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23(2 / 2)

走到街上后,他停住了。从伊兹蒂·西多提供的资讯,证明他的怀疑没错,而且他最害怕的事果然成真。大家都想得到希弗博士,就是因为他发明了一种可以随身携带生化病原体的装置。在纽约或莫斯科这种大城市里,这种装置随便就能造成几千人死亡,而且在扩散范围内的人完全无药可救。如果他找不到希弗博士,这种可怕的情况随时可能发生。惟一知情的人,就是彼得·西多;他太太说他回家时非常激动,这就证明了伯恩的推论没错。

毋庸置疑,他一定要跟彼得·西多见个面,而且愈快愈好。

“你知道你在自找麻烦。”菲德·奥萨乌德说。

“我知道,”杰米·霍尔回答,“不过是伯里斯逼我的。你也很清楚,他是个狗娘养的混账东西。”

“首先,”菲德·奥萨乌德平静地说,“如果你坚持叫他伯里斯,那么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只因为他是俄罗斯人,你就觉得跟他有血海深仇?”他摊开双手,“也许是我不中用,霍尔先生,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我们已经尽全力做好维安措施,为什么你还要再加重负担,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现在,有两位探员正在检查欧斯克利饭店的空调系统;他们在里面装设了热感应红外线以及动作侦测器——这次的检查,跟白天另外三名探员对高峰会场空调系统的检查不一样。再过八个多小时,就有一部分与会人员抵达。十二小时之后,各国领袖都将出现,正式进行高峰会议。因此,他们绝对不能犯任何错误,包括伯里斯·伊利奇·卡尔波夫。

“你是指,你不认为他是个混账?”霍尔说。

菲德·奥萨乌德拿着一张树状图,跟他身上一直带着的平面图对照检查。“老实说,我心里都是维安的事,没想这么多。”确认交接点没问题后,他又继续检查下一段。

“好吧,我们言归正传。”

菲德·奥萨乌德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认为你跟我会是好搭档,我们处得很好。每当谈到维安的事,我们的看法都是一致的。”

“你的意思是,我都遵照你的指示。”

霍尔看起来很受伤。“我有说吗?”

“霍尔先生,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跟大部分美国人一样,很容易被看透。如果你现在没有完全自制下来,一定已经开始生气,甚至大发雷霆了。”

霍尔觉得自己充满愤怒。“我们又不是小孩!”他喊。

“我的看法正好相反,”菲德·奥萨乌德平静地说,“有些时候,你会让我想起我六岁的儿子。”

霍尔很想抽出手枪压在这个阿拉伯人脸上。他怎么敢对美国政府的代表这样说话?这就像对他们的国旗吐痰,真是的!不过,现在展现敌意有什么好处?不,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得换种方式。

“那你认为该怎么办?”他尽量保持镇定。

菲德·奥萨乌德看来不为所动。“说实话,我希望你跟卡尔波夫先生能摒除歧见,互相合作。”

霍尔摇头。“不可能,我的朋友。你跟我一样清楚。”

可惜,菲德·奥萨乌德的确清楚这点。霍尔跟卡尔波夫彼此看不顺眼;现在他能期望的最好状况,就是这两个人都能忍住敌意,顶多偶尔抨击对方一下,可不要完全翻脸造成对立。

“我想我最好还是保持中立,维持你们之间的平衡,”他说,“如果我不这么做,谁来阻止你们把对方大卸八块?”

安娜卡买好了伯恩要的所有东西,走出男装店。在去买化妆品的途中,她从路边商店橱窗看见一个熟悉的倒影;她并没有迟疑或加快脚步,而是放慢速度四处闲晃,确认有人在跟踪她。她装作毫不知情,穿过对街,站在一间店的橱窗前,从反射影像中发现凯文·麦科尔正跟着她过马路,假装走向街角的咖啡店。她知道她得在买化妆品前先甩掉他。

等她确认他看不见自己后,马上拿出手机打给伯恩。

“杰森,”她轻声说,“麦科尔在跟踪我。”

“你现在在哪里?”他问。

“我在瓦西街口。”

“我就在附近。”

“我以为你不会离开旅馆。你出来做什么?”

