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罪无可逭之人(1 / 2)

1

刚才的雷雨好像没下过似的。

夜空逐渐放晴,皎洁的月光泼洒在山坡、森林和大地上,整个世界彷佛披上一层银白色薄膜。

行经老虎之家时,灯光已经完全熄灭,方才被警察吵醒的百濑夫妻,似乎又已就寝。车屋在树丛间看不清楚,我对此却耿耿于怀。

“即使经过这里,也几乎看不见车屋,无论是走路或骑脚踏车时的视线髙度,也都看不见。”

负责掌握方向盘的火村,只说了句:“大概吧!”

“也就是说,七号深夜经过此地的津久井,不可能看见车屋。当然,他有可能看见可疑的人往那方向去,或是因为听到奇怪的声响,才跑去车屋一探究竟。”

“是啊!事实究竟如何,我们也只能凭空想象了 。”

“你大概以为津久井是因为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才遭凶手杀人灭口的吧!但他既然不可能看见事发的经过,这个说法就没什么说服力。”

“但也有可能他在看见的当下,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之后听说旺夫死在车屋,才觉得事情不对劲。先别管这个了!我开始觉得津久井可能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他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为什么还被杀?”

“到了!”

火村彷佛车上载了婴儿似的,静悄悄地将车停下。那是一楝橡胶园主人因为破产离开后,遍寻不着买主的房屋。月亮映照在玻璃窗上,反射出月光,四周充满静谧的气氛。

我们一手拿着手电筒走下车,一边回头检视来时路,警车并没有跟来。他们离开莲花屋后,似乎并未派人盯梢。不过即使被盯上,我们也无所谓。

“在开始工作前,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明白为什么津久井什么也没看见却遭到杀害?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话,是因为大麻吗?”

“应该没有关系!”

“你确定吗?”

“那是当地的特殊情况。企图杀害津久井的人,如果知道他抽大麻,只要告诉警方就能达到目的,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如果凶手的目标是大麻,却把大麻留在他的牛仔裤里,这不是太矛盾了吗?”

果然跟毒品无关。

“这么说,津久井为什么会被杀?”

“大概是因为他和旺夫发生口角吧!如果没有和旺夫吵架,津久井或许就不会被杀了。”

“但杀他的人不是旺夫啊!”

“凶手企图让我们以为,旺夫在杀害津久井之后畏罪自杀。在津久井的解剖报告证明他的死亡时间确实比旺夫晚之前,我们不也这么想吗?”

整件事好像走进死胡同了。

“让我整理一下思绪。”

“你什么重点都还没讲!”

我试着整理所有线索,“凶手是为了让大家以为-旺夫是在杀害某人之后才自杀对吧!所以,他才会杀了和旺夫有过口角之争的津久井。”

火村点点头。

“如果和旺夫吵架的不是津久井而是我,那被杀的人就是我?”

“搞不好就是!”

太荒唐了!

“不对!这样不合逻辑!那封遗书如果是凶手伪造,这或许可说是一个既冷酷又周详的计划,但遗书不是旺夫亲笔所写的吗?”

“当然!遗书是真的!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而且如果是凶手模仿他的笔迹所写,他肯定会写上‘我绝不原谅津久井这个家伙!杀他之后,我也会自行了断!’之类的话。”

“说的也是!但你说凶手企图让我们以为,旺夫在杀害津久井之后畏罪自杀,凶手早就猜到旺夫会留下那样的遗书吗?”

“你冷静想想!他虽然无法事先猜到,却可以在事后看到遗书的内容。”

“你说的事后是杀害旺夫之后吗?”

“这还用说!也就是说,凶手在杀害旺夫之后,看过他写的遗书心生一计。原来旺夫打算杀了他之后再自杀,结果却被反将一军,凶手便让他改杀害其他人之后自杀,而这个倒霉的‘其他人’就是津久井航。”

实在残忍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异常……不!他简直是疯了!”

“在平常这是很合理的作法,不过太过合理就接近疯狂。”火村冷静地说。

“但一个人可以如此轻易地杀人吗?”

“这件命案的凶手就是这种人,他不是把艾伦也给杀了吗?”

“凶手在哪里看的遗书?旺夫是不是把它藏在怀里?”

“这种小事我们也只能用猜的。如果他把遗书藏在怀里的话,胸口中刀时遗书应该会被凶器和鲜血弄脏而无法辨识吧!所以遗书应该是放在旺夫家。”

“凶手去过他家?”

“去过!”

“你的依据是什么?”

“为了寻找对于自己不利的东西,所以凶手去过旺夫家。”

“凶手肯定旺夫持有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吗?”

“唉!这可有得讲了!”火村又打开一包烟。“我刚才不是很得意地告诉你,旺夫之所以要对他痛恨的X使用私刑的一切理由吗?除了法律无法惩罚X不可饶恕的行为,或没有客观证据予以告发,或追诉时效已过等,根本不値得你赞美的理由之外,旺夫之所以要动用私刑,只是因为他无法原谅X。”

火村如果不够聪明的话,那称赞他的我算什么?

