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古屋鬼影(2 / 2)

探长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只是转向房门,用灯光照着门前的垫子。我看到那些诡异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地下室的门前,最后一个正好印在门板下面,可警官却说房门没有打开过。

我突然抛出一个问题,连自己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我问房东:‘那双脚长得什么样子?’

没人回答我,探长命令警官打开地下室的门,警官却毫无行动。乔斯通重复了一遍,那警官最后只得遵从,动作僵硬地推开了门。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扑面而来,探长不由得倒退一步。

‘我的天哪!’他叫道,又向前迈了一步,用提灯照着下面的楼梯,可除了一串串奇怪的脚印,其他根本什么也没有。

探长把灯光打在最上面的一节台阶上,借着光线,我们清楚地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动。探长弯腰查看,警官和我也凑了过去。现在我并不是想恶心你们,但那是一条蛆。警官赶忙退到了门口。

‘这栋房子的后面是教堂庭院。’他说道。

‘安静!’乔斯通说这话时结巴了一下。看得出,他终于有些害怕了。他举起提灯,让光线慢慢向下移动,顺着脚印,一直延伸到黑暗中。然后,他退回到门口,我们也都跟着退了回来。他环视四周,似乎是在找东西做武器。

‘你的枪。’我对房东说道。他从前厅把枪拿了过来,递给探长。探长接过枪,把空弹壳从枪管中倒出。他伸手接过房东从衣袋里掏出的弹夹,安了上去,然后用力一拉枪栓。他转身对警官说道:

‘走吧。’他说着,向地下室走去。

‘我不去,长官。’警官惨白着一张脸,说道。

探长突然发作,一把抓住这人的脖领,强行把他拽下楼梯。他发出一声尖叫,只得下了楼。探长举着提灯和枪,紧随其后。我拿着刺剑,跟在探长身后。我听到房东紧跟在后面。

警官下了楼梯,没有站稳,踉跄了一下,探长伸手扶住了他。之后,探长走进了第一间地下室。他的手下哆哆嗦嗦地跟在他身后,虽然他看起来仍然怕得要命,但显然已经打消了临阵脱逃的念头。

我们四个人挤在地下室里,晃着提灯四处照着。乔斯通探长低头查看着地面,我发现,地下室里遍地布满了脚印,甚至角落里也有。我突然想到,刚才那孩子似乎在躲避什么。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间地下室里并无异样,我们便一块儿出了房间,来到下一间。房间里同样到处都有那些诡异至极的脚印,好像有人在四下寻找什么东西,或是追踪某种气味的来源。

在第三间地下室中,脚印消失在一口浅浅的水井旁。这口井原来是为这栋小房子供水用的。我们把灯光投向井里,见井水充足,井底的卵石清晰可见。搜查就这样突然中断了,我们站在井边,面面相觑,四周一片寂静。

乔斯通再次查看了那些脚印,又把光线投到井下,透过清澈见底的井水,细细检查了井底的每一寸。但仍然毫无发现。地下室里充满了那股恶臭,我们一动不动地呆立着,只有那名警官,晃着提灯,上下照着。

探长查看过井底,抬起头,默默地朝我点点头,似乎已经完全赞同了我们的想法。房间里的臭味愈加浓重,似乎预示着危险,令我们感觉房间里有个看不见的怪物。

‘我想……’探长开口说着,把提灯照向楼梯。此时,警官的克制力完全崩溃了,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朝着楼梯逃去。

房东也三步并作两步跟着走了,之后是探长和我。他停住脚步等我赶上,之后,我们两人肩并肩,踏上楼梯,手里的提灯一直照着身后。上去之后,我关上门,上了锁,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双手抖个不停。

探长要我给他的手下倒一杯威士忌,然后就派他回去巡逻了。他和我还有房东待了一会儿,约定好第二天晚上一起行动,和我们一起在水井旁守夜。他离开时,天已经微微亮了。房东和我把房子大门锁好,就去他家休息了。

