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生活上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吗?”
“嗯,他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去,似乎总有一种迫在眉睫的危险在威胁着他。那次他离开矿区,走了之后不到一星期,就有五六个人来打听他的行踪。”
“你知道他去矿区之前曾经做过些什么事情吗?”
“不太清楚。”
麦克唐纳警长停住了问话,福尔摩斯在一旁说:“我还有一个小问题,当你走进这间屋子的时候,桌子上只点着一支蜡烛吗?”
“是的。”
“然后你立刻按铃求援了?”
“是的,他们一分钟内就赶到了这里。”
“可是,他们来的时候蜡烛已经灭了,油灯已经点上,是吗?”
这次,巴克犹豫起来,没有立刻回答。他思考了一下才说:“蜡烛的光线很暗,我看到桌上的油灯,就顺手点亮了。”
“那么是你吹灭的蜡烛?”
“是的。”
于是,福尔摩斯的询问也结束了。
而后,我们又去拜访了道格拉斯太太。她比道格拉斯年轻二十几岁,身材颀长,美丽而有气质,只是脸色苍白,似乎受到了严重的惊吓。令我吃惊的是,她没有一点我想象中的悲伤,看到我们后的第一句话说:“你们发现什么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语气中充满惊恐,没有一点期望的意思。她对麦克唐纳警长的提问非常惊慌,她说她听到枪声后立刻就走出了房间,可是刚走到楼梯口就遇到了巴克先生,他让女管家拦住她,告诉她道格拉斯已经死去。然后,她觉得自己像在做噩梦一样被女管家搀回楼上去了。
福尔摩斯问:“您有没有注意到,道格拉斯先生平时有没有什么惧怕的仇人。”
道格拉斯夫人叹了口气,说:“他从来不肯讲以前在美洲的经历,只是偶尔会感叹自己被恐怖谷困扰了一生。有一次他在发高烧说胡话的时候不断说一个人的名字,麦金蒂,身主麦金蒂。”
“那你后来问过他‘恐怖谷’的意思吗?”
“他不肯说,不过我想那个恐怖谷和身主麦金蒂可能就是他噩梦的根源。”
“哦,我想问一下,你认识道格拉斯之前有没有男朋友,”麦克唐纳问,“你肯定也知道,他的结婚戒指被拿走了。”
“哦,这我可就说不清楚了。”道格拉斯夫人说,“这可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道格拉斯夫人的唇边似乎闪过一丝微笑。
随后,我们告别夫人,来到大厅,福尔摩斯沉思了一会儿,叫来男管家,向他询问有关巴克先生的情况。
管家说这位巴克先生是主人最好的朋友,只有他对主人的过去比较了解,他们已经相识十几年了,和主人感情很好,跟夫人关系也不错。主人不在家的时候他就和夫人一起聊天,驾车郊游,两个人看上去都很开心。主人对这种情况非常生气,曾不止一次地和巴克先生吵嘴,但每次又总挽留他住下来。
福尔摩斯点点头,问:“你记不记得昨晚巴克先生穿的是什么鞋子?因为我们查找脚印时得分出哪些是他的脚印,哪些是可疑的脚印。”
“那里。”管家指着一把椅子下的拖鞋说,“那就是巴克先生昨晚穿的鞋,因为书房里血流了一地,连他的拖鞋也沾上了鲜血。”
几分钟后,我们拿着拖鞋来到了书房,福尔摩斯在窗前亮光处仔细查看了一下鞋底,忽然把拖鞋放在窗台的血迹上,天哪,鞋底和血痕刚好吻合。顿时,我们都兴奋起来,看来巴克肯定逃脱不了嫌疑,至少他知道当时的情况。
这几个侦探去调查案件的细节了。我独自一个人返回我们居住的乡村旅馆。我边走边欣赏庄园里的美丽景色。忽然,我看到那座花园很漂亮,便决定到花园里去散散步。
花园四周点缀着一排排紫杉,形成一道美丽的树篱。当我走到树篱后面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男子低沉的谈话声,还夹杂着女人的娇笑。我忍不住悄悄走了过去,哦,那两个谈话的人竟然是道格拉斯夫人和巴克先生!
