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种价值是历史方面的。应该把它称为科学价值。是对亚当·梅里韦瑟和他弟弟有用。和宗教价值一样,科学价值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但它无疑也非常重要。”
“那第三种呢?”
“当然是金钱价值。按照喇嘛向梅里韦瑟所提出的报价,它值2万美金!好了,你把这三种价值综合考虑一下,难道不觉得问题就变得很复杂了吗?还需要我说一些具体的可能性吗?
“当然,说吧。”
“让我们先谈一下宗教价值。要是喇嘛觉得梅里韦瑟先生不遵守约定的话,他就有可能出手去把它偷回来。”
麦克点点头,“他把偷的东西藏好之后,再回来找梅里韦瑟要。这可真是个掩耳盗铃的好办法!”
“那就需要宗潘·本波师父非常善于玩弄阴谋权术。但据我的观察,喇嘛的性格非常单纯。而且偷盗行为是佛祖教导他信徒所要遵守的五戒中的第二戒。尽管每位佛教徒都必须遵守,但喇嘛可能觉得那不是梅里韦瑟,而是他自己的东西。从这东西巨大的宗教价值来看,另外一个有偷走秘传书动机的就是常了。但我认为那个可能性也不大。”
“为什么?”
“常那天早上向我承认他自己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还有莲花生大士——不管他本人是什么样的——也不是正统佛教的导师。恰恰相反,他还建立了一个违反很多佛教原则的教派。一部莲花生菩萨的圣典,可能对常来说的宗教上的意义就和致力于宗教改革的加尔文、诺克斯和路德的著作之于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一样。或许影响还要小一些。”
“或许常在自己的宗教信仰方面和你说了谎。”麦克提示道。
“我觉得这不太可能,妄语是佛教五戒中的第三戒。”
“还有两个是啥?”麦克急于想知道。
“邪淫和饮酒。”
副探长咧嘴一笑,“佛陀可真是个聪明的家伙儿!”
“佛教中的伦理道德确实比世界上其它的已知宗教都要严格。好了,现在让我们来考虑一下刚才所提到的第二个价值——科学价值。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手里有两名嫌疑人。梅里韦瑟博士也可能偷他哥哥的秘传书。”
“然后卖给喇嘛?”
“不。记住,咱们在讨论不是金钱价值,而是科学方面的价值。如果某人突然获得了一份有历史价值的秘传书手稿,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投入到这个领域的研究中去。我自己也曾多次试着去打破十戒。但幸运的是,我迄今为止也没打破过其中的第八戒,不过我却很能理解别人破戒。”
“所以你觉得是杰得·梅里韦瑟偷走了秘传书?”
“哦不,我绝不是要指控谁。而是提出相关的假设。另一个可能的嫌疑人是亚当·梅里韦瑟。”
“他监守自盗?没那个必要啊!”
“这是喇嘛的东西,并不属于他。如果喇嘛提起诉讼的话,他就没办法再放着不还了。”
“喇嘛知道吗?”
威斯特伯鲁摇了摇头。“我想他不知道。要是他的国家和我们国家在打仗的话,他们国家的人也会和我们美国人获得同样的权利——但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告诉他这一点。梅里韦瑟可能担心,一旦他继续公然占有秘传书的话,喇嘛可能会采取法律以外的行动来解决问题。”
“那对咱们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威斯特伯鲁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难以言喻。“梅里韦瑟先生可能担心——我猜他可能担心——喇嘛拥有我们西方文明所没有的力量。许多东方学者都坚称,在西藏就能发现这种力量。”
“什么类型的力量?”麦克问道。
“很难解释清楚。这对我们西方人来说是一种未知的力量。如果确实想要找一个定义的术语的话,我们应该把它统称为魔法!”
“简直是疯了!”麦克抱怨地吼道,“谁要相信这东西我也是醉了!”
“在我看来,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都是不明智的。还有——” 威斯特伯鲁再次犹豫了一下,莱弗纳先生是在非常奇怪的情况下遇害的。”
“快说说!”麦克边说边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插到了口袋里。“快和俺说说那种魔法!那个叫做阿米尔卡·巴卡一定就有这种神通!俺一直百思都不得其解的是,这家伙儿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把人给干掉了?”
