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谁在陷害她(2 / 2)

迪恩警探站起来,手指着桑,“尼娜·奥尔德里奇本来叫你去比克曼公寓,她在那里等你,你却故意去她在市内的公寓。你带上所有的设计图纸、原料,将它们留在那里。你知道蒂芬妮很快就会睡过去,于是你走到公园,看准时机,抱起孩子,将他带到那个空空如也的市内的公寓,藏在酒窖后面的储物室里。我们只想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莫兰德小姐?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反对!”查理·肖尔大声呵责,他将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我们现在就离开这儿,”他说,“你们两个不反对吧?”

比利·柯林斯宽容地笑了笑:“不反对,律师。但我们想知道你提到的那两个人,埃尔维拉和那个神甫的姓名和地址。我还给你个建议,如果莫兰德小姐真的很快又听到她儿子的声音,她可以告诉他,不管是谁将他藏起来了,他都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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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德尔顿的房地产业务,跟全国大多数地方一样,已经好几个月生意惨淡了。瑞贝卡·舒瓦兹坐在办公室里,凝视着街外,心中异常抑郁。窗上贴满待出售房子的图片。很多图片前面横着“已出售”字样,但其实都是五年前卖掉的。

瑞贝卡是卖房子高手。再小再暗的房子在她钉满全镇的传单里也会写上这样的广告语:“舒适、有私人空间、绝对迷人。”

一旦带潜在的买家去看那种房子,她都会巧舌如簧地跟客户描述能干的家庭主妇将房子潜在的美展现出来的时候会有多奇妙。

尽管瑞贝卡才能出众,能轻易找出房子不易被别人发现的优点,但她还是困难重重。现在,当她又一无所获地度过一天时,她提醒自己,她比这个国家大多数人的经济状况都要好。跟其他那些59岁还得勒紧裤带过日子的人不一样,她有资本等到经济复苏。她是家里的独女。以前跟父母一起住在他们的错层式住宅里。父母去世后,她继承了房子的所有权,现在,她还有父母留给她的位于主街上的两处房产可以收租。

不只是为了赚钱,她想。我就是喜欢卖房子。我喜欢看到人们搬进新家时的兴奋劲儿。这意味着新生活的开始。搬家那天,我总会带礼物给房子的新主人:一瓶酒、一盒奶酪和饼干。如果他们不喝酒,我就会给他们带一盒立顿茶包和脆皮蛋糕。

她的兼职秘书简妮到12点钟才会来上班。当初在这里工作的另一位房产经纪人米莉·莱特现在已经辞职去泛大西洋暨太平洋茶叶公司工作。不过她答应过瑞贝卡,经济一复苏她就会回来。

瑞贝卡想得太入神,电话铃响的时候她吓了一跳。这里是“瑞贝卡房地产公司,我是瑞贝卡。”她说,希望打来的是买房客户,而不是又一个想出售房子的人。

“瑞贝卡,我是比尔·里斯。”

比尔·里斯,瑞贝卡想了想,希望来了。去年,比尔·里斯看了欧文斯的农场两次,不过并没决定买。

“比尔,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她说。

“欧文斯的农场卖了吗?”里斯问。

“没,还没呢。”接着瑞贝卡马上拿出她房地产经纪人的架势。“有几个人对它挺感兴趣的,有个人似乎准备出价了。”

里斯笑了,“算了吧,瑞贝卡。你不必花言巧语骗我了。你给我说实话,现在有多少人在观望?”

瑞贝卡一边和比尔·里斯嬉笑着,一边回忆了一下这个人。他很聪明,挺讨人喜欢,身材魁梧,将近40岁,有几个小孩。他是一名会计师,在曼哈顿工作生活,但他是在农场长大的。去年他告诉她,说他想念农场的生活。“我喜欢种东西,”他说,“我希望孩子在周末的时候可以与马儿一起玩,跟我以前一样。”

“没人向塞·欧文斯的农场出价,”她承认道,“不过我跟你说实话,那地方真的很好,你把那些老套的深色家具全部处理掉,粉刷一遍,修缮一下厨房,你就会有一栋漂亮、宽敞的房子了,保管让你觉得自豪。市场不会永远都不景气,迟早会有人来看的,他们会发现20英亩的主体物业,还有一栋不错的房子,那绝对是项划算的投资。”

“瑞贝卡,我同意你的观点。特丽萨和孩子们喜欢那里。你觉得欧文斯还会再便宜点吗?”

“你觉得能从铁公鸡身上拔毛吗?”

“好吧,我明白了,”比尔·里斯笑了,“听着,星期天我们开车上去看看,如果情况没什么变化,我们就签合同。”

“现在那里有个租客,”瑞贝卡说,“签了一年的租约,她预先将所有的租金都付了,但是这个没关系。租赁合同里明确过,只要提前一天跟租客打招呼,我们可以带客户去看房子,如果房子出售,租客必须在30天内搬走。当然,她的租金会按日结清归还。这个不成问题。虽然这个女人租了一年,但她告诉我说只打算待3个月。”

“那好,”里斯说,“如果我们决定买下来,我想5月1日接手,这样我就可以种点东西了。星期天下午1点钟左右的时候到你办公室来怎么样?”

