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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婚契 绿药 18297 字 2024-10-08

第56章056

第五十六章

陆玹把纪云栀拉起来,和她回去?。两个人刚走出?佛堂,迎面?看见陆柯夜色里匆匆而来的身影。

天色灰暗,陆玹和纪云栀远远看见了陆柯。陆柯却没?注意到他们两个,他一边快步往佛堂这边走,一边侧着头跟身边的小厮抱怨:“我二哥也真是的,怎么能随随便便罚跪?又不是小时候了!瞅瞅这都下雨了,佛堂里得多冷啊!”

纪云栀急忙转过脸去?看陆玹神?色。

陆玹停住脚步,立在佛堂檐下,等着陆柯走近。

陆柯又走了几步,终于看见了檐下的两个人,他愣住了,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将?手?拎着的食盒往身后藏。

陆柯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嘀咕有没?有被?二哥听了去??大概是有吧?他自然?更希望没?有。他心里惴惴不安,有些尴尬地扯起嘴角,喊了一声二哥。

陆玹立在檐下的三层石阶上,居高临下地睥着陆柯,神?色不明?。

纪云栀也觉得有一点尴尬,可她知道万不能多言。她想了想,也只是对陆玹道:“下雨了,我们早些回去?吧?”

陆玹这才接过婢女递来的伞,“啪”的一声撑开,与?纪云栀共用一把伞,走下石阶。

他没?有理会陆柯的那一声应,也没?有再看他。两个人经过陆柯身边,往前?走。

陆玹手?中举着的伞略倾斜,罩在纪云栀的头顶,任雨丝落在他的肩头。

纪云栀不愿意陆玹被?淋。已不是婚前?共撑一把伞,她朝陆玹挪了挪,纤臂紧贴着他,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陆玹看了她一眼,手?中的伞还是倾到她那一侧。

陆柯站在原地,目送兄嫂伞下紧挨的身影,眼神?落寞。他心里明?白,在赐婚圣旨送来的那一刻起,他就该放下,将?那些心思全割舍。

可是感情一事,怎么可能那么理智?就算他无?数次地理智告诉自己?应当避嫌,可仍是会有无?数的冲动之时。比如今日,听说纪云栀被?二哥罚跪佛堂,担心她害怕担心她饿着,纵使心里有顾虑,他还是来了……

“三爷,下雨了,咱们回吧?”小厮苦着脸提醒。

陆柯回过神?来,重重叹了口气。

·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这雨竟然?越下越大。陆玹和纪云栀刚迈进承风院的院门,天幕之上轰隆一声惊声炸响。

纪云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陆玹怀里躲。

陆玹侧首看他,说:“记得你小时候怕打雷,现在还怕?”

纪云栀不好意思地退开些,嘟囔:“没?怕……”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檐下,陆玹将?伞递给婢女,顺手?牵起纪云栀的手?,牵着她迈进屋。

屋子里,月牙儿和春桃瞟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迅速移开了视线。

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候,春柳请示过后,立刻带着婢女端上晚膳。

两个人相对而坐,纪云栀低着头吃起来。她心里仍旧想着陆善和的事情,不由走神?。走了神?,也不知道饥饱,一口接着一口地吃着。她将?一大碗米饭吃完,陆玹那碗还没?碰过。

陆玹将?自己?的那碗米饭放到她面?前?,她浑然?不觉,继续吃完了。

陆玹看着她又吃完了一碗,眼底带着些笑地摇了摇头。

窗外的一声惊雷拉回纪云栀的思绪,她回过神?,愣愣看着狼藉的满桌空盘子,默默放下筷子。

“吃饱了?”陆玹问,“再给你来一碗面??”

“饱了。”纪云栀双手?放下来,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肚子。

即使桌子相挡,看不见纪云栀的动作,陆玹也能想象到她小心翼翼摸肚子的可爱样子。他笑笑。

此时还不过是时不时响起一道惊雷,等到两个人沐浴过后在床上歇下,外面?已经雷电交加,轰鸣不断。银色的闪光一道道映在窗上。

纪云栀跪在床边,欠身去?扯床幔,将?床幔遮得严严实实。

陆玹勾住她的腰身,将?她带到怀里,问:“小时候淋过雨被?雷吓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纪云栀蹙起眉,眼前?模模糊糊浮现些暴风雨的可怖画面?,可也只是些画面?,她不记得什么难忘的雷雨天了。

她摇摇头,乖顺地偎在陆玹的怀里,软声道:“没?有什么印象。可能……小时候是谁骗我不听话就会被?雷劈?哎呀,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小时候怕雷而已,现在又不怕了。”

纪云栀话音刚落,一声惊雷突然?炸响,墙壁仿佛都跟着晃了晃。

纪云栀下意识地抱住陆玹的腰身,将?发白的脸完全埋进他怀里。

纪云栀正心里想着肯定要被他笑话了!陆玹的手?伸过来,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纪云栀一怔,想要逞强自己不怕,她想拉开陆玹的手?,却在刚碰到他的手?背上,迟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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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默默将?手?放下来,重新抱住他的腰身,藏在他怀里。

声音被?他的手?掌隔绝开,一下子变得安静。雨声听不见了,一道道雷声也变得遥远虚弱。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纪云栀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陆玹松开了手?。

纪云栀眨了眨眼睛,听外面?没?有了雷声,只有带着节律的绵绵雨声。

她在陆玹的胸膛上抬起脸,似能感受到她的目光,陆玹将?视线移过来。看着她贴在他怀里半天的脸颊压得红红的,他下意识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二爷明?天一早去?军营吗?”纪云栀问。

“原本?是。”陆玹皱了下眉,“明?早再说。”

他伸手?拍了拍纪云栀的屁股,“下去?。”

纪云栀脸上一红,这才赶忙从他身上滑下去?,躺在了床里侧。

陆玹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她身上。

时辰有些晚了,纪云栀软绵绵地打了个哈气,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声有节律地催着眠,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纪云栀睁开眼睛,发现陆玹仍躺在床外侧。他已经醒了,正沉思着。

