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 / 2)

‘不,’艾勒克·山德说;他把身子探出车外,‘你走吧;反正我们到了镇上还是得等你的。’

于是——他不需要敦促——他让棒小伙子下山,只是把它的脑袋抬起来;卡车的车灯亮了起来车开动了棒小伙子刚一上平地在还没到公路的那一小段路上就想奔跑但他勒住了它领它上了公路,卡车下山到平地时车前的灯光向前向外呈扇形于是他放松了缰绳,棒小伙子开始奔跑,像往常一样把马嚼子弄得咯咯直响,像往常一样以为它只要把马嚼子再吐出来一次它就能把嚼子向前推得能用牙齿咬住,卡车的灯光也转向公路时它还在奔跑,它的蹄子在桥面沉闷地响了八下他俯身迎着黑暗的强劲的风纵马奔跑,在头半个英里的路程里,根本看不见那亮着的车灯的灯光终于他让马放慢速度改成在坚硬的路面上大步走的步伐又走了大约一英里卡车才赶了上来超过他们红色的尾灯闪烁着向前然后消失了不过至少他已经走出松柏树林,摆脱了那影影绰绰的从高处俯视的既不关心又决不忽略的对周围说:看啊。看啊的咝咝声:但它们还是在某个地方这么说着它们肯定已经说了很长的时间使所有第四巡逻区高里家的英格伦姆家的沃克特家的弗雷泽家的还有所有的人现在都已经听见了因此他用不着去想了于是[87]他现在不再去想了,这一切都在他想起来的那一刹那间,从碗里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把碗放下这时候父亲多少有点从桌子边蹦了起来,椅子往后摔了出去,椅子腿在地板上乒乓乱响,他说:

‘也许我最好还是去上班。你们大家扮演警察和强盗的时候还得有人挣点钱买粮食。’他说完走了出去,显然咖啡对他称之为思想过程或者总而言之人们称为思想的过程起了点作用因为他现在明白他父亲为什么要这种样子——那气愤也是事情过后的宽慰总要用某种方式表现出来他选择生气不是因为他会禁止他去而是因为他自己没有这个机会,那装出来的对他和艾勒克·山德的勇气的不屑一顾的挖苦与非难其实是对他们在黑暗中打开坟墓和对哈伯瑟姆小姐的意志力表示一样的惊讶,——事实上他还明白了为什么会有把整个事件说成是幼儿园的捉迷藏游戏这种十分苛刻的诽谤行为:这也许不过是男人运用的一种方式表示拒绝承认他像舅舅说的那样已经长大得可以自己系裤子了因此他不去理会父亲,听见母亲快要从厨房里走出来便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忽然他想到咖啡比他了解的要厉害得多但没有人警告过他咖啡会像可卡因和鸦片那样使人产生幻觉:看着注意着父亲的喧闹与喊叫如被吹走的烟或雾气由于渐渐地远去了消失了,不仅显示而且表露那个孕育他的人正隔着没有桥梁的生育之深渊在回头看他不仅带着骄傲而且带着羡慕;舅舅的那种容不得自己的工于言辞的自我鞭挞才是虚假的他父亲在品尝那真正的辛辣的无可挽回的生逢其时的苦果,他生得不是太早就是太晚不可能在十六岁时在黑夜里策马奔驰十英里去挽救一个老黑鬼的倔强而不友好的颈脖。

但至少他醒了过来。咖啡好歹起了这个作用。他还想打瞌睡只是现在他不可能了;他有睡觉的欲望但他现在得跟清醒做斗争。现在已经过了八点钟;他打算把哈伯瑟姆小姐的卡车从路边开走时县里的一辆送孩子上学的校车开了过去,街上很快就会充满对星期一来说精神太饱满的拿着书本和装有课间午餐的纸口袋的孩子在校车后面是一长串川流不息的沾满了乡下的泥土和灰尘的小汽车和卡车在他设法插进车流以前舅舅和母亲可能早就已经到了监狱因为星期一是在广场后面的销售棚里举行牲畜拍卖的日子,他看得见他们,没有人的小汽车和卡车像猪食槽前的猪崽密密麻麻地挤在县政府大楼前的人行道的路缘拿着牲畜交易人的手杖[88]的男人并不停留而是径直穿过广场沿着小巷走到销售棚嘴里嚼着烟叶和没有点燃的雪茄烟从一个牲口圈走到另一个牲口圈在牲口的粪便和药水的强烈的阿摩尼亚气味里在小牛的嚎叫和马与骡子的喷鼻息和跺蹄子的声响中在二手大车犁杖工具枪支马具和钟表之间走动着只有女人(极少几个女人因为牲畜买卖日跟星期六不一样主要是男人的日子)还留在广场上和商店里因此广场本身除了停放的汽车和卡车显得空荡荡的一直到中午时分男人们才回来跟她们在咖啡馆和饭馆里待上一个小时。