“我查到一个重要线索了。”他说。

“真的?”她的心跳加快。他查到史蒂朋了吗?“是什么?”

“我们得先处理麦科尔的问题。我要你去海特育街七十五号,在柜台等我。”他告诉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专注地听着,然后说:“杰森,你确定要这样?”

“照我说的做,”他坚决地说,“你会没事的。”

她挂断电话,叫了部计程车,跟司机说了伯恩告诉她的地址。车子开始前进后,她四处张望,没看到麦科尔,但她确定他还是跟着她。过了一会儿,就有部深绿色轿车穿过车阵,跟着计程车走。安娜卡盯着计程车的侧照后镜,认出那部轿车里的魁梧身影,脸上随即露出神秘的笑容。凯文·麦科尔已经上钩,现在,就看伯恩的计划会不会成功了。

史蒂朋·史巴尔科刚回到人道有限公司在布达佩斯的总部,正在看一份秘密截取到的资料,是有关高峰会的情报;此时,他的手机响起。

“什么事?”他简短说。

“我正前往海特育街七十五号,准备跟伯恩碰面。”安娜卡说。

史巴尔科转身,离开截取秘密资料人员的工作站。“他要你去的是欧洲中心生化一号实验室,”他说,“他查出彼得·西多的事了。”

“他说他有个大发现,不过他没告诉我是什么。”

“这人还真顽强,”史巴尔科说,“我来解决西多的事,不过你别让伯恩接近他的办公室。”

“我知道,”安娜卡说,“不过现在伯恩的注意力正在跟踪我们的那位中情局探员身上。”

“我可不想伯恩被杀掉,安娜卡。他一定得活着——至少现在不能死。”史巴尔科的脑中正在过滤各种可能性,最后得到一个结论,“其他事就交给我吧。”

坐在计程车里的安娜卡点点头。“我会办好你交代的事,史蒂朋。”

“我知道。”

安娜卡看着窗外的布达佩斯。“我还没谢谢你杀了我父亲。”

“等这么久,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可汗认为我很生气,因为我不能亲自动手。”

“他说得对吗?”

安娜卡烦恼地把眼中的泪水擦干。“他是我父亲,史蒂朋。不管他做了什么……他总还算是我父亲。他养育我长大。”

“不过是用很差劲的方式,安娜卡。他从不知道怎么当个好爸爸。”

她想起自己对伯恩说的话,关于那些理想的童年生活全都是谎言,但她却没有丝毫内疚。她父亲从来没为她读过床边故事,也没改变她;他从没出席过她的毕业典礼——他似乎一直都很遥远;至于她的生日,他根本完全不记得。一颗眼泪不小心滑过她的脸颊,停在嘴角,味道像过去那段记忆一样苦涩。

她甩了甩头。“也许做孩子的无法完全责备自己的父亲吧。”

“我就可以。”

“那不一样,”她说,“另外,我知道你对我母亲的感觉。”

“没错,我很爱她。”史巴尔科想起了莎莎·佛达斯的影像: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奶油般的光滑肌肤,还有微笑时弯成弓形的嘴唇。“她是个非常特别的人,正如她名字的意思,是位公主。”

“她是你的家人,正如她也是我的家人,”安娜卡说,“她能够看透你,史蒂朋。你不用对她说什么,她就能体会你经历过的悲剧。”

“我等了很久才报复你父亲,安娜卡;但是,如果我不知道你也想报复他,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安娜卡笑了,她已经完全恢复正常。她对刚才短暂失控的情感觉得很厌恶。“你不会以为我相信你的话吧,史蒂朋?”

