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乡村教堂谜案(2 / 2)

“你确定吗?”

“确定。我昨天就注意到丢木柴了,今天早上我亲眼目睹了事情经过。我观察了他十五分钟,但我觉得不应该由我去质询他。”

“你在说谁?”

“温特尔先生。我知道他是您数年来的重要客户。”

“弗莱德里克·温特尔偷我们的木柴?难以置信!”

“请把这事转告您丈夫。他必须采取一些行动。”

爱玻点头答应,我们走出去看那堆木柴。“整堆木材加起来最多值五美元,”她说,“缅因州的木柴遍地都是!”

“不过昂利看上去是真心担忧。”

“木柴是他的管辖范围。他感觉遭到了威胁。”爱玻掉转头,穿过木柴堆,朝房子走去。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想尾随其后,但我知道自己必须跟着。

“爱玻——”

“怎么了,山姆医生?”

“有些事情我得问你。对我来说很难启齿,但必须了解。小山姆死了吗?”

“什么?您在说些什么?”

“爱玻,孩子是不可能在教堂里被换成娃娃的。我从头到尾都坐在艾维身边,没有人接近过我们。唯一的解释就是,当你把摇篮拿进车子里时,娃娃和字条已经在里面了。如果小山姆不知何故意外天折了,而你想——”

“不是的!”她尖叫起来,“我的上帝啊,山姆医生!”

我想办法把她弄进房内,坐在她身边,直到她抽泣完,然后我开始试着向她解释。

“我只是想说,没有人在车上好好地看过孩子一眼。而且直到目前为止,你对绑架一事都表现得相对冷静。好像你知道他肯定会被找到一样。”

“我当然知道他肯定会被找到的!您在这儿,不是吗,山姆?如果世上有任何人可能找到他,那就是您了!”

“是的。”我凄凉地注视着窗外说。我提供的假设似乎滴水不漏,可是这一次事关爱玻。她绝不可能干出我假设的那些事。

我们坐了将近一小时,交谈不多,只起身扫了一眼婴儿室。

一看到婴儿床和那些小玩具,爱玻再次泪眼汪汪,“山姆,您应该明白,您的假设是不成立的——从逻辑上讲。您认为我的孩子意外身亡了,而我用一个娃娃取而代之,以制造绑架假象,掩盖孩子死亡的事实——也就是临时起意犯罪。可是我临时上哪里弄来的秀兰·邓波儿娃娃?这显然不是我儿子会收到的礼物。”

我渐渐开始同意她的逻辑,就在这时响起了激烈的敲门声,婴儿室的房门被打开。詹金斯下士把头探进来:“绑匪跟我们联系了,夫人……”

我们匆匆穿过后院走向旅馆,发现安德烈在跟银行再次通话。“绑匪打电话来了,”艾维激动地告诉我们,“他要我们把钱装在一个小手提箱里,带到火车站去。安德烈要把它放在四点半开往波士顿的火车上。”

“就一个手提箱?”我问。

“是的。”

我转向詹金斯:“车是从哪儿开来的?”

“班戈。”

“你能派人上去吗?”

“当然。”

“不行!”爱玻语气激烈,“我们首先要把小山姆夺回来!之后再考虑绑匪的问题。”

“她说得没错,”安德烈坚定地说,“不能有任何因素妨碍我们的儿子安全返回。我们会根据指示送钱过去。”

“绑匪说什么了?”我问他。

“只说小山姆在他手上,如果我们照要求在正确地点交钱,就不会伤害孩子。”

“就这些?”

他看了眼爱玻,又把目光移开:“哦,还有就是这种人通常都会做的那种威胁。”

“我们会找回小山姆的。”我告诉孩子父母。

“我现在去银行取钱。”安德烈说。

“你这副样子不能开车,”艾维理智地劝说道,“让乔开车送你。”

爱玻同意了:“要我陪你吗?”