“二爷今日不去?军营了呀?”纪云栀问。

陆玹转头,便看见她盈着甜笑的脸庞。他在纪云栀脸上的笑靥上深看了一眼。

纪云栀一怔,立刻压了压嘴角,若无?其事地坐起身。随着她坐起身,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襟敞开着,里面?的肚兜已经堆到了腰间。

她赶忙侧了侧身,避着陆玹整理。

陆玹拉开床幔,下了榻,道:“我进宫一趟。大概晚上才回来。”

纪云栀胡乱地“嗯”了一声,仍旧没?回头。

陆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笑道:“别穿了,直接换衣就是了。”

他走向衣橱,给纪云栀拿了套衣裳,递放在床边。

·

纪云栀吃过早饭,立刻去?看望陆善和。陆善和早就起了,正坐在床边绣帕子。

她神?情如常,嘴角挂着往日温柔的笑。

纪云栀陪她闲聊了一会儿,纪云栀还说等明?儿个也拿着绣活过来和她一起做。瞧着陆善和有些乏了,纪云栀没?有久留。

绿珍端着今日的堕胎药进来,让陆善和服下。吃了药,她很快犯困地歇下。

老太太过来的时候,陆善和正睡着。老太太没?让绿珠把陆善和喊醒,只在床边看了看她,留下些补药,又叮嘱下人们格外上心照顾着。

陆善和睡不沉,睡了三刻钟就醒了。她听说祖母来过,她有些责备绿珍和绿珠没?有把她叫醒。

不多时,陆正过来了。

陆善和愣了愣,继而皱起眉,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父亲。她急急下了榻,有些局促地迎上去?。

陆正还没?进来,陆善和先听见了鸟叫声。

陆正提着个鸟笼进来。看着陆善和迎出?来,他赶忙说:“你起来做什么?回去?躺着去?。”

陆善和犹豫了一下,听话地坐在床边。也只是坐在床边,没?有躺下。

陆正将?鸟笼放在圆桌上,道:“天天在屋子里够无?聊的,它给你解闷。”

“解闷!解闷!”漂亮的黄蓝色鹦鹉扯着嗓子喊起来。

陆善和受宠若惊,忙说:“多谢父亲。”

这只鹦鹉,陆正花了很大的心思才弄回来,心里有些舍不得地多看了它一会儿,才收回视线。他看着女儿,却突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他向来不善言谈。原先他和明?霄长公主成婚的时候,不少人说明?霄长公主眼瞎看上了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其实陆正心里也明?白自己?确实除了脸,一无?是处。

在外没?什么建树,在内对家人也不够好。

想了半天,陆正才说:“以后有什么事情不想和你母亲说,那就跟你二嫂说说。”

陆善和赶忙点头。

陆正这下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相沉默了一会儿,陆善和主动开口:“父亲今日怎么得闲在家?”

陆正道:“上午没?事,下午得出?去?一趟。”

陆善和和父亲单独相处有些不自在,忙说:“我这里一切都好,不用父亲多操心。父亲既然?有事,还是去?忙吧。”

“也好。那你好好休息。”陆正立刻站起身。

待陆正走了出?去?,父女两个都轻松了不少。

陆玹下午确实要去?一趟鸿胪寺,他换了身衣裳出?门,在外刚好遇见了陆玹。

“颂焉!”陆正一看见陆玹立刻眉开眼笑。

“能不能帮父亲想条出?路?”陆正压低了声音,“为父想换个更清闲些的差事,依你看去?哪里比较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陆玹无?语地看着他,问:“比鸿胪寺更清闲的地方?,自然?是自家后院。”

陆正犯愁地皱眉。他确实有辞官的打算。他都已经硬着头皮上职三十多年了……实在是干够了!

·

纪云栀得了云至坊送来的新糕点,她忍着馋没?吃,等陆玹回来,可却等到陆玹直接去?了军营今晚不归的消息。

“哦……”纪云栀看着新得的糕点,忽然?觉得不想吃了。

第57章057

第五十七章

七八日后的一天,纪云栀带着针线活去找陆善和,和她一起做针线。

纪云栀原也没那?么喜欢针线活,不?过陆善和喜欢。陆善和每日穿着厚厚的衣裳待在屋子里做小月子,做针线活便成了她打发时间的消遣。

纪云栀也拿了针线活过来,和她一起做。两个人时不?时闲聊几句,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做着女?红。

“今天放榜是不?是?”陆善和突然问?。

“是。府里一大早就派人去盯着了。”纪云栀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听见什么响动?……”

纪云栀话没说?完,陆善和已然心领神会。

按照往年经验,这?个时辰早就出了结果。府里静悄悄的,应当是陆柯和陆源的成绩并不?是那?么好。

纪云栀没有猜错,陆柯和陆源确实考得不?太好。

昨儿?个夜里,苏氏一整夜没睡,等了一早上消息,却等来失望。她跌坐回?椅子里,重重叹了口气?。

“就当积累经验了。”陆正劝了一句。

苏氏瞧他神色,见他一点也不?意外。她心里不?舒服,忍了又忍,还是道:“老爷是不?是觉得老三就是不?如老二?”

陆正心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憋了半天,勉强扒拉出好听的话:“亲兄弟又不?是仇家,比什么比。都好。”

苏氏不?管是对长辈还是晚辈,想冷脸就冷脸,偏偏对着陆正的时候,总是要保持着温柔形象。她悠悠轻叹一声,哀怨道:“我?只是想着都是老爷的亲骨肉,都该一样优秀才是。”

陆正脱口而出:“颂焉像他母亲。”

苏氏一怔,脸色忽地变了,旁的也顾不?得了,气?恼道:“老爷是说?老三像我?才不?够优秀!”

