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令人崩溃的“不在场证明”(2 / 2)

憎恶的化石 鲇川哲也 7492 字 2024-02-18

“结果,深町小姐并没有发觉,自己昏睡了两夜,把三十日误认为是二十九日,也就是,出现了多一天的二十九日的空白。而你却利用这一天往返热海。”

“……”疋田十郎茫然地听着鬼贯警部的指证。

“毕竟那处别墅,地处荒僻,不必忧虑有送货员上门.也不会有邮差过来。所以,不会有人发现你二十九日,并不在別墅的事实。因此,你就放心出门了。”

“不,不对!……”

“请你安静地听我说完。要寄给《鲁娜》杂志的稿子,你可能事先就已经写好了,在由热海回来的途中,在轻井泽街上投进邮筒。杂志社的稿件,那一天就投递了!”

“你错了。”疋田十郎急忙争辩道。

“刚刚我说过,深町小姐在十月三十日才醒过来。由于她本人认定,那天是二十九日,所以,那一天你面对稿纸,靠着记忆,写出前一天已经寄出去的作品。然后,你在七点钟过后,带着深町小姐,来到轻井泽的大街上,假装投递邮件。可能只是装模作样,并未真正投入邮筒,也可能把收信地址,故意写成了别的地点,如果《鲁娜》编辑部,先后收到一模一样的两份稿件,那么,你苦心布置的假的不在场证明,也就毫无作用了。所以我猜测,你大概是寄回东京家里了。”

疋田十郎像女人一样咬紧下唇,一句话也不说。长长的头发中分披散下来,左耳突兀地顶出来,那种感觉很怪异!

鬼贯警部继续说:“和夏季不同,邻近的别墅,都没有人居住。只要这幢远离尘嚣的别墅,和外界断绝联系,那么,深町小姐不可能发觉,日期已经偏差了一天。但是,你们也不能永远待在别墅里,如果离开别墅一步,可以确定,深町小姐一定会发现日期上的偏差!因而离开别墅之前,你必须将错误的日期,再调回到正常状态才行。上一次是让她把三十日错以为是二十九日,但这次正好相反,必须将日期往回退一天。”

“……”疋田十郎闭口无语,静静地听着。

“所以,你想到了‘殉情’的伎俩。当然啦,你根本不想死!只打算在三十一日——就是‘殉情’的第二天再醒过来,这就和普通失眠症患者,服用安眠药入睡的情况相同。”

“一直相信三十一日是三十日的深町小姐,她就不同了。她虽然只昏睡了十八个小时,却因为醒来的那天是十一月一日,所以,她认为自己昏睡了十八个小时加二十四小时的四十二小时。而当时你仍在她身旁,昏睡不醒。我想,那只不过是演戏,其实,你早就醒过来了。”

疋田十郎紧紧抿着嘴唇,依然沉默不语。虽然刚才还满脸通红,但是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一点儿也不像被追打的老鼠那样慌张。

“为了方便整理思路,我列了一张表。你看看,如果哪里错了,请告诉我。”

说着,鬼贯警部翻开记事本,推到疋田面前。

上面简明扼要地,记着两个不同的日期,以及疋田十郎和深町叶子两个人,在别墅里的行动。

实际日期

行动

深町叶子认定的日期

十月二十八日

疋田十郎和深町叶子抵达轻井泽别墅。夜问,疋田让叶子喝下掺入了安眠药的酒。

十月二十八日

十月二十九日

深町叶子整日昏迷不醒。疋田十郎则赶到热海杀人。回来的路上,将事先准备好的稿件,投入轻井泽的邮简。

十月三十日

疋田十郎整日都在别墅里写作。傍晚和深町叶子上街,假装把稿子投到邮简里。

十月二十九日

十月三十一日

晚上十点。服下安眠药,假装和深町叶子殉情,十月三十日十一月一日

下午三点,深町叶子意外醒来。

十一月一日

疋田十郎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种表情,既像是很不甘心,又似乎已经死心了。

“抵达轻井泽当晚,你就给深町叶子喝下了加了安眠药的酒,醒来的早上,她认为是第二天早上,在见到前一天晚上,睡觉前才上过发条的手表不动了,大概会觉得奇怪。不过,她可能以为,自己的手表有毛病,并不以为然。事实上她昏睡了两天,手表当然会停了。”

