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自己曾经在半夜醒过来一回。那时候是几点来着?反正四周是一片漆黑。
我记得自己当时渴得要命,想喝水,为此还一度从被窝里爬出来过。不过结果还是困意取得了胜利,最后,我还是再次被拖回了梦境之中。
这回我终于清醒了过来。朦胧虚幻的阳光从窗户射了进来。我睁眼的时候看了一眼闹钟,时间刚过早上八点。我躺在渊上家主屋的阁楼间里。
我起身想去上厕所,走到一半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一点。等等!今天是几号来着?我记得今天应该是一月三号了。因为昨天是一月二号。昨天傍晚的时候,我应该跟着妈妈和哥哥们一起回家了才是啊。
对了,我想起来了。昨天我确实是被世史夫哥哥塞到车子里的。那之后因为睡着了,所以并没有回到家里的记忆。不过,“一月二号”这天确实应该过去了才是。
所以,我理所当然地应该在大庭家自己的房间醒过来,而不是现在所在的渊上家主屋。不过我现在确实待在渊上家的主屋里。
另外,我的衣服应该已经换过来了才是,可不知不觉中,那身红色的运动衫却又被穿到了我的身上。如此一来,难道是说——
“所以,红色的折纸没有了吗?”和我预料的差不多,我刚一下楼,便听到了外公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早就应该把这些准备好了的啊。我一看,居然唯独没有红色的折纸。”
“那么,昨天晚上……”回答的当然是胡留乃二姨了。她用手捂着脸,一脸困惑的样子,和昨天……不,确切地说,是和“上一个循环”一模一样。“您是怎么了?”
“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没有折而已。今晚之前一定得折好。”感觉就像在看用录像带录下来的电视节目一样,“不好意思,麻烦你跑一趟去买点折纸回来吧。附近的文具店里就有。”
“可是,老爷……”贵代子一脸愧疚的样子说道,“正月这三天里,所有的店都关门了啊。”
“这样啊,你说的倒是。”
“用别的颜色的折纸可以吗?”
“不,算了吧。弄成这个样子,等我换换心情,改天再折吧,改天吧。”
我蹑手蹑脚地回到阁楼间。错不了了,这是“时空反复陷阱”。我的这种“体质”让我在一月二号掉进了“时空反复陷阱”里。算上这一个“循环”,“今天”还要重复循环八次。
也就是说……我可以轻而易举地预测事态的发展:片刻之后,我会回去睡觉,一觉睡到中午之后,我会去位于本馆的餐厅。在那里和外公相遇,然后十分不幸地陪着外公一起喝酒。
唉,饶了我吧。我回忆起自己在“上一个循环”里——也就是“最初的循环”里——吐得狼狈不堪的样子,顿时觉得前途暗淡无光。我可不愿意把那种痛苦再重复八遍。
这可如何是好呢?我的面前有两个选择。我可以一直待在这里直到世史夫哥哥过来找我。不过那样的话,我会因为长时间的饥饿而无法忍受。如果不想那样的话,我只好放弃这个回笼觉,早点去吃饭了。
想来想去,我决定选择后者。等闹钟指向九点以后,我走出阁楼间。主屋的厨房里没有一个人影,于是我便直接走向走廊。
在“最初的循环”里,我曾经在走廊里巧遇友理小姐。不过那是中午的事情了。她在这个走廊的出现本来就是被定在“中午”的事情。而现在,理所当然的,别说是友理小姐,走廊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多少感到有些遗憾。只要我在余下的七个“循环”里,一直这么改变“最初的循环”的路线的话,那段只属于我和友理小姐的对话,便“不会发生”,而最后这也会变为现实。当然了,和我交谈过的事情也会从她的记忆当中抹去。
不过,那种无聊的对话就算被从“历史”上抹去也不会有什么大事。话虽然这么说,但如果这事真发生的话,我想自己还是会感到遗憾的。因为我对友理小姐的喜欢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因此,就算这段谈话的内容很无聊,或者,就算这段对话早晚会被她忘得一干二净——即使这和“时空反复陷阱”的“重置”功能没有关系——对我而言,这段对话也会成为一段名副其实的珍贵记忆。
不过,我还是不想被灌下一肚子酒,然后吐个不停。我暗自琢磨,能不能不让我遇上外公,而只将我和友理小姐偶然相遇的场景再现呢?不过,就我目前为止的经验来说,循环部分的反复现象基本上都会忠于“最初的循环”。为了不让可能发生的事情与真正的未来发生极端的偏离,冥冥之中或许有一种力量一直在发挥着抑制作用吧。
总而言之,为了不让外公把我抓去陪酒,在中午的那段时间我就不能接近本馆——这样做的话估计也就没事了。