“为什么?”

“X 一定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如果旺夫真是因为挟怨报复或误会而犯案,即便杀了他也算是正当防卫,X大可立刻报警。对吧!如果X真做了亏心事,为了隐瞒杀害旺夫一事,他就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杀人。”

“原来如此。”

这就是其中的道理。

“旺夫的企图是法治国家无法许可的事,但我们可以假设X的行为肯定也一样恶毒,因此只能卑劣地利用不断杀人来逃亡。”火村拿着香烟的右手朝我伸出。“这样的X杀死旺夫后,他会怎么做?势必会想到旺夫家找找,有没有可以证明自己罪孽的东西吧!所以才会发现遗书。除了给夏芮华的之外,还有其他几封,我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给瑞穗的,但至少应该会有一封是向警方告发他一切罪状的遗书。X发现旺夫写给夏芮华的遗书内容抽象有利用价值,他认为他人看了这封遗书之后,或许会认为旺夫是自杀。”

“然后,他把其他的遗书都处理掉?”

“对!”

“我虽然知道凶手的行为还算是合理,但他根本不需要杀害毫无瓜葛的津久井啊!实在太可恶了!”

“X虽然觉得他可怜,但也无可奈何。如果不杀他,就无法整合旺夫的死和遗书的内容。”

“嗯!”

“当然,或许也因为津久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还是有一些疑点。对了!是那个!

“等等!邪恶的凶手是在杀害旺夫之后看到遗书,才发现可以加以利用对吧!他企图藉由杀害另外一人,制造另一具尸体,让警方误以为是旺夫下的手。果真如此,他为什么要把津久井的尸体藏在仓库里?他不是为了制造旺夫莫须有的罪名,才杀害另外一人吗?”

“不!事实上找不到尸体也无所谓。因为如果这个人突然下落不明,警方就会觉得此事和他有关。”

“津久井和这件事的关系确实成立了 ,但在他的遗体被人发现之前,我实在没有想过旺夫会杀了他然后自杀,众人都说应该是津久井杀了旺夫然后逃亡吧!”

“津久井的风评比我想象的还糟!”

“算了!如果没找到津久井的尸体,警方会因此认为他杀害旺夫之后逃进丛林,对凶手而言,这也行得通!”

“我不明白死者旺夫为什么要写遗书。如果津久井的尸体一直没有出现,旺夫原打算杀了津久井之后自杀,复仇不成却反遭杀害,津久井因此逃进丛林的说法还比较说得通。”

“哦!对凶手而言,事情如果变成这样也不错。果真如此,他应该别把尸体藏在附近空屋的仓库里,而是应该丢到远处的山谷或丛林里。”

“他的行动若无法这么自由!”

“案发时间在半夜,他只要把尸体放在车上,开一小段路就可以找到这样的地方,整固村子四周都是丛林。”

“案发时间不是在半夜。津久井的行李里有手电筒,他应该是返回水晶旅社,天亮之后被凶手叫到这附近,之后被勒毙,当时天色可能已经亮了。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凶手无法将尸体搬到太远的地方,只好藏在附近。”

“你说他在天亮之后被凶手找出去,这只是猜测吧!光凭他的手电筒还在房间里,不能肯定也在天亮之后才出门。还有,凶手如何和津久井联络?要在天亮的时候找人出去,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这个我等一下再解释。我们还是赶紧把这里的事情给做完吧!”火村开始着急。

“还有一件事!”

“你真啰嗦!还有啊!”

“在仓库壁板的缝隙里,不是找到凶手犯案用的手套?这不是很奇怪吗?凶手不是企图将整件事伪装成旺夫是在杀害津久井后自杀?怎么会把他在车屋中犯案时所戴的手套,遗留在发现津久井遗体的现场?”

“我也想问凶手同样的话,不过不用想得太复杂,这只是凶手一时疏忽。犯案所戴的手套,应该留在车屋,结果凶手却把它带了出来,这是他一时失策。再者,他将勒毙津久井时所戴的手套,和他的尸体一起藏在仓库,才是最大的败笔。”

“真是个蠢货!”

“嗯!冷酷无情的蠢货。”

“虽然他如果把手套丢在车屋里,也会显得不自然,不过旺夫的死被当成自杀的可能性就会提高许多。”

“除了旺夫亲笔写的遗书,还有门窗遭到密封一事。”我双手抱胸口中念念有词。火村也抽完了烟。

“终于明白了吗?”