“我想你一定掌握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在牙膏管和剃须设备上都没有检测出任何指纹。那家伙应该是戴着橡胶手套作案的。门把手上也没有指纹。房间钥匙上也只有行李员和酒店经理的指纹。而莱弗纳房间里,却只有他自己和女服务员的指纹。这个巴卡可真是个狡猾的恶魔!”
“你之前提取并分析的粉末是啥呀?” 威斯特伯鲁问道。
“(沐浴后的)爽身粉,”麦克吼道,“还有什么比听到这么个分析结果更糟的?咱们也没在他的房间里发现沐浴液。你想想看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俺瞎忙乎了半天,头都疼死了。”
“你是不是一直想追踪阿米尔卡·巴卡离开酒店后的动向?”
麦克郁闷地承认道,“咱们也试过,你知道这座城市有多少量出租车吗?它们每天又要搭多少客人?咱们确实运气比较好,找到了那个带他到朝圣者大酒店的司机。司机在伦道夫街的某个地方接到了他,再往后就没有价值的线索了。他只记得载了一个人去了朝圣者大酒店,但并不能肯定这个顾客有一把大胡子。咱们没有找到那个带他离开朝圣者大酒店的司机——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的话。另外咱们在火车站、汽车站和飞机场的调查,都没啥实质性的进展。当然那里确实有灰胡子的购票者,咱们逮住了一个。后来发现是一位坐公交车到纽瓦克去参加他女儿婚礼的部长。其中也有很多没胡子的购票者,如果你问我巴卡会不会混在他们里面的话,他只需要钻进一辆公共交通工具中去,撕下他的面具,把脸弄得干净一点就行了。咱们找的这个家伙,最后甚至可能都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只需要回到了他原来的地方和往常一样就行了。想要找到他的话,简直和要抓住一只飞来飞去的幽灵似的。”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威斯特伯鲁附和道,“很遗憾,我一点儿也帮不上你的忙。”
“可是,咱们还没认输呢!你在这里继续查下去。俺希望你全力调查秘传书被盗一事。你刚才提到的第三种价值是什么意思呢?就是那东西值2万美金那个。谁还知道喇嘛出的这个价?”
“据我所知,本周二我们来这里之前,他就在沃尔特斯医生和贾尼丝小姐面前提过。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我的贾尼丝小姐,也告诉过她的未婚夫文森特。至于文森特有没有告诉过他叔叔,我不知道。但我想他应该不会隐瞒这条爆炸性的新闻的。至于常,除了可能从我上述提到的任何一个人那里获得情报之外,也可能会从他的雇主和喇嘛那边打探到消息。”
“听起来像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了似的。”麦克叫道。
“这个想法确实很正常。”
“可到底是谁因为缺钱,最后铤而走险去偷秘传书的呢?”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同样数量的钱对不同人来说并不一样,甚至在不同时段对同一个人来说也意义不同。亚当·梅里韦瑟可以被排除在外了,就算是他本人偷了秘传书的话,也不是经济上的原因;有必要把梅里韦瑟博士放在这张需要钱的人的名单之中,我听说他计划要去突厥斯坦探险,但财政方面却非常紧张;而贾尼丝小姐的生计则完全依靠梅里韦瑟先生的——这点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状况;我听说最近文森特的零花钱也被取消了,我不知道那笔钱有多少,以及他到底需要多少钱才合适;至于常,我对他并不了解。他的财政状况和他的过去经历一样,还都是个谜。”
“听着,”麦克突然开口道,“有人在走廊里!”他边说便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把门拉开一条缝,警惕性地向外看去。随后又悄悄地关上房门,回到了阳台上。
“是杰德·梅里韦瑟。俺之前都没见过他,但他和你刚刚描述的一样。要是他来这里的话,这可是咱们打探常的底细的好机会。”
IV
当威斯特伯鲁为麦克副探长和梅里韦瑟互相介绍的时候,他发现他们两个在很多方面都很像。这两个人都对自己的想法,有着强烈的自信。他们都坚信自己能比普通人克服更多地困难——这种自信对于那些一直往返于暖房似的家里以及事务所舒适的办公椅上的人们来说,显然是无法想象的。
杰得·梅里韦瑟的对手是中亚的那些丘陵地带,而约翰·麦克的敌人是芝加哥的那些暴徒。虽说他们的背景千差万别,但他俩在精神层面上就如同亲弟兄一般。
他们每个人都意识到了对方身上和自己相似的品性,这一点在他俩握手的时候,尤为明显。
“麦克副探长,很高兴能见到你,你能来这里真是太好了!看来亚当为了找回失窃的秘传书,还特意把你给请来了。”
“麦克副探长来这里并不是官方性质的,” 威斯特伯鲁急忙解释道,“他来这里只是为了看望一下脚踝受伤的我,而且秘传书被盗之事本来也不归他部门管。”
“目前暂时是这样的。”麦克补充道。
“你已经听他说过这件事了吧?”
