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还没有热恋当中的男友。不过,我一直对他抱有好感。而且前几天,他出人意料地对我说,希望我认真地考虑一下我们的将来。虽然还没有回复他,但是我已经准备接受他的建议了。”
“那……这,这是真的了?”槌矢先生的声音微微发颤,看来这不一定是他的“落选对策”——槌矢先生或许真的爱上了友理小姐。“你别答应他。你知道那个人的底细吗?平平凡凡地结婚生子,这就是你所憧憬的生活吗?你不是那种人。不许你再说这种丧气话了,重新考虑一下吧!”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说我保守也好,说我跟不上潮流也罢,总之,我的梦想就是平凡地结婚,做一个平凡的家庭主妇,成为一名平凡的母亲。我对工作什么的没有一丝留恋。所以还请您不要干涉我的生活,那么,先告辞了。”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与其说槌矢先生的语调里充满了“留恋”,倒不如说他的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绝对会继承EDGEUP餐饮连锁集团的!绝对会的!我有这分自信!我才是继承人的不二人选!喂,喂!你听见没有啊!”
友理小姐离开之后,我偷偷地看了看槌矢先生。只见他一副毫无食欲的样子,怅然若失地凝视着半空。据我推测,槌矢先生太过自信了,因此,在被拒绝了之后才会遭受到如此严重的打击。不过,没过多久,槌矢先生又重新“活”过来了。他不仅将早饭吃了个精光,还高兴地吹起了口哨。
或许他是这么想的吧:就算友理那里不行也没关系,我还有琉奈呢。
不过我却没有重新“活”过来——我如假包换地失恋了。我深受打击,甚至在一瞬间萌生了这样的想法——“什么外公被杀事件啊,随他去吧,我不管了。”友理小姐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女性。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但我一直自命不凡地以为只有我才能认识到她的那种魅力。但是,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在这个世界里,欣赏友理小姐的肯定大有人在。
以友理小姐的魅力,她肯定会得到男人的欣赏,肯定会有正在交往的男友。而且还是以成年人的方式。啊——啊——
我在“最初的循环”里面,曾经和友理小姐进行过一次私人谈话,不过那件事已经被“重置”了。为了优先阻止外公被杀事件的发生,在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放弃了那段对话的“反复”。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放弃这段“反复”的行为其实是比较明智的。幸好通过“重置”,将这段对话永远埋葬在了黑暗之中,不然的话,友理小姐便会永远记得我对她说的那些傻话。
或许友理小姐会这么想吧:明明还是个上高中的小屁孩,居然这么好色,还说了那么多蠢话。看在你是董事长外孙的分上,我就不当面嘲笑你了。不过,为了成功地掩饰过去,还真是费了我不少的力气。
在不断回忆的过程中,我感到羞愧难当。巨大的痛苦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起来。
那段对话能被“重置”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待槌矢先生离开之后,我才从餐具架的后面钻了出来。在失恋的打击之下,我的忍耐力有所降低。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我感到痛苦难耐,无法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况且,一直在一旁听着别人吃饭,自己的肚子也有点饿了。
“哎呀!”我从餐具架后面钻出来,刚伸了个懒腰,琉奈姐姐便走了进来。“早上好,小Q,你没事吧?”
“哎?啊……没事,我没事,真不好意思,让姐姐担心了。”
“你昨天喝得可不少哦。现在开始吃早饭吗?”
“嗯……嗯,是啊。”
“嗯,那就一起吃吧。刚才小……不,刚才我碰到富士高哥哥,叫他一起过来吃饭,不过他好像是那种不吃早饭的人吧?”
“嗯。”关于富士高哥哥的饮食习惯,想必还是和他几乎处于半同居状态的琉奈姐姐更清楚一些吧。不过琉奈姐姐却用一种聊天的口气和我谈论着这个问题,好像她也是刚知道似的。真不知道说她什么才好。说她惺惺作态,还是说她值得同情呢?“然后你又叫哥哥一会儿去别馆等你,是吧?”
“哎?”由于过于吃惊,琉奈姐姐把含在嘴里的味噌汤喷了出来。她“咳咳咳”地咳嗽起来,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男人。再过几年,琉奈姐姐的声音会不会变成那种妖媚动人的沙哑嗓音呢?我不禁在心里胡思乱想起来。“你,你怎么会……呃,不,我是说,你刚才说什么?”
