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探险在福尔摩斯所进行的侦探案件中的确是十分惊险的一次,福尔摩斯差点被泥沼吞没,和他热爱的侦探事业永别,幸亏我们在旁边及时拉住了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还对这件事情后怕不已。
那时,我还和福尔摩斯一起在贝克街住着。有一天,我的一位同行,一位和蔼的乡村医生匆匆忙忙来找福尔摩斯,急切地说:“福尔摩斯先生,我遇到一件非常紧急、非常严肃、但又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恳请您的帮助。”
这名德文郡的乡村医生叫杰姆士·摩梯莫,他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年轻人,瘦瘦高高的个子,衣着朴素,具有贵族般慈祥的风度。
“说说看。”福尔摩斯听了立刻来了精神。
“我带来一份手稿。”摩梯莫医生说。
“我看到了,它从你的口袋里露出了大约两英寸,”福尔摩斯随便瞄了一眼说,“那是一份18世纪初期的手稿。”
“您怎么知道的?”摩梯莫医生惊叫。
“如果一个专家估计不出一份文件的时期,那可真是一个蹩脚的专家了。”福尔摩斯吐一口烟圈,耸了耸肩。
“的确,它是1742年的,巴斯克维尔家族的祖传家书。”摩梯莫医生说着,把那封家书递给福尔摩斯。
那是一张褪色的黄纸,顶上写着“巴斯克维尔庄园”,最下面有一个潦草的数字“1742”。
“瞧,”福尔摩斯指着给我看,“这里长S和短S的换用,就是让我确定年代的几个依据之一。”
这封家书是摩梯莫医生的病人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交给他>的。爵士是他的病人,也是他的朋友。
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是德文郡一位非常有名气的富翁,他心地善良,为人慷慨、大方,经常帮助一些贫困的弱者,在当地被村民们称作大慈善家。可是,就在三个月前,这位慈善家不幸去世了,而他的死亡事件非常离奇。
“是的,非常离奇!”摩梯莫医生重复着这句话,目光有些惊恐,身体也微微颤抖。福尔摩斯细心地给他倒了一杯白兰地,医生喝了一大口,精神好了许多。他指着那封家书说:“我认为老爵士的死和这封家书有莫大关系,所以,我把它带来给您看。”
这封家书是查尔兹·巴斯克维尔爵士的一位祖先,修果·巴斯克维尔的直系后代写的。提起这位修果,在他们巴斯克维尔家族十分有名,因为他是整个噩梦的起源,也是引出那只复仇猎狗的人。
修果生活在大叛乱时期,他天性残忍,特别贪婪、无耻。忽然有那么一天,这个恶棍看上了附近一家农户的女儿,扬言要把这个女孩娶回家!女孩的家人都知道修果是个标准的恶棍,坚决不同意把女孩嫁给他。这下惹怒了这个恶魔,他趁女孩的父亲和哥哥都不在家的时候,和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把女孩抢了回来!
这些坏蛋们回来后,得意扬扬地疯狂喝酒来庆贺。他们猖狂的喊声很高,可怜的女孩听到后非常害怕。后来,被吓坏的她竟然做出了惊人的举动,她悄悄从窗子爬出来,沿着墙上的藤蔓逃跑了!
修果和他的朋友们一直在疯狂地喝酒,他喝得东倒西歪,提着酒上楼来找女孩。可是,那女孩竟然不见了!到手的猎物还能够逃跑!这对修果是极大的讽刺,他立刻狂怒了,跳到大厅里的餐桌上大呼小叫。
一个特别凶恶、卑鄙的家伙提议用猎狗去追。这让修果清醒过来,立刻高呼着让人把所有的猎狗都放出来,然后把姑娘的头巾丢给它们。那些猎狗嗅了之后,一窝蜂地跑了出去。修果也跳上他的黑马,狂奔而去。那些狐朋狗友们大约十三个人,也都醉醺醺的,各自骑马跟了上来。
那天的月光很好,他们在月光中喊叫着,追逐着。修果的马快,早已不见了踪影。他们顺着马蹄印追赶。路上,他们碰到一个放牧的人,追问他修果的去向。
牧人结结巴巴地说:“我看到女孩跑进沼泽地去了,修果老爷也骑着他的黑马追了过去。不过,”他咽了口唾沫,惊恐地说,“我还看到一只很大的魔鬼似的大猎狗,一声不响地跟在修果老爷的后面。”
“胡说八道!”醉鬼们甩给放牧人几鞭,打马继续向前追。
不一会儿,他们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修果的黑马口里吐着白沫跑了过去,奇怪的是马鞍上并没有人。“哈哈,他一定是抓到美人了!”醉鬼们笑着喊叫着,继续向前走。
很快,他们看到了那群猎狗,奇怪,这些平日凶狠的家伙们竟然正挤在一起哀鸣。肯定是出事了!他们中一些人有些害怕了,不愿再向前走,不过还是有三个人,也许是醉得太厉害了,也许是太坏了,仍然骂骂咧咧地催马向前,要去看个究竟。
穿过山沟,来到一片宽阔的平地。当时,月光特别亮,他们清晰地看到那个可怜的少女躺在地上,旁边就躺着修果的尸体。这些本已够他们吃惊了,但最让他们惊恐的是:修果的尸体旁边有一只极大的、黑色的东西,正在撕咬他的喉咙!
