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这种地方扯这个了。”
“对了,昨天交通课的京堂刑警好像打过电话来是吗?他有什么事?”
“他知道我在跟踪马割朋浩的事了。”
“这跟那场车祸没关系吧。”
“对。不过,京堂先生还是一样罗唆。我也有话想跟他说,所以我打算待会去找他。”
“是吗?见到他替我向他问好。”
走出大东征信社,已经是中午了。
舞子说要吃午饭,就冲进附近的小餐馆。
“吃咖哩饭,可以吧。”
和昨天在咖啡店里的口气一样。敏夫点点头,舞子却露出不满的表情。
“你应该养成习惯,清楚说出自己的喜好才行。”
敏夫苦笑一下,说他想吃猪排饭。
“这样就对了。”
舞子大声的点了餐,便打开皮包,取出小人偶。
“这是放在真棹皮包里的。”
“你打开她的皮包看过了?”
敏夫对舞子的行为感到不快。
“对呀。真棹的皮包里还有可以从药局买到安眠药的处方笺。其他的全是些女人常用的玩意,唯有这个人偶很希奇,所以我就拿来了。那 个叫什么MADOJO的玩具,八成就是这个吧。”
舞子把人偶递给敏夫。虽然擅自拿真棹的东西令他心虚,但MADOJO这个字眼却勾起了他的好奇。
那是个高约十五公分左右的洋娃娃。眼睛大大的,脸颊圆圆的,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金发垂至两肩,穿着红洋装和红鞋。乍看之下,似 乎是到处可见的那种洋娃娃。敏夫一脸疑惑的看着洋娃娃,这时舞子说:“它背上有个按钮,你按按看。”
敏夫在洋娃娃的背上搜寻。正如舞子所言,背部的衣服下面的确摸到一个小小的突起。敏夫用力按下那个按钮。
喀擦一声响起的同时,洋娃娃的头突然转向背后。有一种洋娃娃会左右摇头撒娇,这个也属于那一类吧。但如果真是那样,头整个转到背 后的样子未免太怪异了。敏夫又按了一次背上的按钮。
同样的喀擦一声,这次洋娃娃把头抬起来了。敏夫看到那张脸,差点吓得把洋娃娃掉到地上。他看到洋娃娃变成另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 。
血盆大口裂到耳边,血红的长舌头晃动不已。两个眼球飞出眼框两公分之远,而且一边是红的,另一边是白眼。头上光秃秃的,灰色的头 骨上浮现着蜘蛛网似的血管。
敏夫按下按钮,洋娃娃再次把头转到背后。再单击按钮后,抬起来的是原先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真是低级的玩具。”
舞子批评道。
“这个洋娃娃,在一个头上雕刻了两张脸,一张是女孩子的脸,一张是骷髅头的脸。骷髅头的脸在头颈连接处向下隐藏着。按第一次按钮 时,女孩的脸会转到后面。按第二次时脖子仰起来,原本隐藏的骷髅头就朝上露出,女孩的脸则朝下被隐藏起来。从洋娃娃的身体伸出支架支 撑脖子,连接到两耳附近。不过被头发巧妙的隐藏起来,让人看不见。”
“原来所谓的MADOJO,就是魔童女啊。”
敏夫把洋娃娃还给舞子。
“你觉得这种洋娃娃会有销路吗?”
“不觉得。不说别的,看起来就很恶心,女孩子看到了大概会被吓哭吧。在技术上似乎也不是多么优秀的作品。”
“朋浩临死前还对这个洋娃娃念念不忘,显然是相当有自信罗。”
“这点我实在有些难以置信。我猜说不定是有别的用意吧。”
“我曾经看过一些故事,把什么重要的东西藏在洋娃娃体内。”
“是那种写着藏宝地点的古文吗?”