“一言为定。”瑞贝卡开心地说。但是等她挂掉电话的时候,那股子兴奋劲逐渐消退了。一想到要打电话给格洛瑞·埃文斯,跟她说她可能需要搬走就犯愁。瑞贝卡安慰自己道:合同写得清清楚楚,格洛瑞·埃文斯收到通知后有三十天的缓冲时间。我可以带她去别的地方看看,瑞贝卡想。我确定我能找到一栋按月付租金的房子。她说只需要三个月就能完成她的书。这样,我可以告诉她,她不住在塞·欧文斯那里之后多收的房租可以退回。

第一声铃刚响格洛瑞就接了电话。她说话的声音好像很生气:“喂。”

我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瑞贝卡想着,深吸了口气,开始解释新情况。

“这个星期天?星期天你想叫人到这里来?”格洛瑞问。

瑞贝卡感觉她的声音非常焦急。“埃文斯小姐,我少说也能带你去看六栋漂亮的房子,那些房子比这个更新,而且按月交租,这样你还可以省一大笔钱。”

“那些人星期天什么时候来?”格洛瑞·埃文斯问。

“1点过后。”

“知道了。我仅为三个月的租期就付了一年的房租,你当时就应该跟我说清楚你可能会让人排着队来这里参观。”

“埃文斯小姐,这事在你签的租约里写得清清楚楚。”

“我问过你的。你跟我说不必担心,说我住在这里的三个月都不会有人来看房。你说市场至少在6月初都不会景气。”

“我真是这么想的。但塞·欧文斯不将这条写在租约里是不会把房子租给你的。”瑞贝卡意识她这话只是说给自己听的。格洛瑞咔嗒一声挂掉电话。挺对不住她的,她想。她拿起电话,告诉欧文斯他的房子可能会被卖出去。

他的反应跟她预想的一样。“在价格上我一分钱都不会让步,你说清楚了吧,瑞贝卡?”他问。

“我当然是这么跟他说的。”她回答道,心想,你这只老铁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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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利·约翰森警探看着托比·格里森递给他的皱巴巴的明信片。“你为什么认为这张明信片不是你女儿写的?”他问。

“我没说不是她写的。我跟你说过,因为明信片上的字是打印的,所以我才开始想这个问题,也许不是她打印上去的,也许是有人对她做了什么,然后又想要让人觉得她还活着。格洛瑞字写得很大,花里胡哨的,会加很多圈圈。我以前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现在才想起来,也许这张明信片根本就不是她寄的。”

“你说你是半年前收到的。”约翰森说。

“是的。没错。你从来没问,不过我想,也许你应该查查上面的指纹。”

“有多少人碰过这张明信片,格里森先生?”

“碰过?我不知道。我给得克萨斯的一些朋友看过,还给格洛瑞以前在纽约的室友看过。”

“格里森先生。我们当然会查指纹,但是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不管是不是你女儿寄的,我们根本查不出指纹。想想看。你拿着它到处给你朋友看,还给格洛瑞的室友看过。在此之前,邮局的许多工作人员还有你的邮差也摸过。接触过这张明信片的人太多了。”

托比看到了放在约翰森办公桌角落里的格洛瑞的合成照片。他指着它说:“我的女儿出事了,”他说,“我知道。”然后他不无讽刺地问:“你给巴特莱·朗奇打过电话没有?他都带她去他的乡村住宅了。”

“我昨晚有别的紧急任务。格里森先生,我向你保证,找他谈话是我工作的重中之重。”

“别跟我保证什么,约翰森警探,”托比告诉他,“除非你拿起电话跟巴特拉·朗奇约好,否则我哪儿都不去。错过了航班也没事。我就坐在这里等你去见那个家伙。如果你要逮捕我,那也请便。你得清楚,除非你去见朗奇,否则我不会离开警局,不要点头哈腰给他道歉,说什么都是因为她那讨厌的父亲你才贸然拜访的。去他那里来点实际的,问出剧院其他人的名字,那个浑蛋不是说将格洛瑞介绍给他们了吗?问清楚他们中有谁见过她。”

这个可怜的人,瓦利·约翰森想。我不忍伤他的心,跟他说他的女儿可能是一个高级妓女,现在正跟一个有钱有势的男朋友在一起。约翰森只是拿起电话问了巴特拉·朗奇的电话号码。“朗奇先生在吗?”他问,“我有要紧事找他。”

“我不确定他是否还在办公室。”前台接待说。

她不确定他是否在办公室,就是说他就在办公室,约翰森想。他等了一会儿,前台接待又拿起电话。

“恐怕他已经走了,但我很乐意为你捎口信。”她安慰地说。

“恐怕我没打算让你捎口信,”约翰森态度坚决,“你我都清楚巴特莱·朗奇在办公室。我20分钟就能到。现在我一定要见他。布列塔尼·拉·蒙特的父亲就坐在我的办公桌旁,他要知道她失踪的原因。”

“如果你能等……”前台接待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如果你能过来的话,朗奇先生会等你。”

“那好。”约翰森挂断电话,然后同情地看着托比·格里森,看着这个老人精疲力竭的眼神和他脸上深深的皱纹。“格里森先生,我可能要去好几个小时。你何不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再回来?你说你是几点的飞机?”

“5点。”

“现在12点刚过。等我回来将相关情况告诉你之后,我可以叫我们的人送你去拉瓜迪亚机场。我要去找朗奇谈话了,然后按照你的建议,要他说出那些跟你女儿见面的人的名单。但是你待在纽约可就没什么意义了。你不是跟我说过你要去做化疗?这个可不能错过。你知道你不应该错过的。”

托比突然觉得自己浑身没劲儿。在这样一个寒冷和天气走了这么长的路让他筋疲力尽。现在他饿了。“我想你是对的,”他说,“附近一定有麦当劳,”接着他又勉强笑了笑说“也许我会给自己来个巨无霸。”

“好主意。”瓦利·约翰森同意他的看法,起身去拿他放在办公桌上的格洛瑞的照片。

“你不用带上这个,”格里森生气地说,“那家伙知道格洛瑞长什么样。相信我,他知道的。”