“谁都忍不住会想就这个事情多聊两句的。但俺希望这个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俺相信你哥哥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话不能这么说,” 梅里韦瑟博士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既然亚当已经明确地表示会把秘传书还给宗潘·本波喇嘛,那么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把它找出来的。如果这东西真是被人偷了,那宗潘·本波喇嘛就是直接受害者。”
“我真诚地希望他的苦难是暂时的。当然,经验丰富的麦克副探长,也能为他提供一些非官方性的好建议。”
“如果麦克副探长能给我们提些建议的话,就再好不过了。我这就去找亚当说。”
“恐怕,”威斯特伯鲁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就去找你哥哥说这件事不太好。他现在正在休息。他和我说,兴奋和焦虑都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不良的影响。”
虽然杰得·梅里韦瑟的一大把黑胡子以及一副学究的眼镜,让他看上去颇具威严。但他笑起来却像个淘气的孩子。“是的,亚当一直是那样的。从我们小时候起就那样了。他是个可爱的小坏蛋。麦克副探长,你有何高见?”
“要是让俺来说,首先俺得确定,昨晚秘传书有没有放回原来的位置?”
“这点毫无疑问,常从来不会说谎。”
“常?哦,就是你哥的那个藏人秘书。”(威斯特伯鲁终于长吁了一口气,因为麦克副探长总算没把长又说成中国人)“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我很多年前就认识常了,他是一个完全值得信赖的人。如果常说他把秘传书放回书柜里的话,那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在俺得出最后的结论之前,有必要稍稍调查一下他。”麦克闷闷不乐地说道。
“尊敬的副探长先生,我第一次开始有些怀疑你的判断力了。别和我说你和那些可怜的同事一样,看到肤色和我们不同、眼角有些斜的人的时候会差别对待。”
威斯特伯鲁看到这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连忙出来打圆场。“麦克副探长刚才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他可没有种族偏见,是个心胸开阔的人。但他对常的过去的经历完全一无所知。从警方的角度来考虑,就必须调查一切有可能参与犯罪的人的所有可能性。”
“常过去的经历?他可是在亚当身边工作了三年。那之前还为我工作过两年。”
“那为你工作之前呢?”
杰德·梅里韦瑟转怒为笑,“啊!”声音从牙齿之间发了出来,“如果我和你说的话,你或许也不信。如果没去过中亚的话,没多少人会相信我说的话的。”
“常也曾是个喇嘛,对吗?”威斯特伯鲁问道。
“他告诉过你这件事吗?”