这时候他猛地一激灵,这一次不是本能的反应,也不是从睡眠中惊醒而是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他自己把受催眠状态从屋子里带到大白天明亮而强烈的太阳光下,甚至就在开卡车的时候,昨天晚上以前他根本不认识这辆卡车可现在它跟铲土的沙沙声或铁锨碰撞松木棺材的声音一样成为他的记忆经历和呼吸的不可驱散的一部分,穿过了一个海市蜃楼的真空其中不但并不存在昨天夜里这个时空而且也没有星期六,现在想了起来仿佛他只是在这一时刻才看到校车里没有孩子只有大人跟在校车后面的一长串的小汽车和卡车以及在他插进车流时跟在他后面的小汽车和卡车里也只有大人,即使在牲畜拍卖日的星期一其中至少有几辆应该载有黑人(星期六他们会把至少一半的平坦的空地挤得水泄不通,男人女人和孩子穿戴着廉价的质量不高的华丽的衣服进城来),现在却连一张黑脸都没有。

街上没有一个要去上学的孩子,虽然他并没有仔细听[89]但还是听见舅舅打电话知道警长来电话问今天学校上不上课舅舅说要上的,现在他[90]可以望见广场了又看见三辆本来是为了用来把县里的孩子送到学校去、但被它们的主人—承包人—司机在星期天和节假日变成收费交通工具的黄色的大轿车然后看见了广场和那些跟往常一样也应该如此停放着的小汽车和卡车但广场本身完全不是空荡荡的:没有男人的人流朝牲口圈走去也没有女人走进任何商店因而在他把小卡车停在路缘舅舅的汽车后面时他看见那可以看见的地方感觉到那没有喧闹和骚动的地方,一个滞重沉闷的嗡嗡声响充斥广场,就像人群在游艺场中间或橄榄球场上挤得往外涌,人们挤到街上成群地挤在监狱对面的路边上以至于队伍的头已经到了他昨天站过的努力不引人注目的铁匠铺子的另一边仿佛他们在等待一支游行队伍(而且几乎站到了马路中间使那些仍然川流不息的小汽车和卡车只好绕过他们前进,一堆十来个人好像是站在观礼台上的人群,在他们的中心他认出了镇警察局长的带警徽的官方的帽子,平时在今天这个时候他已经站在学校门口在拦住车辆让孩子们过马路,他不用回忆就想起来警察局长姓英格伦姆,一个进城来的第四巡逻区的英格伦姆,就像有些第四巡逻区的不守本分的子弟有时偶尔也会娶个城里的姑娘然后变成理发师和法警和守夜人正如某些日耳曼人的小诸侯会从他们的勃兰登堡[91]的山区里走出来跟欧洲王位的女继承人结婚)——都是那些男人和女人但没有一个孩子,那饱经风霜的乡下人的面孔和给太阳晒得黝黑的脖子和手背,那干净的退了色的没有领带的土色的衬衣和裤子和印花布裙把广场和街道挤得满满的仿佛那些店铺都关了门上了锁,甚至并不凝望[92]那单调的监狱的正面和那唯一的带铁栅的已经有四十八小时没有人也没有动静的窗户,只是聚集在一起,密集在一起,没有期待也没有期望甚至注意力都不很集中只是像在剧院里大幕还没拉开前的那种准备安顿下来的状态:于是他想道,原来如此:是个节假日:本来节假日是孩子们的日子只不过这儿颠倒过来了:突然他意识到他完全错了;这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星期六而只是对他们来说尚未发生的昨天晚上,不仅他们对昨天晚上毫无了解而且没有人,连汉普敦都不可能已经告诉他们因为他们会拒绝相信他;于是某个类似掠过小鸡眼睛的物体或面纱一种他根本不知道有其存在的东西突然嗖地一下从他自己的眼前飞走而他第一次看见了这些人——还是那同样的饱经风霜的仍然几乎是心不在焉的面孔还是那同样的退了色的干净的棉布衬衣和裤子和裙子但现在没有人群在等待大幕升起去看舞台上的幻想而是法庭上的那一个人[93]在等待治安官的官员喊请注意请注意请注意本庭法官驾到;甚至没有不耐烦[94],因为那判决的时刻还没有到来,不是对路喀斯·布香的判决,他们早就已经判他有罪了,而是来看对第四巡逻区的判决,不是来看他们所谓的正义得到主持甚至也不是为了看到惩罚得到执行而是来为了保证第四巡逻区不至于失去那白人的高贵的身份。

