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耶律乞努(1 / 2)

密道追踪 蛇从革 19693 字 2024-02-18

神偷和嫣儿同时转身,看到了一个身材干瘦的士兵凭空站在了水晶旁边。那个士兵的盔甲并不破旧,身上血迹斑斑,手里拿着一柄长刀,他正在左顾右盼,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他在找马……”神偷把嫣儿的手攥紧,“你看他的眼睛,已经杀红了眼。”

那个士兵已经看见了神偷和嫣儿,对着两人喊了一声听不懂的语言,然后就迈着大步,冲了过来。在跑到神偷跟前两步远的时候,长刀举起,刀面上晃动这水晶湛蓝的光芒。

神偷带着嫣儿躲避士兵的一击,刀锋砍到地面的石头上,火花四溅。士兵随即把长刀横扫,神偷和嫣儿不停的后退躲避,被迫倒退到死角里。

那个士兵看到神偷和嫣儿退无可退,反而慢了起来,缓慢的一步步走来,浑身笼罩着杀气。神偷和嫣儿这才明白,和这种古代的冷兵器士兵相比,现代人的战斗心里素质实在是太弱,他们两人其实凭身手,联合起来和士兵对抗,并不见得处在下风。但是他们两人就是被这个士兵的气势给压倒,根本无法鼓起勇气和必死的决心和士兵搏斗。

嫣儿突然慌乱的叫了一声,指着腿下。神偷一看,原来这个空间里,到处都是尸骸。嫣儿脚蹬到的,就是一个如同兔子一样的脑袋。

士兵再次把长刀举起,已经走到了神偷和嫣儿的面前,神偷紧紧把嫣儿护住,等着致命的一击。接着就是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咔咔的十分刺耳。

神偷这才看到,一个尸骸从地上站立起来,用一个腐朽不堪的长刀,格挡了士兵的长刀。那个尸骸和士兵面对面站着,相互观望一会,然后两人拼命的搏杀起来。

神偷注意到,尸骸是左手持刀,而士兵是右手。两人的武功路数完全一致,所以一来一往,就是两把长刀不停的相互碰撞。两人在刀刃相互相抵的时候,同时用脚踢对方的下盘。出脚的时机都是一致的。

神偷看的冷汗直冒,轻声对着嫣儿说:“他们……他们其实是一个人。”

“那个凭空出来的士兵。”嫣儿明白了,“是从镜像世界里的战场里出来的,既然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会相互砍杀?”

神偷想了一会,阴测测的对嫣儿说:“如果现在从那边出来一个你,你会怎么办?”

嫣儿想了很久,“我决不能让另一个取代我自己……”

士兵和尸骸在地上翻滚,相互掐着对方的脖子。士兵不停的发出怒吼,而尸骸的那张兔子脸,上唇也分的老开,露出牙齿。两人的眼睛通红。

两人在地上厮打一会之后,又同时站起来,同时用尽全力,把手中的长刀向对方砍去。哐啷一声,这次两把长刀不再是相互对峙,尸骸手上的长刀断了。毕竟是腐朽多年,比不上士兵手上的精钢。尸骸手中没了武器,愣了一愣。士兵的长刀余力不尽,在尸骸的胸口划了一道,尸骸的胸口露出一道长长的裂口,但是没有鲜血流出来。他只是个睡眠了几百年的僵尸,根本没有鲜活的肉体。

士兵看见尸骸的胸口开裂,里面的腐烂的内脏都露了出来,但是尸骸并没有倒下。士兵愣了愣神。尸骸的手指伸出,掐住了士兵的脖子,尖锐的指骨插入脖子皮肤里,扣住了气管,士兵跪了下来,气管随即被捏断。

尸骸的身体弯折,到了下去,士兵捧着自己的脖子,不停的在地上扭曲,直到窒息而死。

神偷和嫣儿看得呆住。

神偷嫣儿两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然后神偷才发现,脚踩的地面,浅浅的泥土下面,全部是一个个的尸骸。

“耶律乞努当年一起殉葬的亲兵。”神偷说,“原来他们埋葬在这里。”

话刚说完,一具尸骸从地下伸出手来,慢慢的支撑身体,然后站立,一张干瘦的脸上显现着裂开的嘴唇。这个尸骸摇晃两下身体,慢慢走一个墙壁边缘,墙壁裂开一个缝隙,尸骸钻了进去。

“原来那些跑到地面上的兔子兵。”神偷恍然大悟,“就是他们。”

“嫣儿,这地放你们本就不该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中年人已经来到了这个石厅里。他用手慢慢抚摸水晶,“你们现在还来得及,回去吧。”

嫣儿看着中年人说:“是你杀了我爸爸吗,任叔叔。”

老任低头,对着嫣儿说,“我杀了,但是也没杀。你现在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和我爸爸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和老穆当年被师父派到虎符镇来。”老任说,“为的就是破坏这个六鳍鲤鱼的眼睛,可是他们没有想到我的身份。”

“你是耶律乞努带领部众的后代。”神偷插嘴说,“你潜入卸岭,终于能够有机会来唤醒耶律乞努。如果我猜的没错,虎符现在就在你手上。”

“看来老刘已经知道了。”老任说,“根本就不是唤醒,虽然耶律乞努的亲兵都被地下的太岁真菌给感染,几百年不腐,但是耶律乞努在埋葬之前,就已经死掉。”

“对的。”神偷说,“那个什么诅咒,根本就是要把镜像里面的耶律乞努给弄过来。”