当然了,我大可在走廊和友理小姐说完话后直接返回主屋——虽然这个计划只要执行顺利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万一被外公抓到的话,那自己便会和“最初的循环”一样,不得不陪着外公喝酒了。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冒险,安全第一吧。因此,虽然有些遗憾,但我不得不牺牲和友理小姐之间的那次谈话了。
最后我决定去本馆的餐厅享用准备好的料理。虽然知道时间上还绰绰有余,但我还是有些担心,总觉得外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我面前。我争分夺秒地吃完早饭,片刻也不敢耽误,赶紧离开了餐厅。这下好啦,这样一来,只要我在傍晚之前不靠近本馆就算大功告成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总得找点事来消磨时间吧。虽然阁楼间是一个最适合睡觉的地方,不过要在那里足足待上半天的话,却也不太合适——这会把我憋死的。不过话说回来,谁也不能保证外公肯定不会在主屋出现。
根据“最初的循环”的进程,外公现在应该正在睡回笼觉。然后他会在中午起来,和正好来访的宗像律师见面、交谈,随后去空无一人的餐厅吃饭——在最初的循环里,餐厅里只有我一个人。由于一个人在餐厅吃饭太无聊了,外公很有可能为了找个和他聊天的人而来主屋这边。在“最初的循环”里,外公找我陪他喝酒的事实,已经证明了在他的心里,我是那种可以和他轻松聊天的人。所以,如果我把自己关在阁楼间里的话,万一外公找上门来,我就无处可逃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我待在本馆的大厅或者书房的话,被外公发现的概率只会更高。总而言之,今天这一整天我都不能和外公见面。无论在哪里,只要被外公遇上了,我就不会逃脱“最初的循环”里那种悲惨的陪酒命运。
我前思后想,最后决定离开中庭,朝别馆的方向走去。为了给客人一个换运动衫的地方,别馆一直被当成更衣室来使用。不过,据说按照本来的设计,别馆本来是一间客房,所以那里应该是最适合睡午觉的地方了。
我推开门,往里看了看,只见铺着榻榻米的和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太好了。”我为此在心里窃笑,准备从壁橱里取出被子。这时候,我感觉有人从中庭那边走了过来。那人正朝着别馆这边走过来。
该不会是外公吧?我立刻警觉起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迅速地钻进壁橱。在关上壁橱的同时,我意识到别馆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在一片黑暗当中,我的脸和被子紧紧地贴在一起,这让我简直不能呼吸。这时候,我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在说话。听声音应该不是外公,这让我顿时觉得如释重负,不过现在想出去也不成了。我悄悄地把壁橱拉开一个几厘米宽的小缝,偷偷地窥视别馆里的动静。
“不要啦!”一声娇滴滴的声音突然飞进我的耳中。这是琉奈姐姐的声音。“你怎么那么讨厌啊,要是这时候有人进来可怎么办啊。”
“谁会来这里啊。”听出这个声音顿时令我目瞪口呆,怎……怎么会呢,这不是富士高哥哥吗?“大早上的,没人会来的。”
“都说了不要了,在这种地方。”
转瞬之间,我的头脑之中弥漫起一股粉色的烟雾。虽然从壁橱的缝隙看不清楚,但是屋子里的事态发展我却一清二楚。琉奈姐姐虽然嘴上说“不要”,但我感觉实际上并非如此。他们互相爱抚着对方的身体,这让我感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不,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他们一定在做着什么下流的行为。因为一种滑稽而又尖锐的“吱吱吱”的声音——他们显然是在接吻——不时地传到壁橱里来。
“哎呀,不要嘛。在这里不行,这里不行的。”
“有什么不行的。”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咱们又不是为了干那个才到这里来的。不是要来商量事情的嘛。”
“切。”
“你别猴急,人家去你公寓的时候再给你好不好。等下次放假。你不是攒了一堆衣服要洗呢嘛。”
“这样也好。不过,我说你最近和世史夫很亲密嘛。”
“什么?那种事情,难道你很在意?”
“当然在意了。那家伙能说会道,满口甜言蜜语。”
“我最讨厌油嘴滑舌的男人了。”接着,我听到他们再次接吻,那声音仿佛一个特大号的吸盘被人从瓷砖上拔了下来。“快,把裤子穿上吧,当个乖孩子。”
“知道了——对了!”
“怎么了?”
“我刚刚还在想怎么这么安静……怎么回事?那个跑到哪里去了?”