下午,我和房东回到了我家的房子,为晚上守夜做准备。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很安静,让我感觉有了前一晚的恐怖经历后,他似乎对这种事有了免疫力,可靠多了。

我们打开了所有门窗,通风换气,然后把提灯点亮,拿到了地下室里,这样一来,房子里上上下下都充满了灯光。接着,我们搬下来三把椅子和一张桌子,把它们安放在有水井的那间地窖中。最后,我们将细细的钢琴线拉开,固定在距离地面九英寸的高度,这样一来,任何人或动物在黑暗中移动都会被这根线绊住。

完成之后,我和房东把房子查看了一遍,除了大门和地窖楼梯口的那扇门,我们把其他门窗都封死了。

在此期间,当地的一位铁匠正根据我的要求,打造一样东西。我和房东在他家喝完下午茶后,便去铁匠那里验收他的工作成果。

他已经完成了。那东西看起来就像一个用粗铁丝围成的巨大鸟笼,没有底儿,大约七英尺高,直径约有四英尺。幸好我记得让他把笼子做成左右两半可拆卸的结构,否则,这东西根本无法通过地窖的门和楼梯。

我让铁匠立刻把这笼子运到我家去,然后把两部分组装在一起。在回家的路上,我顺道去了一家五金商店,买了一些细麻绳和一个带滑轮的铁质架子,就是那种在兰开夏州,人们用来撑顶棚布的架子,在乡间小屋里常能见到。此外,我还买了两支干草耙。

‘我们可不想碰那种东西。’我对房东说。他点了点头,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笼子运到了,组装好后,我就打发走了铁匠。我和房东一起将它吊在水井上,大小刚刚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我们终于将它吊在了升到房顶的铁架上,使得笼子的中心与水井中心对齐。我们试了几次,一松开绳子,笼子就会像灭烛盖一样,重重地落到井里。调整好后,我把笼子吊起,把绳子紧紧地拴在地窖中央的一根木头柱子上。

十点的时候,我准备好了一切,包括两支干草耙,两盏警用提灯,还有一些威士忌和三明治。我还在桌子底下放了几桶消毒剂。

十一点刚过,大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我过去开门,原来是乔斯通探长到了。他还带来了一位便衣手下。看到多了一个帮手,你们一定可以想象得到我有多么高兴。此人看起来身形健硕,有勇有谋。面对今晚即将发生的恐怖事件,我也会选他这样的人来做帮手。

探长和侦探进屋后,我锁上了大门。探长在一旁举着提灯,我用胶带和蜡将大门仔细封好。并用同样的方法,封死了地窖楼梯前的那扇门。

进入地窖前,我提醒乔斯通和他的手下,不要被钢琴线绊倒。见他十分惊讶于我的安排,我便向他解释了我的想法和意图。他听后表示强烈的赞同。我很欣喜地看到,那位侦探听了我的话,也连连点头,对我采取的措施表示赞赏。

探长把手里的提灯放下,拿起一支干草耙,在手里掂了掂,冲我点了点头。

‘好东西。’他说,‘我只遗憾你没有多准备两支。’

我们在椅子上坐下,那位侦探从地窖墙角搬来一把洗衣凳,也坐下来。此后,一直到差一刻十二点,我们一直轻声交谈着,随便吃了些三明治,喝了点儿威士忌。之后,我们把桌面清理干净,只留下了提灯和干草耙。我把其中一支递给探长,另一支握在自己手里。然后,我把椅子搬到那根木柱旁边,这样一伸手就能解开绳子,把铁笼放下来。我在地窖里转了一圈,把所有油灯都吹灭了。

我摸着黑走到椅子旁,把干草耙和隐显灯放在手旁,然后嘱咐大家在监视的过程中,要保持绝对的安静,而且,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点灯。

我把手表放在了桌子上,借着提灯发出的微弱光晕刚好可以看到时间。一小时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偶尔不安地做些小动作,每个人都保持绝对的安静。

