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万般纠结终了断(1 / 2)

<h2>小蚊子的斡旋和表白</h2>

刘一璃一大早就来找张雨齐,她拿了一管云南白药气雾剂,按着张雨齐的脑袋,对着他额头上的大包一阵猛喷。

“你干吗?”张雨齐气恼地说。他本来没怎么睡好,窝了一肚子火。

“你说干吗?脑袋上长个大疙瘩好看呀?跟牛魔王似的。”刘一璃埋怨道。

刘一璃的话把旁边干活的胖刘都逗乐了,胖刘笑着说:“牛魔王长俩犄角呢,你用那个订书机再给他砸个出来就对称了。”

“嗨,刘姐,看热闹不嫌事大啊?”张雨齐见胖刘都来凑热闹,连忙嚷道。

“看热闹哪里会嫌事大呀?就怕事不大呢。”胖刘笑着说。旁边的好几个人跟着乐,乐得张雨齐都不好意思了。

“乐、乐、乐,让你们脸上都长疙瘩这么大的青春痘。”刘一璃看张雨齐不好意思,就上前帮腔道。

“我们再长就长老年斑啦,还青春痘?只有你俩才长青春痘呢。”胖刘又调笑一句,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二十九楼也只有刘一璃在的时候才会有这样轻松的气氛,即使张咏琳发火,也会有刘一璃顶着。在永惠整个集团,也只有刘一璃敢随随便便进出董事长的办公室,还经常搂着张咏琳的脖子撒撒娇。

但刘一璃并没有仗着是刘学恭的女儿与董事长关系亲密而狂傲,相反,她就像个邻家的小姑娘,像个快乐的小天使,整天蹦蹦跳跳嘻嘻哈哈,与每个人都处得挺好,大家也都喜欢她,只要她出现在哪里,哪里就欢声一片。

但她中午从董事长房间出来的时候,却是一脸悲戚,眼圈还红着,似乎是刚哭过。她快步走到张雨齐桌前,一把就扯起他的衣服,示意张雨齐跟她走。

“怎么了你这是?”张雨齐纳闷地问,但既然被她扯着,也就由着她了。

刘一璃一直把张雨齐拽到了三十楼的平台上,才松开手。

这是一个空中花园,有一百多平方米,种满了各种绿植。除了搞活动,公司人很少来这里,只有三十楼的几位元老偶尔在这里散步,或者抽烟。

刘一璃看了看四下无人,才抬起脸,盯着张雨齐说:“说吧,你怎么把姨妈得罪了?”

“我哪里得罪她了?”张雨齐辩解道。

“你没得罪她?你没得罪她她会撵你下周就回英国?你没得罪她她会用玻璃杯砸你脑袋?”刘一璃口齿伶俐,她质问着张雨齐。

“噢,你知道啦?”张雨齐咕哝了一声。

“我当然知道了。我跟个傻瓜似的跟姨妈说你笨手笨脚还把脑袋磕了个大包,她说是她砸的。我当然就急了,问她为啥要打雨齐哥哥。她说你惹她生气,下周就要让你回英国去。你怎么惹到她了?你不知道她脾气呀?”刘一璃急促地说着,眼泪似乎都要出来了。

张雨齐梗梗脖子没说话。

“大苍蝇,你是怎么想的?你真要回英国吗?那我又好久看不到你了。你和姨妈闹什么别扭啊?那是你亲姑妈。要不这样,你去和姨妈道个歉,只要你说自己错了,她最疼你了,再大的事也就过去了。”刘一璃一边说,一边擦着眼圈。

“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我道歉?”张雨齐当然不服气,说,“这事你别管了。我自己处理。做了亏心事,哼。”

“到底为了什么呀?你也一肚子气,她也一肚子火的,你俩谁都不说,这还杠上了。你前一阵借酒浇愁是不是也是为这事呀,有误会说开就得了呗,纵是她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你也不能跟她斗气呀,她是咱们的长辈,你想想,过去她多疼咱们呀。”刘一璃苦口婆心地劝张雨齐。

“她变了,那都是过去了。这事你别管了,我有我的做事原则。”张雨齐不想多说什么,就用手拍了拍刘一璃的脑袋,小时候,他经常这样做。

“哎,大苍蝇,咱们要是还能回到小时候该多好呀,过去,哪有这么多烦恼呀?小时候,天天盼着长大,可长大了,又觉得还不如回到小时候呢,没心没肺,多好呀。”刘一璃坐在天台的台阶上,也拉张雨齐坐下,禁不住感叹道。

她说完,重重地叹口气,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她低下头,任由眼泪一滴一滴滴在木质的台阶上,把张雨齐的心都滴软了。

“咱们还跟小时候一样呀,我和大面团子还一样疼你、让着你呀,你在我们面前不还跟过去一样胡搅蛮缠蛮不讲理嘛?”张雨齐一说,倒把刘一璃说笑了。

她推了张雨齐一把,说:“你真讨厌,人家在哭呢。你又取笑人家。”