“咦?啊,是这个吗?那个我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所以就把这个也摘了下来。”因为我看不见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和动作,所以全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个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重要的事情啊?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啊?”不知道被富士高哥哥摸了哪里,琉奈姐姐发出了一阵浪笑。“还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这是明摆着的吧。当然是EDGE-UP餐饮连锁集团继承人的事情,以及外公的遗产了。”
“那种事情,事到如今已经无所谓了啊,不是吗?”
原本口气轻松的富士高哥哥似乎有些不高兴,发出了几声冷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种语气才配得上我认识的那个富士高哥哥。
“我们两个能做什么呢?外公早就想好让谁当继承人了吧。我们能做的只有把脖子洗干净,等他公布消息了。不是吗?”
“外公他啊,实际上还没有决定呢……”
“你说什么?”
“遗嘱还没有动笔写呢。”
连这种情报都搞到手了吗?我不由得对琉奈姐姐心生敬佩。我可是在“最初的循环”——也就是第一个“一月二号”那天——的下午才从外公那里听说的。而琉奈姐姐在“第二个循环”的早上就已经知道那件事了。
她到底是从哪里搞到这个消息的呢?我原本以为琉奈姐姐只是一个爱卖弄风情、稀里糊涂的小姑娘,真没想到她实际上是一个让人不能掉以轻心的厉害角色。
我的脑海当中突然浮现出一个问号——刚才富士高哥哥说的话好像有点不对劲。嗯……他刚才确实是这么说的吧——什么“我们能做的只有把脖子洗干净,等他公布消息了”,是吧?不过“公布消息”这个词在这里是指“把谁成为继承人的消息公布于众”的意思吧?从上下文以及语境上来看,只能是这个意思了。
不过,我记得外公在新年聚会上好像说过“遗嘱的内容直到我死了才能公开”。嗯,外公确实这么说过,可是,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真的吗?外公真的还没有写遗嘱吗?”
“他似乎正为选谁当继承人而犹豫不决。”
“这真是让人意外啊。我本以为他会想都不想,直接大笔一挥就定了呢。”
要说“意外”的话,从来没有想过富士高哥哥和琉奈姐姐会在这里如此亲热的我才觉得意外呢。从琉奈姐姐娇滴滴的样子来看,她的心早已被富士高哥哥完全征服了。这一点绝对错不了。不过这还是让我瞠目结舌:在我心里一直性格阴暗的富士高哥哥,在不知不觉间,竟然……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可以让外公改变心意的机会啊,不是吗?”
“让他改变心意?怎么才能让他改变心意呢?”
“我不是都说了嘛,我只要直接跟外公说‘我要和小富结婚,我们想成为渊上家的继承人’,就可以了啊。”
“小富”这个名字貌似是琉奈姐姐对富士高哥哥的爱称。
小……小富……
憋不住想哈哈大笑的我拼命地把脸埋到被子里,总算是忍住没发出声音来。
“我觉得这是最为圆满的解决方式了。我们两个人一起来继承渊上家的话,妈妈和加实寿大姨也就没有理由相互仇视了。”
“不过,外公还是有可能让槌矢先生或者那个女秘书来当继承人的,不是吗?”
“你个笨蛋!外公之所以把那两个人的名字提出来,只是单纯地想气气妈妈她们而已。‘我可不想就这么轻松地让你们如愿’——外公只是想多少报一下过去的仇,出口恶气罢了。不过,在渊上家继承人的问题上,我觉得外公最后是不会选一个外人来继承家业的。这显而易见,也是人之常情嘛。”
“是这样吗?”
“当然了。所以我说要尽早行动嘛。趁着外公还没写好遗嘱,我们得说服他。这样一来,不仅我们两个人,大家都会得到幸福的。你说是不是啊?”