大约一点半,前一晚所感受到的那种诡异而特殊的紧张感再次向我袭来。我迅速伸出手,松开了绑在柱子上的绳子,探长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他的提灯微微动了一下,好像他一把抓起了灯,做好了准备。

一分钟后,我注意到地窖中的黑暗渐渐变换了颜色,我眼前蒙上了一层绛紫色。我飞快地环视四周,察觉到这绛紫色逐渐加深。我往水井的方向望去,那里似乎是一切变化的核心。那核心迅速朝我们靠近。又是那个全身赤裸的孩子,他从这片紫色的暗影中朝我们跑了过来。

正像我之前描述的那样,那孩子跑动的样子与一般小孩儿无异,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寂静仿佛将这孩子包裹起来了。他跑到桌子和水井中间的位置,突然转身,望向身后。可在他身后,我什么也没有看到。突然,他蹲下身子,好像躲在了什么东西的后面。我能隐约看到那个物体的形状,但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我的意思是,没有任何属于阳间的东西。

我可以清楚地听到其他三个人的呼吸声。桌子上的手表发出的滴答声,像老人的古董钟表一样,又清晰又缓慢。不知为什么,我有种感觉,我所看到的一切,他们谁也没有看到。

突然,坐在我身旁的房东倒抽了一口气,我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我听到桌子吱嘎作响,感觉一定是探长直起了身子,盯着那个我看不到的东西。房东伸出手,摸索了一阵,抓住了我的手臂:

‘她就是那个女人!’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在水井旁。’

我朝着他说的方向瞪大了眼睛,但什么也没看到,只是那片笼罩在地窖中的绛紫色更加暗淡而已。

我把视线拉回到那孩子躲藏的地方,见他藏在那里,偷偷朝外望着。突然,他站起身,朝着隐约可以看到轮廓的桌子跑去。那孩子躲到了桌子底下,我手中干草耙的钢齿在幽幽的紫光中闪闪发亮。我隐约看到另一支干草耙高悬在半空中的轮廓,于是我知道,探长举起了钢叉,做好了准备。毫无疑问,他的确看到了什么东西。桌子上的五盏金属提灯也泛着幽光。原本散发出的光晕此时看来只是一团黑雾。而就在这一片黑暗中,提灯的金属罩却像发亮的猫眼般,清晰可见。

那孩子从桌子下跑了出来,再次站住了脚步。他的身影有些摇晃,给人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此时,我心中隐约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奇异的一幕究竟是如何发生的。

小孩儿再次回头,我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紫色的光晕下,地窖中央的那个铁笼的每根铁丝都泛着微光。铁笼的上部隐入了黑暗,再往上面,是被我固定在天花板上的铁架,也同样泛着暗淡的光。

我迷惑不解地环视整个地窖,隐约看到地板上纵横交错着几条细细的线,我恍然想起那是我和房东布下的钢琴线。除此之外,桌子上闪着微弱的灯光。房间的另一端,一把左轮手枪的轮廓隐约可见,那一定就是侦探衣袋的位置了。搞清楚这一切后,我心中暗暗感到满意。桌面上,靠近我的方向,有一个亮亮的光圈,略一思考,我就知道那是我手表的钢制表盘。

我心中琢磨着这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环视四周,又看看那孩子,发现他仍旧躲躲闪闪。突然,他一下子跑远了,在远处奇异的背景色的映衬下,只能看到一个颜色略深的影子了。

房东发出一声怪叫,一下子靠在我身上,好像在躲避着什么。探长倒抽一口气,仿佛被浇了一桶冷水似的。那片紫色的雾气突然消散了,我感觉到某种可怕的东西渐渐向我们逼近。

四周的寂静绷得紧紧的,地窖里除了桌子上几盏提灯发出的微弱光芒外,一片漆黑。就在这一片寂静的黑暗中,井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水中冒出,搅得井水哗啦作响。与此同时,一股恶臭向我迎面扑来。