“刚才我恰巧在楼梯那边……”或许是失去友理小姐之后的失恋后遗症吧,我用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口气,心平气和地撒了一个谎,“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你,你的耳朵可真灵啊……”琉奈姐姐瞪着我,那表情好像在说,那么小的声音你也能听见啊。难道说,那些话他们不是在走廊里说的,而是在琉奈姐姐或者富士高哥哥的房间里说的不成?要是这样的话,她就有理由怀疑我了——因为不管听力多么灵敏,在楼梯那里也不可能听到在房间里的对话。“我说,小Q啊,那个……也就是说……我让他去别馆,其实没有什么,那个……”
“姐姐你找他是有事情要谈吧?比如关于继承人的问题。”
“你……”琉奈姐姐仿佛看怪物似的看着我,“你知道得真清楚啊。”
“现在这个时候,如果表兄妹之间突然有什么急事要谈的话,肯定是和这个话题有关的吧。”
“啊,你、你说的也是。”本来打算一问到底的琉奈姐姐在听到我给出的合理解释之后,露出了一种安心的神情。“说得也是啊。现在这个时候,肯定和这个话题有关。真是的,现在大家一见面就会聊这个事情。”
“对了对了,这是我刚才捡到的。”我把琉奈姐姐的耳环放到桌子上,“这个是琉奈姐姐的东西吧?”
“啊……是啊,还真是。你在哪里捡到的?”
“我在本馆的楼梯上捡到的。对了,姐姐,你们在别馆的讨论能让我们参加吗?”
“小Q你也要来吗?哎,等等,你刚才说‘我们’?”
“是啊,世史夫哥哥,还有舞姐姐啊。我觉得这正是一个机会,想必大家心里都有很多话要说吧。”
“可,可是……我说小Q啊,那个,我觉得你的提议非常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不过……那个,我们两个的,那个,也就是说我们……”
“总而言之,这件事情十分重要。请姐姐向富士高哥哥传达我的提议。”
我用一种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冷淡口气说道。失去友理小姐的精神打击和痛苦并没有随着时间淡去,反而变得愈发强烈起来。不过,在目前这种情况之下,这种痛苦反而给我带来了幸运。琉奈姐姐难以置信地点了点头。在看到我的这种态度之后,琉奈姐姐或许以为我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世史夫哥哥和舞姐姐那边由我来通知。啊,对了,富士高哥哥的事情,暂时还是保密为好。”
“你怎么……哎,什,什么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这个时候,千万别让舞姐姐知道。一定要多加小心。”
“喂,我说小Q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一点——也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如果姐妹两人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的话,会引发一场怎样的悲剧呢?琉奈姐姐你能想象那种场面吗?我觉得,在公开和富士高哥哥的关系之前,你最好先和舞姐姐搞好关系,对她好一点。这也是未雨绸缪嘛。在那之后,你们再向外公或者别人公开也不算迟啊。也许这话说得有点不自量力,不过忠言逆耳啊,还请姐姐三思。”
“讨……讨厌,小Q,真是的。你怎么净说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啊。而且还一直哭丧着脸,好像失恋了似的。”
“我确实失恋了,就在刚才。”
“哎?啊,哎呀呀,原来是这样啊。”琉奈姐姐露出些许怜悯的神情,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看来我的表情大概相当悲恸,且有催人泪下的效果。
事后我又仔细地想了想。当时,琉奈姐姐或许以为我要寻短见——虽然她并不知道我悲痛欲绝的原因——因此才变得惶恐不安起来。实际上,琉奈姐姐虽然没有猜对,但也相去不远。所以,就算琉奈姐姐因为过于担心,而将我的情况紧急汇报给了妈妈,我也不会为此而责怪她。
“那我先走了,拜拜。”
“待会儿在别馆见吧。别忘了叫上富士高哥哥。”
“知、知道了,不会忘的。拜拜!”
