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不同了,银行抢劫也和过去不一样了。”年迈的山姆医生说话间喝光了杯中的白兰地,“如今的劫匪把字条递给柜台出纳,后者则取出一沓钞票交给对方。劫匪大摇大摆地走出银行,被自动摄像机拍下了长相,到了当天晚上,他的尊容就上了地方新闻。大部分的案件里,甚至没有人见到枪。想当年,我还在北山镇执业当医生的时候,和现在完全是两码事。当时赶上大萧条,正是约翰·迪林格①、美少年弗洛伊德和娃娃脸尼尔森横行天下的时代,更别说波尼和克莱德了。那些人从来不用递小字条,霰弹枪和托米枪②就是他们说话的家伙。”
①John Dillinger,美国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时期名噪一时的传奇人物,犯下了多宗银行劫案,也是联邦调查局当时的头号敌人。
②TommyGun,又称汤普森冲锋枪,以美国汤普森将军命名,但实际上是由美国人佩思和奥克霍夫设计的。
故事发生在一九三五年的春天,距离四月二十一日的复活节还有好几周。自从我的护士爱玻要和一个缅因州的度假村老板结婚,我的诊所就一直缺个帮手,复活节那天,我给爱玻挂了个长途电话,向她讲述了这件不可思议的事,她的临时替代者也因此离开了诊所。也许我私底下希望她能回来帮一到两周的忙,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的婚礼将在复活节之后的周六举行,只剩下不到三周的时间,目前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
“你遇到的麻烦可真令我担心,山姆,”她在电话另一头安慰我,“我希望自己能为你做些什么,但是婚礼的各种事情把我们弄得头晕眼花的。你会来参加的,对吧?”
“那当然,”我信誓旦旦地说,“我准到。”
“希望你在那之前找到新的护士。”
办公室少了助手,我自己就得为不少日常的琐事分神。其中之一就是诊所的财务。那个周一的信件里寄来不少支票,可把我乐坏了,看来上周寄出去的账单都有了回应。我打算立即把这些钱存进银行,这样我就有足够的钱支付诊所开销和公寓的房租了。要是找到新的护士,预算里还得增加她的薪水。
我的办公场所位于圣徒纪念医院的翼楼,离镇上不远。爱玻在的时候,我喜欢轻快地步行到银行。但现在不同了,如果我不在办公室,就没人接电话了。所以我开着红色的梅塞德斯——我唯一的奢侈品——去了北山镇。
我将车停在农商银行对面的马路上。
“你好啊,医生。车子开起来感觉如何?”
我刚下车,就听到一个熟悉的沙哑嗓音,不用看就知道是蓝思警长。我转过身和他打招呼。他最近长胖了点,这大概得归功于他妻子的厨艺。他走到我跟前,我拍了拍他的腰。
“你得减肥了,警长。肥胖对心脏不好。”
“我知道,医生。你找到新护士了吗?”
我摇摇头:“我昨天在波士顿、哈特福德和普罗维登斯的报纸上登了广告,但有药理经验的人才大概不会愿意搬到北山镇这种小地方吧。”
“你正打算去哪儿呢?”
“我有一些支票要存到——”
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一辆高速行驶的黑色跑车从我们身后呼啸而来,那辆车违章切入马路的逆行车道,在银行门口停下。两个男人从银行里飞奔而出。他们打扮得和银行工作人员差不多,黑色制服,软呢帽。但是脸部被白手帕遮得严严实实。带头大哥扛着一把枪身特别短的霰弹枪——另一个男人则拿着手枪和装钱的麻袋。
“狗娘养的。”蓝思警长咒骂道,掏出了他的枪。
跑车司机从驾驶座挪到旁边的座位,将方向盘让给后上车的男人,我瞥见一抹金色的长发。拿着钱袋的男人看到我们和警长手中的枪,遂朝我们的方向胡乱开了一枪——虽然有些距离,却导致警长失去了准心。他的子弹打飞了,跑车趁机从路边一溜烟地逃了。
“跟上他们,医生!这是抢劫!”他大叫。
我来不及多想,紧紧地追了上去,神勇的蓝思警长脚踩在车门的踏板上,身体挂在车外。“我只能看到一部分的车牌——8M5。剩下的全是泥浆!”他咆哮道。跑车突然左转,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我及时追了上去,正赶上它在下一个街角再次左转。“靠近一点,山姆,我要让他们尝尝我的子弹!”我开到街角正打算转弯,一辆福特旅行车突然面对面出现在眼前。我猛踩刹车,只差几英寸就是一场两车相撞的惨剧。“他妈的!”蓝思警长跳下车,开始狂奔,手里的枪举得老高。
福特旅行车的司机是个年轻女人,看到警长的样子,她放声尖叫,显然以为那把枪是冲着她去的。我赶紧上前安慰。
“警长正在追捕银行劫匪。他们刚刚从你身边经过。”我指着他们逃跑的方向说。
“什么!”她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巴,“我一路开过来,没遇到别的车啊!”
蓝思警长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让他们给跑了,医生。他们一定又转弯了,下个街区的马路上拦不到车,没法继续追了。上车,我们最好回银行看看。”
“让你受惊了,不好意思。”我安慰那个年轻的女人。
“你有没有看到那辆跑车上的乘客?”警长问她。
“只是瞟了一眼。我——”
“你最好跟我们走。我需要你的目击证词。”
“去哪儿?”