“耶律乞努的怨念很深,他在死前发现了地下的六鳍鲤鱼,知道了有一个镜像世界,所以他发誓,如果能找到另一半虎符,镜像世界那边的耶律乞努就会跨越过来。”

“镜像里的耶律乞努为什么会听他的?”神偷问。

“因为镜像世界里的耶律乞努,现在正在打仗。”老任说,“他们的时间比我们慢很多,我们这边过了快一千年了,那边的耶律乞努还在和木华黎打仗。”

“这是个交易。”神偷问,“镜像里的耶律乞努也缺半个虎符,他需要那个虎符指挥援军。很难想象,当年耶律乞努到底是怎么理解这个镜像世界的。”

“总是会有他们认为合理的解释,耶律乞努可能认为镜像世界是阴间吧。而我们现在认为是另一个空间。”老任继续抚摸着水晶,“但是谁又能说我们现在理解的是正确的呢,也许几百年后,后人会有更加合理的解释。”

“你到底杀了我爸爸没有?”嫣儿追问。

“我杀的是从对面来的老穆……”老任说,“你爸爸却过去了。”

“你不是在撒谎吗?”神偷立即发现了老任话语中的漏洞,“你说对面的世界还是金朝时期,那边怎么可能会出现一个老穆出来。”

“这个我没法解释。”老任摊摊手,“只要是靠近了六鳍鲤鱼,自己的镜像人就会在对面出现,跟时间和历史没有关系。”

神偷看着老任把手里的一个东西掏出来,那就是一个灰黄的玉石,是个兔子的形状,只有半边,看来就是虎符无疑。

“你花了这么大工夫,就是要这个半个虎符送到对面?”神偷问。

“是的。”老任说,“耶律乞努在我们这个世界已经败了,但是他在那边的胜负还没确定。”

神偷看着那个虎符,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总觉得有点事情不大对劲,但是一时也想不明白究竟,只好接着说:“你有没有想过意外?”

“什么意外?”老任问。

“耶律乞努过来了怎么办?”神偷说,“你有把握不出这个意外吗?”

“我不知道。”老任回答,“我祖父就告诉我该怎么做,至于做了有什么后果,他没告诉我。”

神偷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杀意,老任退了一步,“你们两人不见得是我的对手。”

“如果加上我们两人呢?”一个声音从老任的背后传出来。

老任回头看着后面的墙壁,墙壁分开一个缝隙,一个干瘦的小矮个子,钻了出来,随后就是大拿,跟着是老沙。

老沙对着老任说:“我们都听到了……你他妈的不就是早点摊上卖豆浆油条的吗?”

嫣儿哼了一声,“看来我早就该遇到你了,可惜我没碰见你。”

“那倒不是。”老任说,“你不知道我在哪里,但是我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你别忘了,神偷是我叫来的。”

老沙指着那个干瘦的小矮子说:“刚才我也看到了,冬生弄死了从镜像那边过来的自己……我们是不是也会遇到自己?”

“你们两人身手真的不错。”老任说,“我还以为你们走不到这里来。”

“我一个人对付你就够了。”大拿已经摆开了架势,“练练?”

老任苦笑,“我大意了。”

“你把虎符交给我们。”神偷说,“这事到此为止。”

“不行!”嫣儿大喊,“我爸爸被他杀了。”

老任说:“那我把当年我和老穆一起下来的事情说一遍,看你能不能相信我。时间还长,你们不着急吧。”

神偷和老沙大拿相互看了看,他们三人对付老任的确是绰绰有余了,于是点头,“你说吧。”

大拿指着神偷和老任说:“一直在地下挖地道的就是你们吧?”然后看见了嫣儿,又说,“我说你一个漂亮女孩,深更半夜的在镇上晃悠个什么?”

老任悠闲起来,对着大拿问:“老刘在部队里发现了你的师门,还真是没走眼,你竟然真的能从入地钎里爬进去,而且爬到了这里。”

“要不是老沙在旁边。”大拿说,“我死在那头了。”

“你也别感激他。”老任说,“这个姓沙的不是什么好人,他一身本事,到虎符镇里来,难道是来帮你的不成。”

大拿没有说话,看来他自己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我是他叫来的。”老沙知道自己无法再隐瞒,指着神偷说,“但是在我知道他背后有人在指使,我就打算退出。”

“可是你还是继续做保安接近我。”大拿揪着老沙的脖子。

老沙把怀里的卐字型饰件拿出来,“因为我看到你也有这个,你和我师父有渊源,甚至虎符镇地下的东西,和我的师父都有渊源。”

“你的师父叫蔡金钩。”老任说,“神偷把你叫来,我就知道了你的底细,你师父慢活做的很好,干活跟钓鱼一样不着急,但是从不失手。所以道上的人给了他一个名号金钩,你不用找他了,他退休了。”

“我师父被你关起来了。”老沙迟疑的问,“我师父是锁不住的。你们把他怎么了?”

“他心甘情愿的。”老任说,“世上有本事的人越来越少,手艺即将失传了,徒弟可遇不可求,而你……不是个好人选,但是我们门派有大把的人学他的本事。”

老沙没说话,心里盘算着老任所说是否真实。

“你的师父自称药师,玩医卜的,和他师父一样。”老任指着大拿说,“都是发丘的门派,发丘没人了,你师父死了。”

“我师父看起来才六十多岁。”大拿说,“哪里就这么容易死了,被你们弄死的?”