琉奈姐姐刚一离开,舞姐姐便走了进来。接着,世史夫哥哥也走进了餐厅。这个顺序和“日程”一模一样。我告诉他们,一会儿在别馆有一个“家庭紧急会议”,希望他们届时出席。两个人虽然不知所措,但都不可思议地满口答应了。或许他们也和琉奈姐姐一样担心我的精神状态吧。
我之所以将所有人集中到别馆,自然是为了防止外公被杀事件的发生。琉奈姐姐和富士高哥哥这对情侣,舞姐姐,世史夫哥哥,他们都是“曾经杀害过”外公的凶手,因此,我打算把他们全都控制住。
我之前曾经说过,“缠住上个循环里的犯人”的方法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直到现在,我仍然这么看。不过,“改变策略”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既然没有想出更好的方法,我只好找个借口把所有的“犯人”都集中起来,限制他们的行动。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试试看了,这个方案或许能给我带来意外的惊喜。
我决定充分利用那些从外公书斋里拿过来的日记。开始我本来打算自己看的,不过十几本日记我一个人可能看不过来。因此,我才想到让哥哥和表姐他们过来帮忙。如果大家齐心协力,合理分工,看完所有日记所需的时间便能缩短至原来的五分之一。他们只需将日记里有价值的部分汇报给我,这样便足够了。而在下一个“循环”的时候,因为一切都被重置了,他们便会把自己读过外公日记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这样一来,读过外公日记的人便只剩下了我一个。这实在是个事半功倍的方法。
看来我是一个相当厉害的智慧型罪犯嘛!我一边在心里自吹自擂,一边将十几本日记搬到别馆,把它们一股脑儿地摆在哥哥和表姐们的面前。
“请大家现在开始阅读,然后我们再一起来讨论。”我的这句话刚一出口,在场的其他四个人便纷纷面露惊恐。
“这,这是……喂,Q太郎!”就连平日里轻佻浅薄的世史夫哥哥也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理由,但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糟糕透了。你这可是严重侵犯个人隐私的行为!”
“被侵犯个人隐私的其实是我们!”我开始诡辩起来,“外公虽然嘴上说要尊重我们的个人意愿,但那只不过是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而已。实际的情况又是怎么样的呢?既然说要尊重我们的个人意愿,可为什么连商量都不商量就擅自决定谁是继承人呢?外公应该让有意愿、有能力的候选人提出申请,然后一个人一个人地和他们单独面谈,对他们进行评估,最后选出最终的人选。这才是应该采取的方法吧?可实际上,外公不分青红皂白地让所有人都参加了这场比赛,不管你有没有意愿,也不管你有没有能力。虽然名义上是比赛,但到底比的是什么呢?乍看之下似乎很清楚,但这里其实根本就没有具体的评判标准。所以,说白了,结果是视外公的心情而定的。如果被选上的是个既有意愿又有能力的人,那倒还好,但到时候,如果选上来一个既没有意愿也没有能力的人呢?被选上的人必须担负起超出他能力范围的重担,而那些有意愿、有能力却又落选的人,就不得不从此走上一条无可奈何的人生之路。难道不是这样的吗?这样也能说我们的个人意愿得到了尊重吗?”
“不……呃,你这家伙……不管怎么说,偷看别人日记的行为都是不对的。”
“有句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什么,你说什么?”世史夫哥哥的成语和谚语学得很差,他哭丧着脸说道,“严禁趁人不备测试别人的文化水平。”
“意思是,只要充分地掌握了敌我双方的状况,”舞姐姐一脸认真地解释道,“不管打多少次仗,也不会失败。”
“这就是一场战争。”我借着舞姐姐带来的阴郁气场,郑重其事地宣告道,“我们的人权正在遭受践踏。难道不是吗?我们不能对这种蛮不讲理的行为保持沉默。我们应该怎么做呢?摆在我们面前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让外公收回他原本的做法,继承人的选择绝不是他随性而为的儿戏!方法必须改变,要让那些真正有意愿又有才能的人公平地竞争!”
“不过我们应该怎么做呢?外公可是个顽固的老头,这可是他决定了的事情。”
“所以我们才必须做到‘知彼’。这些日记里面或许隐藏着极为有用的情报。在和外公谈判的时候,这些消息或许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世史夫哥哥的脸上露出一种暧昧的微笑,让人看不明白,不知道他是兴致勃勃,还是有所畏惧,“你的意思是要拿这些材料去威胁外公吧?”
“这个要视情况而定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自己,还有家族的未来,其实早就已经成了任由外公要挟的人质。”
“眼前的这些日记都被锁上了吧。”富士高哥哥手里拿着一本日记,自言自语似的嘟囔道。虽然他表面上佯装平静,但其实心里早已经激动得不行了吧。大概他正在心里这样算计着吧:不管怎样,能抓到外公把柄的人,肯定不会吃亏。
“你刚才说要我们看,可这怎么读啊?你拿日记的时候也把钥匙拿到手了吗?”