“差不多了……”

“都已经说了这么多,还要我解释……”

“我是习惯追根究柢的人!那……走吧!”我发号施令道。

我们走进院子里,脚踩杂草往前走去,仓库愈来愈清楚可见。

我突然心生恐惧。凶手会不会正在黑暗中监视我们?果真如此,他对企图发掘真相的我们,肯定不会默不作声。我总觉得他会挥舞着凶器,从草丛里跑出来。

不过并没有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们终于找到一直想找的东西了。

2

发生悲剧的四角形箱子出现在眼前,我们发现旺夫遗体的车屋,外表看来像是巨大的棺材,四周渺无人烟。

我们走上阶梯,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我点亮手电筒。

“别举得太高!好像从外头看不见光线似的,像我一样放低一点。”

依照火村的指示,重新调整手电筒的位置,让它的高度不超过窗户。

地板上的血迹还没有被擦掉,火村趴着把脸贴近地板,一 一检视这些血迹,但他想找的线索是用肉眼看不出来的。他不断轻轻地摇着头。此时,他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果然有可疑之处!”

他爬到房间的角落,窥视橱柜下方,那里应该没有血迹才对。

他接着站起身来,检查北侧的窗框,但似乎没有找到什么,接着又叹了一口气。他看着映照在玻璃窗中的自己说:“喂!有栖!有件事我们一直没注意到,凶手是如何离开车屋的?”

好突兀的一个问题。

“你是说是从门还是从窗户?如果从窗户的话,又是从哪一扇?是吧?”

他回头说:“是从窗户吧!窗户上虽然都有锁头,但没有一扇是锁上的。如果凶手从大门离开的话,应该会把所有的窗户都锁上吧!这样的密室设计才算厉害!”

“哦!原来如此!不过就算我们知道他从窗户出去,不知道他密封门窗的方法也没用!”

“唉!我头昏眼花了 !不过余兴节目已经结束,车屋之谜即将揭晓。”

他走向墙角的玻璃柜,对我说:“来帮个忙!”

“我要把它搬出来,你拉那边!”

我去帮他的忙。因为里面放了装水的杯子,所以我们得小心别让水溢出。不要说凶手是谁了,我连他接下来要做什么都不知道,看样子也不像是要重现密室,因为我们并没有准备胶带。

我们将玻璃柜搬到柱子前面,大家不由得注意起后方的窗户。

“你是说凶手是从这里出去的吗?”

“不!不是!我不是想试那个……”

“那你想做什么?”

因为门口传来鋭利的声音,我吓得跳了起来。我战战兢兢一看,原来是百濑虎雄。他看起来不像刚起床的样子,因为身穿黑色的T恤,整个人被黑暗包围了。

“听这声音应该是火村教授和有栖川先生吧!这个时间你们在这儿做什么?你们或许是来查案的,不过这个车屋可是放在我的私有地上。”

“很抱歉未经您的允许就擅自闯入。”火村道歉说,“我们应该明天早上再来的,可是因为人正好在附近,一时性急所以……”

“你说你们人正好在附近,这么晚了你们究竟在这里做什么?”虎雄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悦,像是嫌我们敷衍他。

“我们是真的正好在附近,我们到津久井陈尸的地方去找东西。”火村就此打住,似乎想看看对方有何反应。

“这么晚了还在忙,真是辛苦了。已经快凌晨四点了!你们不是今天就要回日本了吗?”

“是啊!所以我们正在和时间赛跑,看您的打扮,您应该也还没睡吧!”

他板着脸点头说:“我睡不着,只好把收藏的东西整理整理。因为我才刚睡着,就被阿兹朗署长给吵醒了。听说那位英国作家被杀了。”

“在院子里发现艾伦尸体的人是我们。”

“又是两位?那实在……”

火村对着词穷的虎雄说:“如果您正在整理收藏品的话,那正好!我很抱歉冒昧闯入车屋,不过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能不能请您把这个玻璃柜的钥匙借给我?”

“咦!为什么?”虎雄眉头深锁地问。

“我想打开柜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一看。警察没这么做吧?”

“嗯!因为从外头一看,就知道没什么可疑之处。”

我看了玻璃柜一眼,里面除了杯子和容器,什么也没有。我也觉得没有打开检查的必要。

“钥匙在您身上吗?”

“不!放在家里。”

“那么,能不能麻烦您去拿来?”

“教授!”虎雄口气强硬地叫道,“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我可是有权将非法侵入民宅的两位赶离此处!我无法答应你这种麻烦的要求。”

我想对火村说,我们乘是改天再来?我们确实太厚脸皮了 。这样的要求在听习惯命令他人的虎雄耳里,心里当然不是滋味。

“是吗?那就算了。”

“我虽然没有答应您的要求,但请不要以为我是个冷漠的人。”

“我知道。是我们太没常识了!因为大龙涉嫌,我们才不知不觉慌了手脚。”

“卫先生涉嫌?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被当成凶手?”