“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见过你师父一面。”老任说,“他那时候也是六十多岁的样子,谁知道他多大年纪了。”

老任又指着神偷说:“老刘骗你了,他是不是跟你说过你身上的蛊毒,必须要由一个从湖南的人来治?”

“有这事。”神偷老实回答。

“他根本就不是去接那个湖南的人。”老任说,“他去接的人,不是放蛊的,是从四川来的。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是个玩符咒的,青城的路数。”

神偷不知道老任是不是在骗自己,脸色阴晴不定。

“那个青城的老家伙本事厉害。”老任懒懒的说,“到时候把钢厂的布局给压死了,我们都出不去。”

所有人都被老任的话给镇住。

“但是,我倒是要看看。”老任停顿一下,接着说,“他能不能挡得住耶律乞努。”

“你把耶律乞努放出来。”老沙问老任,“到底图个什么?”

“谁说我要把耶律乞努给放出来的,老刘说的吧。”老任说,“我要做的事情,是要把这个虎符送到对面去。”

老任把手中的虎符一下一下的抛起来又接住。

神偷看着那半边虎符,脑袋里一直困扰的问题突然清晰了,“你别糊弄我们了,也许你真的想把虎符交给耶律乞努,但是也是让他过来拿,而不是你送过去。”

老任愣住。

“镜像里面的一切和我们都是反的。”神偷说,“你送过去的虎符和耶律乞努手上的虎符是顺边,根本无法拼凑成一个完整的虎符。耶律乞努要凑齐虎符,就必须得过来,我想明白了,另一半虎符在守陵人手上,守陵人等了耶律乞努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着耶律乞努回来,把虎符交给他。凑齐了你手上的这个虎符,再杀回去。”

所有人都沉默,神偷指出这一点,再根据他们之前遇到的种种遭遇,这个解释最合理的。

老沙想了一下,慢慢地说:“我们现在马上要上去,告诉刘所长,必须把守陵人的村子给封锁起来。不能让守陵人把虎符送下来。”

老任嗤嗤的笑起来,笑的十分得意。

冬生。

冬生把手中的一个东西抛给了老任,老任接住,两只手各自拿着一个东西,就是虎符的两半。

大拿把脑袋给拍了一下,然后把铜钉狠狠的摔在地上,“原来这是姓韩的幌子。”“不是!”老任说,“这个铜钉必须要钉到六鳍鲤鱼的头顶的一个气孔,它不能醒,醒了就真的都完了。”

“耶律乞努过来了,会发生什么?”大拿问。

“不知道。”老任说,“古代的士兵到了现代,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虎符的两半在老任的手上开始发出光芒,所有人都听见了阵阵厮杀的声音,还有伤者哭嚎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老任手中的虎符,揪心不已。

老沙讲的事情让我有点欲罢不能的想继续听下去,毕竟古代陵墓是我几乎没有亲身涉猎过的事物,但也知道国内有不少地方的陵墓,异常的神秘,所以就想多听老沙讲讲,姑且不论真假,就当是故事听一听,也别有一番乐趣。但是现在老沙说的事情,不仅仅是古墓这么简单了,而简直是一个科幻上的平行空间的东西。以老沙这样的人,他能说到这个层面,应该是太可能的。

我看着老沙的表情,觉得老沙的样子挺奇怪的,但是那里奇怪,我也说不上来。

我想这可能跟他身体受伤有关系,所以也就没有多让他说话,尽管我内心里非常想知道他跟大拿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只能忍着,其实我也比较担心,他会不会就那样在我眼前出什么大事。

但老沙知道自己的状况,也提醒过我,不要担心他,他甚至半开玩笑的跟我说,如果他要死,肯定会自己提前离开,不会死在我面前。

可是老沙突然呼吸困难,身体渐渐软倒。现在他的精神很不好,非常明显。我吓得不轻,但没过几分钟,他却忽然醒来。

我连忙叫了救护车,把老沙送往了医院。整个去往医院的过程中,老沙一直没有醒,而且呼吸非常虚弱。

我提心吊胆,心里很自责,应该早点把他送去医院,就算他自己不愿意去,也该强拉着他去。

可是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自责也没用,只能快点检查,看能不能弥补。

幸运的是,这个医院有我的熟人,我知道医院里程序很多,生怕耽搁了老沙的治疗,所以就在救护车上打了熟人的电话,让他赶往医院,这个熟人姓刘,比我小两三岁,我一直喊他小刘,当初也是看我的小说,是我的读者之一,后来知道我离他比较近,就成了朋友,有空一起吃饭聊天。

得知我的情况,小刘很快就赶到了医院,他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经是业务骨干,擅长内科。我简要的说明了情况,小刘立马答应,亲自为老沙做全身检查。

我在小刘的办公室里等了将近两三个小时,小刘为老沙检查完,来到了办公室里。

我立刻迎上去,问他:“怎么样,老沙的情况还好吧?”

