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谭波在背后瞪着她,紧握小小的拳头,卢埃斯小姐招摇地扭动臀部显然是个大胆的挑衅。
“我当然没法跟你比这个,你这个狡猾的恶魔!”谭波小姐平静地说,“你那恶心的外表,简直就是……荡妇!”
随后,她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微笑着进了办公室。
奥斯鲍恩先生再度放下手里的工作抬起头来,十分烦恼。
他站起来说道:“科克先生还没回来,谭波小姐。”声音里透着无奈。
“奥斯鲍恩先生!”乔低语道,“你确实很会察言观色,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是来找唐纳德的呢?”
奥斯鲍恩先生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是这样,你是在这短短时间里的第四个了,谭波小姐。今天科克先生好像会很忙——但是他都躲掉了。”
“你想,科克先生也会躲我吗?”她继续低语,脸上出现两个酒窝。
“我肯定他不会,谭波小姐。”
“亲爱的!你这么说仅仅是出于礼貌。我真的有话和他说……打扰了!谢谢你,奥斯鲍恩先生。我想,那就算了!”
“我很抱歉,如果我可以……”
“真的,没事。”她微笑着走了。
就在奥斯鲍恩松了一口气坐下时,电话铃响了。
他猛然接起电话,大声问:“哪位?”
“唐纳德吗?我是菲利克斯,很抱歉,我……”
“嗨!”奥斯鲍恩说,“我是奥斯鲍恩,伯尔尼,你好吗?欢迎回来,旅行还愉快吗?”
伯尔尼冷冷地回答:“还不错。”他的声音里有些说不出来是什么奇怪的感觉,“科克不在吗?”
“我也在等他,伯尔尼先生。”
“好吧,那告诉他,我得晚一点儿赴宴。奥斯鲍恩,我被一些杂事缠身暂时走不开!”
“是的,先生。”奥斯鲍恩恭顺地说。然后,压抑不住的情绪终于爆发,他大吼道,“你这个王八蛋干嘛不打到他房里去呢?”
伯尔尼先生其实早已挂上电话了。
6点45分,唐纳德·科克从电梯走出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穿着晚礼服、戴着夹鼻眼镜的个子高高的年轻人。
不用介绍,科克这个年轻人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百万富翁,也是东方出版公司的股权所有人,纽约社交圈内最有价值的单身汉。他穿着一套看起来很不整齐的斜纹软呢西装,大衣没熨平,薄薄的鼻翼上有一点墨渍。双肩下垂,帽子因被塞进大衣口袋而压得不成形,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社会大众心目中百万富翁的模样。他还抽烟斗,这令夏恩太太对他嫌恶地嗤之以鼻。
“晚安!夏恩太太,来吧!奎因,在楼下碰上你真是运气。我先去办公室一下,你不介意吧?请你稍候。”
“你忙你的,”埃勒里·奎因慢吞吞地说,“我只是机器的一个小零件,任你差遣,没什么嘛。科克,我的老友。”
科克冲进了办公室,埃勒里则慢吞吞地跟在后头,晃到门口,斜靠在门框上。
奥斯鲍恩原本紧皱的眉头神奇地变为微笑:“科克先生!谢天谢地你总算回来了,我都快疯了,你知道这个下午有多忙。”
“有事耽搁了,欧兹!”科克走向他的办公桌,拨开一堆打开的信件,“有什么要紧事吗?对不起,奎因!这是詹姆斯·奥斯鲍恩,我的得力助手。这是埃勒里·奎因先生,欧兹。”
“你好!你好!奎因先生……科克先生,就在几分钟前,卢埃斯小姐来……”
“艾伦?”纸张从科克的指尖滑落,“她要做什么?欧兹。”他慢慢地问。
奥斯鲍恩耸耸肩:“她没说!没什么特别事情,然后谭波小姐也来了!”
“噢,她也来了?”
“是啊,她说希望能在晚宴前和你谈一下!”
科克皱眉:“好吧,欧兹,还有没有别的事?我马上就完,奎因。”
奥斯鲍恩搔搔头说:“还有,麦高文先生在20分钟前也来了。”
“格伦?”科克似乎很惊讶,“我猜,你的意思是他提早参加晚宴?”