安德烈摇了摇头:“待在这儿吧,亲爱的。钱款付完,他可能会再打电话过来告诉我‘fiG-+,山姆在哪儿。”

我想,所有人的脑袋里都浮现出林德伯格家孩子的命运。没有人想注视爱玻。“我有个老手提箱你可以拿去用,”艾维试图打破尴尬的沉默,“就在厨房里。”

我跟随她去了厨房,看着她把棕色小手提箱里的一些脏制服清理出来。

“告诉我,艾维,”我说,“你之前参加过森林圣·乔治教堂的洗礼式吗?”

“哦,是的。我的很多朋友都生了宝宝——尽管现在是大萧条。”

“今天早上劳伦斯牧师有任何异常的表现吗?”

“没有,和我迄今为止看过的其他洗礼式流程完全一样。当然,通常情况下孩子不会失踪。”

“是不会。”我拎起空手提箱,我们回到了安德烈的办公室。

“您觉得我们会找到小山姆吗?”她问我。

“如果安德烈愿意付钱,我觉得绑匪没有理由伤害孩子。”

“林德伯格家的孩子被杀了,詹金斯下士说勒索信一模一样。我真不知道,如果爱玻不能把小山姆找回来,我要怎么办。”

我把手臂绕在她的肩膀上安慰她。“钱一旦送到,我敢肯定——”我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旅馆侧面有件事情把我的目光吸引过去,弗莱德里克·温特尔——那个来自波士顿富人家的年轻小伙,正弯腰看着木柴堆。

“怎么了?”艾维问。

我把手提箱递给她,“把这个拿进去。我有点事要处理。”

看见我走近木柴堆,温特尔站起身来。“你好。”他脸上挂着无辜的微笑。

“你在干什么?”

“我把打火机弄丢了。刚才正在找。”

“有意思。我听说您最近来过这边好几次。每次都是找相同的打火机吗?”

他的笑容顿时消失,“你是哪位?”

“山姆·霍桑。我们昨晚在餐厅见过。我是马宏家的朋友。”

“听着,我没在搞破坏。”

“你在这里偷窃木柴好一阵子了——厨师昂利看见过你。”

“就带几块木头回家!这也算犯罪吗?”

“你是带木头回去烧?”我问。

“不然拿它干吗?”

“为了在柴火堆里腾出空间。”

“作什么用?”

“放一个失踪的婴儿。”

他疑惑不解地皱起眉头,“你疯了,你知道吗?”他转身走开。

我拨开木柴堆,发现里面除了木头什么也没有。我想,也许那个男人说得对。也许,我真的变得有点疯癫了……

乔·柯蒂斯把空手提箱塞进自己车子里的敞篷座位,安德烈·马宏配合地钻进了车座。詹金斯下士开车载着我,隔了一些距离,跟在他们的车子后面。等两人停下来去银行取完钱,我们全部朝火车站进发。

“我们不能跟得太紧,”我提示道,“绑匪可能在看。”

“别担心,医生。”

“对不起,我只是很担心那个孩子。我们不能做出任何举动惊吓绑匪,导致他情急之下杀害孩子。”

“我们必须承认,孩子有可能已经死了。”

我一时无语。“是。”我回答。

“我会派五十个警员在天黑之前抵达这里。联邦调查局的人也正从波士顿赶来。”

“那趟四点半的火车呢?”

“我给火车站打了电话,让他们摇旗停车。”

“摇旗停车?”

“这里是个小城镇。火车通常不会停站,除非有乘客下车或是车站站长摇旗。”

“绑匪会不会今早已经上车了,只是在上面来回乘坐,然后在沿途车站打的电话?”

“他不是从这里上的车。今天早上的火车没有停站。”

我思考了片刻,眼睛盯着前方的敞篷小汽车。此刻它已经消失在公路上,停在一座木房子前,房子的大门上方悬挂着“格林布什”的字样。乔从敞篷座位上取下手提箱,安德烈一个人提着它去了站台。我们都沉默不语地等候着。 .

离四点半去波士顿的火车进站还有十分钟。货车司机看见摇旗,放慢速度驶向站台。安德烈提起手提箱,放到列车上,并向司机解释有人会来认领。“好了,”詹金斯说,“我们现在回旅馆。”

“艾维·普雷斯顿住在哪JL?”我问他。

“艾维?她住在沿旅馆公路下去的一家小农庄里。”

“我们经过那儿的时候,麻烦你把我放下。”我告诉他。

艾维前来开门,并焦急地问:“有事吗?钱送到火车上去了吗?”

