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2 / 2)

昙花梦 陈娟 8217 字 2024-02-18

“往常,她有什么心事,一般都会向我倾吐,可是这次再三求死,我屡问原因,她总是守口如瓶,长嘘短叹。看来其中必有苦哀。哎!她天生丽质,天分太高,成熟过早,精华泄尽,只怕不得克保天年!”

说到这里,刘院长悲戚地摇摇头。

程科长心事重重,也沉默不语。

良久,院长打破了寂静,转悲为喜说:“刚才听到赵护土的报告,知道科长特来丽丽病房探视,我想你一定是为解决她的问题而来的,非常高兴。我虽然未睹尊颜,但久仰大名,十分钦佩,我庆贺丽丽有了救星,相信科长一定能为她解脱困厄。”

“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挽救她!”程科长安慰道。

接着,程科长也把与黎丽丽对话的情况如实告诉刘院长。

他对刘院长叹道:“黎丽丽寻死心决,坚不吐实,我不愿意十分勉强她,只好另寻线索,侧面调查。我希望刘院长能跟我配合,在三天之内,特别要注意她的安全,对于她自杀新闻,要严嘱院方为其守密。”

“这两桩事情,我已经注意到了,所以布置得十分周密,请你放心。”

程科长赞扬说:“你想得真周到!她的房间里至今还没有一束礼花,这就证明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否则歌迷们闻风而来,一簇簇的鲜花,早已堆积如山了!”

程科长站起来,正要向刘院长告辞时,丽丽的姑母匆匆地走进来,她后面跟随着一个小姑娘,年约十三、四岁。

丽丽的姑母见到程科长,悲喜交集,老泪纵横。她对程科长说:我见你还没来医院,心神不宁,又到四区警局。杨、柳两位警官告诉我,科长一回警局,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马上就到医院去了。所以我又坐车回来。”她双手合十。虔诚地说:“科长,你是我家大恩人,我的女儿白天晚上都叨念着你,请你行行好事,救人救到底。假使这次丽丽得救,今后,我定天天早晚念一百遍‘灶君经’,庇佑你步步高升!”

程科长告诉她:“我已经到病房探望过黎小姐,谈了很久。但是,她避而不说。现在要想解决她的问题,非得找出自杀原因不可。否则,就无法对症下药。现在唯一的办法,希望你要跟我紧密合作!”

“好!好!你要我怎么办,我就听你的。”

“第一,关于黎小姐最近一个星期来的生活动态,有啥反常现象,请你详细告诉我。”

“很对不起,刚好前星期我到苏州我妹妹家里做客,回来的当天晚上,她就吞服安眠药自杀。那天她的情绪很不好,我曾问过她是否身体不舒服,她点头默认。我以为只要睡一个晚上就好了,所以我也不大留意。”丽丽姑妈感到很抱歉,她想了一下,手指身边的那个小姑娘说:“她叫小梅,是丽丽的使女,一直都在丽丽身边服侍,丽丽的事,她一般都知道,这个女孩子很聪明,你可详细问她。”

程科长看那小梅,乖巧伶俐,逗人喜爱,好像当年的小兰,心里很高兴。

接着,他向丽丽姑妈提出第二个要求,要到现场详细观察。

“现场?”丽丽的姑妈困惑不解。

程科长立即解释说:“所谓现场,我指的是黎小姐的房间和周围的环境。黎小姐守口如瓶,无人知道她为什么要自杀。现在除非到她房间,着看有否留下遗书、遗物,检查来往信件,以及一些可供参考的材料。希望能够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一点线索,然后顺藤摸瓜,对症下药,挽救她的生命。不过我不敢冒昧,所以要征求你的同意,才可进行。”

丽丽的姑妈忙说:“程科长,你太客气了!你怎么办就怎么好!”说完,她从皮包里拿出一大串钥匙,亲手交给程科长,又拍拍小梅的肩膀说:“为了争取时间,小梅先带你去,房间里的情况,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先到丽丽病房一下,因为当时她坚决不肯通知你,今天你来了,她也许会埋怨我。我得去安慰她一下,随后就来。”