瓦利·威尔森点点头。“你说得对。但我还得带上,去找那些在巴特莱1朗奇家中跟格洛瑞见过面的人时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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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离开一个小时左右。”凯文·威尔森告诉露易丝·科克时,她满脸好奇。他并没有因此解释他要去哪儿。他知道,因为她之前对桑·莫兰德的评价,现在她不敢多问他什么。他还不知道等会儿如果他将自己的午餐收据给她,她会仔细检查上面是否写有客户的名字,还是说他用自己的卡付的帐。

上午又送来了两样东西,一卷墙面挂饰和一箱台灯。

不过露易丝还是问了一个问题。“你要把桑·莫兰德订购的其他货物都放到那个最大的公寓去吗?我是说我发现有些货物是用在中房的。”

“都放一起吧。”凯文拿风衣的时候说。

露易丝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凯文,我知道这不关我的事,但我打赌,你这是要去桑·莫兰德的办公室。作为你的朋友,我求你,别掺和那个女人的事。我是说,她的确很有魅力,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但是我觉得她精神有问题。今天早上她去警局的时候,跟记者说她儿子还活着。如果她知道他还活着,那她就知道他在哪儿,这起案件差不过两年了。孩子在中央公园失踪后被媒体贴在网上的视频的链接又被人找出来了。从视频里可以看到,她在公园里那辆空荡荡的婴儿车旁边。她跟游客拍下的那个女人是同一个人。”

露易丝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还有吗?”凯文心平气和地问。

露易丝耸耸肩,“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我不怪你。但是作为你的朋友和你的秘书,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你跟她扯上关系,会损害公司及你个人的利益。”

“露易丝,我没打算跟她扯上关系。我告诉你我去哪儿,没错,就是去亚历桑德拉·莫兰德的办公室。非常坦率地说,我不喜欢巴特莱·朗奇。他说话的语气你也听到了。他太得意忘形,以为我现在巴不得跟桑·莫兰德划清界限。”

凯文已经握住门把,又回过头来说:“我研究过他们的方案,我更喜欢莫兰德的方案。正如桑说的那样,巴特莱·朗奇的设计里没有体现家的气息。他的设计太浮夸。对了,这并不代表我一定会请莫兰德。但我很可能接受她的方案,用她的材料,我们可以适当地给她经济补偿,让别人来执行。你觉得这样说的过去吗?”

在他临走之前,露易丝·科克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说得过去,但是明智吗?”

知道凯文·威尔森要来,约什打起精神。他心里已经想好该怎么说了。桑和他相信是他们的电脑被黑客攻击,现在正在查。一旦查出是黑客下的单,就会坚持要供货商们立即将他们的的货物全部拿走。

这样说只会给我们赢得一点点时间,他想。根本没什么黑客。是桑用她的笔记本电脑订购的。还能有事儿会准确无误地下单呢?

那封信一定也是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的。

电话响了。前台说凯文·威尔森先生来了,现在让他上来合适吗?

凯文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当他发现莫兰德设计公司里堆满了地坛,一直堆到了天花板,霸占了半个办公室时,不免惊讶万分。为了给那些材料腾出空间,家具被挤到一旁。他也没料到约什·格林如此年轻,都不到25岁。

铺在地毯上那些厚厚的纸上印有供货商的名字,他问:“这些也都是用在我那套样板房里说的吗?”

“威尔森先生。”约什说。

“不必那么正式,叫我凯文就行。”

“好吧,凯文。事情是这样的。是黑客入侵了我们的电脑下的单。我只能这么解释。”

“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有三批货物送到了701卡尔顿公寓?”凯文问。看到这个年轻人脸上惊诧的表情,他又说:“我想你不知道吧?”

“是的,我不知道。”

“约什,我知道桑今天早上跟她的律师去警局了。你觉得她会这么快回来吗?”

“我不知道。”约什说,他无意掩饰自己声音中的关切之情。

“你为她工作多长时间了?”凯文问。

“差不多两年。”

“我之所以选择她为我的样板房递交设计方案,是因为我曾经在康涅狄格州里恩的一户人家做客,后来还看过第五大道一间公寓,两套房子都是她半年前装修完成的。”

“那应该是康培奥住宅楼和里昂公寓。”

“你参与过这些项目吗?”凯文问。

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约什心里打鼓。“是的,我参与过。桑是设计师,我是她的助手。当时我们同时在做两个项目。每个项目都是我们轮流监督日常工作。”

“我明白了。”我喜欢这小子,凯文想。他是个坦白正直的人。无论桑·莫兰德有什么问题,那些样板房她设计得很好。我不想跟巴特莱·朗奇打交道,也不喜欢他的设计。而且我现在没时间再去邀请别的设计师递交方案。董事会对样板房工期的延误已经颇有微词。

来问身后的门打开了,他转头看到桑·莫兰德走进办公室,后面跟着一位老者。凯文想:他应该是她的律师吧。桑咬着嘴唇,试图忍住痛苦的抽泣声。她的眼睛都已经哭肿了,面颊上留着长长的泪痕。

凯文知道自己不好说什么。他看着约什。“我打电话给斯塔地坛行。”他说,“告诉他们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送到卡尔顿公寓去。如果还有这样的货物要送到这里,不要接收,将所有东西连同发票到送到卡尔顿公寓。保持联系。”

桑背对着他。凯文知道她不愿别人看到她在哭,他不想让他觉得尴尬。所以,他走的时候也没跟她打招呼。在他等电梯的时候,他知道他一心只想回去把桑搂在怀里。

就算他们说不明智也罢,他走进电梯时皱着眉头想。等我跟露易丝解释我都做了什么之后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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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莎听到特德建议将500万美元捐赠给失踪儿童基金,而不是以这500万美元悬赏马修平平安回家的线索提供者后,她越想越气。

