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打听到了很奇怪的事情。”
同一天,十二月二十三日,晚上七点。我们在“I·L”跟小兔和漂撇学长会合。
本来以为是糖,舔了舔才发现是小石子,想要吐掉,却又因为不得已的情况而吐不出来——似乎学长内心就是这样的感觉,神态怃然地开始向高千和我进行说明。
“是在到处打听的过程中得知的,就是,最近一段时间,绘理跟他见过面了——跟大和。”
我偷偷看了眼高千的表情,但她似乎不怎么吃惊的样子。或者不如说,是那种已经料到了,甚至是理所当然的感觉。
“见过面了,那比如说,是在什么样的地方呢?”
“什么样的地方吗,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有看见他们在街上走路的,也有看见是在茶室里喝茶的。”
“然后还有,”小兔从旁补充,“在百货店地下的副食品卖场哦。”
“那么,两个人在那里做什么呢?”
“也没什么。好像就只是说说话之类的。”
“具体说什么内容呢?比如说,大和要求绘理跟他复合之类,这样的感觉?”
“没,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问了问,但说是看不出是那么严肃的气氛。或者说,其实是相当平和的感觉。具体说什么内容并没有听见,不过感觉就只是从前的恋人在街上偶然相遇,于是顺便聊两句,或者去喝个茶,这样的印象。”
“再说大和是穿着西装,从时间段来看应该是工作中出外勤,所以让人感觉是偶然遇到绘理的。”小兔再次进行补充,“大部分人好像至今都没有特别在意——是大部分的人哦。”小兔以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方式打住了话头。
“但是,从这些话来判断,他们俩当然不止见过一次吧。”高千像是打算先把情况概括一下。
“是的呢。说是偶然看见的人好像都以为就只有自己看见的那一次,但因为这样的情况不是个别,所以不管怎么想,他们俩应该都是见过好多次的——并不是偶然相遇,而是事前就约好的。”
说起来这个也无关紧要,但是高千提出调查的委托是在今天下午,那之后才刚过了几小时而已,他居然就已经从这么多人那里打听来了这么多的事情。漂撇学长向来人脉广,擅长收集信息,但是到眼下这种程度,或许应该称为才能了吧。
“也就是说——”高千给我的印象则是,她从一开始就清楚自己嘴里的并非糖果而是小石子,并且做好了不能把它吐出来、必须吞下肚去的思想准备,“看来,即使跟鴫田老师订了婚,绘理还是割舍不下跟大和的感情啊。”
“就是这样的感觉吧。真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或者应该说,实在是岂有此理。因为我去打听消息的那些人里面,有一个说他昨天也见到他们了。”
“昨天?是说二十二日?”
要是二十二日,那不就是绘理跟鸭哥为了商量婚宴的最终流程而一起造访漂撇学长家的第二天吗?是说在那晚议事之后,绘理还能若无其事地去跟大和密会?
“而且,看到他们的人其实是小池。”
小池跟我们一样,是安槻大学二年级的学生,虽然是本地人,但家在隔壁城市,现在应该不在校园周边才对。
“啊?你们都跑到小池家那么远的地方去打听了?”
“没啦,也不是特意要去找他打听消息,只是想去找找在那一带活动的人问问情况,就开车过去了。路上小兔说肚子饿……”
“啊呀,学长,那跟事实不符吧。最开始的时候,说出‘嘿,肚子饿了么’这话的人明明就是学长你吧?我就只是回答了一句‘是啊’而已嘛。”
“都一样啦。总之,我们就去了附近的中餐店,正巧小池就在那里呢。他啊,在吃拉面来着。”
小池同学,其实小池不是他的姓,而是个绰号。其由来是他微胖的体形,戴眼镜,天然卷的头发,这些外观特征再加上异常爱吃拉面的嗜好——没错,跟那部享誉世界的名作《哆啦A梦》的作者另一部漫画作品《小鬼Q太郎》中出场的,那位总是捧着大碗拉面的谜样大叔小池先生超级像,所以得来了这个绰号。
若是说到那位小池同学吃拉面,或许就会让人想到完全跟“Q太郎”的小池一模一样了;但实际上,他经常宣扬自己对拉面的热爱和精深造诣,却并不想让人看到他当真吃拉面的场景。偶尔他会来“I·L”点个拉面,那也只是因为明知道这里没有,开个玩笑而已。
“其实那家伙相当在意啦。自己和漫画里的小池先生如此相像,特别是捧着大碗拉面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一模一样。所以,其他的面类也就算了,唯有拉面,他是尽量不在别人面前吃的。”
也就是说,这一次,他是被小兔和漂撇学长抓了个现行。
“怎、怎么回事啊。什么事啊,到底?”