“没有,我只是从他说过的话里推测的。”
“你的推测完全正确。常是一名据说要遵守253条戒律的格鲁派的正式喇嘛。让我来和你先说说他修行的地方。虽说我并未亲眼见过他的寺院,但是我见过其它的寺庙。”
杰德·梅里韦瑟调整了一下他在赤红色的金属椅上的坐姿,开始说他的故事。就像一只蜘蛛——一只长着一把黑色大胡子的蜘蛛,用语言织了一张布满线索的大网。威斯特伯鲁这般想象着,那是一张透明的、闪闪发光的蜘蛛网。
慢慢地,这样的一幅情景被描绘出来。那是一副用色彩鲜艳的画笔在心的画布上画的油画。峡谷、寂寞不毛的荒野、长满苔藓的岩石。有些地方长着草,而绝大部分的地方被万年的积雪所覆盖。在凌冽的寒风中畏畏缩缩的杜松,就像日本庭园里的盆栽似的。喜马拉雅的灌木开出粉色水莲般异常美丽的花。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是披着白貂皮耸立的巨人们,一排接一排的圆形尖顶、数重山峰也都紧紧相连。与这些山峰相比,阿尔卑斯山和落基山脉简直就像一堆小石子儿。这些异常荒凉的群山,就如月球表面般人迹罕至。
渐渐地,杰德·梅里韦瑟所描绘的画面中渐渐出现了人的身影。抵达高原地带之后,在曲折小道上缓慢地向上攀行着,在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苦难之后,到达一段劈开岩石所开辟出来的阶梯。山腰眼看就快要崩塌的悬崖之上,出现了层层叠叠的建筑物。方形与长方形白墙的建筑物。尤其是那高高的瞭望塔,把桥和阶梯连在了一起。金色的阳光透过上翘的屋檐,洒在塔楼、城堞上,为其平添了一抹色彩。这是一个两到三千名守戒的僧人居住的地方。一座无法想象的云中仙境!
“那里面的一切都是非常有规律的。”杰德·梅里韦瑟继续说道。“铁一般的纪律。强制性的冥想、不停地诵经。思考之类的事情是不受欢迎的。岂止如此,事实上作为阻碍获取更高感知力的途径,只有数年间的不思考,才能达到圣人般悟道的境界。这是不是听起来有点像《爱丽丝梦游仙境》?这对僧人们来说并非危言耸听。‘因为相信,所以存在’这在东方是一种无法辩驳的逻辑。但常却不那么想。”
“常的不幸之处在于,他生来就有一个西式的、科学的头脑。他只相信能被逻辑性证明的教义,只相信经过自己内心筛选的那些经书上的教义。他所接受的佛陀的教义——凡是有理性的人都无法拒绝的吧——但他发现有些从真正的教义中所派生出来的教义,完全就是一派胡言。佛陀在菩提树下开悟的时候所说出要克制的东西,他无法不用自己的观点进行反复思考。可常的异端学说并不像佛陀那样,被其他人所接受。”
“这样的人将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佛教——就算是改进过的藏传佛教——和世界上的其他宗教相比,都算得上是宽容的宗教。面对这种破戒的行为,就连不是正统寺院的小寺庙,在举行过戴上恶魔的面具、吹响用大腿骨制的喇叭、敲起用头盖骨制的鼓的传统的仪式之后,也都不予追究了。当常初次和他的同伴说起他所领悟到的真理之光时,他就已经受到了警告。后来他又受到了鞭刑。甚至有些微不足道的行为都会受到50回的杖击。但鞭挞和警告一样,对他也是不起作用的。他的同门师兄们召开会议,得出了他被恶魔附身的结论。”
“有很多可以驱魔的方法。常的同伴们每种都知道。可喇嘛们无论怎么吹喇叭、摇铃、敲头盖鼓以及念咒,常的附身恶魔一直也不见退散。这似乎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力恶魔。他们随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非常遗憾,为了本人的来世,常必须要送去经历异常恐怖的、被称为‘幸运、厄运判定’的罪人判定法。”
“他们说,经历那个判定法之后的人如果能活下来,那就说明此人有非常好的运气。因为多数人都熬不过去。常被带到寺院内的设立的法庭,脚被绳子绑住,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师兄鞭打。大概被抽了一千下。幸好他们没打他的脸,可他的身体......是的,我见过他身上的伤。鞭挞结束之后,常就那样被绳子绑着拖到寺外——他被扫地出门了!”