“他是认真的吗?”她问她的私人助理贝蒂娜。贝蒂娜今年40岁,人很聪明,通晓世故。一头闪闪发亮的黑发。20岁的时候从佛蒙特州来到纽约。希望成为摇滚歌星。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那副好嗓子在音乐领域什么也做不成,于是她做了八卦专栏作家的私人助理。梅丽莎发现贝蒂娜做事高效,便给她开出更高的薪水挖她过来。贝蒂娜很快就离开了那名专栏作家,不过由于那位专栏作家年事已高,所以很多是都还指靠着她。

现在,贝蒂娜有时候都不知道该向着谁好,一方面,她知道特德厌恶梅丽莎,另一方面她有喜欢在大名人身边生活的那股兴奋劲儿。梅丽莎心情好的时候,她会把音乐会颁奖典礼上只有明星才能享用的昂贵礼物袋给贝蒂娜,当然梅丽莎自己也会拿一个。

早上9点,贝蒂娜一走进梅丽莎的公寓,她就知道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梅丽莎又跟她解释为什么要悬赏马修平安归来。“请注意我说的是‘平安归来’,”梅丽莎说,“几乎所有人都相信那个小孩已经死了。这样我既能获得很好的宣传效果,而且一毛钱都不用出。”

特德的消极反应激怒了梅丽莎。后来,当他向她建议将钱捐给基金时,她暴跳如雷。“他要我将500万美元捐给基金。他疯了吗?”她问贝蒂娜。

贝蒂娜喜欢特德,知道他为梅丽莎做宣传有多辛苦。“我不认为他疯了。”她安慰她说,“这肯定会让人们觉得你非常慷慨。当然要树立这样的形象,必须在镜头前开那张支票。”

“我根本没打算这么做。”梅丽莎生气地说,她将自己几乎齐腰的金发撩到后面。

“梅丽莎,我的工作就是按你的吩咐做事。这你是知道的。”贝蒂娜说,“但是特德说得对。自从你跟他成为情侣后,你认定他的儿子被恋童癖者绑架并伤害,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这么想的。现在你悬赏肯定会被深夜节目和网友恶评。”

“贝蒂娜,我打算悬赏。明天下午1点钟替我召开新闻发布会。我知道该怎么说。到时我就说虽然我总感觉马修已经不在人世,但是只要这个消息没有确定,就会一直折磨马修的父亲,我的未婚夫特德·卡朋特。悬赏可能会让某人站出来,也许此人的亲戚或者朋友将马修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在抚养。

“如果真有人站出来,你准备将500万的支票给他妈,梅丽莎?”贝蒂娜问。

“别傻了。首先,那个可怜的孩子可能已经死了。其次,如果真有人知道他的下落而迟迟都没有站出来,那这人可能就是同伙,他就不能从这起犯罪中获益,明白吗?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傻瓜,但我们会引来全世界的关注,所有人都会提到梅丽莎·奈特允诺的赏金。”

两位站在梅丽莎位于中央公园西街顶层公寓的客厅里。在回答梅丽莎之前,贝蒂娜走到窗边,俯瞰公园。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的,她想,大概是两年前的6月,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但梅丽莎说得对。那个小男孩可能已经死了。她会得到免费宣传,一个子儿都不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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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让莫兰德感到紧张了。”比利·柯林斯满意地说,他正和珍妮弗·迪恩一起在哥伦布大道他们最喜欢的熟食店,大口吃着五香熏牛肉三明治,喝着咖啡。

迪恩咬掉了第一块三明治的最后一口才回答:“让我感到害怕的是这个案子简直太完美了。莫兰德说她听见她儿子的声音了,你举得她是在梦中听见的,还是她根本就跟他通过电话?”

“不管她是在电话里还是在梦中听见的,她说那个男孩还活着,我就相信他还活着,”比利·柯林斯肯定地说,“问题是他在哪儿,不管是谁扣留他,面对现在铺天盖地的舆论,他恐慌吗?我想再喝杯咖啡。你也来一杯?”

“不了,今天咖啡喝得够多了。现在我想给埃尔维拉·米汉再打个电话,看看她是不是回来了?她丈夫说这时候应该剪完头发了。”

是埃尔维拉本人接的电话。“如果你们想过来的话就过来吧,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帮你们,”她谨慎地说,“我和丈夫是差不多一年半前。桑给我们装修公寓的时候跟她成为好朋友的。那时候她儿子已经失踪了。这孩子人特别好,我们喜欢她。”

“我们现在就过来,可以吗?我们就在你家附近。”珍妮弗说,这时比利拿着他的第二杯咖啡回来了。

10分钟后,他们的车停在中央公园南街211号的半圆形车道上。看门人托尼看到比利将警官证面朝外贴在风挡玻璃的里面,他并没有反对他们将车停在那儿。“米汉夫人说你们到的时候会直接上去,”他跟他们说,“是16B。”

“局里有些人是认识埃尔维拉·米汉的,这点你清楚吧?”他们坐电梯上去的时候珍妮弗问比利,“她是个清洁女工,后来赢了乐透大奖,当起了业余侦探,还将这事写成回忆录了呢。”

“最怕的就是业余侦探参与这起案子,”电梯在16楼停下来的时候比利说。但是等他在埃尔维拉和威利的家中待了两分钟后,就像其他那些跟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人一样,觉得自己已和他们是故交。

威利·米汉让比利想起了他爷爷的那些照片。照片上爷爷是个大个子,一头发白的头发,一辈子都在做警察。埃尔维拉的头发是刚打理过的,穿着一条宽松的长裤,一件开襟的羊毛衫。比利知道她的衣服不是从小地方淘来的,但埃尔维拉的穿戴仍然让他觉得像是街区那头有钱人家的管家的打扮。

珍妮弗竟然接受了他们端上来的咖啡,他感到很意外。这并非他们通常的做法,但是他觉得将埃尔维拉当成敌人的做法是不明智的,她已经在电话里说过她是桑·莫兰德的好朋友。而且,也许还是她的支持者,他寻思着。