“那是置凶手企图声东击西,阿兹朗署长没诉您吗?因为被害人用手指的血写下OOI三个字,这三个字可以念成卫,所以大龙才会成了嫌犯。”

“这样啊?我可是第一次听说。”虎雄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但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血书是艾伦所写,也有可能是凶手利用死者的手指写成的。”

“真是卑鄙!不过马来西亚的警察十分民主,不会光凭这样,就逮捕卫先生,请两位放心。如果他们要硬来,我也可以说把OOI读成100,那凶手就是我了!”

“说得也是。”虎雄不再剑拔弩张,但却还是站在门口 ,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彷佛是想和我们保持距离似的。

“真是一桩悬疑的命案!我实在一头雾水,两位还真是习惯了,我根本不想在半夜跑来这固车屋,因为实在太吓人了。”

“我们已经司空见惯了。”

“不过这应该不是件普通的案子吧!门窗都被人从屋里封死,根本就像是在变魔术。”

“变魔术是夸张了些,还不都是人干的好事!就算是变魔术也有迹可循。”

“就是因为找不出所以然来,案情才迟迟没有进展吧!”

“到目前为止!”他暗示谜题已经揭晓。

“教授!你已经掌握多少线索了?”

“你想知道?”

虎雄点头说了句:“嗯!”

火村开始说明,我则大致记下听到的内容:

旺夫原本打算杀了仇家之后自我了断,却反遭对方杀害,这应该算是正当防卫,但凶手却因为害怕自己的秘密被揭穿,不愿向警方自首,所以才故意让旺夫看起来像是自杀。凶手大概是在旺夫家取得遗书后,才临时起意决定这么做的吧!他的伪装工作有两个重点,首先他必须将现场布置成密室,其次则是制造遗书中的“我的罪”。为了制造旺夫的罪名,他选择杀害曾与旺夫发生争执的津久井。凶手约出津久井加以杀害之后,将尸体藏匿在空屋的仓库里。

“整个案子看起来好像很复杂,不过经过归纳整理之后大概就是这样。还有,今天晚上艾伦?葛雷斯顿之所以遭到杀害,是因为凶手误以为他对案情有重大发现。”

“您真厉害!”虎雄的喉结动了 一下。“真了不起!听起来好像很简单,可是能够推理出这样的结果,证明你也不是泛泛之辈。”

火村脸上的表情依旧,眼神看来像是正在阅读什么难懂的书。

“这就是大致的案情吗?我总算了解了,不过其中还是有很多让人纳闷的地方。那就是旺夫究竟在生谁的气?还有,再吹毛求疵的话,我们也还不知道凶手如何约出津久井的?金马窬高原上应该没有人和他关系如此亲密吧!”

“嗯!不过他却想和某人有亲密的关系。”

“谁?”

火村用食指敲了敲玻璃柜,“夏芮华!”

虎雄发出如同野兽打鼾般的声音,“不会吧!……教授!你怀疑夏芮华吗?”

“不!不是这样!你知道警方在水晶小屋津久井的房间里,找到一封写到一半就被丢弃的书信吗?那封信是写给夏芮华的!信中全是对她的爱慕之情。大概是说前些日子对她很抱歉,他很喜欢她,希望能有机会见面好好聊聊。这应该算是情书吧!因为夏芮华说她并没有收到这样一封信,看样子津久井应该是没有寄出。不过搞不好他已经寄出去了,只是夏芮华没收到罢了。”

“嗯!不过这也只是猜测。”

“有人可能先她一步看到这封信,这个人会怎么做呢?既然是寄给夏芮华的信,当然应该交给她本人,但这个人也有可能为了不让夏芮华不髙兴,于是就把信给揉掉了 。”

“我和内人可能会这么做。”

“即使把信给揉掉了 ,这个人应该还是会稍微看过信的内容吧!因为这个对夏芮华一见钟情的男人,来信要求和她见面,不可能不留下联络方式。他虽然知道夏芮华在老虎之家工作,却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就算打电话到工作地点,也有可能会被排斥。所以他只好告诉她自己住在哪间旅馆,房间号码几号。”

“说得也是。”

“如果杀害旺夫后,为了捏造的罪名而杀害津久井的人,和把津久井寄给夏芮华的信揉掉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会怎么样?”

“那也只是猜测……”

“我知道。我只是说如果,你不是纳闷凶手如何约出津久井的吗?如果只是随便说说的话,答案可以有无限多个,不过我的假设还挺实际的!我只是希望您能了解凶手约出津久井的这个假设,并非我随便说说。”

虎雄苦笑,“你这话说得未免太拐弯抹角,实在不太适合做生意。”

“这我早有自知之明。”火村又接着说:“我们来想一下津久井的命案。那天傍晚,他企图用某种方法寄信给夏芮华,我们无法确定是什么方法。可是这封信却被第三者给揉掉了,并没有交给她。”

“我插一下嘴,有没有可能是夏芮华说谎?”

“你是说她是杀她哥哥的凶手?”