程科长迟疑一手说:“房间里有贵重的东西,你不来怎么行呢?没有一个亲人在场,我觉得有些不便……”

“程科长,你三番两次搭救我的女儿,我们都把你当作亲人,有什么信任不过呢?一一你先去吧!”说完,把程科长的手臂推了一下。

这时,刘院长也从旁极力怂恿。他也不再拘泥了,笑着向刘院长和丽丽的姑妈告别,带着小梅,乘吉普车直到“苏庐”。

黎丽丽的房间,不在原来的楼下,已经搬到二楼。这是中西式结合的房间,十分宽敞,东南两面临窗,空气新鲜,光线充足。墙壁和天花板油漆成天蓝色,色彩调和爽目,壁上挂着古代名人字画。室内全套桃花心木家具和沙发床椅,正北床上锦被绣枕,旁边放着一张床头柜,柜上放着一架漂亮的台式电话机。床左边排着一个大型圆镜梳妆台,圆镜直径约一米二。是真正的比利时玻璃砖。梳妆台上面陈列着欧美各种名牌化妆品,琳琅满目,光彩耀人。

床右边。排着一架新式的全身镜橱,镜旁边有一架特制的书橱,图书满架。靠东背窗,有一架大型钢琴,还有一架落地式收音机。房中间排着一张大理石圆桌,四张大理石圆椅,看来为着下棋而设。西面排着一套花色沙发,正南临窗放着一张大型写字桌,整块厚厚的玻璃板盖住桌面,深绿色的绒面上面,镶着丽丽在不同场合、不同姿式的影照。桌前放着一张沙发靠背自动椅。

房里最引注目的是,压在玻璃板正中的那张黎丽丽的放大彩色玉照,妩媚动人,散发出酥人骨髓的魅力。程科长几次怀疑是林映雪的照片,因此联想翩翩,木立好久。

小梅沏了一怀香茗,端到他的面前,很有礼貌地对他说:“程科长,请喝茶!”

小梅的叹声把他的灵魂从回忆中招回来。他一边接过香茗,一边向小梅微笑,随手拉着小梅,坐在沙发上。

小梅天真无邪地对程科长说:“看来你很喜欢我家小姐,但是你为什么过去都没来这里?”

程科长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家小姐?”

“因为你站在小姐的照片面前,望得出神。不过到这个楼上的客人,不论是老的、少的,都会被这张相片吸引住的。但是,他们所得到的代价都没有你大。”

“代价,什么叫代价?”小孩子讲大人话,程科长不禁笑起来,他满有兴趣地逗说。

小梅没有回答,她不慌不忙地站起来,起到书橱前面,打开玻璃橱门,蹲下去,拉出橱下面的抽屉,拿出厚厚一大本精装相簿。捧着它,走到程科长面前,两脚并拢,双手递上,稚气地笑说:“喏,这是我家小姐的心血,你一看就明白了。”

程科长接在手里,端详一下,这是一本最新型的大相簿,外表十分美观,厚度两英寸,价值两钱金子。

他怀着好奇心,立即翻开它,想不到扉页上竟贴着他的一张最得意的四寸美术照片。他怔住了:“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到她手里?到底她是从哪里弄来的?”真是不可思议!他一直翻下去,里面贴的不是相片,整本却贴着他几年来破案事迹的文章,是从各种报刊杂志和画报里面的集而来的,内容十分丰富,比他自己剪集的还要完整得多,而且贴的技巧很艺术性。

要搜集这许多材料,实在不容易啊!他掩卷惊叹,感激之情无以复加!

小梅在旁边插嘴说:“为了收集这本材料,我家小姐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时间,她好像集邮的爱好者一样,为了一张珍爱的邮票,千方百计,到处寻求。看来她对你十分好感!”