“不?是。是像我?。”陆正说?得一本正经,“老四又不?是你生的总不?可能像你,他们都像我?。”

苏氏噎住。

她琢磨了半天,视线落在陆正的脸上打量着。要是陆柯和陆源都是像了他,怎么没完全承了他的优点?生得只他三五分?好看呢?

·

又过了三日,纪云栀受邀进宫参加春日宴。一大清早,纪云栀早早起来,梳洗之后自己拉开衣橱挑选衣裙。

她目光不?由落在陆玹的衣服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这?套首饰好不?好?”春桃问?。

纪云栀回?过神来,取下自己的衣服,回?头去挑首饰。

今日的春日宴是皇后所办,宴请了不?少朝臣家眷。听说?皇后有意做媒,要给宫里几位未成婚的皇子娶妻。纪云栀想着她这?样已嫁的身份,今日过去也就是个陪衬,会很清闲。

纪云栀坐进马车进宫,马车走到半路,忽然听见纪云霄的声音。

她疑惑地挑起车帷探头望过去,果然瞧见纪云霄骑着马追来。

她赶忙喊停了马车。

“果然是你的马车。姐,你这?是去哪里?”纪云霄问?。

纪云栀一眼认出纪云霄骑的马正是她之前给他挑的,她微笑着:“进宫去赴宴。”

进宫赴宴?他连宫门都没瞧过。纪云霄恍惚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和姐姐身份地位有了很大差

忆樺

距。

“你呢?这?是要骑马去哪儿??”纪云栀问?。

“这?不?是看天气?好,今天想去野外跑一跑。”

纪云栀柔笑着点点头,道:“你病才刚好,可不?能太操累。跑累了就赶快回?家去。”

“好。我?知道。”纪云霄笑着说?,“姐你去吧。”

两个人别过,一个往皇宫去,一个往郊外去。

·

纪云栀听来的消息无?误,今日春日宴主?要是给皇子选妻。她安静坐在一旁,专心吃着宫里的点心,很好地当着陪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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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打量着几个备选闺秀,品着她们的举止。皇后目光一扫,不?经意间一瞥,看见纪云栀正在吃一碟云片糕,看她吃得很香的样子。皇后迟疑了从身前的宴桌上拿了片云片糕来尝。

也就那?样啊?

皇后继续和满意的几位闺秀说?着话,每次视线落在纪云栀身上的时候,都见她在吃东西,样子专心致志,吃什么都好吃的样子。

皇后想了一下陆玹那?个老古板娶了这?么位夫人,不?由笑了。

温岫一直悄悄打量着皇后的神色,她很快发觉了皇后几次去看纪云栀。

温岫皱了下眉。

不?仅是温岫,今日这?样的场合,多少双眼睛盯着皇后,不?少人都发现皇后望了纪云栀好几次。

席间众人三三两两地结伴去秀丽园赏花,纪云栀也净了手,起身往花园去走走。

元屏公主从假山后跳出来,吓了纪云栀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吓到了吧?哈哈哈。”元屏公主?哈哈大笑。

纪云栀甜软一笑。

虽然因为上次的事情,她和元屏公主、元婉公主都有了些交情。可位两位公主?确实跋扈,纵有些交情,纪云栀也要打起精神来,免得再一个不小心被撞进水里去。

不?过今日只瞧见元屏公主,不?见元婉公主?,两位公主?没凑到一块,应当会太平不?少。

“走,去那?边转转。”元屏公主?转身。

纪云栀跟了上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元屏公主?笑着说?:“刚刚皇后盯着你瞧,你知道不?知道?”

纪云栀讶然望着元屏公主?,问?:“可是我?哪里做错了?”

“那?倒没有。就是皇后看着你吃东西,跟着吃了不?少东西。哈哈。”

纪云栀松了口气?。

其?实纪云栀感觉到了皇后的几次打量。初时她是不?知的,后来觉察到了也只当不?知晓了。

两个人往前走了没多久,突然遇见了皇帝一行?人。

纪云栀跟着元屏公主?在路边跪地行?礼,并没有多看。

皇帝正和身边的人说?话,没有停留,直接往前走。待一行?人走过,纪云栀跟着元屏公主?站起身。

“颂焉,这?次你去浒州,可一定要把孔兴生叫回?来!”

纪云栀惊讶地抬头望去,这?才发现一身黄明的天子身边,正是陆玹。

浒州?纪云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地方。陆玹要去浒州了?

“走,我?带你去看牡丹。”元屏公主?颇有兴致地拉着纪云栀走。

宫里的牡丹开得好,姹紫嫣红争奇斗艳。纪云栀走进牡丹园里,欣赏着这?些名贵的牡丹。

一个小宫女?匆匆跑过来,凑到元屏公主?耳边嘀咕了几声。

“元婉这?个蠢货!”元屏公主?跺了跺脚。

一听是关于元婉公主?的事情,纪云栀识趣地装作没听见,绝不?插嘴。

元屏公主?没了赏花的兴致,辞过纪云栀,脚步带风地走了。

纪云栀却没走,而是留在牡丹园,继续欣赏着牡丹。莳花的宫人随处可见,瞧着纪云栀感兴趣,主?动?来给她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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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栀听得认真,想着回?去也养一养花草。

“这?想要养好牡丹并不?……”宫人突然住了口,向后退了半步,屈膝行?礼。

纪云栀疑惑地转头望去,看见陆玹正朝这?边走来。她微怔,慢慢将身子也转过去。待陆玹走近,规规矩矩地唤了声:“二爷。”

陆玹问?:“你快过生辰了吧?”

纪云栀讶然不?知他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点了点头。

陆玹道:“你提前准备准备,届时办个小宴。”

纪云栀一下子听懂了,这?是要借着她生辰,宴请朝臣家眷,走动?联络。

她正色起来,认真点头,再?请示:“好。都要请谁呢?”

陆玹说?了几个名字。

他每说?一个名字,纪云栀跟着动?了动?唇无?声默念一遍记下来。

陆玹看着她一次次微开又拢的唇缝,说?完七八个名字,问?:“记住了?”