因此他已经停下卡车并且下了车而且已经开始奔跑的时候突然收住脚步:出于某种尊严某种骄傲想起了头天晚上他促成了并且在某种程度上领导了反正协助完成了一件所有负有责任的大人都没看到其价值,更看不到它的必要的事情,还出于某种谨慎想起了舅舅说过没有事情能足以使一群乌合之众行动起来所以也许让一个孩子跑到监狱就足够了:然后他又想起来那些面孔多得数不清但由于没有个人特性而变得惊人地相似,他们完全放弃了个人的特性而成为一个<b>我们</b>,甚至没有不耐烦,甚至无法加以催促,由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威胁力而几乎欢欣鼓舞,不会因一百个奔跑的孩子而受惊乱跑:然而在同一瞬间想到了另一方面:一百个孩子的一百倍是不可能阻拦他们或把他们引向别处的,他认识到在这伙人还只是处于有想法的阶段他们已经是绝对地不可救药等他们要把想法付诸实施时他们的力量更是无法估计的于是他现在意识到他糊里糊涂参与其间的事情的严重性他最初的本能的冲动——跑回家把马鞍和笼头套上马然后骑上马像乌鸦一样飞跑到精疲力竭倒了下来然后睡觉然后在事情过去以后再回来——是正确的(完全由于他正好不是个孤儿他连这样一条逃避的出路都没有)因为现在在他看来,是他把支撑这个县的全体白人的基础里的某样令人震惊的可耻的东西找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由于他也是这个基础培养出来的因此他也得承受那羞耻与震惊,要不是他,那东西可能只在第四巡逻区里爆发燃烧然后随着烧死路喀斯的余烬渐渐消逝而消失回到黑暗或至少是看不见的状态。

可现在已经太晚了,他甚至不可能否认,放弃,逃跑:监狱的大门还开着他站在大门对面看见哈伯瑟姆小姐坐在里盖特坐过的椅子里,纸板箱放在她脚边地板上她腿上有件衣服;她还戴着她那顶帽子他看得见她的胳臂和手来来回回地移动着他觉得他甚至能看见她手里的针轻快地来回闪烁着光亮尽管他知道离得这么远他是不可能看见的;但舅舅挡住他的视线他只好往人行道边上又走几步就在这时候舅舅转身走出大门穿过阳台于是他可以看见她[95]坐在哈伯瑟姆小姐边上的另一个椅子里;一辆小汽车开到身后的路边停了下来现在她不慌不忙地从篮子里挑了一只短袜把蛋形织补衬托架放了进去;她甚至已经把线穿好把针别在衣服的前胸现在他也能分辨出针的闪烁的光亮也许这是因为他对她的动作太熟悉了看了一辈子的熟悉的轻快的纤纤素手的动作但至少没有人会否认说那不是他的袜子。

‘谁啊?’县治安官在他身后说。他转过身。县治安官坐在汽车方向盘后面弓着肩膀弯着脖子以便从车的窗户框的下面往外窥视。马达还在转动他看见车厢后面有他们并不需要的两个铁锨把还有一把镐两个穿着街头干活的囚犯们穿的蓝色的夹克和肮脏的有黑边的裤子的黑人坐在后座除了转眼睛时眼白一闪一闪外他们一动不动地安静地坐着。

‘还能是谁啊?’舅舅也在他身后说但这一次他没有转身他甚至没有听下去,因为三个男人突然从大街上走过来站在汽车边上,在他注意的时候又有五六个人走了过来一会儿的工夫整个人群就会开始涌过马路;已经有一辆过路的汽车突然刹车(跟在它后面的那辆也刹住了)开始是为了不轧着人后来是为了让车上的人可以探出身子来看县治安官的汽车,第一个走到汽车跟前的人已经弯下腰往车里探望,他那棕色的农民的手抓着摇下来的车窗玻璃的边缘,那饱经风霜的棕色的面孔好奇地有先见之明地毫无顾忌地伸进车内而在他身后跟他一模一样的戴着毡帽和沾满汗水的巴拿马草帽的人群倾听着。

‘你想出了什么花招,霍普?’那人说,‘难道你不知道你这么浪费县里的钱,大陪审团会整你的。难道你没听说北方佬通过的新私刑法?应该由那绞死黑鬼的人来挖坟?’

‘也许他拿着这些铁锨去那儿让纳布·高里和他的那几个儿子做练习用。’第二个人说。

‘那霍普把铁锨把也带上是做了件好事,’第三个人说,‘要是他要靠姓高里的人去挖个洞或做什么会出一身汗的事情,他肯定需要铁锨把的。’

‘或者也许它们不是铁锨把,’第四个人说,‘也许高里家的人训练用的是他们[96]。’然而即使有一个人大笑了起来,他们大家都没有笑,现在有十多个人围着汽车往车内后部迅速而一览无遗地看一眼,两个黑人像木雕似地纹丝不动地坐着两眼直视前方不看着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呼吸的动作只有眼球周围的眼白有非常细微的扩大与收缩,然后又去看[97]县治安官,那表情跟他看到的那些等待吃角子老虎玻璃罩后面旋转的皮带停下[98]来时人的表情几乎完全一模一样。