那东西黑漆漆一团,像一只庞大的猎狗。他们呆呆地站在了那里,没有任何反应,当然也许是吓呆了。突然,那只猎狗转过头来,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雪白的牙齿,鲜红的舌头,流着口水的大嘴!啊!三个家伙惊恐地大叫一声,拨马就跑。当天晚上,其中一个吓死了,另外两个也成了精神失常。
这就是那只猎狗的传说。据说,从那时起,那只可怕的猎狗就一直追逐他们家族的人。这个家族的近几代人全部神秘地悲惨死去,他们的遭遇把这个传说笼罩得更加恐怖。因而,这本家书的书写者严重警告他的子孙:千万不要在黑夜去那片沼泽地。
我和福尔摩斯听完后都有点不以为然,不认为这封家书和那位老爵士的死真的有什么关系。
摩梯莫医生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先生们,我也知道我说的根本说服不了你们,但是老爵士的死的确和猎狗有关。他在死亡前一段时间精神极为紧张,因为他认为家族传说的那只猎狗要来报复他了。而且,他不止一次问我有没有在夜晚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听到过类似猎狗的叫声。”
三星期前的一天,摩梯莫医生去看望老爵士。碰巧爵士就站在前厅,医生下马车向他打招呼,可爵士却好像没有看到他一样,眼睛只管直直地盯向他的身后。医生猛地回过身,模模糊糊看到一个像牛犊一样大小、黑色的东西跑了过去。
老爵士看上去惊慌得要命,摩梯莫医生不得不一直陪着他熬了整整一晚。就是在那天晚上,老爵士让他看了这封家书,并托他代为保存。摩梯莫医生知道老爵士心脏不好,现在神经如此紧张更会对他的身体不利,就建议他到伦敦住上一段时间,调节调节心情。他们共同的朋友,生物学家斯台普吞先生听说后,也同意医生的这个建议。
老爵士考虑了一下,决定尽快去伦敦。可没有想到,就在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前一天晚上,灾难发生了!老爵士神秘地死在他家通向沼泽地的那条路上,在此以前,晚上他是从来不靠近那条路的。老爵士的管家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尸体,立刻报了警。
摩梯莫医生在第一时间内赶到现场,发现老爵士趴在地上,两臂长伸,手指深深插在泥土里,面部肌肉紧缩在一起。警察们并没有查出什么,因为附近并没有什么痕迹,据他们说只有一些踮着足尖的脚印而已。
说到这里,摩梯莫医生忽然靠近我们,害怕人听到似的,悄声说:“我相信真的有猎狗存在,因为我在爵士的尸体旁发现许多极大的猎狗爪印!”
我和福尔摩斯都被这消息惊得愣住了,福尔摩斯咬了一会儿烟斗,问:“你真的看到那些爪印了吗?”
“真的,清楚得就像我现在看到你们一样。”
“那些警察们没有看到吗?”
“那些爪印距尸体约有二十码,如果不是我知道这个传说的话,也不会留意的。”
“会不会是看羊狗的?”
“不,不,它们大极了,绝对不是看羊狗的爪印。”
“那天晚上天气如何?”
“又潮又冷,不过并没有下雨。”
“那么,既然查尔兹爵士对那封家书很在意,而且相信那猎狗的存在,为什么他会晚上独自一个人出去,而且在那个让他害怕的沼泽地停留呢?”
“我感觉爵士好像在等什么人,因为那里有爵士两次掉下来的烟灰,还有他到处踱步的脚印。”摩梯莫医生说。
“哈,太妙了,简直是咱们的同行。”福尔摩斯欢呼一声,随后又遗憾地抱怨说:“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现场早就没办法查出什么了啊。”
“不,不,福尔摩斯先生。”摩梯莫医生连连摇手说,“我并不是请您去查这个案子,而是爵士的继承人,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的事情。”
“亨利·巴斯克维尔爵士?”