“不!不!”虎雄紧张地说。“我只是模仿教授您,思考各种可能的情形。”

“就算她是凶手,她也没必要谎称自己没收到这封信吧!她可以说虽然收到了,但因为心里不舒服,所以连拆都没拆就丢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没说谎!”

“您还真难缠!就算夏芮华谎称自己没收到津久井的信,她也不可能是凶手啊!因为她无法将车屋贴成密室。”

虎雄追究道:“请等一下!教授!您知道谁能做出那间密室,谁不能吗?”

“没错!我虽然还没试过,不过一个人绝对无法做出这样的密室,凶手的花招是玩过头了。”

“我倒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花招?”虎雄话说到一半,脸色大变。“什么?教授您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火村犹豫了一下点头说:“我说溜嘴了,还不确定呢!”

“是谁?”

火村回避咄咄逼人的虎雄说:“凡事总有个先后,我们现在是在讨论津久井的命案!”

“说得也是!”对方清了清喉咙说,“那我就洗耳恭听吧!他在傍晚时分离开旅馆,去送信给夏芮华对吧!”

“嗯!可是信并没有送到她本人手上。之后,他到塔那拉打的美食街吃晚餐,没有人知道他返回旅馆前去了哪里。根据水晶旅馆的说法,他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回来,应该是到其他地方去逛逛了吧!他在回旅馆的路上,或许经过车屋旁的小路,因为他想躲开死对头旺夫位于主要道路上的家。不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之他一直到深夜才返回旅馆。”

“如果他不回旅馆的话,就不会被杀了吗?”

“他的死亡时间是八号凌晨三点到六点。”

“哦?是吗?但这样也不能断定他是在天亮前被杀,因为他有可能在凌晨三点就死了。”

“从医学角度来看是这样没错,不过与其说他把手电筒放在房间里,凌晨三点再从旅馆离开,前往空屋的附近,倒不如说他是在天亮后才出门,会比较顺理成章吧!不过我也不能肯定。”

“您刚才说凶手利用夏芮华约他出来,对吧!”

“凶手只要假装成夏芮华,将写着‘我愿意和你见面,请你在几点的时候,到距离老虎之家约五百公尺处的空屋前’的信丢进津久井的房间,他就会急忙赶去赴约吧!因为只要看过他写的信,就可以知道他住在哪间旅馆和房间号码。”

“凶手在什么时候写信给他?”

“不可能是在津久井返回旅馆之前,应该是半夜吧!凶手先敲他房间的玻璃窗,然后再把信从窗户的缝隙递进去之后就跑开了。”

“可是三更半夜的,夏芮华还亲自到旅馆去送信,不是很奇怪吗?”

“冷静一想当然会觉得很奇怪,可是你想想津久井的感觉。这可是他一见钟情的女人令他苦等的回信,他或许会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肯定是欣喜若狂的,最重要的是信的内容,里面如果写着‘我因为工作分不开身,所以到现在才和你联络。我明天也很忙,为了避人耳目,所以希望凌晨的时候能够和你聊聊’的话,他就不会觉得事有蹊跷了吧!”避开老板、夫人和哥哥,在黎明前从森林小径跑向自己的美丽女孩。津久井在收到幽会的邀请函时,大概也作了场美梦吧!他或许也自编自导了 一场浪漫的爱情喜剧。天亮时,他踩着脚踏车前往约定的地点。夏芮华会从哪个方向来呢?是那边?还是这边?正当他兴奋不已时,有个黑影接近他身后,接着津久井的脖子就被绳子给勒住了 。

“他在临死的时候,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真可怜。”虎雄声音低沈地说。“之后,凶手便将他尸体搬运到仓库去。”

“是啊!连同脚踏车一起,然后还用地毯把尸体包起来,因为他没有办法把尸体丢得远一点,所以只好这么做。”

“这样一来,旺夫遗书中所说的‘我的罪’就成立了。可是他还必须把命案现场布置成密室,他是在何时又是如何完成的?”

“应该是在杀害津久井之前,不过也有可能是在那之后。”

“旺夫是在半夜被杀,对吧!凶手没有趁黑,将命案现场布置成密室吗?”

“因为没有办法!”

“为什么?”虎雄惊讶地问。

火村的回答却很冷漠,“因为某种原因。”

火村环视车屋内部。

“只要把这里布置成密室,旺夫看起来就会像是自杀。凶手应该是这么打算的吧!这倒不难理解。就算有他的亲笔遗书,可是胸口中刀总让会人觉得是他杀,再加上旺夫为了躲避凶手的追杀,而躲进那样的地方……”

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橱柜。虎雄加以反驳:“我们还不能断定是旺夫自己躲进?还是被凶手强塞进去的吧?”

“不论是怎么进去的都一样,凶手如果不想旺夫被人发现躲在橱柜里面,他可以把尸体拖到地板上。不过就算他这么做,血迹还是会留在橱柜里!”