“现在,安娜卡——”

“别忘了你现在想欺骗的人是谁。我很清楚你这个人,你是为了你的目的而杀我父亲。你说得也没错,他会告诉伯恩一切,然后伯恩就会直接找到你,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至于我想杀他的事只是巧合而已。”

“你低估了自己对我的重要性。”

“你说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不是,史蒂朋,然而对我来说这根本不重要,因为我不知道什么是忠诚。”

马丁·林卓斯亲自将局长的授权文件拿给战略非致命武器理事会的理事长兰迪·迪雷克托。迪雷克托盯着林卓斯,仿佛还想威胁他,接过文件看完后,什么也没说就丢在桌面上。

他的站姿就像个海军陆战队队员,身体挺直,缩小腹,肌肉紧绷,好像随时准备上战场。他的蓝眼珠就快挤成了斗鸡眼,显然正在思考。办公室里有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似乎他知道林卓斯会来,特地消毒了一番。

“上次见过面后,你就忙着搞这些事吧。”他没看着林卓斯说话,显然知道无法用眼神威胁林卓斯了。

“我一直都很忙,”林卓斯说,“你害我做了些不必要的工作。”

“我很荣幸。”迪雷克托的脸上露出紧绷的笑容。

林卓斯上前一步。“为什么你要把我当成敌人?”

“可能因为你就是敌人。”迪雷克托终于坐下,他前方是张不锈钢办公桌,桌面是烟灰色玻璃,“为了来这里挖我的秘密,你还找了哪些人帮忙?”

“我只是要调查——”

“别说屁话了,林卓斯!”迪雷克托脸色铁青地跳了起来,“我大老远就闻得到政治迫害的味道!你是局长的猎犬,骗不了我的。这根本跟亚历山大·康克林的命案无关。”

“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你就是要调查我!”

现在林卓斯可真的感兴趣了。他把握住迪雷克托替他制造的机会,故意露出知情的笑容。“我们为什么要调查你呢,兰迪?”他注意自己的用词,用“我们”这两个字来提醒迪雷克托,局长是他的靠山。

“你早就知道原因,可恶!”迪雷克托直接冲进林卓斯设的陷阱,“从你第一次从容踏进这里时就知道了;你说要找费利克斯·希弗,我从你脸上的表情就看得出来。”

“我本来想在找局长前先给你一次自清的机会。”林卓斯开心地跟着迪雷克托铺的路走,虽然他不知道会通往哪里。不过,只要走错一步,迪雷克托就会知道真相,然后镇定下来什么也不说,只等着找律师,“但是,现在还不算太晚。”

迪雷克托注视着他好一会儿,然后用手摸着冒冷汗的额头,跌坐回椅子上。

“老天,这真是一团糟。”他咕哝着说。现在的他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他看着墙上罗斯科的画作,仿佛画的后方有道门可以逃跑。不过最后他还是接受现实,眼神移到耐心站着等待的林卓斯身上。

他比了个手势。“坐吧,副局长。”他的声音很悲伤。林卓斯坐下后,他便开口说:“整件事是从亚历山大·康克林身上开始的。呃,每件事都是从他身上开始的,不是吗?”他叹了口气,好像整个人突然充满乡愁,“大约在两年前,亚历山大来找我,跟我说了个提议。他在先进国防研究计划局认识了一个朋友;他说是碰巧认识的,不过老实说,亚历山大的人脉这么广,我很怀疑他生命中有什么事真是巧合。我想你应该知道,他认识的朋友就是费利克斯·希弗。”他停了一下,“我很想抽根雪茄,你不介意吧?”

“请便。”林卓斯说,原来那股味道是空气清香剂;这栋建筑跟其他政府机关一样,都禁止吸烟。

“要来一根吗?”迪雷克托说,“是亚历山大送的礼物。”

林卓斯婉拒之后,迪雷克托便拉开抽屉,从保湿罐拿出一根雪茄,依照繁复的程序将它点燃。林卓斯懂了,迪雷克托正在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嗅闻房间里飘荡的蓝色烟雾。是古巴雪茄。

“亚历山大来找我,”迪雷克托继续说,“不,不尽然——他带我出去吃晚餐。他说他在先进国防研究计划局认识一个人,叫费利克斯·希弗。他讨厌军方人士,想要脱离他们。亚历山大问我,能不能帮他的朋友?”

“而你答应了,”林卓斯说,“就这样?”