我的看法是正确的,比利对自己说。因为几分钟后,埃尔维拉就强调,她相信桑在自己的儿子失踪后心都碎了。“我阅历无数,”埃尔维拉强调说,“有些事情是假装不来的。她痛苦的眼神让我想哭。”

“她会经常谈论马修吗?”珍妮弗·迪恩轻声问。

“这样说吧,我们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事。我是《纽约环球报》的特约专栏作家,马修失踪的时候,我写了一篇文章,恳求无论是谁带走了马修,都希望他能理解孩子父母经历的痛苦。我建议那人将马修带到某个购物商场,指着保安给他看。然后叫男孩闭上眼睛,数到10,叫他走到那个保安面前,将自己名字告诉他,然后保安就能帮他找到妈妈了。”

“马修失踪的时候才三岁多一点,”比利时反对说,“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并非都会数到10。”

“我在报纸上看过,他妈妈说他们最喜欢玩捉迷藏。事实上,桑偶尔也会说起马修,她说当她接到马修失踪的电话时,就祈祷马修只是睡觉醒来后自己爬出了婴儿车,以为自己只是在跟蒂芬妮玩捉迷藏的游戏。埃尔维拉停了一会继续说,“她告诉我马修能够数到50了。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你在电视上或在今天的报纸上见过桑·莫兰德将马修从婴儿车里带走的照片吗,米汉夫人?”珍妮弗·迪恩问。

“我见过一个长得很像桑的女人将孩子从婴儿车里带走的照片。”埃尔维拉谨慎地说。

“你认为照片中的人是桑·莫兰德,米汉夫人?”比利·柯林斯问。

“希望你叫我埃尔维拉。所有人都这么叫我。”

她在拖延时间,柯林斯心想。

“我这么说吧,”埃尔维拉说,“那些照片上的女人看起来的确跟桑很像。我对那些高科技的东西几乎一窍不通,因为发展得太快了。也许那些照片被人做了手脚。不过我的确知道桑·莫兰德思儿成疾。她昨晚在我这儿非常难过,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状态。我知道她在国内外都有朋友,她那些国内外的朋友会在假期的时候邀请她过去看他们。可她只想一个人待在家里,哪儿也不想去。”

“你知道她在哪些国家还有朋友?”珍妮弗·迪恩很快问道。

“这个,都是她父母曾经生活过的国家的,”埃尔维拉说,“我知道有个在阿根廷,有个在法国。”

“我记得她父母在车祸中丧生的时候是在意大利生活。”威利插话说。

比利·柯林斯知道他们无法从埃尔维拉或者威利的嘴中获得更多信息,尽管他们相信照片上的人是桑·莫兰德,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想:他们是不会承认的。

“柯林斯警探,”埃尔维拉说,“在你离开之前,你必须了解,就算照片显示确实是桑从婴儿车内带走马修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做过这事。我敢发誓。”

“你的意思是说,她可能有人格分裂?”柯林斯问。

“我不太确定,”埃尔维拉说,“但是我身份清楚不是在演戏。她确实相信自己的孩子丢了。我知道她花钱请私家侦探和灵媒去找他。如果她在玩把戏的话,没有必要搞这么多事,她不是在玩什么花招。”

“再问一个问题,米汉夫人,埃尔维拉。桑·莫兰德提到一个叫艾登·奥布莱恩的神甫,你认识他吗?”

“哦,认识,他是我的好朋友。艾登神甫是31号街圣方济各教堂的神甫。桑昨晚在这里碰巧见到他。他来的时候她正准备走呢。艾登神甫说他会为她祈祷,我想这能给她一些安慰。”

“她之前从没见过他?”

“我想没有吧。虽然我知道她之前去圣方济各教堂点过一支蜡烛,星期一的时候我也去过那里,她恰好在我之前。奥布莱恩神甫那天晚上在小教堂听人忏悔。”

“桑·莫兰德是去听忏悔的吗?”比利问。

“哦,我不知道,当然我没有问。但我想这件事你可能有兴趣知道,那天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男人。我是说他本来一直跪在圣安东尼神像面前,双手捂着脸。但是艾登神甫一走出忏悔室,他就跳了起来,眼睛一直盯着艾登,直到他从修道院消失。”

“当时莫兰德小姐还在教堂吗?”

“没有,”埃尔维拉肯定地说,“我是因为昨天早上回到教堂查看监控室录像才知道她去过那里。我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出那个人,以防他会惹什么麻烦。结果那个男人没找到,在监控录像上看到桑。她比我先到大约15分钟。监控录像显示她仅在里面待了几分钟。而那个男人,我正要看清楚的时候他却离开了,后来在教堂里的人群里也找不到他。”

“你觉得莫兰德小姐去教堂不正常吗?”

“没什么不正常的。第二天就是马修的生日。我想她可能想为他在圣安东尼神像那儿点支蜡烛。当人们丢了什么东西的时候都会向这尊神像祈祷。”

“明白。非常感谢你们两个的宝贵时间。”他们起身离开的时候比利说。

“看来没什么进展。”他们下电梯的时候迪恩说。

“也许有,也许没有。我们现在知道桑·莫兰德在许多国家都有朋友。我想看看她儿子失踪后她有没有去过那些国家。我们去申请传票,查查她的信用卡和银行账户。明天我们再去圣方济各教堂拜访奥布莱恩神甫。如果桑·莫兰德当时是向那个神甫忏悔去了,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如果她真这样做了的话,她会对他说什么?”