虎雄沉默不语,火村继续说:“不过,要把命案现场布置成密室,有个很大的问题。因为门上并没有锁,普通人大概会因此放弃这样的念头,凶手却不肯死心,他想出用胶带从车屋内部封死门窗。”

“他不是事先就准备好胶带了 ?”

“嗯!他是回家去拿的,因为这种东西唾手可得。”

“真奇怪!”虎雄低语,“凶手是怎么想出这样的主意的?凶手是在杀害旺夫之后,才想到出把车屋布置成密室的吧!他是想写推理小说吗?”

“在所有的关系人当中,没有人想当推理小说家吧!大概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凶手对于作恶反应十分敏锐,就好像贝多芬可以即兴弹奏出绝妙的装饰音一般。不!和那相比,这样的花招只是儿戏。”火村不屑地说。

“我不知道!凶手要怎么做才能在密封房间后离开呢?请您揭晓原因吧!”

我也等不及了,不由得想和虎雄一起催他。

“我要更正一件事。凶手并非像胡迪尼一样,从密闭的车屋里逃脱。他是在离开车屋之后,才完成密室的布置工作。”

“哦?是这样吗?但这听起来也像在变魔术。他要怎么做才能从屋外以胶带密封屋内呢?”

火村不知想做什么,把右手伸进玻璃柜下方。

“您如果没带钥匙的话,我就做个简单一点的实验。请您仔细看!”

他抬起玻璃柜的一边,我“啊!”地叫了 一声。因为这么一来,杯子里的水不就溢出来了吗?

虎雄也吓得一动也不动。果不其然,杯子里满满的水从杯缘流了出来。

“快住手!教授!”

火村停了下来。

我们的眼前出现了极不可思议的画面。玻璃柜虽然已倾斜了二十度,但杯子却还是静止不动,它不可思议地立在斜面上。

“可以了吧!”

火村把玻璃柜放平,然后问我:“看到了没?”

“看到了!那个杯子为什么不会倒?”

“下面应该是涂了黏着剂吧!就算借不到钥匙,我还是必须确认杯里的水不会溢出来。”

虎雄以右手摸着额头,当下他庞大的身躯摇晃了 一下。

“百濑先生!这个玻璃柜是你搬来这里,也是由你负责保管吧!固定杯子的也是你吗?”

“嗯!是我!我为了保持柜子里的湿度才在里面放水,如果杯子倒了就麻烦了 ,所以我才在底部涂上黏着剂。虽然马来西亚没有地震,用这么原始的方法我也觉得尴抢,不过如果为了这么点收藏就买加湿器,也未免太浪费了。”他的回答还真啰唆,不过他似乎有些慌张。

“旁边那个宽底的容器也没移动,它看起来还满稳固的,应该不需要固定吧!”

“可能是因为沾上黏着剂了!”

“总之,使用黏着剂的人是你,对吧!”

“是!”

“原来如此!是你啊!我以为是凶手。”

火村看着玻璃柜,拨开浏海。虎雄的上半身又晃了 一下。

“您为什么问这个?您的意思是说,这起命案和玻璃柜里的杯子及容器有关吗?”

“有!要想密封这间屋子,就必须固定这个杯子和容器,尤其是这个杯子,非固定不可。”

虎雄忘了他该问为什么。

“您家里也陈列了许多您的收藏,那边柜子里的杯子也是固定的吗?”

“不是!”他声音沙哑地答道。“那边的没有固定,只有车屋这里的而已。因为整个车屋放在砖台上,我觉得不太稳。”

这根本不是理由。

“不,比起这个来,我倒想请教您为什么杯子和车屋变成密室有关?”

“那么……”火村开始说。

“凶手先用胶带将门封死,接着是西边的两扇窗和东边的那扇窗。”他逐一用手指道,“剩下来的就是北边的窗户,因为他要从那里离开。他并不是翻过窗框,跳到地上,他可能先在屋外堆了砖块作为踏板,以免从髙处跳下扭伤脚。”

他铿锵有声地往北边的窗户走去,突然用拳头敲着玻璃窗,“就是这一扇窗!凶手从这里出去的。”

“那他要怎么贴胶带?”因为虎雄不发一语,我只好问。

“还是可以贴!他只要贴住两扇移动式窗户内侧的窗缘一半就行了!只要注意不要让胶带黏到窗框,窗户应该还是可以自由开关吧!”火村试着开关窗户让我们看,我很容易想象胶带只贴一半是什么情形,只要轻轻一拉,应该还是可以自由开关吧!

