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的美国魔术界汇演在麦克艾尔平饭店的二十四层礼堂举行。当我走进大厅时,发现探长、莫利队长、葛里姆以及好几个侦探站在门口。
“暗潮涌动啊?”我问道。
“看起来是啊,”加维甘说,“马里尼刚刚打电话到总局,让我在演出期间务必看好这旅馆的第二十四层。接着他说——就像是他安排的一样——他能找到琼斯,接着他就挂了电话。我立即打回去,那边却没人接电话。”
探长转向其他人。“你们干好自己的活,眼睛给我都睁得大大的!来吧,哈特。”
我跟着他穿过大厅,来到酒店经理的办公室。加维甘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说:“我要你传达一下命令给电梯工,当二十四楼的S.A.M.表演开始之后,电梯不得以任何理由停在二十四楼,除非有我的命令。”
让那位绅士大吃一惊之后,我们离开了办公室。
“看起来今晚有好玩的事要发生啊,”我说着,“这又是马里尼的建议?”
“是,”加维甘看起来精神不振。
我们走出电梯,来到二十四层,穿过大厅,进了T形走廊。T形的右手边是会议室,尽头是下楼的楼梯,而左手边则是一扇很大的门,里面就是宴会厅。在我们面前的就是大礼堂,礼堂前摆着一张小桌子。S.A.M.的工作人员在那里检票。
大厅现在非常拥挤,大厅的空气中弥漫着的聊天的话语,好几次飘过来的单词都是“塔罗特”。看来对于这些人来说,凶手绝对是头条,这也是他们来看这场演出的原因吧。
马里尼站在检票桌旁边,正和沃特鲁斯上校聊着。沃特鲁斯身后的女人很沉静地站着,是拉波特女士。她在这群魔术师中间显得有些不自在。
我们向马里尼的方向走去的时候,他也看到了我们。他向我们挥了一下手,引导着沃特鲁斯和拉波特穿过门进入礼堂。过了一会,他跑了回来。
“这都是什么意思?”加维甘很想知道。
“我要你的装束越不引人注目越好,你不必刻意伪装,”马里尼对着我眨眼。
加维甘做了个鬼脸。“如果某个案子非要要求我穿得像个家庭妇男一样,那我马上辞职不干了。”
“你总是那么直接,哈哈,”马里尼说,“有时候,一个小小的伪装是很有效果的,探长,而且这也非常有趣。但我们现在最好进去。我为你们在前排留了座位,好戏要开始了。你的人都到位了吗?”
“是,但我想知道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那是你想的。但,不会有戏剧性,也不会有高潮。”
“去你的戏剧性,马里尼!”加维甘发火了,但马里尼很快就把他的火压了下去,他把我们介绍给了两个纸牌王,一个吞剑的人,还有一个有X光眼的男人。
马里尼预定了第六排中间走道的三个座位,我注意到了沃特鲁斯和拉波特坐在走道另一边两排远的位置,而在我们这一排尽头靠近墙的地方,我看到了茱迪·巴克莱。
我看着我的节目单,而加维甘看着他的单子,愁眉不展:
1.求斯弗莱 卡格里奥斯托头盖骨
2.约翰·穆尔贺兰 印第安魔法
3.伯纳德·祖弗尔 人类百科全书
4.神秘的拉克莱尔 意念之谜
5.大卫·杜法罗 没有什么能留住他
6.马里尼大师 恶魔之帽
7.马克思·霍尔登 皮影戏
8.森纳·埃柯 一些是新的,一些是旧的
9.秦翁辅 聪明的中国人
“马里尼,”加维甘突然问道,“琼斯在后台吗?”