“常——他当时还不叫这个名字,对于自己之后的那几个月是如何度过的,只字不提。藏族是一个顽强的民族,他们必须在那种严酷的环境中生存。虽说在那种海拔高度,常的身体恢复得很慢,但还是渐渐好转了。身体虽然渐渐康复了,心却依旧伤痕累累。”
“他所具有的那种西方的自由思想,并非是出于什么特殊的理由,而是看上去更像是某种生物学上的突变——这种思考方式,还在继续给他带来不便。此外,世人的眼光是非常苛刻的。离开了寺庙里的僧侣集团,意味着他就此失去了工作——这就好比律师被剥夺了职业资格,或者医生被禁止出诊看病。更糟糕的是他被打上了耻辱的烙印。常所居住村庄的俗人们,也毫不忌讳地对他表示出轻蔑之意。总之,他非常惨,非常非常地惨。于是他产生了一个和其他50万藏人完全不同的想法,这个想法就是离开他的祖国。”
“西藏之外的土地上住的是外国人。在常的理解里,那是神和低等动物杂交而生出来的恐怖民族。但他自己国家的人民却把他赶了出来。此外,喜欢冒险的恶魔(或许这种恶魔是他在经历‘幸运、厄运判定’判定之后所产生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去看看被描述成丑八怪的外国人吧。但常对于地理学方面的认识,还是非常笼统的。”
“常以前从一部经典中学到,世界是类似于羊的肩胛骨一样的形状,他自己对此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还知道喜马拉雅山在西藏的南面,山麓下住的人们是离西藏最近的外国人。可那些外国人就算不在全能的达赖喇嘛的控制之下,至少也在西藏军队的保护之下(这种根深蒂固的误解可能是基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为了证明自己从英国政府那边得到了援助,往当地派遣了数千名本国的士兵的事实吧)。所以,去达赖喇嘛政权所属国的印度,也是行不通的。常觉得对他来说唯一可行的路线,就是向北渡过雅鲁藏布江大峡谷,翻越斯文·赫定在他的《失踪雪域750天》一书中提到的大山脉,以及穿过羌塘无人区。”
“羌塘的字面意思是‘北部平原’。这个非常寒酸的名字,指的是16000英尺以上人迹罕至的海拔地区,由荒凉的高原以及充满杀机的群山交错重叠的广阔地带。这个高地上,居住着为寻求罕见草地的游牧民以及很多土匪,还有很多盐分含量很高的湖泊,那边的狂风简直能把一个人给吹走。讲到这里你只是对羌塘有些模糊的认识。要是你继续向北走,情况会变得更加恶劣。西藏人相信,在西藏的最北端,任何生物都无法生存。”
“一支由许多大型拖车组成的探险队已经穿越过羌塘,常于是决定用两匹寒酸的马再现大型拖车队的伟业——这种行为简直就如同自杀!但常却并不知晓。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正等待着他,他的运气从一开始就很背。”
“有一帮土匪——就是经常在西藏边境打家劫舍的一伙人——抢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钱和一匹马。但他们给他留了一匹马以及所有的食物——因为他们知道常准备一路向北,觉得这个男的脑子有点问题。我想,也许是这货强盗的良心发现,才会给这个要去羌塘的人留下全部口粮吧。”
“在遭遇了土匪之后,常继续徒步前进。他知道在只有一匹马的情况下,要尽可能地最大限度利用好它。他后来也和我说,他从那时开始被不安所困扰。羌塘是一个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艰难的地方。最后他沿途来到了一座其它的山脉——如果你看过西藏地形图的话,它看起来就像一根伸出来的长手指的影子。此外,持续的攀登会让他的马的肺部不堪重负。常为了驱赶从天空中急速俯冲下来,啄那头不幸死去马的眼睛的乌鸦,不停地朝它们扔石头。然后他又切下自己所能带上的最大限度的马肉,继续徒步前进。马肉让他撑了很多天。可是不久以后,他身上带的茶和糌粑都吃完了。最后,常闭目端坐在被白雪覆盖的岩石上,口中默念着‘生者必灭’的佛教教义。”