舞子微微一笑看着敏夫。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定很有意思。”
到了榎木町分局后,舞子就像回到自己家一般自在,信步走到京堂刑警的桌边。
京堂刑警裂开天口,露出那一嘴排列不整的牙齿,向舞子伸出手。
“自从舞子走了以后,我好寂寞噢。”
舞子四处向警官们挥手招呼。
“你果然爱上我了啊。”
“少来。我只是觉得少了一个吵架对手而已。横沼先生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我说我要来找你,他叫我向你问好。昨天小胜麻烦你了。”
“关于这个啊……”京堂刑警看了四周一下说:“我们到这边说。”
他站起来朝着楼梯走去。上了二楼打开一间小房间的门,房间里空空的只有一张桌子。京堂刑警拉过折叠椅招呼二人坐下。
“你为什么要跟踪马割朋浩呢?跟工作有关吗?”
“那也是部分原因。不过,我真正的目的是想弄明白那个事件。”
“那个事件……你是说害你辞职的那件事吗?”
“对,就是我的收贿事件。”
京堂迟疑的看了敏夫一眼,似乎觉得有点不妥。
“没关系。我也想让他知道。”
“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在榎木町拦下一辆违反交通的车子。结果车中的男子突然把钞票 塞到你手上就逃走了。一个目击你把钱放入口袋的 男人立刻大呼小叫,找来巡逻车。”
“对,当时我的确把钱拿在手里,我老公的事在瞬间掠过心头,这也是事实。”
“那时宇内刚刚被过激派丢的石头砸伤了脚。”
“我在一瞬间迟疑了。我不敢说心里没有动摇,但是我绝对没意思放那辆车子逃走。”
“但路上的一个男人却说是你主动开口要钱的,你当时应该和那家伙争论到底才对。”
“大家都这么说。可是虽说只有一瞬间,我毕竟曾经迟疑,我无法原谅自己,所以我当场写了辞呈。”
“你本来就是一个行动先于思考的女人。”
“现在不同了。”
舞子看着敏夫苦笑了一下。
“那时我还不知天高地厚,很容易冲动。但事后回想起来,其实我不该那样就算了。”
“这也是为了宇内。”
“对,为什么那时我没想到这一点呢?后来我去找检举我的那个男人,才知道他在不久之前违反交通规则,被罚了一大笔罚金。”
“真的吗?那他是为了报复才乱讲话的罗?”
“而且最近,我偶然发现了塞钱给我的那个男人。”
“那不是太好了吗?只要有那两个人的新证词,你的冤屈就可以洗清了。”
“偏偏现在全完了。那个男人就是马割朋浩。”
“……”
“大东征信社拨过来的工作里,有一桩就是朋浩委托的信用调查。我一眼就知道那个男人就是朋浩。榎木町也是连接向日葵工艺和大绳的 主要干道。我一直在等着向朋浩摊牌的那一天。我本来打算等调查报告交给他后,再去质问他。没想到,朋浩突然要带着真棹去旅行。我一惊 之下,决定无论如何要在机场逮到朋浩,至少叫他先给我一个交代。作梦也没想到,朋浩居然在半路上就死掉了。”
“光凭那个被罚钱的男人的证词,恐怕不保险吧。”
“不过我是不会死心的。另外还有一个男人。”
“还有一个男人?”
“当时我看到朋浩的车子后座坐着一个老人,应该就是朋浩的伯父马割铁马。”
“老人还会记得那天的事吗?”
“我会让他想起来的,不管多少次我都要试。”
“了不起的不倒翁。”
“你把戏当或达摩了吗?”
“喂,你可别多心。金泽的八幡不倒翁可是美女造型哟。”
“你别这么紧张,我还打算复职归队,好好和你斗一斗呢。你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
“薪水很少噢。”
“这我早就知道了。现在的工作我也不打算放弃。”
京堂刑警目瞪口呆的看着舞子。
“才隔了一段日子没见,你就变得这么坚强了。”
“昨天的车祸我看过报纸了。报上写得没错吧。”
“没错。”
“今晚是朋浩的守灵之夜。”
刑警看着舞子的黑衣。
“你想去见铁马吗?”
“我会的。不过丧礼上不方便谈那个。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先去看看他,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我会帮你的。如果有困难,尽管告诉我。”
“京堂先生,才隔了一段日子没见,你说话也变得有人情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