他们看到我,大吃一惊,都流露出慌张的神情,他们原本欢笑的脸想尽力装出一些严肃来,可是,我已经看到了他们虚伪的一幕,不愿意和他们虚伪应酬,冷冷地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开。
“哦,华生医生,请等一等,如果我们有一件秘密事情告诉福尔摩斯先生,他会不会告诉那些警察呢?”道格拉斯夫人恳切地问。
她的声音那么诚恳,令我不忍心拒绝,于是,我说:“福尔摩斯是独立的侦探,他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处理问题。”
下午五点多,福尔摩斯回来了。我把下午在花园看到的情形告诉了他,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食物,含含糊糊地回应了我一句,“他们根本没什么秘密的,华生,也许咱们会以同谋和谋杀的罪名去逮捕他们呢。”
福尔摩斯吃完了面前的食物,点燃起他的大烟斗,说:“我发现了另外一个哑铃的去处。华生。”
“哑铃?”我惊奇地喊,“它和这个案件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很大关系。”福尔摩斯调皮地说,“你想想,如果一个运动员只有一个哑铃,会有什么危险,嗯哼,脊椎弯曲的危险。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华生。”
“可是,我还是觉得哑铃和这个案件没任何关系啊。福尔摩斯。”
“小事往往有它的特殊重要性。这点你们都没有注意到。”福尔摩斯说,“我认为巴克在撒谎,道格拉斯夫人也在撒谎。按照他们的说法,凶手必须在一分钟内把道格拉斯手上的戒指摘掉,再把两个戒指给他戴回去,这肯定是做不到。所以,他们说的时间有问题。”
“时间有什么问题?”我吃惊地问。
“相差半小时的时间差。”福尔摩斯说,“下午我曾经做了一些试验,在餐具室,根本听不到书房里的声音。但是,女管家的卧室离书房距离近一些,书房里有动静她是能够听得到的。你还记得吗?她曾经提到警报发出前半小时,她曾听到一声沉闷的关门声。我确信这个声音才是真正的枪声。所以,他们足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布置凶杀现场。”
“这么说,一定是他们两个偷情,合谋杀害了道格拉斯先生!”我急切地插话说。
“不,不,华生,这样说太武断了。”福尔摩斯耐心说,“我已经调查过了,道格拉斯夫妇十分恩爱,她根本不可能会与人合谋杀害道格拉斯先生。不过,她肯定知道整件案情,因为她在讲述案情的时候根本不像被害人的妻子,哪会有妻子听到丈夫死亡了,看都不去看一眼的?一个和丈夫感情很好的妻子,丈夫去世后,竟然没有哀号和悲痛的凄惨表现,这可真是让人吃惊啊。”
“那你认为是怎么回事呢?”
“我想,很可能是道格拉斯先生的第一次婚姻中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来寻仇,并要取走那枚结婚戒指。道格拉斯太太和巴克先生赶来后,他们一起商谈了合适的方案后,放走了凶手。凶手逃走后,巴克匆匆布置了凶案现场。你觉得我的推理怎么样,华生?”
“我觉得非常合理。”
“不过,我想我还得再寻找一些细节,华生。”福尔摩斯说,“哦,我记得你有一把大雨伞。借我用一晚好吗?”
“你要做什么用?”
“我准备独自在书房呆一晚上,找找那只失踪的哑铃。”
“我陪你一起去吧,福尔摩斯,雨伞算不上什么得力的武器啊。”
“谢谢你,华生,不过没任何危险。否则我一定会邀请你一同去的。”
说完,他正准备出门,麦克唐纳高兴地回来了,兴奋地说:“我已经查到自行车主人的下落,一个旅店的经理认出了车子,说车主叫哈格雷夫,两天前曾到旅店来登记房间,他当时就带着这辆自行车和一个手提箱。”
“那找到哈格雷夫的下落了吗?”
