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 / 2)

暗号 TJ·沃特斯 5341 字 2024-02-18

“‘把柄?’”凯西重复了一遍。

“你可能一个字都没说,但一个动作或是一个习惯,就可以成为出卖你的‘把柄’。”希斯回答道,“特勤局特工能凭借这样的把柄,在人群中认出有可能正在策划一次恐怖袭击的那个人。”

“我怎么听着觉得像是什么巫术。”凯西说。

“其实不是。你每天要面对很多人,这或许对你很有用。我来给你演示一下。”

希斯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张脸。然后他在脸上横竖画了两条线,把它分割成四块。

“注意他们跟你说话的时候眼睛看向哪里。从他们眼睛转动的方向,你能获得不少信息。”

他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转向西尔斯。

“探长,我会问你三个问题。其中一个问题,请你对我撒谎。”

“好的。”西尔斯回答道,“问吧。”

“你是哪里人?”

“亚利桑那州,凤凰城。”

“你最喜欢的甜点是什么?”

“巧克力蛋糕。”

“你第一辆自行车是什么颜色的?”

“红色的。”

希斯写在纸上四个方块中的三个方块里,然后把左下角的方块用笔圈了起来。

“甜点的问题你撒谎了。你真正最喜欢的甜点是什么?”

西尔斯两眼放光,“嘿!你说得没错!哇!你是怎么办到的?”

“撒谎比说真话更费劲。更重要的是,撒谎用到的大脑部位也不一样。如果试图想起什么,人们往往会看左上方。”

“是吗?”卡罗尔问。

“这不能算是严密的科学知识,却是个实用的技巧,能帮助你判断某人是否在对你撒谎。显然,我们不能把大街上每个有嫌疑的疯子都绑到测谎仪上,看看他是不是打算暗杀总统。所以我们有一些类似的小技巧帮我们排除那些‘普通的’怪胎。”

“那你怎么能知道谁在撒谎呢?”西尔斯问。

“当人们想要编造些什么的时候,他们一般会看左下方。”希斯回答。

“太酷了。”凯西笑着说。

西尔斯探长把他的笔记本往后翻了几页。

“我可以记些笔记吗?”他问。

所有的人都看着他。

“这可能会对我正在调查的达马托警官的案子有帮助。”他略有些尴尬地说。

“没问题啊,你尽管记。不过,我包里还有些我们训练时用的作弊小抄。大家都来拿一张吧?”

他拿出几张。西尔斯拿了一张折了起来,放在外套口袋里。

“好了,我觉得我们已经占用你太多时间了。还有问题吗,探长?”

“暂时没有了。凯伦小姐,我建议你回家好好休息。如果你想起任何可以告诉我们的事,请给我打电话。”他递给她一张名片,“我的手机号码就在背面。”

希斯跟着西尔斯走出办公室,关上了门。

“我觉得你从她身上问不出什么来了,虽然她本来也没说多少。”等他们走得够远了,希斯说道。

西尔斯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回头看了眼办公室,然后说道。

“你觉得她能承受得了吗?她能在不谈论这一切的前提下得到心理咨询吗?”西尔斯问。

“我也不知道。这项技术还很新;我觉得应该还没发生过类似的事件。或许她的医生能给她开些药,你知道的,能让她睡得好一些。”希斯说。

 

艾米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床头的钟显示现在是凌晨2点38分。她睡不着,那个场景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冠军”紧紧咬住哈罗德·肯辛顿喉咙的恐怖画面。这狗是被什么附体了才会做出这等事来?

她已经几个星期没有为肯辛顿做过翻译了,这本身就是件奇怪的事儿。他是个大忙人。很多人都想找他。他和白宫,几个大腕级新闻主播,甚至加拿大和英国的国家元首谈话时,她都“在场”。这一切让艾米感到非常兴奋。他们大多与菲尔·汤普森的总统竞选有关,但剩下的都是他的患难之交,因为他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曾对许多人伸出过援手。

而她,目睹了他的死亡,却束手无策,只是像个孩子似地尖叫。她又翻了个身,无法摆脱自己深深的罪恶感。她用一只手撑着身体,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一遍又一遍地打着枕头。

她<i>什么</i>都没有做。

她无法想象,他当时知道她能看见,除了指望她能帮他做些什么,<i>什么都好</i>,脑子里还在想些什么。他想到他的孩子们了吗?他们是否在他弥留之际出现他脑海里?又或许他想到了汤普森竞选中的未完事项?他是否觉得克利·比林斯在他中断电话时会做些什么?他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他将在艾米的注视之下死去?