“我一定答应的。先进国防研究计划局的头头叫贝克将军,他去年从我们这里挖走一个人。”迪雷克托吐出一口烟,“有这个机会,我当然要把握,对贝克那个混蛋以牙还牙。”

林卓斯插话:“康克林找你的时候,有没有说希弗在先进国防研究计划局研究什么?”

“当然有。希弗的研究领域是经由风媒传播的粒子,当时他正在找方法清除被生物制品感染的某个区域。”

林卓斯坐直身子。“比如炭疽热?”

迪雷克托点头。“没错。”

“他的进度如何?”

“在先进国防研究计划局的时候?”迪雷克托耸耸肩,“我不知道。”

“不过他进来为你工作时,你一定很清楚他的工作内容吧。”

迪雷克托怒视着他,然后按了电脑的某个键。他把屏幕转向,好让两个人都看得见。

林卓斯往前倾。“我不是科学家,看不出什么意义。”

迪雷克托凝视着雪茄底端,仿佛不好意思看着林卓斯,对他坦白。“可以这么说,这些东西的确是没什么意义。”

林卓斯愣住了。“什么意思?”

迪雷克托仍然着迷地看着雪茄底端。“这不可能是希弗研究的东西,因为说不通。”

林卓斯摇头。“我不懂。”

迪雷克托叹了口气。“希弗很可能并不只是研究微粒的专家。”

林卓斯开始有种惊恐的感觉。“所以有其他的可能,是不是?”

“呃,你说得没错。”迪雷克托舔了舔嘴唇,“希弗可能正在研究某个完全无关的东西,而他不想让先进国防研究计划局知道,也不想让我们知道。”

林卓斯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希弗博士?”

“我很想问,”迪雷克托说,“麻烦的是,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连你都不知道,”林卓斯愤怒地说,“那还有谁会知道?”

“亚历山大是惟一知道的人。”

“老天,亚历山大·康克林已经死了!”林卓斯站起来,上半身往前倾,用力拨掉迪雷克托嘴里叼着的雪茄,“希弗博士已经失踪多久了?”

迪雷克托闭上眼睛。“六个星期。”

现在,林卓斯终于懂了。这就是之前迪雷克托对他有敌意的原因——他怕中情局怀疑他破坏了局里的安全。林卓斯问他:“你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

迪雷克托的蓝眼珠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子。“是亚历山大的主意,而我相信他。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我认识他好几年了——他可是中情局的传奇。后来呢?他就这样让希弗消失了。”迪雷克托看着地上的雪茄,仿佛它突然有种邪恶的力量,“他利用我,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根本不想让希弗待在我的理事会,或待在局里。他只是要先把希弗弄出先进国防研究计划局,然后让他消失。”

“为什么?”林卓斯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我也很想知道。”

迪雷克托的声音充满痛苦,而从他们见面以来,这是林卓斯第一次觉得他很可怜。他所听到关于亚历山大·康克林的每件事,现在都成真了。康克林是个操弄事物的大师,保有一切秘密,而且不相信任何人——除了他的弟子杰森·伯恩。林卓斯突然想到,这件事的转折会对局长有多大影响。局长跟康克林是几十年的老友;他们一起在局里成长——那是他们的生命。他们依赖对方,信任彼此,而现在竟发生这样的事。康克林几乎破坏了局里所有最重要的规定,只为了一个目的:希弗博士。他不只耍了兰迪·迪雷克托,还有整个中情局。要怎么跟局长说这消息?林卓斯想着。不过,眼前他还有个更急迫的问题要解决。

“康克林很显然知道希弗在研究什么,而且他想要研究出来的成果,”林卓斯说,“不过,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迪雷克托无助地看着他。

史蒂朋·史巴尔科站在卡毕斯川广场中央,让等待的司机把车子停在他叫喊就听得到的范围内。他的上方是抹大拉马利亚塔楼,原本是十三世纪圣方济教会的一部分,不过二次世界大战时,纳粹将教会的中殿跟圣坛炸毁了,只剩下这栋建筑。他等待时,感到一阵强烈冷风吹开他黑色大衣的褶边,渗进他的皮肤。