“这人早就该送医院了。”小刘说,“再晚点,神仙都救不了他。”

“我也是刚遇到他,哪知道他这么严重。”我说道。

“他有钱治病吗?”小刘问我,“一般保安好像没有医保。”

“这个你放心。”我对小刘说,“他不缺钱。”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小刘坐下后,直截了当的问我。

“怎么了,这跟他做什么有关系吗?”我不想暴露老沙的身份,说破了对他肯定没好处,“他是一个停车场的保安。”

“当然有关系,普通人身上能有那么多伤吗?”小刘看出我不想跟他说真话,有点点失望,“我光是看了下体表,就发现了大小十几个伤痕,其中有几处,显然是砍伤,感觉像是跟人肉搏被砍刀砍的,而且,在他的左后背,有一个对普通人来说,致命的伤,从后背刺入,快要穿透前胸。我不确定那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但我猜想应该是箭……”

“小刘,我其实也不清楚,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很多事情他没有跟我说。”我感到吃惊,“真的是致命伤吗,能不能救治?”

“我也说了,如果是普通人,肯定是已经死了八次了。”小刘把一张X光照片放到灯光前,用手指了指,“幸好你这个朋友,身体构造比较特殊。”

我打量着X光照片,上面是老沙的胸透图,在他左边胸口处,刺着一根黑色的筷子样物体,就是小刘说的箭。其实是可以确定,那的确是根箭,因为连箭头都能看得比较清楚。

同时,我也看明白了,小刘说的身体构造特殊是怎么回事。

“你应该看明白了,他的内脏是左右互换的,也就是说,他的心脏长在右边,才让他躲过了一劫。”小刘说道。

我呼吸陡然停滞,背脊发凉。

“看你脸色都变了。”小刘却很轻松的笑了下,“其实心脏长在右边,并不是金庸虚构出来的东西,世界上有很多活生生的例子,而且,这还不属于病症,只是身体的正常变异,在医学上,有个不专业的俗语,叫做镜面人……”

“镜面人?”我喃喃自语。

到了现在这个情况,我再也不能怀疑老沙给我所说的经历是否杜撰。而让我毛骨悚然的是,这个老沙很可能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老沙。但是他很明显是拥有当年的记忆的。

小刘看见我在愣神,就问我:“这个人身上的伤势除了胸腔里的贯穿伤,其他的都好办,不过他身体结构的异常,我很难确定以后的治疗情况。”

我扶了扶我的眼镜,对小刘说:“我还是先去看看他吧。”

小刘说:“我倒是很希望能主持对这个人的治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我嗯嗯两声吗,敷衍小刘,然后走向老沙的病房。在路上,我心里想了很多,该怎么询问老沙这些事情,又该如何去面对这个亦真亦假的老沙。

我心里犹豫纠结,当我走到病房的时候,发现老沙的病床已经空了。我询问旁边的病人,这个床位上的人那里去了。旁边的病人摇头说不知道。我心里忽然反常的觉得非常轻松。也许这个来历莫名的老沙,又突然失踪,让我内心里非常的焦虑。

老沙的检查和急诊的费用,一共是一千多,入院的时候,我垫付了八百块的押金,看来也打了水漂了,小刘也很失望,他倒不是因为老沙赖掉了一些费用,而是他觉得这么一个轰动性的病人走掉了,让他很郁闷。我回到家里,努力让自己把老沙的事情给忘掉。

晚上洗澡的时候,雾气弥漫在浴室里,面前的镜子雾蒙蒙的,我用手揩拭镜面,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的相貌,突然心里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陌生感——这个人是我自己吗。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世界,和我们身处的世界平行,而镜子就是两个世界的联通途径……

我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匆匆的穿好衣服,逃一般的离开浴室。接下来的几天,我非常害怕看到镜子,总是感觉里面的我会走出来,然后用手紧紧的掐住自己的脖子,弄死我,他取代我在这个世界里的生活。

而我的亲人和朋友,根本就无法分辨。或者,现在的我是不是就是从镜子走出来的,早已把以前的我给杀掉,只是我忘记了这个过程而已。

这个想法纠缠着我,让我感到十分无助的恐惧感,我开始在脑海里努力回忆自己的记忆,从两岁开始,慢慢的去想,这种思想上的酷刑让我更加绝望,我突然发现,很多小时候的记忆,根本就是不是我熟悉的世界,而是一种非常陌生的环境。

我的家人发觉到了我的异样,他们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如果不舒服的话,就去医院吧。我无法回答我的家人,我只能把这个荒诞无稽的想法隐藏在我的内心深处。

我渐渐的努力把这件事情给忘掉,一天中午,正在和家里人吃饭,有人敲门。我开了门,是快递。快递小伙子问:“徐云锋?”

我点点头。

快递小伙子把手上的一个信封交给我,然后让我签收。我随手签了字。快递小伙子笑了笑,“左手写字的人,很少见到啊,写得还挺好的。”

这个问题我听了无数次,于是习惯的额回答,“从小我就是这个手写字,顺手而已。”

快递小伙子走了,我拿着信件坐回饭桌,打算把信封给撕开,我妈突然说:“我记得你小时候是用右手写字的,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用左手写字了,左手写字不好啊,别人会认为你没家教。”

我停下撕信封的动作,茫然的问我母亲,“我记得我从小就是左手写字啊。”

“如果我看到你左手写字,肯定会纠正你的。”母亲随意的回答了一句,“生了你这么怪胎,小时候好好的,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干什么都是左手了。”

我心里震动一下,感觉额头在冒汗。说不想吃饭了,然后拿着信封走到阳台上,把信封打开,发现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一个地址(这个地址我就不方便透露了),落款只有一个字,沙。

我想了很久,实在还是忍不住对老沙身份的好奇,于是去了地址上的地方。这个地址在我们附近的一个山区的县范围内,我到了县城,然后找了一个黑车,告诉司机地址,司机好奇的看着我,打量我很久。我当时没有意识到司机的意图。直到司机把我送到一个非常深远的山里面,我看到了一些废弃的八十年代的建筑,才明白司机的为什么会这么意外。