“比利,你是天主教徒,”珍妮弗·迪恩反对道,“尽管我不是,但我知道没有哪个神甫会跟人讨论忏悔室里的事。”

“似的,他是不会说,但是我们可以再去询问桑·莫兰德。也许,如果我们多给她施加点压力,她的防线就会崩溃,她会将心中肮脏的小秘密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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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从来没有见格洛瑞哭过,一次也没一有。她讲电话的时候气呼呼的,但是把电话啪的一声挂掉的时候却哭了。她看着马修说:“马迪,我们不能再像这样躲躲藏藏了。”

他想,这意味着他们要搬去新地方了,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他睡觉的房间很大,这样他就可以将他所有的卡车都放到地板上,就像他和格洛瑞在晚上搬去新家时,他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并排的大卡车一样。

那间房子里有张双人床、一张桌子和几条椅子,它们在他们搬进来的时候就在那儿了。格洛瑞告诉他,以前这里一定住过其他的孩子,因为那桌子和椅子刚好适合他这么大的小孩坐着画画。

马修喜欢画画。有时候他会想起妈妈,然后他就会在纸上画一个女人的头像。他从来画不出她的样子,可他总是记得她的长发,记得头发弄得他面颊痒痒的感觉。所以,他画像中的女人总是一头长发。

有时候他会将闻起来像妈妈身上味道的肥皂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放在桌上可以拿到的地方,然后才打开蜡笔盒。

也许下一个地方没这么好了。他不介意格洛瑞出去的时候把他锁在这个大壁橱里。她总会把灯打开,而且,那里的空间也足够放下他的卡车,她还会留下几本新书,他可以一直看书,直到她回来。

现在,格洛瑞又生气了。她说:“如果那个老东西在星期天之前找借口来这里打扰我们的话,我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我得将前门的门闩打上。”

马修不知道该说什么。格洛瑞用手背擦了擦脸,“我们得加快计划。我今晚就告诉他。”她走到窗户边,平常她一天到晚都是将床帘放下来的,就算她要看看外面的情况也只会将床帘拉开一半。

她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就好像她不能呼吸了一样,接着她说:“那个该死的‘松饼怪’又开车经过了。她在找什么?”然后她又说:“就怪你,马迪。上楼,待在你的房间里,千万不要再把你的卡车弄到楼下来。”

马修跑到他在楼上的房间,坐在桌子旁边,拿出蜡笔,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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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莱·朗奇坐在他位于公园大道办公室关着的门后,想愤怒地回击那位警探的无礼——他竟然命令他,在他们见面之前,推迟他所有可能的约会。

他无法掩饰自己的恐惧。布列塔尼的父亲曾经威胁过要去报警。他不能让他们再掀他的老底。八年前,前台接待曾起诉他性骚扰,那些报纸可没对他手下留情。

被逼无奈,他用很多钱才摆平那件事,那让他的经济和事业都大伤元气。那个前台接待声称,她拒绝他的求爱时他大发雷霆,用力将她推到墙上,当时生命差点受到威胁。“他气得脸都青了,”她对警察说,“他不能忍受被人拒绝。我想他会杀了我。”

如果那个警察了解了我以前的事,还会相信我吗?朗奇暗自寻思。我应该立刻提起那件事情吗?这样会让我看上去很坦白吗?布列塔尼差不多失踪两年了。要是她能很快出现在得克萨斯,并去看望她的爸爸,他们就会相信我没对她做过什么。

还有,今天早上为什么凯文·威尔森不接我的电话?他或者他的员工肯定看到桑和她的律师进警局了。威尔森肯定知道她可能会被捕,如果她被捕的话,她又会有多少时间来装修他的样板房?

我需要那个项目,巴特莱·朗奇承认。无论谁得到它都是一个展示设计师才华的绝佳机会。没错,我从那些名人那里得到过很多机会,但是他们中许多人都把价格压得很低,说什么会让杂志将他们新家的布局拍出来,这对我来说就是免费的广告。我才不需要那种免费广告。

自那次丑闻之后,我失去了一些大客户和老客户。如果我再卷入另一起丑闻,会失去更多客户。

威尔森为什么不回我电话?在当初他给我的邀请竞标信中,他说什么务必尽快提交方案,因为他们的工程进度已经落后了。现在,他那边一句话也没有。

他手机上的对讲机功能响了。“朗奇先生,跟约翰森警探见过面之后,你打算自己去,还是在他走了之后我去拿?”伊莱恩问。

“我不知道,”朗奇生气地说,“见过他之后再说吧。”

“当然。哦,菲利斯打电话来了。那他一定是到了。”

“叫他进来。”

巴特莱·朗奇紧张地打开他办公室最上面一层的抽屉,看着他放在里面的镜子。去年在脸上做的小手术非常成功,他安慰自己。手术不是很明显,刚好去掉他那已初露痕迹的下颔赘肉,白头发染得一丝不苟。他很看重自己的外表,也下了不少工夫。朗奇用力拉着保罗·斯图亚特衬衫的袖子,这样,衬衣上字母图案的袖扣就会对上了。

伊莱恩·瑞安先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打开门,后面跟着瓦利·约翰森警探。巴特莱·朗奇站起来,礼貌地笑着,迎接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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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利·约翰森一走进朗奇的办公室,就对他很反感。朗奇故作屈尊的微笑透着高人一等和鄙视的神情。他开口就说他已经推迟跟一个非常重要客户的见面了,无论约翰森警探有什么问题要问他,最好不要超过15分钟。

“我也希望不超过15分钟,”约翰森回答说,“那我就开门见山。一个叫玛格丽特·格里森,艺名叫布列塔尼·拉·蒙特的人失踪了。她父亲相信她是出了什么事,或者陷入了什么麻烦了。据称,她最后一份工作是在你的样板房做服务员,而且你和她之间关系亲密,周末的时候她经常会去你在里奇菲尔德的家。”

“她周末去我那里是因为我在帮她的忙,介绍她给戏剧界的人认识,”朗奇反对道,“我昨天不是跟她父亲说过了,他们中没人认为布列塔尼有成为明星的潜质。他们全都预测她最多能参演那些不需要演员工会或演员协会会员卡的低预算的广告或独立电影。她自己在纽约也待了10年还是11年了,居然都没能获得一张会员卡。

“你因为这样就没邀请她去里奇菲尔德?”约翰森问。

“后来布列塔尼开始从大局考虑。当时,她想把我们非正式的交往变成婚姻关系。我曾娶过一名野心勃勃的演员,花费巨大。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你跟她挑明这件事的时候,她的反映怎样?”约翰森问。

“她对我恶言相向,气哼哼地走了。”

“从你在里奇菲尔德的家出去的吗?”