“副探长先生,在死亡临近的时候——无论是你还是我,只要还有一口气,都会拼到底的。可常却只是选择分别。他像领悟了宿命论般,微微闭上眼睛,异常平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当我的探险队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瞑目等死。”
“我们立刻就对对方有了好感——他感谢我救了他一命,我被他的勇气和智慧所折服。我教他英语,作为回报,他也教我藏文第一级的笔法以及其它的很多东西。我之前说过,常并不是他原来的名字。他和我说,他永远也不希望再提那些降临到他身上的不名誉的事情。因为没名字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为了纪念我们相遇的地方,给他起名为‘羌塘’。到后来就简单地叫他‘常’了。”
“那他写在支票上的签名是什么呢?”麦克咧嘴一笑。
“那种情况下,他就用我的名字的两个首字母,写‘J·M·常’就可以了。他是一个勤勉的人,也是我见过最得力的助手。”
“既然常这么优秀,那为什么你还把他拱手让给你哥哥呢?”威斯特伯鲁问道。
“那个时候,亚当通过印度和中国边境的几个代理人,开始收集珍贵的西藏秘传书。所以也就需要找人去帮他翻译。当他向我要常的时候,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我哥哥是我最近两次探险的主要赞助者。但我把常送出去的时候,还是挺难过的。”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哥哥怎会如此奇怪地想去研究西藏秘传书呢?”
“有人和他讲了一个故事,”三大洲的知名学者、著作被翻译成六种语言出版的大胡子梅里韦瑟博士,再次像一个爱恶作剧的孩子般笑了起来。“说把世界上所有的知识都收入掌中的伟大的神秘主义尊师就住在西藏。据我所知,这个故事在某个特定的小圈子里,流传了很多年,今后也将继续流传下去。事实上,这个故事并没有什么根据。但我也看到过很多不可思议的现象......不过,这一切都对寻找失落的秘传书并没有什么帮助。”
“那本秘传书是真的吗?”威斯特伯鲁问道。
那位考古学家点了点头,“无论如何,就像我告诉亚当的那样,从纸张和书写体来看,并不能否认那就是公元八世纪的东西。但至于它到底是真是假,就是另外的问题了。当然,要说这本问题秘传书是出自于神话中的人物——莲花生大士之手的话,就不太现实。他不可能亲笔写这本书。”
“好了,先不管这本秘传书的真伪,它确实值得深入研究。梅里韦瑟博士,你有没有计划亲自翻译这本书?”
“当然,虽说亚当先让常去翻译了。”
“你有机会去读到常昨天晚上的最终译稿吗?”
“我并不打算去读——除非秘传书被永久性地公开,不过那是不可能的。虽说我知道他的翻译要远比我的任何一部作品优秀,但对我来说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对于这个领域不甚了解的我来说,确实能理解你的想法。这本秘传书的内容是不是很符合你哥哥对神秘主义领域的兴趣呢?”
威斯特伯鲁原本期待这个问题能再次换来梅里韦瑟博士孩子般的笑容,可谁知这次考古学家的反应却非常严肃。
“是的,亚当非常兴奋。”博士又重复了一遍后面四个字,“非常兴奋!这也让我非常担心,因为对亚当的身体不好。他觉得自己终于发现了通往密教奥义的捷径。”
“我必须得承认我对这方面一无所知,”威斯特伯鲁坦白道,“密教奥义究竟是什么?”