“我想凶手应该在胶带中央轻轻折了 一下,将突出的部分折向窗户边缘。凶手在准备好一切之后才离开,如此他就可以成功逃离现场。但是这样根本无法完成密室的布置工作,因为胶带的另一端还悬在半空中,必须再藉由外力压一下才行,但车屋里只剩下死人了。”

我点了点头。

“屋里只剩下尸体、沙发、玻璃柜和橱柜。”

虎雄也点头。

“都是一些无生物,但凶手还是利用他们把胶带贴上去,这其实很简单,他只是利用那个装了旺夫尸体的橱柜。”火村作势从角落拉出来装有轮子的橱柜,然后把虚构的橱柜放在那扇窗户前。

“凶手应该事先就将橱柜推到窗户边,等到他出去站在砖台上之后,再把它拉到窗户前。他如果利用这种方法从屋外施力,让橱柜紧靠着窗户,胶带会怎么样?悬在半空中的胶带就会紧贴住窗框,布置密室的工作就大功告成。因为橱柜高达一百八十公分,正好可以遮住北边位置较低的窗户。”

我再一次大开眼界,原来如此。难怪火村要在五百公尺外的隔壁住家,找那样东西。

“想要移动橱柜撞上窗户,只要让车屋倾斜就行了,这不会很难!因为橱柜下有轮子,只要抬高几公分让它倾斜,它就会移动。此外虽说要让它撞上窗户,但也不需要很用力,只要轻轻碰一下就行了!因为黏贴胶带并不需要太大的力量,而且橱柜里还有旺夫的尸体当作重心。”火村靠着墙壁,“我虽然不知道这间车屋有多重,不过里面空荡荡的,既没有家具也没有生活用品,我猜顶多五、六吨吧!想要让它倾斜,只要有工具就行了 ,就连翻斗车,也有工具能轻易将它举起。”

火村在隔壁寻找的东西,还有弃置在庭院里如同河马般的翻斗车上找到的东西,就是可以举起几吨车重的千斤顶。

“我在隔壁找到了 一把大小适中的千斤顶,为了让警方能够目睹现状,我没有带走它,因为它抬得起翻斗车,所以要让车屋倾斜个几公分也不无可能。因为人可以钻进车屋下方,所以只要用砖块垫高千斤顶,让车屋倾斜就行。凶手先将车屋的南边抬高。”火村比手画脚地解释橱柜撞上北边

窗框的情形。“如此一来,密室的布置工作就完成了 。接下来,凶手必须让橱柜恢复原位。他这回在车屋的东侧堆起砖台,再升起千斤顶使车屋倾斜,橱柜就会沿着窗框回到西北边的角落。”他同样以手势辅助说明。“在完成所有的工作后,只要把砖块搬回原位,将千斤顶放回废车就行了。就这样,凶手只要让车屋倾斜两次,屋里就会出现这有如魔术般的状态。将旺夫的尸体放在橱柜里,很明显是凶手的主意。我刚才也说过,他这么做可以增加压紧胶带的力量,同时还可以降低橱柜的重心避免翻倒。至于沙发和玻璃柜被放在屋里的凹陷处,应该纯属巧合,但对凶手而言却是一种幸运。因为这么一来就算车屋倾斜,沙发和玻璃柜也不会移动。真相就此大白,如何?”

“这个嘛……您虽然这么说,我还是无法判断……”虎雄吞呑吐吐地说。

“行不行得通,只要由警方陪同进行实验,就可以确认了 。我赌一定行得通!”火村回到玻璃柜前。“当然,在进行这项计划时必须注意,不能留下车屋曾经倾斜的痕迹,所以在血迹还没干前,是不能有所行动的。因为只要血迹往北或往西一流,凶手就等于自曝其短向大家昭告案情!旺夫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七号的晚上九点到八号的凌晨两点之间,我虽然还不清楚他是在什么时候犯的案,不过凶手布置密室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

火村指着玻璃柜,“血迹只要等它干就行了,麻烦的是这个!装满水的杯子!只要车屋稍微倾斜,杯子就可能翻倒,就算没倒,水也会溢出来。可是如果把杯子拿走的话,夏芮华一定会说‘杯子不见了!’,大家就会把焦点放在杯子上。所以凶手也必须想办法让杯子在房子倾斜时不会跟着翻倒。为了不让杯子翻倒,只要在杯底涂抹黏着剂就行了。这样即使站在玻璃柜外看,也看不出杯底是黏住的。咦?怎么了?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废话!”老虎发威了,“我闷不吭声,你倒说得口沫横飞。你的意思是说我是凶手是吧!因为用黏着剂固定杯子的人是我!”

我插嘴道:“您冷静点!百濑先生!火村没这么说!如果您把杯子固定住的话,凶手就不需多此一举了。对吧?”

火村转过头去,若无其事地往下说:“只固定杯子是不行的,水还是会溢出来。凶手为防止水溢出来,还得想其他的办法。这个连小学生都知道该怎么做!只要把杯子放进冷冻库,让它结冰,只要表面结冰就可以!之后再把它放回玻璃柜,这样一来,即使车屋倾斜,水也不会溢出来,等到尸体被人发现时,冰块早已溶成水了。要冻结这么一小杯水,大概用不着一个小时!而且凶手必须等地板上的血迹干了才能离开,正好利用这段时间等水结冰。能够完成这些事的人,只有一个。”

火村举起右手,指着百濑虎雄说:“就是你!”