“……”疋田十郎默然地点了点头。

“然而,殉情失败后,却发生相反的情形。表面上是昏睡两天,深町小姐的手表,应该已经停止不动才对,但她却表示,手表仍旧正常计时。由此,我才能够识破你的不在场证明是伪证。”鬼贯警部笑着说道。【贺氏藏书·ll841123精校】“像你这样慎重的人,会忽略手表的细节,实在是太让人意外了。当然啦,就算你注意到这一点,也没办法让手表的指针不动吧!”

疋田十郎低头不语,高挺的鼻梁,正好面对着鬼贯警部。

“越是深入调査,我越为你聪明的头脑、缜密的逻辑,感到惊讶不已。你殉情失败以后,刻意对深町小姐冷淡,除了想在三角关系上,画下句号之外,另一方面,也是借此激怒深町小姐,让我们更加相信她的证言吧?”

“……”疋田十郎想说些什么,却无言以对。

“我们实际所做的调査,其实比你想象得更加周全、深入。”鬼贯警部施以最后一击,“安眠药使用得恰到好处,是相当困难的,一旦分量把握不好,很容易闹出人命。但你太太以前,曾深受失眠的折磨。当时,你曾经让她连续服用瑞士制造的安眠药‘德利顿’。”

疋田十郎倒抽了一口冷气。

“若是我们男人,服用两颗,就会昏睡六小时;服用十颗,则大约可昏睡两天;至于女性,必须酌量减少。这一点,你可能已经从令夫人身上,获得了充分的经验。令夫人和深町小姐都是女性,生理条件也几乎相同,只要应用这些知识就可以了,怎么样?……我的话没错吧!……”

有凶器、有动机,又在回程列车中,找到了目击者,疋田十郎伪造的不在场证明,已经被彻底摧毁了!——鬼贯警部对此非常有自信。

03

约莫沉默了十分钟,疋田十郎这才承认,自己的确伪造了不在场证明。其他刑警不在,丹那也不在座位上,侦讯室里,只剩下疋田十郎和鬼贯警部两人默然对坐。

在这十分钟里,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承认鬼贯的推理是事实?……没有人能够看穿他的心理。只是,十分钟后,他忽然扬起脸来,表示愿意从头说明。

“汤田真璧那个畜生寄勒索信给我妻子,是在前年年初的事。最初,妻子有求必应;但次数一多,终于无法应付了。到了今年春天,她告诉我实话时,我才第一次知道,竟然有这样的人物存在。当时,我对妻子的行为,感到非常生气。但是,我们本来就非常相爱,一想到自己全力工作的态度,让妻子感到不满,总觉得不能把责任,全部都推给她,何况,因为汤田真璧的出现,我们夫妻间的爱情又复苏了……“可是,我还是无法髙兴起来。因为若不付钱,汤田就威胁要把那胶卷公开。”

“用什么方式付款?”