她又叹了口气,幽幽地说:“过去有什么事,你们都会跟我说,遇到麻烦总是让我去摆平,现在,我知道你们肯定有事瞒着我,但你俩谁也不跟我说。”

“没有,哪有事瞒你,女孩子大了,就会多愁善感。”张雨齐斩钉截铁地否决道,他知道,调查姑妈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刘一璃讲,她知道了,姑妈肯定就会知道。

“才不是多愁善感呢,我就觉得你有事瞒我,女人都有直觉的好不好?不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总得想个办法让姨妈别把你撵回英国去,要不,又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见到你。”刘一璃说着,脸不自觉地红了。

“我不回去,我凭什么回去呀?”张雨齐还在嘴硬。

“倔什么倔?给自己姑妈道个歉丢人呀?这点委屈都忍不了呀,懂不懂小不忍则乱大谋啊?”刘一璃一连串的批评倒是提醒了张雨齐,是呀,小不忍则乱大谋,对于车祸的事,他虽然心里很清楚就是姑妈主导的,他得需要证据。

他需要让姑妈说出车祸的真相。

他哼了一句,没再多说什么。

“那你要听我的,我去跟她说,你答应我,态度一定要好。”刘一璃盯着张雨齐,一直等他点了点头,脸上才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刘一璃是最会哄张咏琳开心的。

一看中午张咏琳休息,她就跑到董事长办公室,又是抹眼泪,又是撒娇耍赖皮,又是替张雨齐道歉,又是大骂他是个白眼狼,终于把张咏琳逗乐了,说:“你这样耍活宝,不就想替那个白眼狼求情吗?行,我看他的态度,态度好就先不撵他回去了。”

为了把姑侄两人撮合好,刘一璃真是煞费苦心呀,她自告奋勇周末要去家里亲自下厨做饭,让他们尝尝她的手艺。

刘一璃不光是带着手艺来的,连菜都是自己拎来的。

她到家的时候,张雨齐刚吃完中午饭,张咏琳则是一大早就去公司加班去了。

刘一玻开车把她送来的。见到张雨齐,刘一玻很纳闷地问:“这是又冒的哪股子烟?想一出是一出,昨天晚上就开始查菜谱,一大早就揪着我跟她一起去买菜,还得把她送过来,我这里还着急去见客户呢,都跟人家约好了。”

“我哪里知道她要唱哪出呀?撸胳膊挽袖子地要做饭,她会做什么呀?”张雨齐一边往外送刘一玻,一边说。

“她做饭还行,比做事靠谱,你尝尝吧。”刘一玻说着,用大拇指指了指楼上,问:“不在吗?”

“一早出去了,估计是去公司加班了吧。”张雨齐知道他问的是姑妈。

“好好谈,要讲究点策略,别跟老人家较劲。”刘一玻拍了拍张雨齐的肩膀,就上车走了。

张雨齐看刘一璃一到家就钻进了厨房,就过来问用不用帮忙。

“你会干什么呀?除了煮方便面。”刘一璃已经扎好了围裙,正与曹姐一起择菜,见张雨齐进来就抢白道。

“谁说只会煮方便面?我还会煮饺子煮面条煮大米粥呢。”张雨齐狡辩道。

“行了,你回屋待着去吧,连厨房都没进过的人,能帮啥忙呀?连我都不准备用呢,好说歹说才让我帮着打下手,你还能帮上啥忙?”曹姐一边帮着择菜,一边说。

看张雨齐还站在原地,刘一璃就笑着说:“不是说让你回屋待着吗,一会儿等着吃就好了,你是大少爷呢。”

张雨齐一边说着“真扯”,一边给刘一璃倒了杯水。在厨房里他确实插不上手,只好回自己的房间,办自己的事了。

张雨齐一回到房间,就看到《谋杀我姑妈》这本书赫然还摊在自己床头。

我的个乖乖。他在心里喊道,姑妈和曹姐很少到他房间里来,可刘一璃不一样。这要是让刘一璃看到,还不立即大惊小怪起来?他找了张报纸,准备给这本书包上个书皮,在包书皮的时候,他看见书的封底上盖了很小的“台北桃园机场书店”的蓝色购书章。

哟,这书还是在台北机场买的呢?张雨齐嘟囔着,包好了书皮,他还是觉得不妥,干脆把书塞到了被子底下。

他干了一会儿自己手里的活,想着一会儿和姑妈还要交锋,心里就告诫自己,一定不能急躁,要了解车祸的真相。他掏出电话,本想跟倪可欣打个电话,突然想到姑妈加班她肯定也在跟着加班呀,想了想,也就放下了。

听见刘一璃喊他,他才出门,到餐厅一看,凉菜已经摆上了桌,四个小碟,清清爽爽,一瓶红酒,也已经在醒酒器里了。

“都是你做的?”张雨齐看凉菜不仅色泽诱人,而且刀工极好,他有些不相信地问。

“那还有假呀,如假包换。”刘一璃一脸得意地说。

“好看不好吃也没用呀。”张雨齐故意逗刘一璃,一边说着,一边就伸手想去尝尝,被刘一璃一把给扯了回来。“我费好大劲才摆好的,你要等姨妈回来。”