“是的。亨利是查尔兹爵士现存的唯一继承人。查尔兹爵士弟兄三个,二哥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留下一个孩子,就是亨利。他的三弟罗杰是个坏蛋,据说他长得和老修果一模一样,在家里混不下去了,逃到了美洲中部,听说1876年生黄热病死在那里。”摩梯莫医生说,“亨利一直在加拿大务农。我通知他回来接受遗产,暂时安排他先住在伦敦的诺桑勃兰旅馆。”
“为什么不直接回巴斯克维尔庄园?”
“因为每个巴斯克维尔家的人,只要到那里,就会遭到可怕的命运。我不想让这位年轻的继承人遭到不幸。但是,庄园又不能没有主人,所以我请您来帮帮我们。”
“嗯,我要好好思索一下,明天上午十点,您带着亨利爵士到这里来,我才能告诉您我的计划。”
“好的。谢谢您,福尔摩斯先生。”
医生站起来,准备离开。福尔摩斯突然又问:“对了,医生,您说查尔兹爵士死前,曾有几个人看见过那个怪物?”
“三个。”
“后来还有人看见过吗?”
“我没再听说过了。”
“好的,谢谢。”
福尔摩斯又窝在椅子中,开始抽着烟,思索起来。我不想打扰他,就走出房间,到俱乐部里消磨了一天。
晚上九点多,我回到寓所。天哪,房间里浓烟滚滚,福尔摩斯就在浓烟中靠在椅子上冲我微笑,身旁放着一张地图。
“天哪,福尔摩斯,你做了些什么?”
“我的灵魂已经飞往德文郡转了一圈,我已经对那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那里如何?”
“很庞大,也很荒凉。”
“关于查尔兹爵士的案子你想出了什么?”
“他是吓死的,华生,什么踮着足尖的脚印,那是他在奔跑,边跑边呼叫,可是他跑去的方向根本就不可能得到救助。”
“好奇怪,他怎么会在那样的天气出现在那个他害怕的地方呢?”
“医生说得很对,他是在等人,很有可能有人预谋让他在那里等。要知道,那是他去伦敦的前一天晚上。”
第二天早上十点,摩梯莫医生带着亨利爵士准时来了。亨利爵士是一个短小精悍的年轻男子,一副坚强好斗的面孔,大约三十岁左右,看上去颇有绅士风度。
“好奇怪啊,福尔摩斯先生,我来到伦敦之后发生了好多怪事,最离谱的是今天早上竟然收到这样一封信。”亨利爵士说。
他把信放在桌子上,那是一封很平常的信,字迹潦草,地址却非常准确,正是亨利爵士住的旅馆和房间。
“有谁知道你们要住这家旅馆?”福尔摩斯问。
“没有,我们碰面后随便找了一家。”
“唔,看来有人很关注你们的行动啊。”
那封信很奇怪,是用铅印字贴成的句子:“若你看重你生命的价值或还有理性的话,远离沼地。”其中“沼地”两个字是用墨水写的。
福尔摩斯感兴趣地反复看着,忽然说:“昨天的《泰晤士报》呢?”
我递给他,他直接翻看到评论版,突然兴奋地喊:“哈,快来看,‘可能你还会被花言巧语哄得相信,保护税则会对你的本行买卖或是工业具有鼓励作用,但若从理性出发,由长远来看的话,此种立法命定会使国家远离富足,减低进口总价值,并降低此岛国的一般生活水平。’”
“你们看到了吗?”福尔摩斯兴奋地喊,“信中的字都是从这个长句中抽出来的啊。瞧,‘你’‘你的’‘生’‘命’‘理性’‘价值’‘远离’。因为没有‘沼地’两个字,所以它们是手写的。”
“啊,您可真是太聪明了!”亨利爵士忍不住赞叹说。
“您竟然能看出这些字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还能找出这段话,这真是太了不起了。”摩梯莫医生也跟着赞叹。
“研究细节是我的癖好啊。”福尔摩斯微笑着说,“报纸与报纸之间的纸张、字号、字体,都有很大差别的,所以我很容易判断它是什么报纸。而这封信是昨天晚上发的,当然可能用的是昨天的报纸。很多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的。”
“啊,您太厉害了,福尔摩斯先生。”亨利爵士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了,我丢了一只靴子您可以帮我查一下吗?”