纪云栀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确定没遗落,认真点头。

“其?他人你自己看着宴请。”

“好。”

不?远处的几个宫人木头人般没有表情,心里却在嘀咕这?夫妻二人说?话的情景可真不?像夫妻。

陆玹略沉吟,道:“如果再?有变动?,回?家再?说?。”

说?完这?话,陆玹欲要转身离去。

纪云栀下意识地问?:“二爷今天回?府?”

陆玹刚转身,他重新看向纪云栀,笑了一下,道:“继续赏花吧。我?过一会儿?来寻你,等下一起回?去。”

纪云栀目送陆玹走远,还没想明白?他最后的那?一丝笑是什么意思。她转过身,重新去欣赏开到娇妍的牡丹。

陆玹处理完事情,来牡丹园接纪云栀,路上迎面遇见五六个女?郎,她们从花园出来,鬓间都戴着刚摘的各种花儿?。

几个姑娘本是笑闹着追逐,瞧见陆玹,立马闭了嘴,安静地避开。

陆玹走近牡丹园,看见纪云栀一个人坐在花坛边,欠身凑近去瞧一株粉色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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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她身边,她仍没有觉察。

陆玹弯腰,折下了那?支牡丹。

纪云栀呆了呆,回?过头,仰起脸望向他。

陆玹将粉嫩的牡丹戴在纪云栀的鬓上,端详着。

纪云栀有些不?自在地伸手小心碰了碰,说?:“太大了吧?”

“回?家。”

纪云栀赶忙站起身,跟在陆玹身后。

不?远处的凉亭里,温岫望着这?边,目光追随着陆玹和纪云栀,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牡丹园,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两个人一路上没有交谈。纪云栀跟在陆玹身后,她望着青砖路上的影子,看着那?支牡丹。她走路走得格外端庄,生怕那?支牡丹跌落。

宫门外,青山看见陆玹,立刻打开了车门。

陆玹先扶纪云栀登上马车,然后他再?上了车。

马车穿过闹市,车外的喧嚣传进马车。陆玹倚靠着车壁,合目养神。

一路无?言。

回?了家,陆玹故意让纪云栀先迈进屋,他落后半步,反手将房门落了闩。

细微的落锁声落了纪云栀耳中,她还没来得及回?头,腰身已被紧握。

第58章058

第五十八章

陆玹从背后抱住她,纪云栀的脊背下意识地紧绷,有些不自在。

她已经十多日?不见陆玹,十多日?前,他也不过在家匆匆停留一日?,在那之?前,又是离家十多日?。

聚少离多,产生?的生?疏感,让纪云栀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有些不适应。

陆玹敏锐地感觉到了,手绕到她身前,握住了她的手,也只是这样抱着她,没有多余动作。

纪云栀缓了一下才适应,略僵的脊背也放松下来。她主动开?口:“二爷什么时候去浒州?”

“就这几日?吧。”陆玹道,“还没确定。”

纪云栀对浒州没什么印象,模糊觉得那地方很?远。她问:“要?去多久呢?”

“看事情顺不顺利,怎么也要?个把月。”

纪云栀想了一下,也就是他去军营中间回来的那次没回来差不多?

“想什么?”陆玹握住纪云栀的下巴,抬转她的脸。

娇艳的粉牡丹擦过陆玹,被碰落。

“牡丹,牡丹!”纪云栀急急忙忙伸手去抓,还是没来得及,眼睁睁看着它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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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护了一路的牡丹。

她抬起眼睛望向陆玹,正见他俯身低头逐渐靠近。纪云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可等了一会?儿,她以为的亲吻并没有落下来,她睁开?眼睛,近距离地对上?陆玹的目光,他就这样近近地看着她,眼底带着丝笑。

他明明没有想亲她,是她会?错了意?纪云栀顿时有些窘,尴尬地推开?陆玹,转身走了几步。她走到方桌旁,端起桌上?的瓷壶倒了一杯清水。

“二爷喝杯水吧。”她半垂着眼睛,没有去看陆玹。

陆玹朝她走过去,再次握住她的细腰,往上?一提,让她坐在了方桌上?。他双手环过纪云栀的腰身压在桌面,俯下身来,什么也没说,直接吻上?她。

像一场风雨,花枝飘摇,鲜花却经历春雨的浇淋越发娇妍。

纪云栀身子软下来,不得不一手撑在身后桌面支撑着,另一只手先是攥着裙子,再徐徐抬起攀在陆玹的肩上?。

许久,陆玹向后退离结束这个吻。他仍旧近距离地望着纪云栀绯红的脸颊和水润微张的柔唇,低声道:“我?一会?儿要?回军营。”

他本来进?宫一趟就要?直接回军营,偏偏在宫里见了纪云栀,被勾回了家。

“哦……”纪云栀偏过脸去,动作不自然地伸手去掖鬓发。

他若再晚说一会?儿,她恐怕已经要?伸手去解他的衣带了……

“陪你时间确实少。要?不要?搬去军营?”

纪云栀愣了一下。去军营有陆玹相伴?府里更舒适的生?活?短暂的心?里比较之?后,纪云栀还是选择了后者。

“偶尔去看望二爷是应当?之?事。常住总是不好的。”她规规矩矩答话。

陆玹笑了一声,点头:“也是。”

陆玹直起身来,顺势将纪云栀从方桌上?抱下去,然后转身往外走。

“二爷这就走?”纪云栀惊了。

陆玹侧转过身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大步出门。

他甚至没有坐马车,担心?误了时辰,骑了快马往军营赶。

·

第二天从一早开?始下雨,淅淅沥沥一直到中午也没停过。

纪云栀一直都不喜欢下雨天,有些厌烦地坐在藤椅里,缝着给陆玹做的寝衣。原本打算今日?去云至坊,也去不成?了。

她在心?里想着这次陆玹去浒州,等他回来,纵使?她手头再慢,这套寝衣也要?缝好了。

月牙儿匆匆外面进?来,摸了一把鬓上?的雨水。她还没开?口,纪云栀瞧着她神情,正色问:“出什么事情了?”