“把锁弄坏不就行了。给你,用这个!”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螺丝刀。众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几乎笑了出来。
“放心吧。事后我会把这些锁恢复原状的。你们读完之后,我会负责把日记还回去。绝对不会让外公知道。万一暴露了的话,我也绝不会给哥哥姐姐们添麻烦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请相信我吧!”
众人似乎也下定了决心。富士高哥哥首先动手拿起三本日记,用螺丝刀撬开上面的锁,默默地读了起来。随后,世史夫哥哥也动起手来,仿佛和富士高哥哥较劲儿似的,一口气拿了五本日记。琉奈姐姐一直犹豫不决,但在看到畏首畏尾的舞姐姐拿了三本之后,仿佛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不肯服输地一口气拿起来四本。
异样沉寂的别馆里面洋溢着一种蓬勃的热情。继承人问题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烦恼。我在窗边坐下,开始翻看十几年前的日记。
那个时候,外公和胡留乃二姨一手创办的西餐厅正在急速壮大着。或许由于工作过于繁忙,那时候的日记上面大多是空白,就算偶尔写上几笔,也只是寥寥的几行而已。日记里面记载的多半是“餐厅今天哪道菜卖得最好”等鸡毛蒜皮的琐事。尽管如此,那时候的日记,却给人一种轻松快乐的感觉。
我翻页的时候,余光突然瞥到一个人影。我透过窗户仔细看了看,原来是正从走廊穿过的外公。只见他手里拎着一瓶一升装的酒,正在喜不自禁地朝主屋走去。他当然是一个人了。太好了太好了。既然世史夫哥哥也和我在一起,那么这个“循环”里面就不会再发生杀人事件了。
至少当时的我对此坚信不疑。
“哎,大哥啊,”世史夫哥哥一边翻着日记一边纳闷地说道,“谁是河添啊?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河添?”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原本埋头翻看日记的富士高哥哥抬起头来问道,“他叫河添什么?”
“这里没写……哦,不,稍等下,嗯……河添昭太!”
“哦,那个人我知道。他是爸爸公司的社长。我估计是同名同姓吧。难道真是那个人?”
“应该不是吧……哦,快看,这里连公司的名字都写上了。”
“这么说的话,外公和河添社长是朋友吗?或许他们俩不认识?不过这事我从来都没听说过。”
“哎,姐姐啊,”琉奈姐姐也一脸疑惑地抬起头来,“你听说过钓井这个名字吗?”
“钓井?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听说过。”或许因为几乎没有被妹妹请教过吧,舞姐姐露出一种少有的积极态度。她凑到琉奈姐姐身边看了看她手里的日记,“钓井……哦,这个钓井啊。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嗯,我觉得也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就是想不起来。嗯……这里写的是钓井真由。是个女的啊。唔——这人是谁呢?”
“啊!”突然,舞姐姐大叫了一声。世史夫哥哥被这叫声吓了一跳,手里的日记顿时掉落在地。
“瑠,琉奈!”
“怎,怎么了姐姐?”
“那,那个,那个女的……”她一把抢过琉奈手里的日记,“钓井,钓井真由,这个人,这个人不就是那个女孩吗?!就是那个女孩啊!和爸爸那个的……就是让爸爸犯了错误的那个女孩,这正是那个学生的名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琉奈姐姐拉着长音的惨叫声,仿佛男人发出的吼声。“没错!没,没错!姐姐,就是那个女学生!绝对错不了!就是那个女孩,那个女孩的名字!不,不过!”
“为什么?为,为什么那个女孩的名字会在这出现?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兄弟三人凑到琉奈姐姐身边看那本日记。只见外公用他那熟悉的笔迹在上面写道:“和钓井真由达成一致。”我们慌忙分头查看其他的日记里面是否也有这个名字。结果,虽然没有找到那个名字,但却发现了貌似和那个女孩有关的内容。
现将主要内容列出:
本以为只要肯用钱砸就能找到很多女孩,但事实却出乎我的意料。
从那边得来的消息。听说有个女孩想找个借口休学,我决定试探一下。
对方暗示要一百万日元。我表示希望分期支付,但对方表示要现金一次付清。我拒绝了对方的建议,因为要突然凑齐这个数目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谈判迟迟没有进展。
对方答应可以分期支付,但追加了希望帮忙找工作的条件。我们集团不方便安排,因此交给了那边,让他们去处理。
名字叫钓井真由。问我要不要看她的照片,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拒绝了她。
和钓井真由达成一致。
那件事情为什么还没有被人发觉?刚有点怀疑,便听说谣言已经在学生之间传了起来。很好。
一切顺利。
……
在看到“一切顺利”这四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里不禁为之一震。今年一月一号的日记上,在“两个女婿都没有来”这句话的后面,也有一句“一切顺利”。
这么说的话,难不成……
“大哥。”
“嗯?”