富士高哥哥似乎也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从一开始没有自信地呢喃着“可能会这样吧”,突然变得神气十足。
“没错,你说得没错。好,我们赶紧过去吧。”富士高哥哥反而急切地催促起琉奈姐姐来。看来琉奈姐姐在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善于驯服丈夫的好妻子。
等到感觉他们两个人完全离开屋子以后,我才从壁橱里钻了出来。本来想在这里躺下一直睡到傍晚的,结果却被富士高哥哥、琉奈姐姐他们俩那股如胶似漆的热乎劲儿搞得困意全无。虽然我有点老气横秋,但再怎么说我在肉体上也是个十六岁的年轻人嘛,这种刺激对于我来说实在是过于强烈了。我仍然能在这间屋子里感到他们俩的那股亲热劲头。于是,为了换换屋里的空气,我伸手把窗户打开了。
从窗户这里,能够看到连接主屋与中庭和本馆的走廊。由于窗外的冷气一拥而进,我不得不立刻把窗户关上。不过,自己却依然出神地眺望着窗外。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双手抱着膝盖,席地而坐,视线渐渐变得恍惚起来。突然,一个黑影从我的眼前闪过。我赶忙揉了揉眼睛,重新朝窗外望去。
原来是外公。只见他在走廊里,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巡视着四周。他的手里还拎着一瓶清酒。在这一个“循环”里,虽然缺少了“抓我陪他喝酒”这个部分,但外公依然按照“最初的循环”的流程进行着其他的行为——睡回笼觉,和律师见面,然后一个人躲到阁楼间里去喝酒。
外公的身影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他大概是穿过了主屋的厨房,上楼爬到阁楼间里去了。这样一来,他大概一时半会儿不会下来了,所以我现在返回本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正在这么想着,又有两个人影从我的眼前闪了过去。
是富士高哥哥和琉奈姐姐。他们之前商量好了要说服外公,大概是为了这件事才在后面追着他吧。真不知道是因为自信还是盲目乐观,我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看到了无忧无虑的笑容。
我决定保持着这个姿势,继续观察走廊的动静。至于返回本馆,然后在大厅或者接待室里睡上一觉的计划嘛,我觉得什么时候都可以实行。目前我还是想看看富士高哥哥和琉奈姐姐的说服工作究竟能否成功。判断这个并不难,只要从他们两人返回的时间早晚,以及那时候他俩的表情就能大概推测出来。
大概过了多少时间呢——别馆里没有时钟,我也没戴手表,因此无从计算精确的时间。不过凭我的感觉,大概过了五十五分钟。这时候,走廊上,有一个人影从主屋往本馆的方向走去。
是琉奈姐姐。只有她一个人。她似乎对周围极为警觉,慌慌张张地消失在了本馆的方向。而富士高哥哥的身影却一直没有出现。
过了片刻,琉奈姐姐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当中。我本来想看看她的表情,但目光却被她手里提着的东西所吸引。是一个花瓶,上面插着花。那是蝴蝶兰。我记得这是昨天——当然了,是真正的昨天——友理小姐买给胡留乃二姨的礼物。后来,我虽然没有看到那些花被放到哪里去了,不过根据二姨的吩咐,这些花现在应该摆在她的房间里才是。
琉奈姐姐这是干什么呢?是外公让她拿过去的吗?虽然我知道除此之外不会有其他的可能性了,但怎么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消失在主屋方向的琉奈姐姐又立刻折返了回来,随即再次消失在本馆的方向。这一次她手上什么也没有拿。
看得一头雾水的我站了起来,离开别馆。我一边往本馆的方向走着,一边在脑海当中整理着刚才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幕幕场景。我觉得可能是这么回事吧:在“最初的循环”的一月二号,外公和我喝酒的时候,我感到有人站在楼梯那里偷听。那个人多半是富士高哥哥。为了说服外公,他来到阁楼间,但很不凑巧,由于我也在场,他决定将说服工作向后推迟。而在“第二个循环”的一月二号,由于我不在场,外公只是一个人在阁楼间喝酒,所以他们两个人的说服工作才得以进行。
问题是,他们的说服工作是怎样进行的呢?胡留乃二姨的蝴蝶兰和说服工作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呢?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虽然我可以直接去问他们本人,但是现在要去阁楼间的话弄不好还会被抓去陪酒,所以我决定去本馆,在那里等外公回来。
肚子好像有点饿了。已经进入本馆的我,不由自主地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餐厅里只有世史夫哥哥和舞姐姐两个人,他们正在吃饭。
“哟——Q太郎!”世史夫哥哥灵巧地用舌头把挂在嘴边的米粒舔干净,“怎么样啊,你的宿醉?”
对了。这么说来,真正的昨天,也就是一月一号那天,我也喝了不少的酒呢。我在心里这么寻思着,嘴上却答道“我没事”。随后,我拿起小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我刚才和你舞姐姐正说着呢。是吧,是吧?”世史夫哥哥殷切地冲着舞姐姐点了点头。不管对方是谁,一律一视同仁地去对待,这是世史夫哥哥身上的优点。“你觉得新遗嘱是怎么写的呢?继承人最后会花落谁家呢?”
“谁知道呢。”我见舞姐姐没有开口的意思,没办法,只好这么答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什么嘛!这回答真冷淡。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吗?”
“没有啊,我当然不会不关心啦。”
“外公他现在是不是正在写新遗嘱呢?”
“他现在……应该早就写好了吧?”
“没有。他还没有动笔写。据说外公正在犹豫呢——为选谁当继承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