程科长报之一笑。

他很想进一步了解黎丽丽近年来的社交情况,便趁这个机会,探索她内心深处的奥秘。

因此,对于她来往的信件,检查得十分认真。这些信,多是歌迷写给她的,信的内容。几乎都是赞美和向往,没有一封能够达到所谓“情书”的资格,可见她还没有“恋人”。还有几大束信件用绳子捆着。放在柜子里,看来已经被归档了。

经过一番检查之后,程科长开始坐下来和小梅做轻松的漫谈。谈话中,他了解到小梅的身世。她原籍无锡,迁居南京不久,父亲是个小职员,母亲没有工作,兄弟姐妹很多,她念到初中一年级,就无力上学了,由一个亲戚介绍,到黎丽丽家中当佣人。黎丽丽待她很好,平常教她读书,她今年才十四岁,已经有初中三年级的程度了。她长得很可爱,一对清澈如湖水的眼睛,影映出她内心的纯洁和灵气,虽然她童心未泯,但是对主人却耿耿忠心。

关于黎丽丽的情况,她说得很清楚。黎小姐性情柔和,喜欢恬静。她对唱歌职业很感兴趣,每天清早起来练嗓子,经常对着镜子不厌其烦地纠正自己的姿势、动作,一举一动,一招一笑,都融进歌中。

平常来访的人很多,多半被拒于门外,婉言谢绝,凡是接见年轻的客人,她都要小梅相陪,寸步不离。她很爱清谈,与她交谈的多是社会上德高望重、有才学的长者。她还有一种嗜好,很高兴到处游览,南京附近的名胜古迹,一般都游过。前三个月,因为到清凉山扫叶楼游玩,险些发生了意外。从此之后,她怕了,任何僻静的地方,她都不敢去。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呢?小梅不明底细,无法奉告。

她的生活很有规律,平常情绪一向很好,不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扰。想不到最近一个星期,突然来了一个人,他自称是报社记者,跟丽丽小姐单独谈了很久,最后拿出一张相片给她看,她看后脸色遽变。这个记者走后,她就开始心神不定,不思茶饭了!终于在前天晚上了了大量的安眠药自杀。

“这个记者长得怎么样?”程科长打断小梅的叙述,显然,这个记者引起了他极大的注意。

“这个记者讨厌死了!年龄在四十左右,矮矮瘦瘦的,穿着一套灰色的崭新西装,脑袋尖削,有点秃顶,眉头稀疏,眉毛较浓,形成八字,一对三角眼露着凶光,老鼠耳,鹰钩鼻,两顿瘦削无肉,嘴唇又薄又尖,阴阳怪气,令人可憎!”小梅对这个记者的印象特别坏!

程科长见她形容得惟妙惟肖,不禁笑起来,逗问:“真有这么丑恶?”

“还不止呢!满脸奸相!”小梅一脸正经地回答。说着,走到写字桌旁边,打开边屉,在名片盒子里,捡出一张,递给程科长,悻悻地说;“那天来访的就是这个人!”

程科长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写着:“《新都晚报》记者林一鹄”。

小梅补充说:“这个人说话很轻,当时,我离他们太远,听不清楚他讲些什么,那张相片也看不到,真可惜!”

程科长知道,这《新都晚报》是南京一家小报,该报专门采访黄色花边新闻,内容特别丰富,迎合许多有闲阶级的兴趣,因此订户很多,销路不错。不论哪个人家,发生桃色风流案件,要是被他们知道,就会尽情渲染,扩大事实,公诸于世。一般人对该报记者都感头痛,因此这批记者在社会上被绰号为“红头金苍蝇”,他们的副业就是敲诈勒索。

程科长认识该报汤总编辑,因为业务上的关系,搞得很熟。他立即在黎丽丽的房间里,打个电话给他,查问该报有没有林一鹄这个记者。对方答复说,没有这个人,连特约记者中也没有这个名字。

电话放下后,程科长断定林一鹄这张名片是假的,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人想利用《新都晚报》的性质,威胁丽丽。但是,这个魔鬼到哪里去了呢?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着,脑海里不断思索着,不知不觉走到窗前。他百无聊赖地临窗眺望,“苏庐”花园全景尽收眼底。他的精神不免一振,哇!多么美丽的花园!上次捕捉飞贼王存金由于是在晚上,而且精神异常紧张,因此没有机会领略到它美好的风光。