宜昌周边有很多大山,所以当年有很多以数字作为代号的三线军工厂修建在深山里。比如我父亲就曾经在某个山里的三线工厂里工作过。对此我并不陌生。随着九十年代,这些三线工厂逐渐搬迁,原厂址就废弃了。可是我没想到我现在去的这个地方,竟然也是一个废弃的三线工厂,但是我从来就不知道这个地方。如果不是黑车司机对当地非常熟悉,一般人可能也找不到。

司机把我送到一个小小的操场上,操场长满了杂草,附近的建筑都破旧不堪。我给司机付了钱,司机犹豫一会,问我:“师傅,你一个人到这个地方来干嘛?”

“找人啊?”我随意的说,心里感念这个司机的好心。

“这里好多年就没有人了。”司机回答,“当年的人都撤离了,搬到孝感(湖北的一个城市)去了。”

“那又怎样?”

“你不知道吗。”司机紧张的说,“这个工厂当年是研究秘密武器的,听说武器试验,惊动了什么东西,爆炸了好多次。引起了国家的注意。调查了很久之后,国家就下命令,把这个工厂全部搬迁。”

“啊,还有这事!”我看着四周,看见这个荒凉的环境,水泥路面,工厂的厂房,职工的宿舍都存在,但是都透着凄凉。

“一个人都没有了吗?”我问司机,“应该会后留守的工人吧,就算是没有,附近的村民也会来的啊。”

“现在是下午。”司机说,“你如果决定下午前回县城,我就等着你。”

“不用了。”我摆摆手,“有人叫我过来的,他们一定有安排。”

我发现司机的脸色变了,瞳孔在放大,然后司机说:“那我告诉你吧,工厂七年前就搬了,空荡荡的,开始的时候的确有附近的村民过来,但是他们后来都不来了。”

“为什么?”

“因为那些村民说,到了晚上,这里就跟从前没搬迁的时候一样热闹,亲眼看到工人们出现在这里,有时候还有广播的声音……”

我背后一阵发麻。司机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一点半,现在这里也没有手机信号,你办完事了,给我打个电话,我的电话是139********,如果三天后,你不给我打电话,我就报警。”“哪有这么夸张。”我笑着拒绝了司机的好意,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谢谢你,难得你帮我送了这么远。”

“我不要你的钱。”司机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好吧。”我对司机说,“明天这个时候,麻烦你再跑一趟,送我回去。我就在这里等你。”

司机看着我,就想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然后开车走了。我很感激这个热心的人。看着司机把车开走,然后走到这个废弃的工厂里,既然老沙留下地址,他一定会等着我。我走到一个开阔的地方,仰着头大喊:“老沙,老沙。”

我的声音在山谷里回绕,这才感觉到一个空城,的确让人瘆的慌。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可能这个地方就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心里收紧了一下。

为了排解无聊的时间,我走到了一个建筑物里,应该是以前的职工医院。医院里地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看来是很久没人来过。

我心里想着,老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把我叫到这里来,而我呢,也是挺二逼的,为了想听明白一个故事,也巴巴的真的跑了过来。

我一个人在这个废弃的三线工厂转悠,主要是在生活区。厂区应该还很远。我走过废弃的公园,废弃的职工小学,废弃的内部商店。想象着当年的热闹景象。

根据黑车的司机所说,这里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事件,让整个工厂都搬迁呢。

老沙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一个地方跟我见面。

我知道想多了没什么用处,老沙既然叫我过来,他一定会出现的。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太阳就落到了西边的山顶上,接着天色就暗了下来。我开始在犹豫,是不是老沙在忽悠我了。我为了能让老沙看到我,走回到操场,做到操场边的一个高高的观看台上。

夜晚终于到了。

空气越来越冷,我打算再等几个小时,如果老沙还不出现,我就去找一个废弃的职工宿舍,肯定有没有搬走的床铺,去凑合一个晚上。然后明天就离开。

就在我做这个打算的时候,突然操场边上的广场灯亮了一个。我立即站起来,对着空旷处大喊,“老沙!是你吗?”

没人回答我。

四处环顾,想找到操场上的配电房,广场灯的开关应该就在那里。而操场上的配电柜应该就在司号台的下面,我飞奔着穿过操场,跑到对面的司号台,转到司号台下的门旁边,可是这个门关闭着,一个挂锁挂在门上,已经锈蚀得厉害。

我内心向自己解释,这种广场灯是有时间控制的,到了晚上就会开启。也许工厂里的人,搬迁的时候忘了这一茬。而且这种工厂一定是有备用电源的,主电缆掐断之后,备用电机就会自动开启。我小时候在父亲工作的三线工厂里呆过。所以知道这点。

但是,我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在我身体左右,两个立杆之间突然多了一张白布。而这张白布,我绝对能够肯定,在我刚才坐在看台上是没有出现的,可是我仰头看着白布,已经非常破烂,上面到处是孔洞,应该是摆在这里很久了。