听说小池在发现小兔和漂撇学长走进店里时,顿时慌张起来,应该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自家地盘上遇到大学里的熟人吧。据说他被刚刚吃到嘴里的拉面噎到,面条都从鼻孔里面喷出来了。真是够可怜的。
“什么什么事啊,你这是什么话嘛。”漂撇学长当然是完全无视店里大片的空位,笔直走向小池所在的桌子坐了下来。“是我啦,我哟。恩人的这张脸,你不记得了?”
“学、学长是哪门子的恩人啦?”
“我看应该是冤家吧,冤家路窄嘛。”坐在学长旁边的小兔捣乱道。若要以为她是在给小池帮腔,那可就错了。“对了小池先生,那后来怎么样了?”
“啊?什么啊,什么后来?”
“跟小凛的约会嘛。”
这一回,小池又把刚刚因为被面条噎住而喝到嘴里的水噗的一下喷了出来:“才、才没有什么约会呢!”
“咦?为什么啦?你们不是前阵子说好了要再约着见面的吗?”
“结果被拒绝了啊,在最后关头。”
“咦——好、好可怜哦。那太悲惨了。为什么啊小池?”
“没事啦没事啦,反正像我这样的……”
“什么啊,了不起的话说了那么多,结果是被甩掉了啊。竟然打校花的主意,根本就是奢望嘛,大笨蛋。”
“有什么关系啊,你少管我啦。话说回来,今天的组合相当少见嘛,竟然是学长和小兔。”
“为啥?小兔和我的组合,哪里奇怪了?”
“因为会想到匠仔他们怎样了嘛。你们在这里干吗啊?”
“哦哦,说到这个啊,既然碰到了,就顺便也问问你吧。是关于绘理——”
“绘理?绘理她怎么了?难道是甩了鸭哥,回到大和身边了?”
“哎?”
这一次轮到漂撇学长和小兔把刚刚吞进嘴里的拉面喷了出来。实在是脏死了。
“为、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哎呀,果然是那样的吗?我就说感觉怪怪的嘛。”
“也就是说你有什么具体线索的咯?”
“唔,就是昨天才发生的嘛。我看到了哟。”
“看到什么?”
“就是绘理跟大和两个人嘛。”
“在哪里?”
“这附近的录像带租赁店。”
也就是说,绘理跟大和是特意挑选了远离大学周边的地方,偷偷摸摸约会吗——小兔和漂撇学长也有着同样的疑惑吧。
“呃,其实最开始我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是躲在边上偷看,结果就发现了奇怪的——”
“等一下。”
“啊?”
“既然一开始没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又要躲在一边偷看他们俩的样子?”
“呃,这个嘛,是因为……就是稍微,有点儿尴尬。”
“啊?为什么?”
“因为,那个……正好……在成人影片那个角……”
“哈哈哈哈哈!”小兔不由自主地大笑出声,“这么严肃的场面,一下子整个人都泄气了啦。”
“可、可是,亏得我躲了起来,之后听到了很有趣的事情哦。”
“有趣的事情?怎么有趣了?”
“与其说听到,其实是看到的画面啦。大和,那个,该怎么说呢,就是,该说是碰到了绘理的身体吧,总之,是类似那样的……”
“碰到身体,具体是什么样啊。小池先生,用不着那么谨慎啦,拜托说清楚嘛。反正是在公共场合,也不可能有太过火的行为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考虑到她是已经订了婚的人,那就可以说是相当过火了。大和他竟然,像这样,摸着绘理的屁股啊。”
“哇——”小池做出了抚摸圆形物体的手势,配上他严肃的表情,显得很是滑稽。小兔反倒忍俊不禁了。
“可是,当时感觉是怎样的?是强行乱来的那种感觉,还是胡闹开玩笑?”
“我不清楚啦,不过要说的话是后一种吧。说起来,绘理还笑着把大和的手挪开呢,说着些奇怪的话……”
“奇怪的话?是什么?”
“唔——再稍微忍耐一下子啦……诸如此类的,就是这种感觉。”
“再稍微忍耐一下子?”由于高千在沉思着什么事情,我就代为提问了,“那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小池听到的就只有这么多,实在也很难讲。”
用不着这么急,再稍微忍耐一下子,我们不就能在一起了嘛,因为鸭哥很快就会死掉的……用类似这样的两小时电视剧里坏女人的风格来解释,也不是说不通。
“可是,”好像是读懂了我心里所想,漂撇学长毅然反驳,“就算绘理跟大和打算重归于好吧,小鸭当然会碍事,但不可能因为这个就要杀了他吧,再怎么说都没道理的。与其要杀人,不如先解除婚约吧。”
“确实,你说得没错……”
“可是这么一来,就是说绘理跟大和的秘密相会与这次鸭哥的事件完全无关了,我觉得也不是这样子的。”
“正常来想的话,对哦,如果绘理跟大和最近那么频繁见面的话,很可能因为什么偶然的情况被鸭哥亲眼看见了,或者是听到了什么传闻,这种可能性是有的。”
“这样啊。”漂撇学长好像一不留神咬到仍然含在嘴里的“小石子”,崩掉了牙齿一样,脸上浮现可怜兮兮的表情,“问题就在这里啊。”
“因为受到了打击就打算自杀……是吗?”