这个花园虽然不大,但幽雅宜人,假山鱼池,错落自然;石隙种兰,碧草如茵,小桥流水,垂柳拂波;翠竹挺拔,曲径通幽;繁花似锦,绿树成荫;虽春燕秋鸦,夕阳疏雨,无所不宜。一阵微风吹来,程科长感到心旷神怡。

他俯瞰楼下,在近楼处一从芭蕉旁边,有一张有青石卷书长椅,椅面和靠背磨得光滑如镜,椅面上有许多白玉的碎片,在青石衬托下,特别显眼。不协调的现象引起他的疑窦,他眼望玉片陷入沉思。他想,这堆白玉片洁白如雪,光滑如脂,是玉中珍品。必定有人在愤怒之际将其狠狠摔下,以泄心中之气。奇怪的是,在这显眼的地方,为什么不把这难碎玉收拾干净。

他转身招呼小梅过来,经过详细查问,才知道这堆碎玉是羊脂白玉蝴蝶杯的碎片。这怀子是黎丽丽的女朋友史朝云送给她的,此杯透剔玲珑,皎白光润,黎丽丽十分喜欢它。想不到在黎丽丽自杀的那天晚上九点左右,她突然抓起玉杯,从楼上使劲地砸下去,当时天已黑了,黎丽丽不肯让小梅下楼收拾。不料睡觉前她就服下大量安眠药。以后小梅多半在医院里,更没有时间和闲情去收拾这堆碎玉。

史朝云是黎丽丽中学时的同学,过去她们都没有来往过,她们最近接触的时间只有半年。

不过在这半年时间里,来往十分密切,而且两人的感情非常要好。她家住在胭脂井七号,近一个星期,她就没有来过。

程科长听完小梅这些话,眼前闪过一线光芒,精神特别振奋。他想,这可是全案的一个缺口,要知道黎丽丽为什么自杀,全在史朝云这个人身上!

他立即在黎丽丽的房间里打个电活到四区警察局,要柳素贞听电话。他把调查的情况,简略地向柳素贞叙述一遍。特别指明黎丽丽的自杀,史朝云最低限底是一个知情者。他要柳素贞马上通知马化民、江天表、李昆、赵明四人分头侦查史朝云的家庭情况和她在中学、大学期间及其毕业后参加工作的情况,了解她的为人、性格、爱好与她交往的朋友。总之,要查得愈细愈好。嘱咐柳素贞要分别对马、江、李、赵四人介绍案情,不要事先让他们互相通气,充分发挥他们的才智,通过不同关系,不同途径调查史朝云的材料,约定下午五点在科长室向他汇报。

电话挂断后,刚好黎丽丽的姑妈回来了,程科长对老人家安慰一番,嘱她和小梅千万不要把他来这里的消息告诉黎丽丽。对凤凰餐厅,只说黎丽丽到上海去,向餐厅经理请假一星期。对外面的人要绝对保守秘密,交代完毕,他就匆匆地走了。

他为了明故宫机场运毒一案,不得不先到警厅去继续进行他的侦查工作。

这宗运毒案件,由于三犯的翻供,加上到王家搜查又得不到真现实据,案情毫无进展。

警厅今天抽五个干员,充实力量,又逮捕了两个同犯,但审讯一整天,毫无结果。此案攻不下,放不能,对方一再施加压力,案情十分棘手。

当天下午五点,程科长抽空回到四区警察局,召集马、江、李、赵四人来汇报调查史朝云的情况,叫柳素贞、杨玉琼担任记录。

在科长办公室里,除杨、柳两人坐在办公桌边作记录外,程科长他们五人围绕长几在沙发上坐下。

程科长看大家一眼说:“我现在想听听各位的汇报。”

四人都从衣袋里掏出笔记本。

程科长对马化民笑笑,说:“化民兄,请你先把调查的情况介绍一下。”

马化民翻开笔记本稍看一下,说:“史朝云,今年二十四岁,她的老家苏州丁家巷,抗战胜利后,迁来南京,现在胭脂井七号。全家六口人:母亲、哥哥、嫂嫂、弟弟、妹妹和她。

母亲今年六十二岁,在家料理家务。她和兄、弟、妹都有了工作,家庭生活很好。她哥在商业上很有办法,是家庭经济的支柱。兄妹哥嫂之间的感情很好。迁居南京后,史朝云就从苏州大学转学到金陵女子大学,刚刚毕业不久,现在留校当助教。”