‘我看这样行了。’县治安官说。他把头和一只大胳臂伸出车窗外像拉窗帘似地毫不费力地把离汽车最近的人推开稍稍地提高嗓门喊了一声:‘威廉。’警长走了过来;他[99]已经听见他在说:

‘让开,小伙子们。让我来看看尊贵的县治安官今天上午有什么想法。’

‘你干吗不让这些乡亲们让开路面让那些汽车可以进城去?’县治安官说,‘也许他们还想到处站站还看看那监狱呢。’

‘当然。’警长说。他转过身,两手去推最靠近他的人,但并不碰着他们,仿佛他正在让一群牲口走动起来。‘好了,伙计们。’他说。

他们并不挪动,还是看着警长身后的县治安官,没有一点想反抗的意思,并不真正打算向任何人挑衅:只是很宽容的,挺好脾气的,几乎是温文尔雅的。

‘哎呀,治安官。’一个人说,接着另一个人说:

‘这是条自由的街道,治安官,对吗?只要我们在你们这里花钱,我们在街上站一站,你们城里人是不会在乎的,对吗?’

‘但不能挡住别的想进城花一点钱的人,’县治安官说,‘走吧。威廉,让他们离开大街。’

‘来吧,伙计们,’警长说,‘还有别的乡亲想过来看看那些砖[100]呢。’他们于是移动起来但仍然不慌不忙,警长把他们赶回到街的另一边,就像一个女人把一群母鸡赶出牲口圈,她只控制它们行动的方向,不去管它们的速度,而且连方向也不是管得那么严,母鸡在她拍打的围裙前跑动并不反抗,只是难以捉摸,并不怕她,甚至也不惊慌;停住的那辆汽车和它后面的车子也动了起来,慢腾腾地,以爬行的速度载着车里一张张伸长脖子的面孔;他听见警察局长对司机们喊:‘快开。快开。你后面还有车呢——’

县治安官又看着舅舅。‘另外一个在哪儿?’

‘另外一个什么?’舅舅说。

‘另外一个侦探。那个在黑暗里能看得见东西的人。’

‘艾勒克·山德,’舅舅说,‘你要他也来?’

‘不,’县治安官说,‘我只是想念他。我只是感到吃惊,这个县里还有一个人有足够的鉴赏力和判断力能在今天还待在家里。你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好。’舅舅说。县治安官跟重手重脚的好用坏扫帚的扫地人一样以一年开坏一辆汽车而臭名远扬:不是因为速度太快而纯粹是因为摩擦的结果;现在那辆小汽车简直是从路缘那里弹了出去,在他还来不及看清楚以前就已经消失了。舅舅走到他们的车跟前,打开车门。‘上车。’舅舅说。

于是他说了出来;至少这一点还是很简单的:‘我不去了。’

舅舅停了下来,于是他看到那张好揶揄讥弄的面孔在注视着他,那揶揄的眼睛,只要给它们一点点时间,是不会忽略任何事情的;事实上从他知道它们以来除了昨天晚上还从来没有忽略过任何事情。

‘呵,’舅舅说,‘哈伯瑟姆小姐当然是位有身份的女士,而另外一位女士是你们家的。’

‘瞧瞧他们,’他说,他站着不动,连嘴唇都几乎没有动,‘街对面都是。广场上也有,可这里没有别人只有威廉·英格伦姆和那顶该死的帽子——’

‘难道你没有听见他们跟汉普敦的讲话?’舅舅说。

‘我听见的,’他说,‘他们连自己的笑话都不笑。他们在笑他。’

‘他们根本没有在奚落他,’舅舅说,‘他们根本没有嘲弄他。他们只是在观察他。观察他和第四巡逻区,看看会出什么事。这些人进城来就是为了看他们中的一方或者他们双方会干些什么。’

‘不对,’他说,‘不光是这一点。’

‘好吧,’舅舅说,现在他也很严肃了,‘就算如此。那又怎么样?’

‘要是——’但舅舅打断了他的话头:

‘要是第四巡逻区的人来了端起你母亲和哈伯瑟姆小姐的椅子把她们抬到院子里使她们不会碍他们的事儿?路喀斯不在牢房里。他在汉普敦先生的家里,也许现在正坐在厨房里吃他的早饭呢。我们到了汉普敦先生家给他讲了那件事之后十五分钟威尔·里盖特就从后门进来了你想他是在干吗?艾勒克·山德还听见他[101]打电话了呢。’

‘那汉普敦先生这么慌慌张张地要干什么?’他说。

舅舅的声音现在很严肃:不过就是严肃,没别的:

‘因为不做假设也不做否认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上那里去做我们该做的事然后回来。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