“是的。或许我还应该告诉你,她将我的奔驰敞篷车开走了。我本来要对她提起诉讼的,但是我后来接到她的电话,说她把车停在我公寓的车库里了。”

巴特莱·朗奇说起这事气得脸都绿了。“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朗奇先生?”他问。

“6月初,算起来应该差不多两年前了吧?”

“你能告诉我更确切的日期吗?”

“是6月的第一个周末,她是在星期天上午晚些时候离开的。”

“我明白了,你的公寓在哪儿,朗奇先生?”

“中央公园西街10号。”

“你两年前住在那里吗?”

“八年来我一直住在那里。”

“我明白。在两年前6月初的那个星期天过后,你有没有再见过拉·蒙特小姐或听说过她的消息?”

“没有,我不想打探她的消息,也不想再见她。”

瓦利·约翰森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再次开口。这小子怕得要死。他想。朗奇在撒谎,他知道我会继续找布列塔尼。约翰森还知道,他今天从朗奇这里打探不到其他消息了。

“朗奇先生,我希望你给我一份名单,告诉我拉·蒙特在周末的时候见过哪些人。”

“当然可以。不过你必须明白我经常在里奇菲尔德招待客人,款待那些富豪和名流,其中有很多人都是我的忠实客户。还有一些人我很可能不记得了。”朗奇说。

“这个我明白,但是我建议你仔细想想,最迟明天上午给我名单。你有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邮地址。”约翰森说,一边起身准备离开。

朗奇一直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根本没打算起身。约翰森故意朝他的办公桌走去,伸出手,这让这名设计师没得选择,只有跟他握手。

不出警探所料,巴特莱·朗奇那双修剪得很漂亮的手都汗湿了。

在回警局的路上,瓦利·约翰森决定驾车绕道去中央公园西街10号的车库。他下了车,面向朝他走近的年轻侍者,一个英俊的非洲裔美国人出示了自己的警徽。“不停车。”他说,“我只想问几个问题。”他瞥了一眼那名年轻人佩戴的铭牌。“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丹尼?”

“8年,先生,自打这里开盘起我就在这里。”丹尼骄傲地回答说。

约翰森感到很惊讶,“我看你不过20出头吧。”

“过奖,许多人都这么说,”丹尼笑着说,“这是有好处也有坏处。我31岁,先生。”

“那你一定认识巴特莱·朗奇先生了?”

丹尼先前开心的表情骤然起了变化,约翰森对此并没有感到惊讶。丹尼承认自己认识朗奇先生。

“你认识一个叫布列塔尼·拉·蒙特的女孩吗?她是朗奇的朋友。”约翰森问。

“朗奇先生身边有很多年轻的女性朋友。”丹尼犹豫地说,“他经常会带不同的朋友回家。”

“丹尼,我觉得你记得布列塔尼·拉·蒙特。”

“是的,先生。我好久没见过她了,但这并不奇怪。”

“为什么?”约翰森问。

“是这样的,先生,她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是开着朗奇先生的敞篷车。我看得出她非常生气。”丹尼的嘴唇抽搐着。“她拿着朗奇先生的假发。将假发剪成六块,我们站在那里,她将那些头发用胶条粘在车轮,仪表板和引擎盖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车的前座都是头发。然后她说声‘再见’,就开车走了。”

“然后发生什么事了?”

“第二天,朗奇先生怒气冲冲地回来。经理将假发放在一个包里给他,朗奇先生戴着一顶棒球帽,我们猜想拉·蒙特小姐将他所有的假发都拿出来了。先生,这事可不许跟别人说,这个车库的人都不怎么喜欢他,所以我们都笑疯了。”

“你们肯定得笑,”瓦利·约翰森同意他所说的,“他看上去就像那种在圣诞节也不会给你小费的人。”

“别提圣诞节了,先生。他才不管圣诞节不圣诞节的。他每次来提车的时候都是给一美元小费,还得够幸运才有。”丹尼担忧起来,“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个的,先生。我希望你不会将这话说给朗奇先生听。我可能会失去工作的。”

“丹尼,你不用担心这个。你帮了我很大的忙。”瓦利·约翰森开始回自己的车里。

丹尼为他把着门。“拉·蒙特小姐没事吧,先生?”他焦急地问,“她跟朗奇先生一起过来的时候对我们可好了。”

“我希望她没事,丹尼,非常感谢。”

约翰森回来分局的时候,托比·格里森坐在他的办公桌旁。

“你吃过巨无霸了吗,格里森先生?”约翰森问。

“是的。我吃过了。你从那个大骗子那里打听到格洛瑞的什么消息了吗?”