“没人知道,”梅里韦瑟博士回答道,他先用藏文说了一个词,然后又低声说道,“那在亚洲也是被最严格保护的秘密。所以,那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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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us Aurelius(121.4.26-180.3.17),思想家、哲学家,毕业于萨利圣学院,公元161年至180年担任罗马帝国皇帝。代表作品有《沉思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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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iser mustache,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胡须式样,即两端向上翘曲的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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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神话中,莲果(即忘忧果)是一种吃了能忘记过去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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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 Luther(1483.11.10-1546.2.18),16世纪欧洲宗教改革倡导者,基督教新教路德宗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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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有关佛典所述,任何佛法(世俗谛)都会经历三个阶段:正法、像法和末法。对于不同的众生及空间,三个阶段的时间长短不一。正法时期——正法为释迦牟尼佛出世到涅槃后一千年;像法时期——像即佛像,是以佛像、佛经等来表正法(相似于正法),时间也为一千年;末法时期——教法从衰微到灭亡时期,时间为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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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utama,释迦牟尼成佛之前的俗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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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称制型纸。一种加进胶水或糨糊经过浆状处理的纸。可以用来做成纸型。混凝纸制品装饰华丽、表面光洁、具有东方基调,这种工艺进入欧洲之前就已经在东方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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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a Dorje,金刚手的藏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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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称八瑞吉祥,八宝吉祥,藏语称“扎西达杰”,是藏族绘画里最常见而又赋予深刻内涵的一种组合式绘画精品。其中包括:宝伞、宝鱼、宝瓶、白海螺、吉祥结、胜利幢 、金法轮和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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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dyard Kipling (1865.12.30-1936.1.18),英国小说家、诗人。以在大英帝国统治之下的印度为舞台发表的儿童文学以及其它相关作品而为人所知。1907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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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rje,梵名 Vajra 瓦支拉,藏语称“多吉”,曾音译为伐折罗、缚日啰等。又叫做宝杵、降魔杵等。原为古代印度之武器。由于质地坚固,能击破各种物质,故称金刚杵。在佛教密宗中,金刚杵象征着所向无敌、无坚不摧的智慧和真如佛性,它可以断除各种烦恼、摧毁形形色色障碍修道的恶魔,为密教诸尊之持物或瑜伽士修道之法器。曼荼罗海会之金刚部诸尊皆持金刚杵。真言行者亦常携行,盖以此杵象征如来金刚智,用以破除愚痴妄想之内魔与外道诸魔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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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ibetan Book of the Dead,又名西藏度亡经。莲花生大士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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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嘛发音不准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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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是:Machiavellian,由文艺复兴时期写《君主论》的意大利思想家、政治家马基雅弗利的语言而来,代指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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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不杀生、不偷盗、不妄语、不邪淫、不饮酒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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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Calvin(1509.7.10-1564.5.27),是宗教改革时期法国的一位有影响力的神学家和牧师。他所提出推进整个基督教神学体系改革的主张,被后世称为‘加尔文主义’。其中包括“救赎预定论”、“救恩独作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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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Knox (1513-1572.11.24),苏格兰牧师、神学家、宗教改革作家。被认为是苏格兰长老会的创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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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tin Luther(1483.11.10-1546.2.18),16世纪欧洲宗教改革倡导者,基督教新教路德宗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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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nth commandment,根据《圣经》上的记载,上帝耶和华借由以色列的先知和首领摩西向以色列民族颁布的律法中的首要的十条规定,这大概是公元前1500年的事情。以十诫为代表的摩西律法是犹太人的生活和信仰的准则,也是最初的法律条文。在基督教中也有很重要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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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不可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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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iper,常绿灌木或小乔木,高达10米,树冠圆柱形,老时圆头形。是一种耐旱、耐寒,须根系发达,适应性强的优良树种,在改善气候、改良土壤、水土保持等方面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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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ley of the Tsang-po River,地球上最深的峡谷。核心无人区河段的峡谷河床上有罕见的四处大瀑布群,其中一些主体瀑布落差都在30-50米。峡谷具有从高山冰雪带到低河谷热带雨林等9个垂直自然带,汇集了多种生物资源,包括青藏高原已知高等植物种类的2/3,已知哺乳动物的1/2,已知昆虫的4/5,以及中国已知大型真菌的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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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ven Hedin(1865.2.19-1952.11.29),瑞典地理学者,中亚探险家。他发现了楼兰古城,还填补地图上西藏的大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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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语。谓凡夫之虚妄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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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塘的英文是Chang Tang,而常的英文是Chang,为了更适用于中文姓氏,所以翻译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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