“喔,爵士,有可能放错了地方啊。咱们回去再找找吧。”摩梯莫医生说。
“好吧。”亨利爵士嘟哝说,“那是我新买的靴子啊,连一次都没穿过呢。”
“在哪里丢的呢?”福尔摩斯问。
“就在门外,还没上过油,我就把它们放在门外了。”
“唔,这值得注意。”
我们聊了一会儿,他们就告辞走了,约定好下午两点我们一起午餐。
他们刚刚走出我们的寓所,福尔摩斯就如一只慵懒的豹子发现猎物似的,猛地跳起,迅速换好了衣服,喊我一起跟了出去。
亨利爵士和摩梯莫医生在前面慢慢走着,我们在后面跟着,忽然,福尔摩斯轻轻地碰了我一下,我注意到他让我看一辆原本停在街对面的马车,这会儿那辆马车正在缓缓移动。忽然,我从马车的侧窗看到一张男人的面孔,浓密的黑须和一双炯炯逼人的眼睛。他好像也发现了我们,冲马车夫说了些什么,那辆马车突然狂奔而去。
还好,福尔摩斯记下了马车号,NO.2704。
下午两点,我们来到诺桑勃兰旅馆。福尔摩斯查看了旅客登记簿,昨天在亨利爵士和摩梯莫医生住进来后,又来了两拨客人,一拨是新堡的肖菲勒斯·约翰森一家,另一拨是来自奥吞州亥洛基镇的欧摩太太和她的女用人。
“我想这位约翰森是律师吧?我认识他,头发花白,脚有点跛。”福尔摩斯说。
“不,先生,约翰森先生是煤矿主,他和您的年龄差不多大,是我们的常客。”
“哦,这一定是我认识的那位欧摩太太,她家似乎离这里不远,怎么住到这里来了?”
“喔,她也是我们的常客,丈夫曾做过葛罗斯特市的市长。”
“真不好意思,看来是我记错了。”
福尔摩斯满意地丢下登记簿,和我一起上楼,他低声说:“看来监视他们的那个人并没有住在同一家旅馆。”
我们正说着,只见亨利爵士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只旧皮鞋。我们赶忙迎了上去,“怎么了,亨利爵士?”
“昨天我丢的鞋子还没找到,今天竟然又丢了一只鞋子,真是太欺负人了。”
我们安慰了他,一起走回房间里去。福尔摩斯说:“朋友们,你们知道吗?今天早上你们被人盯梢了。”
“啊,什么人?”
“一个长着又黑又长的胡子的人,你们邻居中有这样的人吗?”
“唔,只有查尔兹爵士的管事白瑞摩有黑胡子。”
“那最好查查他。”福尔摩斯说,“嗯,我们发封电报给他,请邮局局长帮忙,派人把电报交给他本人。”
“这个白瑞摩人品如何?”我问。
“很好。查尔兹爵士很相信他,还留给他们夫妇每人五百英镑遗产呢。”
“喔,查尔兹爵士是否非常富有?”
“那当然,他的总资产约有一百万英镑。”
“嚯,数目如此庞大啊。”福尔摩斯吃惊地说,“我想问一下,假如亨利爵士遇到不幸,要有谁来继承遗产呢?”
“只有远房的表兄弟杰姆士·戴斯门了,不过他早就谢绝了成为查尔兹爵士家财的继承人。”
正说着,突然,亨利爵士欢呼一声,从屋角拉出一只棕色的长筒靴,“这就是我丢失的那只新靴子啊!”
“昨天你们找这个方位了吗?”
“找了,全房子都找遍了。”
“一定是侍者干的。”
可是,那个侍者对此一无所知。唔,这么多奇怪的事情堆积在一起,福尔摩斯的神情严肃了起来,“我想,亨利爵士最好不要单独回去。”
“摩梯莫医生会和我一起啊。”亨利爵士说。
“不,摩梯莫医生工作忙碌,离你家也有一段距离,一旦出什么事情也来不及。”福尔摩斯说,“这样吧,请华生医生陪你一起回去,保护你住一阵。”
亨利爵士听了很高兴,立刻热情地握着我的双手,连声说:“太好了!太好了!”
晚饭后,试探白瑞摩的电报回来了,说他的确在庄园里。
这时,那辆马车也查到了,马车夫说:“那位客人说,他的名字叫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我和福尔摩斯相对望了一下,都吃了一惊。
“好吧,说一下那位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什么面貌?”
“四十多岁吧,中等身材,脸色苍白。我想就这些了。”
周末,我陪着摩梯莫医生和亨利爵士上了火车,赶往巴斯克维尔庄园。上车前福尔摩斯交代我一定要注意巴斯克维尔庄园周围的邻居们,留意他们对爵士的态度,随时向他报告新发现。我愉快地接受了任务。
“亨利爵士,找到您另一只高筒皮鞋了吗?”
“没有,真是令人生气。”
“的确。好吧,亨利爵士,记住那句传说中的话,‘不要在黑夜降临、罪恶势力嚣张的时候走过沼地’。我相信你会懂得它的危害,千万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
“好的,福尔摩斯先生,我一定牢记您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