我现在知道黑车司机对我告诫的事情,绝对不是他危言耸听。

一束光线刷的打到了白布之上,我吓得一个激灵,然后顺着光束查看来源,光束从司号台下房间小窗口发射出来。我又一次站在司号台的门边,犹豫着该不该把锁给敲掉。

这时候我看清楚了,刚才我站立的地方上方的白布上有了映像,黑白的,我镇定心神,看了一会,发现这是在放一个电影,老电影《英雄儿女》。

但是电影虽然在播放,却没有任何的声音。

由于司号台和白布之间距离很近,角度很小,光束照射在白布上,电影的映像变形失真的厉害。电影里所有的映像都拉的老长。这让我更加觉得诡异。

我忍不住走到光束传出的窗口,踮起脚努力向里面看了看,但是我没有看到镜头,也没有听到电影放映机咔咔的工作声音。我实在是没有勇气,撞开司号台下的门,去探个究竟,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种工矿企业到了晚上放电影,我并不陌生。我小时候就是看这种电影长大的,那是很快乐的童年时光,在拥挤的操场上,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和几百人一起看电影。

但是现在整个操场就只有我一个人,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电影。虽然我一再强调自己是个无神论者,也忍不住心惊肉跳。

我慢慢的推到了操场中央,心里想着,如果这电影是放给人看的,现在我身体四周,应该是坐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但是我身体四周,只有没过脚踝的杂草。

我又把视线放到了电影的映像上,这个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情,电影播放的顺序是混乱的,刚才是电影中那个经典的王成形象(《英雄儿女》的人物),可是现在成了片头,上面打出楷体的白色字幕,巨大字体,占据了白布的大半,我瞬间就看明白了,是“长春电影制片厂”,紧接着是“英雄儿女”的片名。

但是这些字都是反的……

不知道大家如果有过看露天电影的经历,就应该明白,如果嫌电影白幕正面方向没有好合适的地方观看,就会到白幕背后去看,不过要忍受电影里的人物,全部是左撇子,除此之外,观看都是正常的。

现在我就看见电影里面的人物,全部是反过来的,士兵们齐刷刷的用左手持枪。我非快速的绕道白幕背后,当我看到映像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白幕上的映像和刚才我在正面的一样,仍旧是反的……

老沙让我过来,的确是有原因的。

我脑海里突然意识到刚才看到反过来的字体,还仍旧十分诡异。每个字的确都是反的,但是每个字排列的顺序并不是从右至左,而仍旧是从左至右。

四周仍旧是一片寂静,但是我能够清晰的察觉到有人,而且有很多很多人。这是一个莫名的感觉,并非我能看到或者我能听到。

我被吓到了,我迈开腿,狂奔到操场之外。跑到马路上,身边的破旧的建筑在黑暗中看着诡异非常。

紧接着路灯也亮了,稀稀落落的几个灯在大树的枝叶间露出光芒,这是那种八十年代老式的路灯。我发现我又回到了医院旁,然后看见医院的招牌,和映像里的字体一样,都是反的,全部是反的。

老沙,他给我讲的事情,包括他自己身上发生的经历,全部都不是骗我好玩的。

我惊慌起来,摸着自己的胸口,胸腔里心脏正在剧烈的搏动,我稍稍安心了一点,心脏跳动的地方还是在左边。而非右侧。

这时候一个强烈的光线照射在我的身上,光线太刺眼,我眼前一阵失明。缓和一会之后,一辆破烂的小车停在我身前,是一辆最早的捷达,这种车型早就该淘汰了。

车上下来一个人,我连忙说:“老沙,你在搞什么鬼!”

“你是徐……”

我这才看见,车上下来的人,不是老沙,而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人。身材不高,但是十分结实,他向我走过来,脚步十分沉稳。

我脑袋里电光火石一闪,“大拿?”

“是我。”对方说,“我的名字叫李元。”

老沙嘴中说的人物竟然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让我惊愕了很大一会,看见大拿邀请我上车,我才慢慢的走到车上。大拿驱车,顺着公路,向更深的山路里行驶。

“老沙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我脑袋渐渐冷静,于是问大拿。

“他没死。”大拿专心的看着路面,“不过你见不到他了。”

“为什么?”

“那你就当他死了吧。”大拿说,“对于你来说,他和死了没区别。”

“你们把他给关起来了。”我叹口气,“当然以你们说法,就是在保护他。”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用老沙的名义,把我叫来做什么?”

“有点事情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大拿说,“老沙极力向我推荐你。”

“我只是写小说的,出了瞎掰,什么都不会。”我心里开始打鼓,不知道大拿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既然老沙说你可以。”大拿冷漠的说,“你就试试也无妨。”

车开进了一个大山的脚下,路走到了尽头,但是大拿并没有放慢车速,我正在好奇大拿是不是要把车开到山壁撞上的时候,我看清楚前方的山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山洞。很明显,这是一个人工开挖的隧道。车开进隧道,隧道里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在前方的路面。开了几分钟后,我眼前的视野突然开阔,能看见天空中璀璨的星星。天空明净,夜色中的能见度很高,我左顾右盼,看我们现在已经在一个巨大的山谷里面。山谷左右的山体依山修建了很多大型的钢结构建筑。一些钢管架设在钢结构之上。

我想起了老沙所说的卐字型钢管,忍不住仔细看了看,但是这些钢管的走向并没有特别奇怪的造型。

大拿继续开车,山谷越来越窄,我现在能看到两边的山壁,隔着几十米,就有一个人造山洞,这些山洞都没有门,我能看到里面有的停着巨大的卡车,有的停着大型的机械,有一个山洞里还停放这一艘建造完毕的轮船……

虽然我知道三线工厂是专门做军工的,可我看到有船存在,心里还是非常的震惊。

车继续在山谷里行驶,又穿过了一个隧道,这个隧道之后,什么建筑都没有,而是一个湖泊,公路修建在湖泊旁边,我努力向湖水张望,可是黑色的湖面上,我什么都看不见。然后车又驶进了一个山洞隧道,但是这个隧道一直向下,开了很久都没有开出去。

车终于停了,大拿示意我下车。

我走下车后,发现我们处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这是一个把山体都凿孔的空间。当我看见一家军用飞机停在山洞里,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看来一定有飞机跑道连接着这个山洞。但是我看不出来这个跑道的出口,究竟在什么方向。我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努力,既然是能停放飞机的基地,当然会隐蔽的十分巧妙。

我看见大拿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走到我跟前。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到底是什么人?”我问大拿,“你不是一个保安吗?”