“经理说他昨天吃过早饭就骑着自行车出去了,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我去搜查了他房间,不过只找到一张本部的自行车路线图。”
“你们查到哈格雷夫的外貌特征了吗?”
“当然有。”麦克唐纳打开笔记本,说,“他大约身高五英尺九英寸,五十岁左右,头发灰白,留有浅灰色的胡子,另外,他有一个突出的鹰钩鼻子,还有一张让人害怕的凶残面孔。”
福尔摩斯点点头,说:“这简直就是道格拉斯的翻版,真是巧合啊。还有什么情况呢?”
“他穿一身厚的灰色的衣服,一件双排扣夹克,披一件黄色的短大衣,戴一顶便帽。”
“那支火枪有什么消息吗?”
“应该是方便放到他的手提箱里,或者是放在他的大衣里,带在身上吧。”
“没错,你认为目前的案件怎么样呢?”
“我想,这个哈格雷夫前两天来到本地,寻找机会来到庄园,把他的自行车藏到树丛里。然后,他潜伏在书房里,等待道格拉斯的到来。行凶后,他 过护城河逃跑了。唔,只要抓到哈格雷夫就可以结案了。”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福尔摩斯笑了笑,拿着我的雨伞独自去书房了。
半夜,我在睡梦中感到房间里有人在活动,原来是福尔摩斯回来了。我迷迷糊糊地问他事情怎么样了,他举着蜡烛站在我床头,低声说:“哦,华生,我现在精神几乎失常了,不过我想我终于发现了整个事情的秘密。”
第二天,我们一起到当地警察局去,麦克唐纳和警察们正在忙碌地商议着什么,身边堆满了电报和信件。福尔摩斯用愉快的口吻问:“搜查得怎样了?”
麦克唐纳指着满堆的信息,失望地耸了耸肩。
“我想,你们不用再费心思寻找那个骑车人了。”福尔摩斯说,“我建议咱们一起联名给巴克先生发一封信,告诉他我们要抽干护城河的水来寻找一些可能找见的东西。如果你觉得可以,咱们现在就出去欣赏一下乡村的美景,等到晚上自然就可以得到圆满的答案了。”
麦克唐纳惊奇地看了福尔摩斯一会儿,最终同意了他的提议。
晚上,我们早早守候在护城河外面。天气很冷,护城河里升起一股股寒气,我们又冷又困,等得极不耐烦。突然,护城河对面书房里的灯亮了,一个人影从窗户上探出身子,张望了一番,从水中捞上来一个又大又圆的东西,拖进了书房里。
“快,快跟我来。”福尔摩斯立刻跳起来,带我们朝吊桥跑去。管家打开门,吃惊地望着我们,正想说话,福尔摩斯一把推开他,冲向书房。
书房内,巴克正拿着油灯站在书房内,他看到我们闯进来,一脸愤怒,“你们要干什么?”福尔摩斯也不吭声,很快在房间的写字台下找到一个湿漉漉的包裹,一打开,里面有一个哑铃,一套衣服,一件黄色的短大衣。
“这些衣服是怎么回事?”麦克唐纳吃惊地问。
福尔摩斯得意地拍了拍包裹,“昨天我已经找到了它,不过我又把它放了回去,因为我想知道是谁把它放进水里的。巴克先生,你说呢?”
巴克紧绷了嘴拒绝做任何解释,房间里的空气立刻紧张了起来。就在这时,道格拉斯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说:“你已经帮我们够多了,塞西尔。”
“我想,”福尔摩斯说,“还是由道格拉斯先生来说明这一切吧。”
我们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道格拉斯夫人则忍不住惊叫起来。这时,只见一个人好像从墙里冒出来一样,从黑暗的墙壁处走了出来。道格拉斯夫人扑过去和他紧紧拥抱,巴克也走过去和那男子用力握手。
我们都惊奇地看着这一切,不明白为什么道格拉斯先生怎么死而复生了,那么死去的那个人是谁呢?