“我知道你女儿和朗奇先生大吵了一架,她开着他的敞篷车到他在布里的公寓并将它停在那里。他声称再也没见过她。车库的一个年轻人也证实她之后再也没去过。至少没到车库。”

“这是什么意思?”格里森问。

“他们分手了。正如我之前跟你说的,我会尽量拿到那些周末客人的名单,去查他们中是否有人听说过布列塔尼——或者如你说的,格洛瑞的消息。我还会去找她的室友,弄清楚她离开公寓的具体时间。格里森先生,我向你保证,我会将这件案子一查到底。现在,拜托了,让我送你去机场,你得答应我,明天早上会出现在你医生的办公室。你一上路,我就给你女儿的室友打电话,约时间跟他们见面。”

托比·格里森撑着椅子两旁的扶手站了起来:“我有种感觉,在我死之前也见不到我的女儿了。我相信你会遵守你对我的承诺。警探,我明天就去看医生。”

两人握了手。托比·格里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好吧,找个警察陪我去机场吧。如果我好好跟他说,你觉得他会为我开警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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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下午,桑在办公室崩溃了,她让约什送自己回家。因感觉心力交瘁,她直接上床睡觉,而且极其罕见她吞了一片安眠药。星期五早上,桑感觉昏昏沉沉,便待在床上,中午才到办公室。

“我想我能应付,约什。”她说,两人坐在办公桌旁,吃着从当地熟食店买的火鸡三明治。约什用咖啡机煮了咖啡,按照她的要求,把咖啡煮得很浓。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尽情闻着咖啡的芳香。“比警局里柯林斯警探蹦来的咖啡强多了。”她不无挖苦地说。

然后,看着约什关切的深情,她说:“听着,我知道我昨天特别难受,但我不会有事。我得坚强。查理要我不要跟媒体说话,我知道我说马修还活着会让他们误解,那两个警探在询问我的时候也是这样。也许下次我会听他的。”

“桑,我感觉自己真是没有。我只是希望我能够帮你。”约什说,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但是他还有问题必须问她。“桑,别人用你的信用卡订购飞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机票这事,你觉得应该告诉他们吗?还有在波道夫买的衣服,订购那些货物,弄得好像我们已经获得了卡尔顿公寓项目的事?”

“还有我的银行账户几乎被清空的事?”桑问。然后她又说“因为你不相信我什么都没订购,也不相信我没有参与那些交易,是吗?我知道。我知道埃尔维拉、威利和查理·肖尔都认为我精神有问题,你们都是好意。”

她没有给约什回答的机会:“你知道吗,约什,我一点也不懂你。特德对我说了那样的话,我一点也不怪他。我甚至都不怪蒂芬妮,我刚从警探那里得知,她认为是我让她服用了镇静剂,才让她在中央公园的毯子上睡过去,然后我就能将自己的亲生孩子带到那栋该死的房子,绑住他,堵上他的嘴,将他关在储物室里,当然,如果我已经杀了他那也就不用堵住他的嘴了。”

“桑,我爱你。埃尔维拉和威利都爱你。查理·肖尔是想保护你。”约什无力地说。

“最难过的是我知道这些全部都是真的。你。埃尔维拉和威利爱我。查理·肖尔想保护我。但你们谁都不相信是一个看起来像我的人带走了我的小孩,而那个人,或者雇用她的人,还想将我的事业一并毁掉。”

“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给更多证据,让那些警探认为我有精神病,让他们审问我。”

约什想跟她说,他相信她,但他实在太老实了,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喝完咖啡,没有做声,只是将被子递给他,让他再去倒一杯,然后等到他回来她才接着说:“我昨天回来的时候没心情跟凯文·威尔森说话,但我听到他对你说的话了。你觉得他是认真的吗,说由他来付供货商的钱?”

“是的,我觉得他是认真的。”约什回答说,谈论这样一个较为安全的话题让他感到轻松了些。

“他真是太好了。”桑说。“要是他公开发表声明说他从来没同意过我递交的任何设计方案,我都不敢想象媒体会怎么说。那些订单加起来得有好几万美元。他想要最好的,我们就给他最好的。”

“凯文说他喜欢我们的——我是说你的,而不是巴特莱·朗奇的设计。”约什告诉她。

“是我们的方案,”桑强调说,“约什,你很有天赋。这一点你很清楚。你就像九年前刚开始为巴特莱·朗奇工作的我。我跟你讨论样板房设计的时候你给了我很多建议。”

她拿起另外半块三明治,然后又放了下来,“约什,你知道我在想会发生什么事吗?我也许会因被指控绑架马修而被捕。我从心底里相信他还活着,但是如果我错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就不必劳烦纽约州以谋杀罪起诉我,判我入狱了。因为如果马修死了,我的生活就跟坐牢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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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早上,特德刚一走进办公室就听到坏消息。丽塔·莫兰正在等他。她因为生气和失望,脸绷得紧紧的。“特德,梅丽莎即将在她的公寓里向媒体宣布,她将为马修平安回家悬赏500万。是她的助理打电话过来向我们透露的。她不想你被蒙在鼓里。贝蒂娜还说梅丽莎确信马修已经死了,但是没有具体消息,让你饱受煎熬。”

丽塔不无讽刺地说:“她这是为了你,特德。”

“我的天哪,”特德大声说,“我跟她说过不要这样做,甚至求她……”

“我知道,”丽塔说,“但是,特德,你得记住。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梅丽莎这个客户。我们刚收到了这栋大楼水管维修的评估,我告诉你,真是太恐怖了。梅丽莎和她介绍的朋友让你稍微松了口气,如果跟杰米小子签约的话,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我建议你将这个累赘打折卖掉。在这之前,损失先自己担着,集中精力找几个像梅丽莎这样的客户。一定不能让她生你的气。你冒不起这个险。”

“我知道我冒不起这个险。谢谢你,丽塔。”

“对不起,特德,我知道你身上背负的压力有多大。但记住,我们手头上还有很多潜力的歌手、演员和乐队,他们飞黄腾达的时候不会忘记你为他们的事业所做的努力。所以我建议,那个巫婆一宣布完悬赏的事,你就打电话给她,告诉她你有多感谢她、多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