“不,先生!他说他有急事要见你,他还留了一张纸条要我转交给你。”奥斯鲍恩从口袋掏出信封。
“对不起,奎因!实在没想到……”科克撕开信封,把里面的纸抽出来,很快地扫视了内容。他脸上露出了非同寻常的表情,尽管是一闪即逝。他皱着眉头把纸揉成一团,塞进他左手边的外衣口袋。
“有什么麻烦吗?”埃勒里慢条斯理地问。
“唉,没有,没有!只是有些事……”他没说完,“好了,欧兹,你可以下班回家了!”
“是,先生,我差点忘了!伯尔尼先生几分钟前打过电话来,他会晚点到,他说有事耽搁一下。”
“自己的宴会还迟到!”科克皱着眉愤愤地说,“这就是菲里克斯!好了,欧兹。来吧,奎因,抱歉让你久等了!”
他们在走廊上却被奥斯鲍恩叫住,科克转回头,“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奥斯鲍恩看起来很窘:“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刚刚才想起来,有一个人在接待室等你,等很久了,科克先生。事实上,他在一个小时之前就来了,他不肯告诉我他是谁或他有什么事,所以我就请他在接待室等你。”
“他是谁?”埃勒里跟着他的朋友折回房里去。
奥斯鲍恩摇摇头:“不知道,没见过,以前也没见过他来谈生意,他怎么样都不肯说为了什么,他说,有很机密的事要找你。”
“他叫什么名字?他妈的,我现在可没时间陪他聊天,他到底是谁?”
“他不肯说!”
科克咬了咬上唇,然后叹口气:“好吧!我就跟他见个面!真的很抱歉,奎因老友,你要不要先到宴会上去呢?”
埃勒里笑了:“不急,你难道不知道我是那种无可救药的害羞鬼吗?我还是等你一起走。”
科克抱怨地说:“总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等着要见我。”他走到房中通往接待室的那扇门口,光从门底下的缝透过来,“如果不是来谈书的,就是谈邮票的,不谈邮票的就是谈宝石……怎么搞的,奥斯鲍恩?门锁上了?”他不耐烦地试图打开,门的确锁上了。
“锁住了?”奥斯鲍恩茫然地说,“不可能,科克先生!”
“好啦笨蛋,不管是谁,他一定是把门从另一头闩上了。”
奥斯鲍恩赶紧走上前去推那扇门:“真可笑!”他低语,“你知道的,科克先生,我从来不锁这扇门,更别提有钥匙什么的,这扇门只能从接待室那边锁上……但是,我很好奇!他干嘛把门给锁上呢?”
“那里面有什么贵重物品?”埃勒里依旧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科克吃了一惊:“贵重物品,你的意思是……”
“这看起来显然是一桩常见的盗窃案。”
“盗窃?”奥斯鲍恩惊叫,“但是里面没有贵重的……”
“我先瞄一眼!”埃勒里把他的外套、帽子丢到身边的椅子上,跪在那扇门前,他闭起一只眼睛,并且从一览无遗的锁孔望过去。然后他很快地站起来,“这是唯一可以进入这间房间的门?”
“不是,在走廊上有另一扇门,就在科克家的套房对面,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还不清楚,”埃勒里皱着眉说,“一定有东西不见了……来吧,科克,我们去弄个清楚!”
这三个人匆匆冲出办公室,把夏恩太太吓了一跳,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们。他们转过走廊,跑向科克先生套房的对面的门,也是狄弗西小姐早先来过的那扇门。
埃勒里抓住门把,一转,动了。他推门,门没锁,慢慢地向里开启。
埃勒里惊呆了。他身后的两张脸——唐纳德·科克和詹姆斯·奥斯鲍恩——因惊吓过度而抽搐。
科克慑哺地说:“老天爷,恶棍!”
这个房间看起来好像被一只巨手从这栋楼房中拽出去当般子杯拿起,用力摇撼过,再塞回来。乍见之下令人着实匪夷所思:所有的家具都被移动过,墙上的画位置也不对了,地毯看起来怪怪的,桌子、椅子、所有的东西……
这几双瞪大的眼睛惊呆的一瞥,只能看到破坏的严重程度,最初的印象是一片狼藉,疯狂的破坏,但是当他们看到了另一个最可怕的东西,这一印象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们的眼神都被一个东西所吸引,它就横在被锁上那扇通向办公室的门前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