4

我才刚替他说话,结果火村竟然说他是凶手!这让我颇为难堪。火村却只说了一句:“到命案现场附近去找千斤顶!”

“我说的没错吧!百濑先生!你虽然说当天晚上你觉得困,比夫人还早上床就寝,但你根本是在说谎。你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让夫人早些就寝吧!因为旺夫有事想跟你说,对吧!尽管你没想到旺夫是想为父报仇,但心中还是觉得很不安。我也不知道你们约在车屋见面,是他的要求还是你的。是谁的要求都行!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发生冲突的,不知是因为旺夫动作迟顿,还是你身手矫健?也或许是他藏在身后的刀子映照在玻璃上,才给了你先发制敌的机会。知道实情的,只剩下还活着的你。总之,真相就快大白了。你为了报复企图杀你报仇的旺夫,便利用遗书将旺夫的死伪装成自杀。为达目的杀害津久井和把现场布置成密室,都是你一人所为。你外表看来虽然是个硬汉,不过那天晚上对你来说应该是痛苦难挨吧!你在杀害旺夫之后,在他家看到遗书,把该处理的东西处理掉之后,以夏芮华的名义写信给津久井,约他出来将他杀害,把尸体藏在仓库里,再从废车拿出千斤顶,让杯子里的水结冰,放倒车屋布置密室,再以千斤顶恢复原状。你很忙!当然是一整夜没睡!但你隔天还是照常上班,我真是佩服你的精彩演出。后来的戏码也很有看头。你以为艾伦?葛雷斯顿到处调查,已经看出你的把戏,所以便在自工作地点返家的途中,埋伏在莲花屋的庭院里,一棒打死他。接着又利用大龙疑似忌妒旺夫的样式,在现场留下假的遗言。你邪恶的程度实在让我佩服!”

“你给我住口!”虎雄的声音大得连玻璃窗都开始在晃动,“你是不是疯了?你这个半吊子书虫!把我说得像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你无聊!你绞尽脑汁就只能想出这些吗?简直可笑!”

“有本事你就说出理由来反驳我!”

虎雄张开双臂,有如飞翔的猛禽一般,“说出理由?这个我办不到!因为你的分析七零八落不成体统。在我听到倾斜车屋布置密室的时候,还觉得你的推理有趣,结果你竟然说凶手是我。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说出如此无礼的话?即使你的推理说中了所有的事,也不能断定凶手就是我!”

“我只是说只有你符合所有的条件。”火村毫不畏惧地说。“你还真难缠!你听着!不让车屋倾斜的话,无法布置成密室。要想这么做,就必须冻结杯子里的水,而要让水结冻,必须有钥匙,就是这个玻璃柜的钥匙。懂吗?而有钥匙的人只有你!”火村说着说着愈来愈兴奋。他那锐利的眼神,就连在调査现场时也难得一见,亮闪闪的,像狼似的。虎和狼的争论持续着。

“这种锁,就算没有钥匙也打得开吧!”

“但是钥匙孔上没有刮痕,凶手一定是用钥匙打开它的。就算凶手会用发夹开锁,但事后也无法上锁。”

“只要再打一把……”

“这是突发事件,凶手不可能准备了另一把钥匙。”

虎雄咬牙切齿地说:“你开什么玩笑!你简直太愚蠢了,我根本不知该从哪里反驳起。”

火村则冷静地回答:“冻结杯子里的水,是个不错的主意。因为这么一来,就很难发现车屋曾经倾斜过,但你太得意忘形了。因为你忘了钥匙的部分,导致原本用来欺骗警方的花招,却反过头来套牢自己,你还把用来密封门窗时戴的手套留在现场,把它和津久井的尸体一起丢在仓库里更是失策。你大概没想到手套上还留有胶带的痕迹吧?”

火村咄咄逼人地说:“手套的失误非常要不得,而且因为上头留着胶带和勒毙津久井的绳索痕迹,由此可知凶手是同一个人。事到如今,你可不能再说旺夫是你杀的-但津久井不是。杀害追査这两件案子的艾伦也是你,除了灭口没有其他原因。”

“灭口?是吗?我倒不觉得凶手会认为这个人对他造成威胁。”

“嗯!事实上他确实不造成威胁,因为他推理出的密室诡计十分可笑。他认为橱柜里的旺夫是假的,假旺夫利用警方抵达现场前的空档,把尸体换过来,而约翰只是被用来当成发现此案的人。你很意外吗?这就是艾伦?葛雷斯顿的推理。你根本不需要杀他!”

虎雄表情复杂地摇着头。或许是因为没听懂火村的话吧!

“艾伦到处宣传他的推理,一边观察关系人的表情,你却因为一时犯错而有此反应。可怜的艾伦!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不过就当是余兴好了,我请教你我犯了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