问道。

他走到她面前,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我来问问题,你只用回答就好。”他猛地把她推到冰箱上。

艾米站起身,在西莉亚的哭喊声中从一个房间跑到另一个房间。“西莉亚!你在哪儿?”

他一直跟在她后面,大笑着说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做些碰运气的蠢事吧?”

艾米抓起电话。她按了几下回拨键,但根本没有拨号音。直到这时,她才明白手机上的“电话占线”是什么意思。电话线已经被切断了。

还有手机!她从他面前经过跑向楼梯时,他朝她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她被打倒在地。

“你还真以为我会做些碰运气的蠢事吗?我讨厌同样的事情说两遍。你们这些译员不是最看重这一点了吗?第一遍就得翻对?”

她眨着眼睛看着他。这声音,这口音。“我认识你。”她慢慢说道。

“是吗?”他问。

“我认识你!你是莱尼。那个变态就是从你那里买的色情片!”她厉声说。

“耳力不错啊,你。对,就是我。今天能见到真人,真是幸会啊。”他嬉皮笑脸地说道。

“我那时就知道那个交易是假的。”她疾言厉色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