“也就是说并非什么谋杀未遂,而是真的自杀未遂……是这样吗?”
白天还激昂地坚持说鸭哥不可能自杀的漂撇学长,到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了吧,足以使之寻死的理由或许是存在的。这下子,他的表情阴郁不已,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口中那颗崩掉的“牙齿”一样。
“虽然很遗憾,但不得不说,那种情况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那么,鸭哥他果然是——”
“可是为什么要在那里?为什么小鸭非得从御影公寓跳下来?要跳的话,他才买下房子的那幢楼不是有十二层吗?既然这样,他有什么必要特意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因为鸭哥去年的平安夜正好也在此村华苗小姐的自杀现场啦。”
“哎?啊,哦,这样啊,是这样的啊。”
“那个时候的场面,应该也在鸭哥脑海里留下了极其鲜明的印象。所以当他决定寻死的时候,就被那个现场所拥有的‘磁力’给拽过去了,我觉得这也能说得通。”
“唔……这个嘛,说得也是啊。再加上前天他还在我家里听了你们讲的事情,是吧?就是五年前,也在同一个地方,有过一次令人不解的跳楼那件事。”
关于五年前的那件事,我们已经知道其间根本没什么不能理解,不过是出于某种原因,遗书被人销毁了而已,但高千和我都不打算告诉漂撇学长。倒也不是要隐瞒什么,只是,高千怎样我不清楚,就我自己而言,无非是单纯地不愿意再去想起鸟越和见这个人而已。
“跟去年那件事一样,五年前的事件也是没有遗书的跳楼。”
关于华苗小姐的情况,已经不可能得到像鸟越久作事件那样明确的证言了,但是之前的假说——她认识到了对于来马先生的留恋会导致父亲的束缚一直持续下去这一现实,深感绝望之余一时冲动地跳了楼——多半是正确的吧。
但是,关于这一点同样也提不起精神来积极地向漂撇学长解释。因为此村正芳那个人,我也同样不乐意想起。大概高千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也许他是在听着那件事的时候,感觉到了某种宿命般的东西,因为他自己也是打算不留遗书地自杀的。在那之前,小鸭并不知道过去的两次事件中都没有留下遗书,但至少他是觉得,导致自己萌生死念的动机,别人是不可能理解的吧。未婚妻回到了前男友的身边,这固然是事实,可如果就这样照实写进遗书,大概只会被人瞧不起吧——这么没出息的男人。所以他决定不留遗书。而就在这时,他听说了御影公寓曾经连续发生不留遗书的跳楼事件,感觉到某种宿命般的东西;也就是像匠仔所说的那样,被‘磁力’给拽过去了。想着反正都不留遗书,就去那里死吧。也许,模仿之前两次跳楼事件的特征,连同‘礼物’都包括在内,是想让自己的死更具神秘色彩。因为他不想直面被未婚妻背叛的现实,哪怕只把世人的目光挪开一下也是好的。”
也就是说,虽然还不能断定,但这次的一连串事件,到头来全都是自杀(虽然严格说来,唯有鸭哥这桩是自杀未遂)。感觉上是这样。
每一次事件中都没有发现遗书,自杀的动机都属于他人无法轻易理解的类型,现场情形也都一样,由此让人疑惑:这会不会是伪装成自杀的连环杀人案?然而,简单来说,只不过是因为第一次事件中鸟越久作的遗书被人藏了起来,由此开启了之后那一连串难以理解的状况。
在他之后的华苗小姐、鸭哥,都只是单纯地因为各自的情况而没有留下遗书,仅此而已。也就是说,所有的事情都是巧合。华苗小姐只是偶然地在去拜访住在御影公寓最高一层的来马卓也时感受到突如其来的绝望,一时冲动跳了楼;至于鸭哥……
哐啷啷,铃铛声响。不经意地抬眼去看,是药部小姐。
平日里气色圆润的她,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此刻感觉脸颊都陷下去了,走路也是轻飘飘的毫无精神,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快活的感觉。看着这样的她,我忽然反应过来了。
她去见过了鸭哥。
“药部小姐。”高千也意识到了,连忙朝她跑去,“那个,你是去了老师的……”
“嗯。”虽然神情虚弱,药部小姐还是微笑着点头说,“刚刚从医院回来。”
这么说起来,昨天晚上我们完全忘记联络药部小姐了。她大概是通过佐伯刑警等人的造访,才得知消息的。
怎么会这样。诚然,优先联络现在的未婚妻绘理这件事本身并没有错,可就算是迟一些也好,我们应该主动和药部小姐取得联系才对……我惭愧得无以复加。
“医生说,他已经恢复意识了。”药部小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是言辞很清晰,“虽然还不能会面,但总算度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我们的口中同时泄出沉重得如同巨大岩石一般的叹息。
这么说起来,明天就已经是平安夜了吗……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地在心中低语着——当然了,我并不是什么基督徒,而是跟高千还有漂撇学长一样(说起来,不知小兔如何呢)是无神论者,但——
上帝啊,感谢您。
“总之,快请坐吧。”和之前相比,漂撇学长的声音也恢复了精神,“那就是说,他们也去找过药部小姐了,我是说警察?”