“尝尝嘛,真小气。”张雨齐本就只想逗刘一璃,看着颜色搭配得很协调的几个小凉菜,他都不忍心破坏。

“就再等一小会儿,耐心点。姨妈发短信了,已经从公司出发了。”刘一璃劝张雨齐,那语气倒像是个姐姐。

张雨齐冲她龇了龇牙,没说话,他去洗了手,帮着刘一璃摆筷子和酒杯。

两人正忙活着,张咏琳回来了。刘一璃立即乐颠颠地上前帮张咏琳拿拖鞋,接过她的包,还鞠个躬说:“老板上班辛苦了。”

张咏琳拍了拍刘一璃的脑袋,笑着说:“有个你这样懂事的孩子,上班累死也值啦。”说着,用眼瞥了瞥在餐桌边沉默不语的张雨齐。

“您回来咱们就可以开饭咯,有人早就喊着饿喽。”刘一璃开心地叫道,她想努力制造一些欢快的氛围。

“嗯,好,我换身衣服就下来,尝尝我们小一璃的手艺。”张咏琳一边说着,一边上楼去了。

刘一璃见张咏琳上楼去了,就推了张雨齐一把,说:“你表现好点,别苦着个脸。走,跟我端菜去。”

热菜已然也做好了,有的还在锅里,有的已经盛好了,怕凉,扣在了保温的玻璃罩下面。

等张咏琳换好了衣服下来时,六个热菜也已经摆上了桌,每人面前还有一碗碧绿的青菜豆腐汤。

“哇,好丰盛,这么一大桌都是你做的呀小不点?”张咏琳看着满满一桌子,禁不住问道。

“嘿嘿嘿,我俩做的,孝敬您的。”刘一璃指指张雨齐。

“你少给他贴金,他会做个屁。除了煮方便面就是炒鸡蛋,你问问曹姐,他什么时候下过厨房?曹姐,这些都是一璃做的吗?”张咏琳喊了一声。

“哎呀,可不是咋的,这孩子整整忙活一天呢,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现在有几个孩子会做饭呀?你看看人家这孩子的刀工,将来嫁给谁谁就享福一辈子哟。”曹姐从厨房里出来,边解围裙边说。她通常是晚上在这里做完饭就回自己家,第二天一早再过来收拾。

“来吧,一璃,咱们吃饭。我看着就觉得香。”张咏琳在餐桌边坐下来,刘一璃忙用眼睛示意张雨齐去倒酒,张雨齐像没看见似的,找了位子坐下没有动。

刘一璃只好起身拿了醒酒器,给张咏琳的酒杯里倒酒,还故意说:“姨妈,您尝尝这款酒,张雨齐选的,说您爱喝,他早早地就给您醒上了。”

刘一璃给张雨齐使眼色早被张咏琳看在眼里,她见张雨齐不仅没有动,还大剌剌地坐下,就有点搓火,但强忍着没说话。

“姨妈,您先尝尝这个青菜汤。我想,晚上了,喝点清淡点的汤,有助于保持您的好身材呀。”刘一璃怕冷场,抢着说话。

“哎呀,我们一璃真是又能干又懂事,姨妈没有白疼你。”张咏琳说着,就拿起汤匙开始喝汤。见张咏琳低下头喝汤,刘一璃又给张雨齐使眼色,见张雨齐不为所动,干脆在桌子底下照着他的腿踢了一脚。

张咏琳喝了几匙汤,抬起头来,赞叹道:“确实很美味,一璃,你几时开始做饭的,手艺真是不错。老刘可养了个好闺女。”

“姨妈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也是这几年才开始学着做饭,您喜欢的话我常来给您做呀。来吧,我和张雨齐一起敬您,我们两个不都在您照看下长大的吗?小时候我们最爱的就是您,比对爸妈都爱,是不是张雨齐?”刘一玻端起酒杯,示意张雨齐也举杯。

张雨齐其实在张咏琳回来前是有与她好好谈谈的意思,也想着别辜负刘一璃辛苦一天的好意,但张咏琳进了家门视他为无物的神情,让他心中陡升不快。但毕竟是长辈,张雨齐也是懂得礼貌的人,也就勉勉强强举起了杯,跟着刘一璃与张咏琳的杯子碰了一下,说了句:“敬姑妈。”

“哟,你还知道有姑妈呀?”张咏琳讥讽了一句。

“我错了。”张雨齐说,谁都能看得出他的言不由衷。

“您看您看,他认错了,向您道歉了。好姨妈,您大人大量,别急着撵他回英国了。他一回去,我还挺难过的。”刘一璃忙帮着张雨齐说好话,说到最后,自己的脸都红了。

“好啦,要不是看在一璃忙前忙后的分上,下周就赶你回英国去,以后别回来了。行了,别唬着个脸了,好像别人欠你几百万似的。”张咏琳说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姑妈原谅你了,让你还留在北京,还不赶紧谢谢姑妈。”刘一璃撺掇道。

“行,谢谢您。”张雨齐苦笑道,“谁会欠我钱呀?我一个一文不名寄人篱下的孤儿,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