史巴尔科看了看手表,西多迟到了。他告诉自己不要担心,不过这个会面实在太重要,使他不得不焦虑起来。在塔楼顶端,钟琴演奏出整点过十五分的音乐。西多已经迟到很久了。

史巴尔科看着人群来来往往,正准备要违反自己的原则打电话给西多,就看见他从塔楼另一侧急急忙忙赶来。他的手里拿着某个东西,看起来像是珠宝商的样品盒。

“你迟到了。”史巴尔科简短地说。

“我知道,可是没办法。”西多博士用大衣袖子擦掉额上的汗水,“我在拿这东西的时候遇到麻烦,冷冻室里有其他人,我得等他们走光才行动,免得引起——”

“别在这里谈,博士!”

史巴尔科很想给他一拳,因为他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下谈他们的事;他紧紧抓住西多的手肘,像押送犯人一样把他带到这栋巴洛克石造塔楼的阴影处。

“你忘了在这些外人面前注意言行,彼得,”史巴尔科说,“我们可是精英分子,你我都是。我早就告诉过你这点了。”

“我知道,”西多博士紧张地说,“但我很难控制——”

“你收我的钱可不觉得困难,对吧?”

西多别开眼神。“东西在这儿,”他说,“你说要弄到更多。”他递出盒子,“现在赶快解决这件事,我还得赶回实验室。你打给我的时候,我正在计算一项很重要的化学程式。”

史巴尔科把西多的手推开。“你先拿着,彼得,再等一段时间。”

西多的眼镜反射着光线。“可是你说现在就要的。我告诉过你,一旦放进携带盒,这东西就只能活四十八小时。”

“我没忘记你说的。”

“史蒂朋,我不懂。我冒着很大的风险,在上班时间把它拿出来。我现在就得回去,否则——”

史巴尔科笑了,同时更用力握紧西多的手肘。“你不用回去了,彼得。”

“什么?”

“很抱歉之前没告诉你,不过,我付给你那么多钱,要的不只是这个东西。我还要你这个人。”

西多博士摇头。“这是不可能的,你很清楚!”

“没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彼得,你也很清楚。”

“嗯,这倒是。”西多博士坚决地说。

史巴尔科露出迷人的笑容,从大衣里拿了张照片。“俗话不是说一幅图画胜过千言万语?”他边说边递过照片。

西多博士看着照片,吓了一大跳。“你从哪里弄来我女儿的照片?”

史巴尔科维持着笑容。“我一个手下照的,彼得。你看看上面的日期。”

“是昨天照的。”他突然发狂似的将照片撕碎,“现在科技那么发达,任何人都能在照片上动手脚。”他冷酷地说。

“的确,”史巴尔科说,“不过我向你保证,这张不是伪造的。”

“骗子!我要走了!”西多博士说,“放开我。”

史巴尔科照做,不过西多转身离开时,他说:“你要不要跟萝莎讲讲话,彼得?”他拿出手机,“我是指,现在?”

西多博士突然停住,转过身来看着史巴尔科。他的脸上充满愤怒与恐惧。“你说你是费利克斯的朋友,我以为你也算是我的朋友。”

史巴尔科拿着电话的手动也不动。“萝莎想跟你说话。如果你现在走掉……”他耸了耸肩。他的沉默就是种威胁。

西多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回来,接过手机,拿到耳边。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非常猛烈,强到快无法思考了。“萝莎?”

“是爸爸吗?爸爸!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充满惊恐,像根长矛刺进他的心。他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亲爱的,怎么了?”

“有几个人进了我房间,把我的脸蒙起来,我不知道他们把我抓到哪里,他们——”

“这样就够了。”史巴尔科把电话从西多博士无力的手中拿走。他挂断电话,收起手机。

“你对她做了什么?”西多博士的声音非常激动。

“什么都还没做,”史巴尔科轻松地说,“彼得,只要你听我的话,她就会没事。”

西多吞了吞口水,史巴尔科知道他认命了。“我们……我们要去哪里?”

“去旅行。”史巴尔科带着他走向在附近等待的轿车。“就把它想成是度假,彼得。这会是个非常值得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