马化民说完后,程科长微笑地向江天表仰仰下巴颏儿。

江天表接着说:“化民兄说过的,我就不重复,我只作补充报告。史朝云的哥哥史朝义,原是一个汽车司机。当苏州沦陷时,他同一个同事弃家投奔内地,到重庆去。不久史朝云的父亲死了,当时史朝云还在初中念书,弟妹年纪很小,全靠母亲做女工维持,四口之家生活十分艰苦。她考入高中后,就半工半读,帮助家庭闯过经济难关。当时她在社会上很活跃,收入也不错,到底做什么工作,至今尚未查清。

“抗战胜利后,她在重庆的哥哥发了一笔大财,带了一个漂亮的嫂嫂来了,家庭经济突然大好转。为了她哥哥商业上的方便,全家从苏州搬到南京来,住在胭脂井七号,房屋很大,排设很讲究,家里装有电话。史朝云是金陵女子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校方很赏识她,毕业后被留校当助教。”

江天表说完,李昆补充说:“史朝义,抗日战争一开始,就一直在抗战的大后方川、康、滇、黔之间驾驶运输汽车。正当日本侵略缅甸的时候,他开着一辆大卡车到缅甸腊戍,替缅甸大商家运输物资,刚装好货物,突然,腊戍遭到大批日本飞机的轰炸,遍地火海,居民死伤惨重,全市秩序大乱,人们放弃一切,争相逃命。他驾驶着这部卡车,乘乱冲出东门,越过萨尔温江大铁桥。过桥不到三分钟,这座通往中国的桥梁就被炸断了。腊戍也被日军占领了。他回到祖国的云南昆明市,车上满载着西药和电器材料。这时滇缅公路被日军切断,西药、电料顿时涨价百倍,他因此发了一笔国难财。

史朝云为人聪明态度大方,很会交际,性格开朗,谈笑风生。然而在学校或在家里,都没有看到一个特别亲密的男朋友。最近一个星期,她因胃病请假在家,几乎没有出门。看来她不像有病,胃病的证明书,是一个和她很要好的医生开的。这几天,她都是愁眉不展,心绪不宁。”

赵明抽着烟,他把烟蒂往烟灰盅里一捺,最后接口说:“不错,从学校和她家里的角度调查,她似乎没有一个亲密的男朋友。其实,她在大学三年级的时候,暗中已结识了一个男朋友。这个人当时在中央大学读四年级,比她高一年,现在这个男的已毕业了。两年来,他们两人始终保持着特殊的关系,是特务式的爱情,来往神秘,极少双双公开露面。这个男的,就是现任南京市参议员王明康的独生子,叫王仲钦。”

听到“王仲钦”三个字,程科长的心房突然震了一下,心血直冲脑门!他心想赵组长真有一手,竟会勾出这个人来,不禁惊讶地重复道:“王仲钦?”

赵明得意地向程科长笑道:“对,就是他!就是这个城南一霸、帮会头子、色中饿鬼,外号叫‘采花峰’的王仲钦!我真不理解,像史朝云这个一个有头脑、有知识的大学生。为什么会跟他鬼混在一起呢?听说王仲钦最近经常留连于凤凰餐厅,也是黎丽丽的歌迷。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垂涎的肯定是‘秦淮之花’黎丽丽,黎丽丽是史朝云的好友,史朝云是王仲钦的情人,黎、史、王三者凑合,此中大有文章。黎丽丽自杀之前,把心爱的玉杯摔碎。

说明她对史朝云恨之入骨。这篇奇文,只要史朝云肯开口朗诵,全案就会骼然开朗。程科长,你看如何?”

程科长兴奋得站起来,重重地拍一下赵明的肩膀说:“好小赵,你真行!”

这时大家都为赵明的深入调查、成功分析而叫好!房间里充满了愉快的气氛。

接着,大家又开始讨论第二个步骤,如何深人穷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