道格拉斯说:“死去的那个人是个职业杀手,名叫鲍德温,是我在美国时的一个仇敌。前天我外出时看到他,就知道危险要降临了。”
昨天晚上,道格拉斯照例在睡觉前查看各个房间的灯火,当他跨入书房门口的瞬间,突然感觉有一丝危险。他立刻放下灯,小心翼翼地观察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发现窗帘下面有一双脚!霎时,他绷紧了神经,悄悄抓起一把刀,突然使劲劈向那里。
窗帘后的人一个闪身跳了出来,他就是鲍德温。鲍德温狞笑着,调整火枪口指向道格拉斯。道格拉斯扑上去争夺火枪,经过一番争斗,最后道格拉斯的力量占了上风。后来,不知道他俩谁碰到了扳机,就听到一声闷响,鲍德温的头部被轰碎了。
枪响后,巴克迅速赶到书房,他没有多问一句话,立刻帮道格拉斯整理现场。在处理尸体时,道格拉斯看到那人手臂上的烙印,想到自己也有烙印,而且,这个人的身材、年龄都和自己相仿,于是,他和巴克商量了一下,迅速脱掉那人的衣服,把他打扮成了自己,摘下了结婚戒指。
然后,巴克把那人的衣物放进包裹,又放了一个哑铃进去,使它能够沉到水里。当他开窗子的一瞬间,猛然突发奇想,踩了一个血脚印,造成凶手从窗子逃走的假象。
道格拉斯讲完事情的经过,说:“请问,英国法律将会对我做怎样的惩罚?”
“英国法律是公正的,绝不会让你受冤枉。但是,”福尔摩斯严肃地警告他说,“我想,那些美国杀手们是决不会放弃的,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危险追随你。”
疑案终于结束了,可道格拉斯的危险境地并没有消除,因为道格拉斯夫人所提到的那个恐怖谷是真实存在的,那里就是指挥杀手对道格拉斯进行暗杀的总营地。
<h3>第三节·恐怖谷</h3>
在1875年的时候,道格拉斯不叫道格拉斯,他曾化名麦克默多,到维尔米萨山谷去做工。他在去维尔米萨山谷的火车上故意显露自己佩带的手枪,以引起人们对他的注意,邻旁一个工人模样的小伙子向他打招呼说:“嘿,老兄,你从哪儿来?”
“芝加哥。”
“来这儿干吗?”
“找活儿干。”
“你在这里有朋友吗?”
“没有,不过,我是自由会的会员,相信这里一定会有它的分会。”
那个工人立刻和他热烈地握了握手,然后,他举起右手,放到右眉边。麦克默多立刻举起左手,放到左眉边。
“黑夜是不愉快的。”工人说。
“对旅行的异乡人,黑夜是不愉快的。”麦克默多回答说。
“欢迎你,我是维尔米萨山谷三四一分会的斯坎伦兄弟。”
“我是芝加哥二十九分会的约翰·麦克默多兄弟,要到维尔米萨去。真幸运,我刚到这里就遇到了一个好弟兄。”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不过做了一些让那些家伙不高兴的事罢了。”麦克默多说着,朝不远处的两个警察抬了抬下巴。
“喔。你到维尔米萨,一定要去拜访身主麦金蒂。他是维尔米萨分会的首领。”
不久,小伙子到站了,他临走时又强调千万要先去拜访身主麦金蒂!麦克默多不在乎地笑了笑,热情地和他道别。这时,两个铁路警察看到这一幕,好心地告诫麦克默多不要与那小伙子交往。这下可捅了马蜂窝,麦克默多凶狠地与警察吵起来,愤怒地发泄所有对警察的不满,临走,他又冲警察们喊:“我叫杰克·麦克默多,想找我的话随时来吧,我就住在维尔米萨谢里登街的雅各布·谢夫特公寓。”
于是,麦克默多还没安顿下来,他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座维尔米萨山谷。