“每一次,汤田真璧都会指定不同的方法。有时候是电汇,有时候是支票,通常是寄到大阪中央邮局的邮政信箱。”

疋田十郎从口袋里掏出鳄鱼皮制香烟盒,叼了一支,但打火机却怎么都打不出火。

“结果,我完全照汤田真璧的意思办了。他似乎看准了,我不希望私生活的秘密,被外人知悉的弱点,在他的要挟之下,我只好依照他的要求,一一付款。今年夏天,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要我赎回胶卷,并说他秋天会来一趟东京,要我在这段期间内,为他准备好钱。虽然我算是目前的当红作家,依税捐处公布的数据,收入在作家之间,居于前十名之列。但是,他要求的勒索赎金,是让我都感到愕然的庞大数目!在下定决心杀掉他,以断绝祸根之前,我非常苦恼。只要看我从夏季到目前的创作量,就可明白,我是何等苦恼了。我的作品数量,正在大幅第减少。”

鬼贯警部并未调查到这种程度,他也是在对方说明之后,才发觉确实如此。

“关于深町小姐的事情……在我妻子坦白告诉我,她红杏出墙的事情时,她正好负责我的稿件,经常在我家进出。当然,其他另有不少女性编辑来家里,但是,我之所以特别被深町小姐所吸引,主要是她的个性和容貌,正好是我欣赏的那一类型。至少,家庭丑事带给我的苦恼,从她身上获得了不少慰藉和激励。”

好不容易,打火机点着了。疋田十郎深深地吸了好几口烟,似乎在抑制内心的激动一般,缓缓闭上了眼睛……“在汤田真璧来东京之前,约莫还有三个月。我冷静地盘算着杀人的方法。当然,我没有告诉我妻子!那个不在现场的证明的计划,是我独自花了约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想出来的,但应该选择谁,来扮演证实伪造的‘不在场证明’的殉情对象呢?……我在酒吧女服务员、酒廊女招待之中,物色良久,却在能够赋予证词可信性的前提下,选上了深町小姐。以前,我也真心爱过她,但和妻子爱情复苏后,想一想,妻子是自己人,深町小姐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外人。直到此时,我才顿悟到,自己爱妻子爱得何等之深。当然,一方面在深町小姐之外,我也找不到适当人选,这也是原因之一。所以,在百般苦恼之后,我下了结论——为断绝汤田真璧无休止的骚扰,不得不利用深町小姐。”

鬼贯警部的眼里不留情面地,显露出批判之色,望着对方,同时点了点头,说道:“但是,你不是说过:你是害怕家里的丑事被公开,而接受汤田的勒索吗?那么,选择和深町小姐的殉情,难道就就不是丑事?”

“两者都是,但性质却是不一样的。譬如,如果我是教育家,那么,这两件事,都是关乎名誉的重大事情,因为我是作家,情况就不同了。在此,我并不想讨论其中的差别。但是从实际生活中,发生的事例来看,艺术家——作家、音乐家或画家之类的,绝对不会因为殉情失败而声誉扫地。像有岛武郎①、太宰治②、以及殉情失败的森田草平③等等,都是最好的例子!”

①有岛武郎 (1878年3月4日~1923年6月9日)是日本近代著名作家,“白桦派”文学兴盛期的重要人物之一。生于东京都小石川(即现今文京区),大藏省官僚的长男,画家有岛生马、小说家里见淳的亲哥哥。有岛武郎自学习院高等科辍学后,进入札幌农校就学。1903年到美国留学,归国后任教札幌农业大学。1916年因生父及妻子之死的震撼,正式加入笔耕行列,陆续发表了《一个女人》《卡因的后裔》等不朽杰作。1923年和女记者波多野秋子一起,在轻井泽的别墅上吊自杀。

②太宰治(明治42年(1909年)6月19日~昭和23年(1948年)6月13日)日本小说家、作家,日本战后“无赖派”文学代表作家。本名津岛修治,出生于青森县金木村(现五所川原市金木町) ,考入东大法文系,因故中途退学。太宰治从学生时代起就希望成为作家,21岁时和银座咖啡馆女侍投海自杀未遂。1935年《晚年》一书中作品《逆行》列为第一届“芥川奖”的候选作品。结婚后,写出了《富岳百景》及《斜阳》等作品,成为当代流行作家。1948年6月13日深夜,与崇拜他的女读者山崎富荣跳玉川上水自杀,时年39岁,留下了《人间失格》《斜阳》等作品。