“老沙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大拿盯着我说,“有个卸岭的组织,其实现在已经是个国家部门的分支。”

我明白了,这是卸岭控制下的一个军事基地。

“这里有多少人?”我问大拿。

“我只能这么回答你。”大拿说,“你能够看到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偏着头笑了笑,“懂你的意思。”

“老沙把你写的书推荐给我看了。”大拿说,“看了之后,我也觉得你的想法挺有趣。”

“异事录?”笑着问。

“不是。”大拿否定了,然后说,“是异海。”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感兴趣并非我写的神神叨叨的东西,而是异海里的一些猜想。

“时间不对称性。”大拿没有绕弯子,“你有什么看法。”

“我认为时间是人作为对世界的一个感知而已。”我开始信口开河,“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时间,只是人类为了文明的方便,故意臆想出来的一个概念。”

“这个说法挺有意思。”大拿边说,边带着我走到一间小房间,我看到小房间里放满了钟表,有落地的大钟,有挂钟,桌子上摆满了手表,更加夸张的是,还有古老的沙漏,占据很大空间的水漏。

我看到了这些东西,忍不住笑了。大拿一把将桌子上的手表和沙漏都给扒拉到一边,苦笑着说:“本来是想让你,帮助我们提供一个时间上的问题的……可是你从根本上就把这个问题给否定了。”

“到底有什么问题,你们没有解决。”我问大拿,“跟老沙说的那个簋心风水陵有关?”

“是的。”大拿说,“出现了一个想不通的事情,无法解释。”

“让我想想。”我思考着,老沙跟我说的那些经历,有哪一些逻辑上的破绽,而且是跟时间有关的。我想了很久,把老沙所说的经历一个一个的慢慢回想,终于我想明白了,联系到老沙的身上,我想明白了。

我看着大拿,慢慢的说,“我也想不通……”

“看来你真的明白了。”大拿说,“当时我们没想到这一点,但是到了后来,这个问题导致的后果越来越无法控制,并且无法解释。”

“对啊。”我摇着头说,“按照老沙的说法,镜像世界对面的世界耶律乞努正在和木华黎打仗,可是我前几天见到的老沙,他可能是从那边过来的镜像人,我也无法解释这个事情。”

大拿没有说话。

“原来你们到现在也无法解释。”我点头说,“而且到现在更加无法控制。”

“当时我们以为不会有什么后果。”大拿说,“可是这几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们的领导觉得,和那件事情有关系。镜像世界,并非如我们开始所想,完全独立并且隔绝的。”

“而是会在某些点上,相互影响并干扰的。”我开始冒汗,“原来你们真的相信我在异海小说里的瞎掰!”

大拿说:“你的小说我看的很仔细,但是你也知道,异海的渐渐和地球分离,而我和老沙见到的那个世界,在慢慢和我们的世界联系越来越深。任何一点扰动,都能对我们的世界产生影响。”

“而且这个影响会越来越大。”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然后一片混乱……关公战秦琼都不是没有可能。”

我说这句话本来是为了缓解一下凝重的气氛,没想到大拿眼睛呆滞了,隔了很久他才说:“耶律乞努的确是一代名将,而且他已经聚集了契丹族的部众,如果他击败了木华黎,一战成名之后,那些一直散布到中亚的契丹部落同时归附于他,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可能没铁木真什么事情了。”我大胆的说,“但是那跟我们的世界有什么关系?”

“你刚才不是已经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大拿说。

“老沙,按个本不该出现的老沙!”我跳了起来,“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拿坐了下来,“老沙给你说到哪里了?”

“你们在虎符镇的地下。”我飞快的回答,“老任出现,在六鳍鲤鱼的眼睛旁边。”

“那我接着说下去。”

大拿老沙神偷嫣儿站在一一起,一起看着面前的老任和冬生。

“鱼不能动。”老任拾起铜钉,“不管你们信不信我,鱼的气孔必须得堵上。”

地下开始了一阵震动,证实了老任的说法。

“气孔在什么位置?”大拿问老任。

“通道我已经挖好了。”老任说,“我本来打算自己去找守陵人把铜钉要过来,再去堵上,现在看来,不需要我来做了。”

老任说完这句话,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耸动,一根根白骨森森的臂骨从地面上身起来,无数的尸骸慢慢支撑起身体。巨大的水晶开始晃动起耀眼的光芒,不再是湛蓝色,而是青绿色。

“你能知道这件事情发生的时间?”老沙问老任。

“因为,嫣儿的爸爸,就在那头。”老任说,“我们当年已经计算出来了两个世界时间比例。”

“你怎么会知道的,你们怎么会有联系?”