我尖声命令探长解开绳子,铁笼轰然落入井中。我战战兢兢、动作僵硬地拉开提灯罩,喊其他人像我一样,把光线投向铁笼。

我们把提灯照向铁笼,只见那笼子高出井口两英尺左右,里面有个东西从水中冒出。我瞪大了眼睛,感觉那东西的形状似曾相识。其他人打开提灯后,我一眼看出那是一条羊腿。一只粗壮的大手握着这条羊腿,从水面下伸出。我愣愣站在那儿,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很快,一张蓄着胡子的脸探出水面,我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是一个很久以前就溺死井中的人。接着,在那张脸上,嘴巴张开了,一边吸气,一边咳着。另一只手也伸出水面,抹干眼前的水,眨了眨眼睛,最后将视线固定在光亮处。

侦探惊呼出声:‘托比亚斯上尉!’他喊道,探长也喊了句同样的话。紧接着,他们爆发出一阵大笑。

探长和侦探跑到铁笼旁边,我紧随其后,心中仍然迷惑不解。笼子里的那个男人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把手里的羊腿举得远远的。

‘把这该死的东西移开,快点儿!’他憋着气大吼道。可探长和侦探却只是一边大笑着,一边捂着鼻子,手中提灯的光线不断晃动跳跃着。

‘快点儿!快点儿!’笼子中的男人仍然捏着鼻子,却试图用正常的语调说话。

乔斯通和侦探止住了笑声,把笼子抬了起来。水井中的男人一下子把羊腿扔了上来,一弯身,迅速潜入水中。但两位警察快他一步,一眨眼的工夫,就把他拉出了水井。他们扭住他,他浑身滴着水。探长竖起拇指,指了指那条散发出恶臭的羊腿,房东拿起一支干草耙,将它挑起,跑上楼梯,扔到了外面。

同时,我给了那个从水井中冒出来的人一杯威士忌,他开心地点点头,谢过了我,仰起头,一饮而尽,伸手拿过瓶子,像喝水一样,喝干了一整瓶。

你们可能还记得,这位从井里爬出来的托比亚斯上尉正是这栋房子的前任租客。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我得知托比亚斯上尉离开的原因,他曾涉嫌走私,被警方通缉,后来被捕入狱,两周前刚刚刑满释放。

他回到旧宅后,发现新房客已经入住了。于是,他就从水井下偷偷溜进房子。这口水井的井壁有一个通道口——我稍后会详细说明——沿着暗藏在地窖墙壁中的一段楼梯上去,推开一块墙板,就可以进入我母亲的卧室。只要转动卧室门左边的门柱,墙板就会移开,所以只要一打开墙板,卧室门的门闩就会松脱。

上尉若无其事地抱怨说,墙板已经变形了,所以每次开合时,都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而我把这错当做闹耗子的声音了。他对溜进这栋房子的原因闭口不谈,但很明显,他以前曾在这房子里藏了什么东西,现在想要拿回去。但他发现要想不被人发觉地溜进房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便决定利用房子闹鬼的传言,装神弄鬼一番,把我们赶出去。我得说,这一手还真不赖。他打算之后重新把房子租下,这样一来就有足够的时间把藏的东西取出来了。这房子的构造刚好为他的计划提供了便利。后来他领我去看了,水井下面的那条密道连通教堂花园下面的一间地下室,而教堂的地下室则连通着海边悬崖上的几个山洞。

在交谈过程中,托比亚斯上尉提出说想要从我手中把房子租下。我正想搬家,他提出的条件也十分合适,再加上房东也没有异议,于是,我们决定不再追究他,把这件事掩盖下去。

我询问上尉这房子是否真有怪事发生,他是否看见过什么。他肯定地说,自己曾经有两次看到一个女人在房子里游荡。听了这话,我们面面相觑。他告诉我们说,她从没招惹过自己,而且看到她的那两次也都是在躲避税务官的紧要关头。

托比亚斯上尉是个洞察力极强的人,他发现我把垫子抵在门上。于是,他穿着一双湿透的羊毛拖鞋,进入房间,踩过每一个角落,然后再小心地把垫子恢复原样。

楼梯上的那条蛆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是意外从他手里那只恶心的羊腿上掉下来的。得知我们被这小意外吓得够戗,他十分得意。