③森田草平(1881~1949)日本小说家、翻译家。生于岐阜县地主家庭。1901年考入玉社海军预备学校,中途辍学。在作家森鸥外的《泡沫记》影响下,立志文学创作。1905年同作家夏目漱石相识。1906年东京大学英语系毕业,担任诗人与谢野晶子主办的闺秀大学讲座的讲师,认识了妇女解放运动家平冢雷鸟。1909年发表的长篇小说《煤烟》,就是以他自己和平冢的恋爱故事,来表现新时代男女青年的苦恼。1911年协助夏目漱石担任《朝日新闻》文艺栏的编辑,发表《煤烟》的续篇《自叙传》和《初恋》《十字街》等作品。1920年任法政大学教授。1923年发表另一部自传体长篇小说《轮回》,描写走向人生觉醒之路的一代,批判乡里的封建“家庭”。森田还创作了历史小说《吉良家的人们》《第四十八个人》等。战争期间发表《夏目漱石》和《续夏目漱石》。战后写作长篇小说《细川戈拉霞夫人》。1948年加入日本共产党。一生敬业勤奋,孜孜不倦,死后被日本文坛公认是“漱石永远的弟子”。曾经翻译过易卜生、果戈理、陀思妥耶夫斯基和爱尔兰作家乔伊斯等人的作品。

“嗯!……”鬼贯警部点了点头。

“除了这一点之外,一切都像你所说的。包括‘德利顿’的事,忽略了手表时刻的事、从热海回来被目击的事……关于这些,我真佩服你,专家就是不一样。

“但是,有一点我不能认同。我说出来,或许你不会相信,不过,这也难怪!……假定我站在你的立场,一定也会认为,是嫌疑犯出于畏惧,而试图逃避刑责。”疋田的双颊再度泛现红晕,很激动似的,语速逐渐转快。

“哪一点?……”鬼贯警部问。

疋田十郎立即舔了舔嘴唇,一看就知道是努力想让自己,平心静气地说话。

“实际上,当我到达‘芳乐园’旅馆的时候,汤田真璧已经被杀了。”

“什么?……”【贺氏藏书·ll841123精校】“汤田真璧死了,正如报纸上写的一样,胸口被扎了一刀,全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鬼贯警部拼命想保持一如既往的冷静,但嘴巴一张,却又无法控制,几乎要大叫出声。为了掩饰内心的惊愕和狼狈,他只好默默不语。

04

“死了!……”良久,鬼贯警部才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沙哑。

“是的。桌子和茶杯都打翻了,地上几乎无立足之处。”

“嗯……我从头问你,你怎么知道他在热海的?”

鬼贯并不认为,疋田十郎是试图替自己脱罪。以他的社会地位,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十月二十六日的晚上,汤田真璧那小子联系我了,说他今天下午,已经赶到热海了,住在‘芳乐园’旅馆,问我东西准备好了没有。我回答说,已经准备好了。于是,他说会在热海,停留一个星期左右,要我把钱送到旅馆,他住在庭院里的独立式房间里,只要利用靠海边的侧门,不会很麻烦。并且,又详细告诉我怎么走。”

“原来如此……请继续说下去。”

发现鬼贯警部似乎已经相信了自己,作家好像恢复了气力一般,语气里也带着兴奋。

“我本来就做好心理准备会看到鲜血,所以,当见到尸体的时候,也并不觉得惊骇。我恨恨地咒骂了几声,正想对着汤田真璧的尸体吐口水时,意识到这样做有危险,慌忙控制住自己。因为,若从唾液中查出,我曾经出现在现场,那问题就严重了。反正,我非找出汤田带来的胶卷不可!……心里这么想着,正想进入里面的房间时,忽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响。

“后来仔细一想,那也许是错觉;但在那种情况下,若被人看见,一定会认为是凶手,所以,我的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往外移动,我就这么逃走了。搭上电车,快到达东京时,我终于冷静下来了。同时也对不能亲自动手,和拿回胶卷感到遗憾。”

“你进入房间时是几点?”