“一切顺利。绑匪应该已经拿到钱了。其他人都回旅馆了,不过我想来这里看看。爱玻跟你在一起吗?”尽管她没有请我进门,我还是越过她,走进了装修简陋的客厅。

“她回旅馆了。我让劳伦斯牧师跟她待在一块儿,自己回来一阵子。”

我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我想告诉你,谜底已经解开了。绑匪拿到了钱,不过詹金斯下士已经逮捕了他——就在几分钟之前。”

她的嘴巴张得老大:“什么?”

“嫌犯恐怕是你的男朋友,乔·柯蒂斯。”

她面对着我陷入椅子里,脸上神色尽失,“可是怎么可能?”

“我已经完全搞清楚了——唯一可能的作案途径。听我说,乔疏漏了,他说自己不能参加洗礼式,因为要送人去火车站。绑架案发生之后,我们看到他背着行李过来。但是今天早晨没有任何乘客上车或下车。詹金斯下士说火车甚至没有停过站。如果乔撒了谎,那么他那段时间在干什么呢?很明显,绑匪肯定跟旅馆有密切联系——很可能是员工,或是一个知道洗礼式以及劳伦斯牧师办事流程的朋友。”

“乔甚至都没去洗礼式!”艾维坚称,“没人在我们之后进入教堂,您自己搜查过所有的长凳!”

“没人在我们之后进入教堂,那是因为乔已经藏在里面了。没人接近过长凳区,小山姆也绝对没有从地板里掉下去。他只可能去了另一个地方。”

“哪里?”

“上方。”我告诉她。

“上方?”

“唱诗班小阁楼悬空在最后几排长凳之上,而我们就坐在倒数第三排。乔·柯蒂斯一早躲在#31UL,他拿了一根末端带钩的结实绳子,钩住了摇篮的把手,把它提到小阁楼上,用秀兰·邓波儿娃娃换走了孩子,接着再用同样的方式把摇篮放下来。”

“整个过程中没有人看见?”

“教堂当时很昏暗,尤其是最后几排。你我都面朝教堂,爱玻和安德烈也一样。只有大近视眼劳伦斯牧师面对着后方。没有人发现过半点痕迹。孩子睡得很香,摇篮被吊上小阁楼的过程中,他很可能不会被吵醒。事实就是没有。我们搜查长凳区的时候,乔用万能钥匙打开了小边门,带着孩子溜了出去。”

“然后是他写的勒索信?”

“是的。”

“可是安德烈把钱放到火车上之后,乔指望怎样把钱拿到手呢?”

“很简单。安德烈并没有把它放到火车上。乔·柯蒂斯在自己车子的敞篷座位上放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手提箱,里面藏了一堆旧报纸。他交给安德烈拿去放上火车的就是这一个。装了钱的手提箱依然在他的车座上。等我们发现钱不见了,火车上的任何人都可能有嫌疑掉过包。”

艾维站起来走到窗前,“我想我最好回旅馆吧——乔会需要我。”

“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艾维。还有一件事。想在教堂成功作案,必须保证我们就坐在唱诗班小阁楼的下方。而他知道我们会坐在那儿。”

“是吗?”

“是你选的座位,艾维。也是你,用身体挡住了摇篮。还是你,提供了放赎金的手提箱。你们俩肯定是同谋。你还可能把绳子钩在了摇篮的手柄上,以保证计划顺利进行。又是你,弄来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手提箱以掉包,并且建议让乔开车送安德烈去火车站。我估计能在这里找到你,因为你们当中必须有一个人留下来看着孩子。”

“不!你疯了,如果你认为我跟这件事有任何干系——”

就在这时,一分不差,从隔壁房间传来了婴儿的哭叫声。

我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山姆穿过格林布什旅馆的前院。爱玻看见我,立马冲了过来,眼里浸满泪水。

“他没事。”我把孩子递给她说。

“有您给他当教父,山姆,我知道他会没事的。”(陶然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