“我和老穆一起进去的。”老任说,“必须在那边留一个人,我们两人抓阄,于是我回来了。”

“我爸爸还活着!”嫣儿大声喊道。但是随即被神偷冷冷的打断,“我们怎么能够确定,或者的老穆到底是谁?”

“当时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老穆。”老任说,“他们都死了,混战中,我也不知道活下来的老穆到底是什么人。时间紧迫,我只能认定活下来的那个是我的兄弟。”

“你倒是说了一句实话。”老沙说。

地下空间里的绿色光芒越来越亮。无数人影在水晶的表面渐渐显露起来。

所有人的耳边都听到了一声巨响,那种沉闷的巨响,夺人心魄,其中还夹杂这金属断裂的声音。

“入地钎断了。”老任说,“大鱼开始苏醒。气孔必须得堵上。”

大家都看着老任把手指向前方的一个孔洞,老任说:“必须有人拿着铜钉过去,其他人跟着我离开这里……我们在地面上等着他。”

虽然大家都知道老任说的那个他是谁,但是嫣儿还是忍不住问:“等谁?”

“当然是耶律乞努。”

老沙大拿神偷和嫣儿相互看了几眼,一时间不能作出决定。

“我去把气孔堵上。”嫣儿向老任伸出手,讨要铜钉。

老任犹豫一下说,“可能你爸爸不会跟着过来,斉你要想好了。”

“给我。”嫣儿对老任决绝的说。

老任把铜钉递给了嫣儿,嫣儿一刻都不延误,爬进了前方的空洞,神偷犹豫一会,看着老沙说:“看来这次,真的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

“你还把我当搭档吗?”老沙问。

“说这些有什么用。”神偷轻松的说,“我不能让一个女人单独去做这件事情。”

老沙笑了笑,“幸好我没有一个女人让我牵挂。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神偷向老沙和大拿拱了拱手,也飞快的钻进了孔洞。

“看来你们已经决定了。”老任向大拿和老沙说,“现在跟着我出去吧,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大拿和老沙默不作声,跟着老任向来路回去。

地下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水晶的光线更加强烈,已经近乎于白炙,里面的人影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一群站立的笔直的士兵显出形状。水晶都隔不住的杀气,已经弥漫在空间里。

冬生的腿软了,呆滞的看着水晶,无法移动。

“快走!”老任对着正打算背起冬生的大拿大喊,“别管他了,他走不出去的。”

地下的尸骸纷纷站立起来,靠着水晶,他们已经能够感觉到水晶背后将军发号的命令,整齐的列队,残缺的身体拿着锈蚀的武器,站立不动。

大拿坚持背着冬生,可是冬生已经疯了,踢开大拿,跑到水晶上,狂躁地跳跃,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老沙拉着大拿,跟随着老任钻进来路的缝隙。

三个人在缝隙里飞快的奔跑,跑过另一个眼睛,然后又跑过老任带领开山部众挖出的隧道,他们花了十几分钟,终于爬到了地面,来到了大龙家常菜馆的大厅里。

虎符镇到处发出惊慌的声音,地面的震动十分强烈。到处是人在奔跑。

大厅里,站满了人。为首的正是刘所长。

大地在晃动,地道里充斥灰尘,神偷跟在嫣儿身后,飞快跑动,嫣儿知道神偷跟上,往后望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掉转头继续往前走。

神偷苦笑,跟上前去。

现在两人要去把铜钉钉在六鳍鲤鱼的背上,顾不上交谈。

老任的人早就挖出可以通往鲤鱼头顶的地道,但因为时间关系,挖得并不宽阔,而且也不够坚固,很多地方松动的土方,还没有来得及清除,一震动,很多地方就都开始出现土石崩塌的情况。

神偷和嫣儿两人都剧烈咳嗽起来,被泥屑弄得睁不开眼,灯光中,朦胧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两个人只能依赖摸索往前走动。

嫣儿走得很快,神偷身体虚弱,有点跟不上,走了一段时间,就有点眼冒金星。

前面的道路越来越狭窄,嫣儿也走得慢起来,神偷这才勉强的到了她身后。

“小心!”神偷看到嫣儿头顶上一处地方,有个巨大的石头裂开,眼看就要掉落下来,他冲上前,把嫣儿推出去两三米远,自己也摔在地上,那颗石头掉在地面上,险些砸到他的脚,非常凶险。除了几块碎石头滚动的时候弄伤神偷的脚,他们还算幸运,那颗大石头没有砸到身上。

一番震荡之后,半人高的石头落在道路中间,把道路堵住,神偷忍着脚痛站起,推了石头两下,石头来回晃了晃,似乎可以移动,神偷于是多用点力气,准备把石头推开点,看能不能留条后路,就听悉悉索索一阵响动,上方的石头和泥土疯狂的窝陷下来。

“走!”神偷大喊一声。

嫣儿立刻快步跑动,两人跑了很长一段距离,那些往下陷的石头和泥土,把地道堵了很长一段距离。

神偷灰头土脸的回望,看到回去的路完全被堵死,心里想到就算老任的人继续来挖掘,估计也要不少时间才能搞定,嘴上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走吧。”嫣儿拍了下身上的尘土,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神偷迟疑了下,继续跟上,虽然嫣儿在他面前伪装得那么深,但他还是知道,嫣儿骨子里的性格,就是固执,一旦瞅准目标,八匹马都拉不回。现在退路被堵死,嫣儿就更加坚定,要去完成铜钉堵气孔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