“这……我搭的是十六点零八分,抵达热海的湘南电车,所以,抵达‘芳乐园’旅馆的时间,应该在十六点三十分左右。”

“你是徒步?……”

“是的。我怕如果搭出租车,会被司机记下相貌。”

如果是十六点三十分的话,已经是命案发生后的十分钟了。

“尸体是什么样子的呢?”

“大概是刚刚遇害不久,还在流着血。汤田好像拼命抵抗了……”

“嗯。房间里被翻得乱成一团。”

“对了,确实是乱糟糟的,感觉上像是刚经过一番格斗……”疋田十郎的态度和声音,都已经恢复冷静。只是,他仿佛仍未注意到凶手和自己,怀着同样的目的,这才在房里大肆搜索的。

假定疋田说的是事实,那凶手一定是躲在里面的房间,等疋田逃走后,再跟着离开的。因为,他已经搜查过房间,如果再拖延一些时间,很可能又有人过来……“五点钟左右,打电话给汤田真璧的人是你吧?”鬼贯警部笑着问道。

“不!……我怎么可能打电话,给已经死了的人?”疋田十郎面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望着鬼贯警部。

“你是从哪一边进入现场的?”

“回廊!……当时我叫了几声,没有回答,就径自进去了。”

“说不定你进去的时候,凶手还在里面。”

“怎么可能?……”疋田十郎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很有可能。我想,或许你会看到凶手的鞋子,或是凶手携带的公事包、帽子之类的东西……怎么样?”

“这……如果凶手是从回廊这边进去的话,我会注意到鞋子……不过.确实没有鞋子。”

鬼贯警部感到非常失望。如果疋田十郎能够记得,鞋子的颜色或形状,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

“其他还有什么,令你印象深刻的呢?再怎么微不足道的事都可以。”

“这个……”作家闭上眼睛,拼命搜刮记忆,但好像不太容易。也难怪,都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前的事了。

“反正,鲜红的血,给我留下了极为强烈的印象,也许是我对血,有一种本能的恐惧吧!……如果人类的血是绿的,我一定也会对绿色的液体感到害怕。”

“不错。”

“干燥或已经变色的血迹,或许是因为时日已久,感觉上还好。但那个房间里,到处都是鲜红的液体,对视觉的冲击力,当然很强烈了。”

疋田十郎的话好像脱离主题了:命案现场有鲜血是当然的,再怎么印象深刻,对案情的侦查,也没有帮助。

“纸门上也溅了血渍!……还有,书院窗旁边的墙上,有一只鲜红的手印,到现在,梦里还经常会见到。”

“嗯?……”听完之后,鬼贯警部顿时一怔。热海警察署的报告上,并没有提到什么手印,只是一整片鲜血……“手印?……会不会是你因为紧张看错了,那只是一大片血迹?”【贺氏藏书·ll841123精校】“不,确实是手印,虽然不知道是凶手留下,还是汤田真璧留下的……很可能是在格斗时,不小心留下的。”

“确实是在书院窗户旁边的墙壁上?”

“没错!……鲜血手印太令人印象深刻了。”作家皱眉,“对了,是-只形状有些奇特的手印!是左手,但是,有两只手指,却好像绞在一起一般不自然。”

鬼贯警部又是一怔,下意识地正襟危坐起来。

左手两根手指形状不自然……他默默额首,脑海里却浮现出,经济学讲师曾我吾一的脸庞。

曾我吾一的左手手指,正是这种形状!……现场的书院窗旁边,墙上涂满鲜血,这一点,在事件发生当时,就已经是疑点之―。直到听了疋田十郎的话,才明白凶手这是借此,想要掩去自己的特征!

鬼贯警部掏出了手帕,擦拭着额际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