“云霄少爷昨儿个去郊外骑马,摔断了腿!”

纪云栀一下子坐直身。她将怀里的针线活放在一旁,赶忙让人备车,立马赶去了纪家。

到了纪家,纪云栀对这宅子很?熟,也没用管事引路,快步走过泥泞的庭院往纪云霄的住处去。

纵撑了伞,她身上?还是淋湿些。

纪云栀迈过月门,忽然一道惊雷劈下来,她趔趄了一下,幸好月牙儿及时扶住她。

雨声中,她隐隐听见幺幺的哭声。她疑惑地继续往前走,刚踏上?屋前的石阶,听见屋内传来幺幺的哭喊声。

“你既然有女儿了为什么还要?生?我??”幺幺大声地哭,“凭什么突然冒出来的姐姐要?抢我?的名字!”

“幺幺,你别闹!”

“我?不叫幺幺!我要回家去!”她拉开?房门,看见门外的纪云栀,微怔之?后恶狠狠地瞪了纪云栀一眼。她往雨中跑去,故意撞了一下纪云栀。

纪云栀向后退了半步,蹙眉疑惑地看着她。

幺幺跑下石阶,站在雨中突然回过头瞪着纪云栀,大声说:“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纪云栀!我?叫了九年的名字凭什么见到你就再不许叫了!”

纪云栀愕然。

忽然一道惊雷,雨线似乎跟着抖颤。纪云栀呆望着幺幺跑进?大雨里的背影,模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屋子里,许红玉脸色难看。

她知道如?今的纪云栀是全家都要?巴结的人,可是她心?里还是犯膈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不要?再来看云霄了。”她说。

纪云栀转慢地转过身去,望着这个怀念十几年的亲生?母亲。

许红玉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狠了狠心?肠,冷声道:“你越是好,你弟弟越是不好!你要?真心?为你弟弟好,就离他远一些!”

纪云栀安静地听着。很?直白的话,她却有些听不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纪英毅从里间出来,听见许红玉的话,脸色难看至极,他几乎是奔到许红玉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清醒清醒!”

许红玉摔倒在地。儿子的安危,让她再也不想听纪英毅的话去巴结纪云栀。她抬起脸瞪着纪英毅,怒声:“你要?巴结自己巴结,不要?再带上?云霄!为了前程,连你儿的性命都不顾了!”

“小时候就是只要?她开?开?心?心?生?龙活虎,云霄就会?出事!把两个人分开?的这些年云霄一直好好的,这来了京城遇到她,云霄不是风寒就是坠马!这都是事实!”

“你给我?住口!”纪英毅满脑子都是和陆玹的关?系,警告地指着许红玉,那目光恨不得杀了这个蠢妇!

他又勉强挤出笑脸,哄纪云栀:“你弟弟摔断了腿,你母亲这是关?心?则乱,胡言乱语!”

“我?说错了吗?”许红玉站起身来,怒声:“小时候云霄高烧不退,你把她带去淋雨,她一病,云霄就退烧了!”

“轰”的一声,里屋的纪云霄想要?下床摔到了地上?。

许红玉再顾不得和夫君争执,慌忙跑进?去看儿子。纪英毅也下意识地跑进?里屋。

纪云栀还站在门口。

月牙儿目瞪口呆,她回过神,打量着纪云栀的脸色,“二奶奶?”

纪云栀回过神,扯起唇角笑了笑,轻声道:“回去吧。”

她转身,还没等月牙儿撑开?伞,已经走进?了雨里。

月牙儿赶忙撑开?伞小跑着追上?去。

回家的马车里,月牙儿绞尽脑汁劝了两句,纪云栀安静坐在那儿没什么反应,月牙儿只好住了嘴。

快到陆府,纪云栀才开?口:“走西北门。”

从纪家的宅子回陆家,走西北门最近,只是陆府的西北门后面没什么大路,且距离山不远,好几年前这道门便不怎么开?通,连下人也鲜少走这道门。

纪云栀下了车,沉默地走在被雨水浇得泥泞不堪的小路上?。

月牙儿在后面给她举着伞。

雨越下越大,雷声也越来越密集。

纪云栀突然转过身夺了月牙儿为她撑的伞,扔到一旁。

“二奶奶!”月牙儿赶忙捡起伞,急得团团转。

纪云栀走进?大雨里,沿着这条曾走过的路,一步步往前走。

月牙儿跑到前面,去用力叩门。只是这道门许久不通,她敲门敲了好久也无人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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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啊……”月牙儿回头,惊见纪云栀满脸湿漉,有雨水也有眼泪。

纪云栀好像想起来自己为什么怕雷雨天气——

她一身泥泞敲了好久的门,李嬷嬷开?了院门,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画面一转,她趴在姨奶奶的怀里,哭着说:“好大的雨……”

“栀栀做噩梦而已,没有下雨,一直都是大晴天呢。”

纪云栀站在大雨里,哭着哭着忽然笑了起来。

缺失的记忆,是姨奶奶怕她伤心?,故意用谎言欺骗篡改事实,不让她从小就知道那些不堪的真相。

一直以来,她以为父母只是偏心?而已。原来他们?不是偏心?,而是想让她死。

那些阴错阳差的巧合成?了魔咒,催生?出想要?杀了她的心?。她死了,他们?的儿子才会?长?命百岁。

纪云栀闭上?眼睛,不愿意再想。可那些遗忘的幼时记忆却突然涌上?来。

晃动的马车,掉落的糖人,还有被推下马车的她,以及那段暴雨中跌了无数个跟头总也走不完的路。

·

傍晚,陆玹正在议事,青山进?来低声禀话:“二奶奶来了。”

陆玹脸上?没什么表情,有条不紊地尽快结束议事。

他快步回住处,见纪云栀坐在窗前发呆。

纪云栀转头对他笑,甜声:“云至坊新出了点心?,拿来给二爷尝尝。”

陆玹打量着她,她换了干净

依譁

的衣裳,青丝却湿潮。

“出什么事了?”陆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没有呀。”纪云栀微笑着站起身,打开?食盒去取里面的点心?。

她不是来找陆玹诉委屈或找撑腰,她只是……

“只是想来看看二爷罢了。”

陆玹深看她一眼,将她拉到膝上?,纪云栀乖顺地偎在他怀里。

陆玹没有追问,抚慰般轻轻拍着她的脊背,道:“同我?去浒州吧。”

第59章059

第五十九章

“怎么跌下来了?”许红玉跑到床边去扶儿子,“你想干什?么喊人就是了!怎么就非要自己下来?”