我嗅到的那股霉味,是上尉打开墙板后,从封闭的小楼梯间散发出来的。重重的关门声也是他的杰作。

上尉的恶作剧我就说到这里,但要想解释其他怪现象,就不那么容易了。首先,这栋房子里确实有一个可以幻化为女人的幽灵,很多人都在不同情况下亲眼看到过那个女人,所以不可能是幻觉所致。但无法解释的是,我已经在这栋房子里住了两年,一直没有看到过她,而那位警察进入房子仅二十分钟就看到了她,房东、侦探和探长也同样如此。

我只能猜测,导致能否看到这个女人的关键在于恐惧。那位警察是个神经敏感的人,当他感到恐惧时,就看到了那个女人。按照这个说法,一切都能说通了。在我确实感到害怕前,一切正常,之后,我所看到的不是女人,而是一个四处躲藏的孩子。关于这点,我稍后再解释。简单来说,一个人内心的恐惧达到一定程度时,才会受到灵力的影响,看到那个女人。这样一来,就解释了为什么有些租客在居住期间根本没遇到怪事,而有些则很快搬走了。神经越是敏感的人,越容易感受到灵力的存在。

“地下室里的一切金属物品泛着的奇异光晕,却只有我一个人看到。这光晕产生的原因我无法解释,更搞不懂为何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

“还有那个孩子,”我追问道,“这部分你又如何解释?为什么你看不到那女人,而他们看不到那孩子?难道这股灵力针对不同的人,会以不同样子显形?”

“不。”卡耐奇说,我无法解释。但我十分肯定,女人和孩子不仅是完全不同的两股灵力,而且它们存在于两个不同的空间。

简单来讲,习格桑德的手稿中有这样的记录:流产胎儿的灵魂会被女巫抓走。说出来有点儿残忍,但事实确实如此。在我详细解释前,先让我给你们讲讲我的想法。婴儿的降生是次要的,在此之前,母亲的灵魂必须首先要找到构成孩子灵魂的灵子。而这种灵子会不断避开母亲灵魂的捕捉。我想,我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当隐形的母亲灵魂从我身边经过时,我会有一种排斥,我一直试图忽略这种感受。究其来源,大概是看了习格桑德手稿的吧。手稿中记载着,之所以会出现死胎,是因为婴儿的灵魂被‘女巫’夺走了。这里说的女巫,也就是外界的某种邪恶的能量。这个想法并不完整,但正因如此,让我们感到更加可怕。我们想象着,胎儿的灵魂在两种灵力之间左右摇摆,在我们无法理解、不可想象的灵力的追逐下,逃避,躲藏。

“这个问题无须多加讨论,因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想要了解如此神秘的事件都是徒劳的。我还有个想法。可能有个母亲的灵魂……”

“那口水井是怎么回事?”阿克莱特打断他说道,“上尉是怎么进去的?”

“我刚才说过了,”卡耐奇答道,“水井的井壁上有一个通道口。你只需要潜进水里,进入通道,再从另一侧浮出水面,就可以爬到地窖下面去了。当然,井壁两侧的水面是齐平的。别问我是什么人建造了这个井下入口和那段小楼梯,我也不知道。我告诉过你们,那栋房子十分古老,在过去兵荒马乱的年月,这种秘密出入口很有用。”

“再说说那个孩子吧。”我把话题转回到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上,“你猜测那女人就是在那栋房子里分娩的,这样说来,那栋房子就和这个悲剧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了?”

“是的。”卡耐奇回答说,“如果我们以习格桑德手稿中的理论来解释的话,这栋房子是一切怪事的根源。”

“可能还有其他房子……”我开口道。

“一定有。”卡耐奇说着,站起身。

“慢走不送。”他用那熟悉而亲切的语气说道。五分钟后,我们满怀心事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刊登于《游手好闲》杂志1910年6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