她又转向床的另外一边;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他当时一定盯着摄像头,迫切地希望她能想办法救他。相反,她只是坐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帮不上任何忙,任由一个她了解并且敬仰的人以一种可怕而孤独的方式死去。

她哭了起来,把头埋进枕头,怕哭声会吵醒西莉亚。她祈祷,没有人会知道,她是如何背弃了哈罗德·肯辛顿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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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把晨报摊开在厨房桌上,西莉亚正在旁边地板上玩得起劲。艾米整晚几乎没合上眼,本就有些恍惚,加上头痛就更有些昏昏沉沉了。电话铃响的时候,她吓了一跳。

“喂?”艾米有气无力地说。

“嘿!你今天怎么样?”凯西问。

艾米瞥了眼报纸头版上关于哈罗德·肯辛顿之死的报道。“冠军”的照片下面的标题写着,它已被送至养狗场,目前正在等待法官的判决,决定它是否会被认为是凶猛动物而处决。

“我没事。”艾米说道。

“虽然我看不见你,但我敢说,你在撒谎。”凯西说。

艾米疲惫地笑了一声。

“你没怎么睡吧?”凯西问。

“嗯,没怎么睡。要不就是西莉亚在哭,要不就是我在梦里看着‘冠军’咬住那个可怜的老人的脖子。”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看报纸呢。我还是无法相信他已经死了。我一直都在为他做现场翻译,而且他就住在我家附近。”

“艾米……”凯西说。

“他<i>曾经</i>住在我家附近。”艾米纠正了自己。

“但你们又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你们也没什么交集。”凯西说。

“说的也是。”

“他只是你翻译业务的一个客户。我承认,住得近或许让你从他那儿接到了更多的活儿,因为只要你找到能帮你看孩子的人,你马上可以去。而且,是的,我也知道他也喜欢

<i>你</i>帮他做视频传译。每次他排到我的时候都会问我你在不在。”

“真的吗?”艾米问,“他真是个好人。”

“我说,你需要出去走走,让你暂时忘了这件事。”

“我走不了啊。西莉亚在……”

“我过来带西莉亚。我要3点才上班,我可以带她去小公园玩。你可以趁这个时候睡一会儿。”凯西说。

“我不想睡觉。每次我一闭上眼睛,那画面就不断出现在我眼前。”

“或许西尔斯探长说得对,你是该去看看医生。”凯西答道。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跟布朗医生说起这事儿了吗?”

“我不能说。你知道他们不许我说。”

“你没必要把那些血淋淋的细节都告诉他,只要跟他说你看见有人在你面前死了。”凯西说。

“你觉得这件事会对我造成影响吗?”艾米问。

“我不相信这件事会对你没有影响。”凯西说,“换做是我,我肯定会受影响。更何况,你去年刚失去丈夫。”

“是啊,或许是这样。”过了一会儿艾米说道。

她把报纸上关于肯辛顿死讯的那一块折了起来。

“你需要我帮你带点什么吗?”凯西问。

艾米看了眼折起的报纸上“冠军”的照片。她迟疑了一会儿后,说道。

“不用了。事实上,今天我有事要办。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要是你能帮我看一会儿西莉亚,我要出去办点事。不会很久的。”

“我一会儿就过去。”凯西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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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看着笼子里狂吠的狗,显得有些犹豫不决。正在一旁训狗的工作人员过来招呼她。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他问道,声音飘渺而含糊,一听就是个失聪人的声音。

艾米不由自主地惊了一下,反而把他们两人都吓到了。她脸红了起来。

“是的。你是工作人员吗?”她一边打手语,一边用嘴型说着。

“是的,”他回答道,看见来访的人能用手语显得很高兴。“我叫吉姆·斯凯尔顿。有什么能帮你的?”

吉姆说话时无论声音还是音调都和她丈夫很像。在杰夫去世一年以后,能再听到这个声音,她像是获得了一些慰藉般松了一口气。

“你好,我是艾米·凯伦。我想看一看前几天警方带来的那只德国牧羊犬。”她说。

“它被关起来了。”他回答道。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能看它一眼。”

“你是主人吗?”

“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想看一看。仅此而已。”她不安地说道。她也不知道这样能解决什么问题,但冥冥中觉得想要至少看一眼那狗;仿佛看见“冠军”就能帮她理解,为什么它会去攻击它和善可亲的主人。

他环顾四周&#8212;&#8212;周围没有别人。他一边招手示意她跟他走,一边开了门。一只狗被单独关在一个封闭的隔离区里,与其他动物隔离开来。

“就是它了。”吉姆说。

艾米瞪大了眼睛。冠军比视频里看起来更加凌乱不堪。

“我不明白它为什么……”她正要开口,那只狗突然在笼子里朝他们扑了过来,咆哮着恶狠狠地露出它的尖牙。他们同时向后跳了一步。

“坐下!”吉姆吼道。

“哦,我的天哪!”艾米叫道。

那条狗试图攀爬笼子的铁条,从笼子的缝隙中伸出爪子,吼叫中把口水甩得到处都是。

“这是怎么了?”艾米叫道。

那狗继续吼叫着,跳到笼门上,结果向后摔去,又重新跳起来咬铁丝网。艾米惊慌失措地跑出了狗场。

1 Video Relay Service,视频传译服务,简称VRS。&#8212;&#8212;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