“你来看看这个。”
世史夫哥哥叫的是富士高哥哥,但琉奈姐姐、舞姐姐以及我的注意力都被世史夫哥哥吸引了过来。我们围到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日记,上面这样写道:
河添社长来信表示感谢。他说时机、借口都不是问题。现在正是裁撤董事的时候,他本来正为此感到头疼,现在正好,可以送我一个顺水人情。他表示,礼金之类的就不要了,只是上次的事情,希望给他一个方便。我满口答应。
河添社长打来电话。他增设了一个有名无实的部门,专门用来裁员。他说如果只把道也一人放进去的话,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因此,他请示是不是要同时放进几个别的什么人进去。想得还真是周到。
……
“这个就是那件事吧……也就是说……”一时间不知道应该震惊还是愤怒的世史夫哥哥,干脆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态度。他用手指弹了弹日记本,说道:“这一切都是外公在背后耍的手段吗?父亲是因此才被转到一个闲职上去的吗?”
“与其这么说……”就算是富士高哥哥也很难推断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得失,“不如说,外公的最终目的是要把父亲从公司里彻底赶出去。难道真是这样的吗?”
“爸爸那边也是这样!”和举棋不定的男性阵营不同,琉奈姐姐十分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愤怒,“总而言之,这件事就是外公在捣鬼。他雇了这个叫钓井的女孩,让她去陷害爸爸。难道不是这样的吗?他让那个女孩去勾引爸爸,和他发生关系,然后再散布谣言,这样一来,爸爸就会被学校开除了。整个事件都是策划好了的,难道不是吗?!”
“你的这种说法……”富士高哥哥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慎重,“也能说得通。”
“什么叫也能说得通啊,本来就是那样的!”没有得到男友强烈支持的琉奈姐姐想必一定觉得十分意外吧,她下意识地换上了一副罚老公跪搓板般的口气,冲着富士高哥哥咆哮道,“除了这个以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可能!”
“可是……”世史夫哥哥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索性在手里把玩起那些被弄坏的锁来,“就算这都是外公一手策划的吧,可是,外公他这么做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舞姐姐冷冷地答道。尽管她看起来比较冷静,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其实要比妹妹愤怒得多。“外公是想让继承人的争夺变得更加白热化。如果让那两个女婿都变成落魄的失业者,那么妈妈和加实寿大姨她们就不得不更加拼命地推销自己的孩子。让两个女儿都发疯了似的巴结自己,自己则在一旁欣赏她们的丑态,这就是外公的真正意图。”
“外公真的是这种卑鄙的人吗?”
世史夫哥哥虽然嘴上这么嘟囔着,但却无法完全否定舞姐姐的说法。而他的表情则更像是在支持舞姐姐,仿佛在说“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我对这些日记本来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所以也没期待能从里面得到什么有趣的信息。说实话,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日记里面居然隐藏着如此具有爆炸性的消息……
难道说,外公真的对我们全家设下了那种阴谋吗?
难不成……我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说这就是“动机”吗?就算这不是直接的杀人动机,但多少也和外公被杀事件有关吧。在这之前,如果有人说外公是那种谁都不得罪的老好人,我绝对会毫不客气地加以驳斥;但现在,我却十分希望这种说法是真的。万一这个阴谋被哪个亲戚知道了的话,可就……
我的脑子顿时变得一片空白,思考在这里戛然而止。本来就处于惊愕状态的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又目击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透过窗户,我看到一个人影正踱过走廊。
那个人正是……妈妈!
妈妈从本馆过来,正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
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啊……下巴几乎脱臼的我已经品尝不出震惊的味道了。
我呆呆地凝望着窗外。
妈妈,你为什么要去主屋呢?你的这种行动可是不符合“日程”的啊!
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明明就没有可能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又从主屋走回了本馆。和我预感的一样,过了一会儿,妈妈再次出现,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
她的手里捧着一个花瓶,上面插满了蝴蝶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