“是的,今天白天来的。我才知道一志出了事……”
一志,从对鸭哥的这个称呼中,我不由得感觉到某种痛切的东西,而有着这种感觉的,看来并不只有我一个。
“我吓了一跳。高濑同学你们的名字也被提到了,所以我想见见你们,从医院离开以后,马上就过来这边了。”
毕竟“I·L”的位置就在大学正前方,所以就连身为事务员的药部小姐也经常过来吃午饭,自然也知道我们经常泡在这里。
“话说,这种时候问这种事情有点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被问到了不在场证明之类的事?”
“嗯,问了啊。昨天夜里十点左右,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之类。”
“你怎么回答的呢?呃,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我回答的是——在睡觉。”药部小姐神情柔和下来,为自己的话而忍俊不禁,“本来就是真的,所以也没办法啊,可是却被挖苦了呢,说现在连小学生都不会这么早睡觉了。”
“药部小姐应该是和父母一起住的吧?”
真不愧是漂撇学长,对这种根本无关紧要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之前以为他通晓的都只是跟学弟学妹相关的信息,现在看来,至少对女性职员,他也会很认真地去了解的。
“是的,没错,可是我爸妈正巧都出门了,所以也没有家人能给我做证。”
“这可真是麻烦啊。不过我也没觉得警方是真的在怀疑药部小姐。”
“关于这件事,我想问问边见同学和各位……”药部小姐表情认真地端正了坐姿,“一志他真的是被人谋杀的吗?还是说……”
“呃,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啦。不过警方好像是因为跟过去两次事件的关联,略倾向于谋杀未遂……”他简单地说明了一下鸟越久作和此村华苗两件事,“所以,他们一直来找去年事件时也在场的我们问话。”
“药部小姐,”高千突然问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今村俊之这个人,你认识吗?”
“哎?谁?”
“今村俊之,好像是我们大学经济专业的三年级学生。”
也就是此前问来的在“Smart-In”里打工的学生。
“好像听到过名字,不过我并不认识——为什么问这个?”
“他现在好像回老家了,你知道他家里的电话号码吗?”
“为什么要问这个?”
“关于鴫田老师的事件,或许能从他那里打听出一些什么。”
我困惑了。说起今村俊之,那是去年平安夜在“Smart-In”当班的学生,为华苗小姐和我们的“礼物”进行包装的——虽然我并不清楚记得——应该就是他。事到如今,想要和这位今村同学交谈,高千难道认为鸭哥这件事和去年华苗小姐的事件存在着关联?
可是华苗小姐的事情本身不是独立的吗?不仅华苗小姐的事情,这一连串的事件到头来,彼此间应该都不存在直接关联。
五年前的鸟越久作,单纯只是被冷漠的家人隐瞒了遗书的存在;华苗小姐的死应该与之无关。原因是,如果采信来马先生的证言,华苗小姐生前并没有去过御影公寓,那么很合理地,她不知道鸟越久作事件的可能性就非常之高。当然了,通过别的渠道得知此事也是有可能的,但无论如何,那并没有太大差别,至少不足以改变如下事实——华苗小姐在对人生感到绝望的时候,正好位于公寓最高一层来马先生的房门前,因而一时冲动从那里跳了下去。
鸭哥的情况也是如此,虽然有可能得知了过去两次事件而受到“模仿”的诱惑,但即便这样,我也不觉得其间关联重要到再去向今村俊之打听的程度。那么,高千究竟在想什么呢?
“可是,学生家庭情况的记载都是完全保密的啊。”
“我知道,所以才要拜托你。”
“这很重要吗?”
“是的。”
“什么时候需要?”
“越早越好。”
“早到什么程度?”
“若可以的话,今晚就——”
“我知道了。”果然还是因为高千太有说服力吧,药部小姐站起身来,“既然你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反正学校就在眼前,我去查一下好了。”
“你能进事务室吗?”
“让值班的人帮我开一下就好。是经济专业三年级的今村俊之,对吧?”
“给你添麻烦了。”
“这样的话,一志的事情就能弄明白了?”
“也许。”
“我马上回来。”
“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