麦克默多到维尔米萨山谷后暂时居住在谢夫特家里,谢夫特有一个漂亮的女儿,名叫伊蒂。麦克默多看到她,立刻爱上了她。
麦克默多是个天生热情的人,他幽默的谈话总是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对法律和执法人员的排斥,使那些与他一起谈话的矿工们非常高兴,因为他们都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狂徒。他的行为使谢夫特父女非常难过,因为在维尔米萨山谷自由会等于就是暗杀组织,所有的成员都是残酷无情的。他们讨厌、惧怕那些人,而看上去很正派的麦克默多却正是那种人。最糟糕的是麦克默多的热烈追求已经深深打动了伊蒂,姑娘的父亲对此非常担心,因为还有一位当地自由会的成员,死酷党的一个首领鲍德温在追求伊蒂,他们父女惧怕他,不敢拒绝他的追求。
一天,烦恼的老谢夫特告诉麦克默多:“年轻人,我不想再让一个自由会的人加入进来,因为死酷党的一个首领鲍德温也在纠缠伊蒂。”
麦克默多暴怒地喊:“不管他是什么人,我是不会退缩的。”
很快,麦克默多就遇上了鲍德温,两个人争斗了一番,没有占上风的鲍德温怒气冲冲地走了,临走时说他是不会罢休的。伊蒂非常害怕,劝麦克默多赶快去找身主麦金蒂,这里归他管辖,只要他发了话,鲍德温就不敢再有什么行动了。
于是,麦克默多去找身主麦金蒂,以他的机智和勇敢赢得了麦金蒂的好感,答应由他出面来处理这件事情。麦金蒂果然厉害,他对前来寻找支持的鲍德温说,伊蒂自己有权来选择鲍德温和麦克默多中的任何一位,因为麦克默多也是他们的会员,大家都是自己兄弟。鲍德温虽然恼怒,但不得不服从了身主的决定,从此他对麦克默多始终充满了仇恨。
麦克默多就这样在维尔米萨山谷住下来,他聪明能干,又很勇敢,还能制造假币,这些都让这里的暴徒们大为敬佩,就连身主麦金蒂也表示对他很欣赏。于是,他们为他举行正式加入维尔米萨三百四十一分会的仪式,在他的右臂上烙上团会的标志,一个圆圈内套个三角形。麦克默多一声没喊,坚强忍受了烧烙的痛苦,赢得围观会员们的啧啧称赞。
接下来的日子,麦克默多很快就搞明白了,他所加入的团队的确是一个杀人组织,他们的成员大多数道德败坏,以干坏事为荣耀,以能够冷血杀人为真正的本领。这是一个到处充满恐怖的山谷,杀手们可以在白天,在人群中杀人,然后在法庭上又会有许多人为杀手们作证,证明他们当时根本不在现场。他们有的是钱,可以请出最厉害的律师为他们做无罪辩护。多年来大家默默忍受着这些人的统治,根本没有办法反抗,暗地里都称这里是恐怖谷。
麦克默多亲眼看到他们殴打白发苍苍的报社老主编,正义的老主编被打得头破血流,到处翻滚,这群杀人狂们却丝毫不可怜这位足以做他们父亲的老人;他还看到这些狂徒们枪杀了两名警察,因为他们维持正义在追捕他们;还有拉贝太太被枪杀,因为她的丈夫被人打的半死,她去阻止人打她的丈夫;丝绸店的老板被弄得肢体残废,因为他说了几句不满这些人的话;一个矿主全家被炸,因为他没有乖乖交纳他们索要的钱财。死亡的威胁一直笼罩在这里,可怜的人们在心惊胆战中生活着。
麦克默多在这些恐怖事件中都发挥了重要作用,因而在自由会中的地位越来越高,成了会中的执事,也是麦金蒂身主的继位候选人,大家都愿意在行动时征求他的意见。
有一天,一个向来胆小的会员偷偷来找他,说:“麦克默多先生,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平克顿私家侦探公司已经派了最有名气的侦探爱德华来到这里,我们马上就要有危险了,我该怎么做?”