“是的,但你现在先好好坐在这里。在今晚结束之后,你想怎么抓他都可以,但不是现在。”
礼堂的灯光渐暗。阿尔·贝克从幕布缝中走了出来,抱着腹语人偶丹尼斯。每次阿尔开始要讲话的时候,丹尼斯都打断他。最后,丹尼斯引出了欺骗艺术的大师求斯弗莱。
那头盖骨——按照求斯弗莱说的,是卡格里奥斯托的——静静地躺在玻璃盘子里。由下面观众中挑选出来的协助者端着盘子。那头盖骨的牙齿还在打颤。
加维甘愤愤地说:“也许我应该问那个头盖骨,凶手是谁。”
约翰·穆尔贺兰让远处的蔷薇无端开出花朵,伯纳德·祖弗尔背出了观众随机挑选的五十个长单词,并且倒着背了出来,甚至还能够按照叫到的号数说出某个单词。
接着,丹尼斯介绍了拉克莱尔夫妇出场,由泽尔玛表演读心术。很明显,台上的泽尔玛跟阿尔弗雷德有着许多交流。心灵感应表演的高潮是台下观众随意写下几个数字,泽尔玛都能猜得出来。
幕布升起,接下来是杜法罗的表演。我看到探长坐直了身体,仔细盯着。我把香烟丢在地上,用脚仔细地踩灭。重头戏到了?我们能从这逃生魔术中得到对两起密室的有益的启示吗?我仔细看了看——茱迪、上校和拉波特女士都聚精会神地看着表演。
舞台上,我看到一个大箱子,箱子壁是玻璃制的,带铁边。一根水管从后台通了过来,瞬间把箱子灌满了水。杜法罗所要表演的,就是传说中逃出中国水牢的密室逃生魔术,这最早是哈利·胡迪尼的创意,而这魔术的秘密也随着胡迪尼的死去而尘封了。看起来,杜法罗成功地找到了秘诀,也许诡计跟前人不尽相同,但结果都是成功地逃出。杜法罗被倒吊着,径直塞入水中,接着脚上被助手锁上,钥匙扔向了观众席。箱子被盖上一层黑布,助手围成一圈,大家都静静地等待着。其中一个助手手里拿着斧子,以防随时出现的意外。
过去了三分钟,仍然没有动静,观众们有点担心了,都紧张地看着助手。接着,随着钢琴声的停止,幕布被一下拉开,杜法罗,原本沉在水里的魔术师,现在正坐在水箱上,大口喘着粗气。瞬间,场内雷鸣般的掌声带走所有的不安。
幕布拉上了,马里尼也得去后台准备他的节目了,于是跟我们道歉然后告别。我和加维甘也起身走到外面的大厅和走廊上,看到了莫利。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么?”莫利耳语道。
“还没有,但盯紧了,马里尼看起来很自信。”
“他不是一直都那样吗?呵呵,”莫利问了一句,关上了门。
我们走了回来,我注意到站在电梯旁的一个人,他很努力地使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侦探,他没有看我们,加维甘也没有看他。探长敲了敲下楼通道的门,里面传来了布拉迪的声音。
我问了一句:“演出后台的出口是什么情况?”
“舞台的每边只有一个出口,一共是两个,直接通向化妆室和更衣室。而且我已经派了许多人守在那边。”
我们回到了座位,灯光正好渐暗,但加维甘盯着空座位愁眉不展,那里本该是巴克莱小姐,但现在不见了。
马里尼走上了舞台,向大家介绍他要表演的是约瑟夫·哈兹伟大的经典魔术,而这位魔术师早在一九零三年就去世了。接着就是帽子里钻出兔子这种把戏,台下的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加维甘背靠着座椅,无精打采。他所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是还没开始?还有两个魔术,有可能起什么作用的:琼斯的和秦的。
我承认我对于马克思·霍尔登的魔术根本就没看两眼。我看了看茱迪的空座位,又看着沃特鲁斯和拉波特谈笑风生,但拉波特其实很可能是在想别的事情,她走神了。
马里尼下了舞台,又回到座位上来了。
“琼斯的腹语术表演在丹尼斯小孩之后了,岂不是很平淡?”加维甘问他。
“他今晚会表演些别的。睁开你的双眼吧。”
我不喜欢他说话的方式,但——我还是期待着下一场表演的到来。
接着琼斯出场了,他站在丹尼斯旁边,脸色苍白,一动不动,静静地等着。
他突然平静地说了起来,嗓音平和:“女士们,先生们,今晚我将为大家表演魔术界最著名的节目——目前为止都是非常罕见的节目。以前有许多优秀的表演者也尝试过,但表演这个魔术一定要做到完美。如果稍有差池——魔术师难免也会犯小错误——就会要了你的命。这是最危险的魔术。”
他的紧张情绪传达给了观众,但观众好像不是很买账,下面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卡尔·斯道姆上校,前美国军人,”琼斯继续说,“今晚被我邀请来了。现在请你上来好吗,上校?”
礼堂另一边,走廊旁的座位上,一个身着制服的男子阔步走上舞台。他的胳膊上还夹着一些东西,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
“我请求上校带来了他的收藏品——三枝来复枪,他随机挑选的。是不是啊,上校?”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
观众们中间响起了兴奋的声音,有些人已经猜到了魔术的内容。
琼斯面对着地灯。“我还想邀请台下的几位观众上来做我的助手。特别是使用过枪械的人,现在大家举手吧。我想跟大家说明白的是,这个魔术不管怎么样,只有我会有生命危险,其他人都是绝对安全的,尽管放心。”
台下举手的人很多,琼斯自己挑选了五个,这样,加上他和上校,一共七个人站在台上。
其中两个我立即认了出来。其中一个是侦探,我之前跟加维甘见过他。另一个人是赫斯医生,还有一个人穿着晚礼服。按照琼斯的指示,他转过了身,原来是沃特鲁斯。我又快速地扫视了身边,加维甘正对着舞台发牢骚,拉波特女士不见了,茱迪也不见了,杜法罗、秦和拉克莱尔夫妇估计还在后台没有回来。
琼斯又说道:“斯道姆上校,你可以告诉他们,自从你选了这几把枪之后,我从来就没有碰过这些吗?”
上校摇了摇头。“你是第一次见到这些枪。”
“你带了弹药来了?”
上校把枪放在桌上,从兜里掏出一盒弹药筒。琼斯让他打开盒子,把子弹堆在桌上让大家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