纪英毅也?走到近处,关切地打量着纪云霄的伤腿。

纪云霄没有想到听见这样的“真相”,他?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母。他?慢慢抬起眼,盯着母亲脸上的表情,质问:“母亲,你刚刚和姐姐说的话都是真的?”

许红玉脸色微僵。

她带着小女儿从里间出来时,纪云霄已?经睡着了,她没有想到那些不堪的事情会被纪云霄听见。

她顿时不知道?怎么跟儿子解释。她不愿意自己的儿子知道?这些事情!她了解这个儿子,知道?他?的心?善与单纯,不想让他?因?为那陈年旧事与父母生了隔阂!

“你现?在不要多想,最最顶要的事情就是养好身?体!”许红玉推着儿子的肩膀想让他?躺下来。

纪云霄脑子里很乱,他?皱着眉陷入回忆里,想起很多小时候被他?忽略的事情。

许红玉看?他?不说话,赶忙又唤:“云霄?你怎么了?是不是伤腿摔疼了?”

许红玉语气急得不行,恨不得自己代替儿子受苦受疼!

母亲的关切是那么真心?,越发衬得她对姐姐的无?情无?义。

纪云霄皱着眉,质问:“姐姐当真是你们亲生的?”

许红玉见他?还问纪云栀的事情,叹息不语。

纪云霄苦笑:“我在很小的时候,你们就告诉我姐姐病死了。今年来京城得知她还活着,你们说是我小时候生病还要念着去京城找姐姐故意骗我她去世了,后来一直将错就错瞒了下来。”

纪云霄长舒了一口气,失望道?:“其实是你们希望她真的死了……”

纪云霄闭上眼睛。

许红玉在他?耳畔说了些什?么,他?一概没有听进去。后来纪英毅也?来劝,他?仍是耳中轰隆,什?么也?听不见。他?仿佛置身?于一个辟出来的小天地里,只?他?孤零零一个人。

纪云霄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一向敬爱的父母居然有着这样狠毒的心?肠,这让他?一时接受不了。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他?居然在浑然不知中成为了那个害姐姐的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自责、愧疚搅得他?心?口一抽一抽地疼。

第二天,纪云霄不顾伤腿,执意让小厮扶他?登上马车,他?要去陆家找纪云栀。

等到了陆家,他?腿上的伤处果真裂开?,鲜血染红了他?的裤子。他?早有准备,在马车里换上干净的裤子,才?下车去寻姐姐。

可他?扑了个空。

纪云栀已?经在去往浒州的马车上。

一路上,纪云栀都很安静,只?在刚上马车的时候,犯难地问陆玹:“我跟去真的不会给二爷添麻烦吗?”

“只?是去当一回说课,不是什?么紧要的差事。”陆玹道?。@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纪云栀这才?放下心?来。

她坐在马车窗边,时不时挑起车帷往外望去,去看?马车旁倒退的景色。更?多的时候,她什?么也?不看?,只?是靠着车壁半垂着眼睛发呆。

桌上摆了些精致点心?,她也?没有心?情去碰。

陆玹偏过脸看?向她,看?她像淋过雨的花儿,蔫蔫的。

“今晚宿在马车里。”陆玹道?。

纪云栀回过神来,这才?发现?马上要天黑了。

“坐了大半日的车,下去走走。”陆玹起身?跳下了马车,立在一旁把?纪云栀扶下来。

双足沾了地,纪云栀后知后觉坐了这么久马车,身?上是有些酸,该活动活动腿脚。

两个人沿着小路往前走,一前一后。

开?到荼蘼的晚霞已?经谢幕,只?在天边残留着一点橘晕。另一边大片的夜色正在卷来,将要将这最后的一点亮色吞噬。

纪云栀走在陆玹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自己一直情绪低落似乎也?不太好。她不愿意将坏心?情递给别人。

她快步往前迈去一步,拉近了和陆玹的距离,迟疑了一下,主动抬手,想要去攥陆玹的衣袖。

恰巧陆玹往前抬臂,错过了。

纪云栀抬起的手悬在那儿,讪讪地想要收回手。她刚要收回手,陆玹突然转过头来。

纪云栀迅速抬手,掩耳盗铃般假装只?是想整理一下鬓发。

陆玹拉过她拢发丝的手,握在了掌中。

纪云栀再往前迈去一步,由陆玹身?后到了他?身?边,与他?并肩往前走。

“摘两个?”陆玹问。

纪云栀顺着他?的视线,看?见路边的批把?树。

“有点……”

纪云栀的话还没有说完,陆玹已?经抱住她的腰,轻易将她举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肩上。

纪云栀惊呼了一声,先是抬起双臂找平衡,后是去扶陆玹。

陆玹朝枇杷树走去,只?几步而?已?,他?虽走得稳,纪云栀还是心?惊胆战,连声嚷着要陆玹把?她放下去。

“坐不稳,不行,真不行……”纪云栀一边说着,一边扶住已?经靠近的枇杷树。

一颗枇杷就在她手边,她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摘。真的将枇杷摘下来握在手中,她立刻开?心?地笑起来。

偏偏乐极生悲,刚摘下来的枇杷还没有握牢,就从她手中跌落,摔了个稀巴烂。

纪云栀呆了呆,立刻又转过头望向枇杷树,伸手想要再去摘。

“往左一点。”

陆玹将她送过去。

纪云栀伸手摘果子。原本左手扶着树,右手去摘枇杷。可摘了两颗之后,便不再扶着树,腾出左手去拿枇杷,这样右手才?能继续摘。

陆玹看?她手不够用,笑她:“你可以给我拿着。”

“对!”纪云栀低头望去。

三个枇杷就将她的手撑满,她还没来得及递给陆玹,其中一颗饱满的枇杷跌落,刚好掉在陆玹的头上。

“啊——”纪云栀低呼了一声。

陆玹笑眼看?他?:“夫人故意的?”