麦克默多考虑了一下,说:“你不要告诉别人,我会帮你处理这件事情的。”
不久,麦克默多在会上向头领们提出了这个问题,大家的一致意见是干掉他!可是,谁都没有见过爱德华,怎么去杀掉他呢?
过了一会儿,麦克默多说:“我曾经见过爱德华,知道他现在化装成了记者。我想,我可以假装向他出售自由会的信息把他引进来,然后咱们采取一些巧妙的措施就可以轻松抓到他了。据说爱德华这个人非常的勇猛,这样做可以减少咱们自己人的损失。”
“那再好不过了!”首领们都同意了麦克默多的提议,决定由身主带领最有名的六位弟兄去等候爱德华。
他们约定好十点钟准时碰面。麦金蒂带着六位冷血兄弟早早等候在麦克默多的住所,他们商量了无数条对付爱德华的计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紧张的时刻终于到了。门外重重响了三声,麦克默多走出去,说了好大一会儿,然后,他又一个人转回来了。
麦金蒂着急地问:“麦克默多兄弟,爱德华呢?他来了吗?”
“来了。”麦克默多沉静地看着他们,不紧不慢地说,“爱德华在此,我就是爱德华!”
这帮人立刻面容惨白地呆坐在那里,房间里一片吓人的寂静。忽然,麦金蒂发出一声怒吼,跳了起来,另外六位兄弟也都拔出了手枪,不过他们很快就把枪放下了,因为从窗子外伸进来无数支闪闪发光的长枪。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好放弃了反抗。
在准确的证词和公正的法律面前,这些死酷党人企图进行的各种抵赖全都白费了。麦金蒂在绞刑架上结束了生命,其他一些首领也都被处死,另外有五十多名党徒被判处了各种徒刑。可是鲍德温和另外几个凶残的党徒却侥幸逃脱了绞刑架,只被判了十年的监禁。他们出来后到处寻找爱德华报仇,发誓不管他跑到哪里都要把他找到。
爱德华只好隐姓埋名到处逃命,他钟爱的妻子伊蒂在逃亡中生病死去了。他一个人化名道格拉斯,来到一个人迹稀少的峡谷,在那里和巴克合伙经营矿业,不料,那些匪徒竟然又很快追踪到了那里。道格拉斯无奈,只好离开那里,来到英国一个边远的小村庄,不想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h3>第四节·尾声</h3>
看了恐怖谷的故事,不难知道,那张卡片“V.V.341”正是代表维尔米萨三百四十一分会。鲍德温新旧仇恨加在一起,对道格拉斯,也就是爱德华恨之入骨,所以才会这么锲而不舍地追寻他的踪迹,立誓杀之而后快。
后来,经过英国法庭的审判,道格拉斯被判为自卫杀人,被无罪释放。福尔摩斯警告道格拉斯说:“英国对你来说危机四伏,你最好尽快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道格拉斯接受了福尔摩斯的劝告,和妻子一起离开了英国。
两个月过去了,我们已经淡忘了这件案子。可是有一天早晨,我们突然收到一封信,信上断断续续地写着:“天哪,福尔摩斯,天哪!”福尔摩斯看了,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晚上,巴克突然来到了我们的住所,他看上去十分悲伤,“我收到道格拉斯夫人的电报,说他在圣赫勒纳岛附近不幸落海身亡了。”
“我想这一定是有人在幕后周密安排的。”福尔摩斯转头对我说,“华生,还记得我们最早破译的那封密码信吗?一定是莫里亚蒂做的,他看到鲍德温暗杀失败,索性自己动了手。”
“这帮该死的死酷党人。”巴克愤怒地喊,“福尔摩斯先生,你不能视而不见啊。”
“我知道,我知道,不过,我需要时间,必须得给我时间。”福尔摩斯喃喃自语,炯炯有神的眼睛凝望着天空,似乎在期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