“我没有!”

陆玹笑着去捏她坐在他?肩上的臀。纪云栀想要躲避,也?顾不得手里的枇杷,双手去抱枇杷树,甚至慌忙间抬身?,从陆玹肩上逃离,坐在了树干上。

陆玹看?着她突然麻利起来的动作,仰着头看?她,笑问:“你自己下得来?”

纪云栀诚实地摇头,又扮乖甜声:“哥哥会把?我抱下去的。”

她这一句话,顿时让陆玹哭笑不得。他?笑着问:“还摘不摘果子了?”

“摘!”纪云栀笑着侧转过身?去,伸手去摘枇杷。她一手捧了三个,眼巴巴望着陆玹,等着他?抱她下去。

吹在身?上的晚风徐徐柔情。

纪云栀落回陆玹的怀里。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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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很快就天亮了。”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彻底被黑夜吞噬,周围完全暗下去。纪云栀的心?情却?没有那么沉闷了。

第60章060

第六十?章

皇后举办春日宴,给两?位皇子?指了婚。另外?一个皇子?暂且不提,被?指婚的两?位皇子?中?竟有谢临。

而皇后娘娘给谢临挑的夫人,竟是?温岫。

宫里的意思递出来?,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首先最接受不了的人是?谢临的母妃,静妃。

“这是?故意恶心我呢!”静妃气得在殿内走来?走去,“这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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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那温岫眼?巴巴留在京中?等陆玹,都把自己等成老姑娘了!而我儿?和陆玹走得近!一口一个哥喊着,比喊宫里的皇家兄长还要亲!这不是?故意恶心人是?什么?”

静妃越想越气。她与皇后娘娘互相看不顺眼?已经许多年了,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皇后拿谢临的婚事来?恶心她!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静妃立刻下令更衣备步辇,往太后那边去求求情。若太后那边说不通,她再往皇帝那边求求情……

谢临本?人对这婚事自然是?很不满意。别说温岫待陆玹有些微妙,就算没有这层关系,他也不愿意和别的女人成婚。

至于温岫,更是?气得把满屋子?的瓷器摔了个稀巴烂。宫中?未婚配的皇子?不少,怎么就偏偏是?谢临这个纨绔子??谢临为了一个青楼女子?闹得满城风雨,都成了全?京城的笑话。她怎么可能愿意嫁这样的一个人?

丫鬟小岑瞧着温岫终于摔东西摔累了,才怯怯提议出去走走散散心。

温岫烦躁地起?身,爱打扮的她连衣裳也没换,就这么出了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温岫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赵宝荷这个死对头。先前赵宝荷的不如意婚事,让温岫笑话了很久。就昨日,她听说赵、陆两?家在准备婚事了,她还狠狠笑话了一场。没想到今儿?个轮到自己的婚事更不如意!

温岫心烦地瞪了赵宝荷一眼?,迅速转身避开她。

“这不是?温岫吗?”赵宝荷提声喊住温岫。她故意提高声音,惹得周围不少人望过来?。

赵宝荷幸灾乐祸地走过去,“啧啧”两?声,道?:“前两?日瞧着温姐姐精心挑选赴宴的首饰,果真让温姐姐得偿所愿嫁入皇家。恭喜温姐姐高嫁啦!”

温岫气得咬牙。她努力憋下一腔的怒火,扯出笑脸来?面对赵宝荷,刺回去:“那还是?应当?更要恭喜宝荷妹妹了,如愿嫁到陆家去。只是?在自己未来?夫君的面前还是?少往陆二爷面前凑,免得闹出些不成体统的笑话来?。”

赵宝荷脸色顿变,气得脸色都变白了,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刺回去,撂下一句狠话“顾好你自己吧”,恼地转身就走。

若是?以前,能把赵宝荷气成这样,温岫定然心里要畅快不少。只是?她如今实在是?心情不佳,仍旧没能开心多少。她沉着脸转身,往前走了没几步,远远看见前方排了一条长队。她眯起?眼?睛仔细去瞧。

“云至坊……”

温岫眸光轻转,陷入沉思。

·

一路天晴,让去往浒州的行程比预想得更顺利。

纪云栀在马车的颠簸里醒过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望见陆玹的侧脸。她后知后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陆玹的肩睡着了。她坐直身,揉了揉眼?睛,人显然还没有彻底醒过来?,又接连打了两?个哈欠。

天气越来?越热,洒落的阳光透过车帷落进来?,暖融融的,让人在午后十?分犯困。

陆玹侧过脸看着她,道?:“再睡一会?儿?。”

说着,他伸手握住纪云栀的肩,将她拉过来?。这次没有让她靠着他的肩膀,而是?直接让她躺在长凳上、枕在他的腿上。

纪云栀困倦地又打了个两?个哈欠,半睁着眼?睛有些迷糊地望着陆玹。

陆玹垂眼?看着她,将她贴在脸颊上的几跟发丝挪走。他说:“再忍忍,快到了。等到了……”

他后面又说了什么,纪云栀没有听见,她已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马车颠簸,躺在窄窄的长凳上睡觉也并不舒服,可纪云栀却睡得很香很沉,连杂乱的梦也没有一点。

直到陆玹唤醒她。

陆玹连续喊了她急声也没将她喊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她这才悠悠转醒。

“到了?”纪云栀推开陆玹的手,揉了揉自己被?捏疼的脸。

“快了。前面的山路不好走,我们不坐马车了。”

青山已经将拉车的马匹解了下来?,装上马鞍,只等陆玹和纪云栀下车。

纪云栀下了车,仰起?头望着前方高高的群山。一阵风吹来?,带来?些草木特有的清香,她深吸一口气,再望这些山峦,越看越觉得巍峨气派。

“上来?。”陆玹道?。

纪云栀回头,立刻提裙小跑着过去,在陆玹的帮助下坐在马背上。

陆玹交代青山不必跟进山,就近找一处城镇暂时住下。

陆玹并没有上马,而是?在前面牵着马,带纪云栀进山。

又窄又弯的路皆是?前人踩出来?的痕迹,道?路两?旁开着生机盎然的野花。

纪云栀望着彩蝶萦绕的野花,忽然觉得它们比宫里的牡丹还要好看。

几只彩蝶从野花上飞到纪云栀身边贴了贴她颜色娇艳的裙子?,再飞到前面去,在陆玹的肩膀旁逗留。

陆玹看也没看一眼?,随手挥了挥将它们赶走。

纪云栀弯唇,收回视线。

几只雀鸟低低地飞过,飞到远处去。纪云栀的视线跟着这几只雀鸟,望进遥远的山林,于是?她的一双眼?睛都被?绿色充满。

“外?面……和京城很不一样。”纪云栀感慨。

陆玹回头看她惊奇地看看这看看那,想了想,他问:“那是?离山水近好,还是?繁华的京城更好?”

“各有各的好!”纪云栀弯起?眼?睛来?。

陆玹笑笑,道?:“你这是?才出来?,只见了湖光山色之美,暂时忽略了各种不便。”

纪云栀下意识地身子?前倾更靠近陆玹,几乎趴在马背上,问:“还要走很久吗?”

陆玹驻足,遥望前方。

纪云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登到了山顶,雾蒙蒙的云围绕在身边,他们成了走在云里的人。而山的那一边又是?像来?时的路一般,郁郁葱葱一望无际。

刚刚还在交谈的两?个人都住了口,安静地瞭望着令人心旷神怡的山景。

“走吧。”陆玹翻身上马,双臂圈住纪云栀握住马缰,长腿用力夹了下马腹,慢悠悠走路的马儿?终于可以撒开蹄子?一路朝着山下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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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在脸上的风是?浓郁的草木芳香。纪云栀先是?下意识地闭着眼?睛,不过她很快睁开眼?睛,将眼?睛睁得大?大?的,去看拉出残影的绿色之景。

在山的这一边,坐落着一处安静祥和的村落。

陆玹带着纪云栀走到村口,将纪云栀从马背上抱下来?,让她先在这里等着,他独自进村去问孔兴生的住处。

他走了没多远,想起?纪云栀不会?骑马,回头看去。

纪云栀拧着眉,手却将马缰攥地紧紧的。黑马想去一边吃草,纪云栀不懂只以为它要跑,赶忙将马缰往手腕上缠了两?道?。

看得陆玹发笑。

不过这马极其温顺,陆玹很放心。他快去快回,很快回来?找纪云栀。

紧张许久的纪云栀见陆玹回来?,终于松了口气,赶忙将缠绕在手腕上的马缰解下来?。

陆玹这才看见马缰将她洁白纤细的腕子?勒出了一道?红痕,他顿时笑不出来?了,伸手揉了两?下她的手腕,再牵住她的手,牵着她往村子?走去。

路上遇见几个村民,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两?个人。纪云栀觉得在外?面牵着手走路有些不自在,可转念一想这里又不是?京城,她说服了自己悄悄反握陆玹的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陆玹带着纪云栀在一处小院停下。

小院的木门开着,一老人坐在庭院里编竹筐。

“老师。”陆玹开口。

孔兴生愣了一下,抬头望过来?,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玹将黑马直接拴在木墙外?,带着纪云栀走进去。

孔兴生望着陆玹,感慨道?:“好些年不见颂焉了。”

“是?许多年不见,来?拜访老师。”

孔兴生隐隐猜到陆玹此行恐怕是?受人之托,他笑着点点头,视线落在纪云栀的身上,问:“成家了?”

“是?。”陆玹道?,“婚宴未能请老师。”

纪云栀上前半步,福了一礼。

孔兴生更是?惊

忆樺

奇,没想到陆玹来?这里居然会?带着夫人,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山路难走,快进来?休息休息!”孔兴生说着,转头朝屋里喊:“小恒、小梅,快出来?!”

两?个年轻人从屋里出来?,见到陆玹都很惊讶,赶忙上来?打招呼。

陆玹侧首跟纪云栀介绍:“他们两?个是?老师的义子?义女。”

纪云栀跟他们二人见了礼。

已经是?傍晚时分,小梅正打算做晚饭,来?了客人,她立刻催小恒去地里多摘些菜,再去后院宰一只鸡。

而她则是?笑盈盈地迎上纪云栀,将人往屋里领去,给陆玹和纪云栀二人安排住处。

“村里住得肯定不如京城,地方不大?,东西也乱。夫人看笑话了。”小梅一边和纪云栀说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收拾着。

“哪里乱?我瞧着干净整洁得很,比我那屋子?要立整多了!”纪云栀走上前对小梅笑,和小梅一起?整理起?来?。

纪云栀说话的时候向来?温声细语,又带着丝甜意。让初次见面的人,立刻就能感受到她的友善。

短暂的接触,小梅就很喜欢纪云栀,心道?她和京城的贵妇们不大?一样,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这次外?面飘来?烤红薯想香气。

“红薯烤好了!”小梅拉着纪云栀往外?走,“快走,在我哥回来?前抢着吃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