“银行,”我解释道,“过了前面的转角就是。”
主街上有一些胆大的行人目击了刚才的一幕,纷纷靠近事发地,想一瞧究竟,但没有人敢走进银行。
“里头安静得吓人。”塞斯·辛普金斯凑过来说道。他是马路对面的裁缝店老板。“你说银行里的人是不是都死了?”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蓝思警长推开门,手中仍然握着枪。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银行经理布鲁斯特·卡特莱特的尸体,他四肢摊开躺在一大摊血水里。看来是真的,我想起了刚才的担忧——所有人都死了。
可事实上卡特莱特是唯一的遇难者。我们在里屋找到了其他四名银行职员,他们被戴上手铐,锁在房间里。
警长的钥匙打不开那些手铐,于是他去找一把切割金属的利锯,留下我为他们检查伤势。“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格林里夫。他是这里的助理经理。 .
“太可怕了。他们闯进来的时候,脸上蒙着手帕,手上的枪在我们面前晃来晃去。我马上联想到迪林格和那些在报纸上读到的银行抢劫案。我做梦也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北山镇。”
“卡特菜特是怎么死的?”
“拿霰弹枪的那个家伙先进门——银行的前门——他大声嚷嚷着:‘这是真正的抢劫。’出纳们当时都在柜台的窗玻璃后面,准备接待中午的客人。卡特莱特先生从他的办公桌边起身,悄悄地来到那个家伙背后,这时第二个歹徒走进大门,开枪杀了他。这样一来。再也没有人敢反抗了。我们都觉得自己死定了。”
“他们抢了多少钱?”
“我不清楚。我们被戴上手铐,锁在后面的房间,这之后他们才开始抢钱。他们还警告我们保持安静,不然我们的下场就和经理一样。”
银行的三个出纳我都认识——马格尼森、琼斯,还有瑞德——到银行办事,一来二去,和他们就熟了。过去,银行出纳是没有女性的,但对于刚刚毕业的年轻男孩来说,虽然收入有限,倒也不失为一份受人尊敬的工作。“照你们看,那两个歹徒里有没有银行的常客?”我问他们。
马格尼森摇摇头。他今年二十出头,是个卷发男孩。“他们用手帕蒙着脸,很难看清楚长相。不过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耳熟。”
蓝思警长拿着一把金属锯和一串钥匙回来了。试到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打开了众人的手铐。他们揉搓着手腕,露出感激的表情。“可怜的卡特莱特先生,”格林里夫喃喃地说道,“他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的。”
这时,银行枪击案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卡特莱特家里,他的妻子莉迪娅匆匆赶来,脸上挂满泪痕。去年冬天我为她治疗感冒,比起她的亡夫,我和她更熟。“莉迪娅,”我截住她,“我送你回家。”
“山姆医生,我都知道了,我非来不可。我要和我的丈夫在一起。”
“你在这里对我们一点帮助都没有,莉迪娅。”
“山姆,他是我的一切——他不能就这样死的!”
“别这样,我开车送你回家。”
我们来到路边的人行道上,还没等我打开车门,她的弟弟就跑着出现了。“莉迪娅,我刚听到消息!”汉克·福克斯是个瘦长的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岁,他长得不好看。几年前,他也在银行工作,但他显然觉得自己是受姐姐和姐夫的关照才得到这个职位的,所以后来去了北山镇第一家汽车经销店工作,那老板把店面设在距离波士顿街上的镇广场几个街区远的地方。
“汉克,他死了。”
福克斯用探询的眼神看着我,我点点头。“银行劫匪开枪打死了他,”我说道,“很快,他没有多少痛苦。”
“上帝啊!”他将姐姐轻轻抱在怀里,温柔地把她领走了。
“这里还需要我的帮助吗?”我身后有人开口,回头一看,原来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开福特旅行车的年轻女人。
“对不起,”我向她道歉,“我猜警长和我都把你忘了。银行经理被歹徒杀害了。”
“太可怕了。”她说。
直到这时,我才有机会好好地打量眼前的这个女人。我估计她快要三十岁了,留着短发,许多城市女孩都爱这种发型,发色金褐交杂。“事情一下子来得太多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说。
“玛丽·贝斯特。经过北山镇的时候,我正在开车去春野市的路上。那边有个工作机会。”
“医生!”蓝思警长站在银行门口冲我喊道,“你能进来一下吗?”
“别走远,”我告诉玛丽·贝斯特,“你对凶手外貌的描述可能对破案有重大的参考价值。”
“但是我真的没看到——”
警长领着我来到尸体旁边。“你能作个简单的死亡报告吗?然后我们就可以把尸体弄走了。”
“没问题,”我瞥了一眼正打算作记录的一名副官,开口道,“死者是布鲁斯特·卡特莱特,北山镇农商银行的经理。他被宣告一”我瞅了--Itl曼手表,“于下午十二点零八分死亡。死因是胸口上靠近心脏的一处枪伤。从贯穿身体的伤口来看,这颗子弹射入心脏或靠近心脏的部位,再从后背射出。死者是当场死亡的。”
蓝思警长对我点点头,眼睛有点湿润,他有时候容易动感情。他示意两名急救人员可以开始工作了。他们走进银行,将尸体抬走。我提醒他,外面还有个女人在等着。“你要向她问话吗?”我说。
“嗯,我要知道她的姓名和住址。抢劫银行属于联邦犯罪。我们要在天黑以前把联邦调查局的人叫来。他们也会想和她谈谈的。我已经通知州警设置路障了。”
“司机也许是个女人。我瞄到她有金色的长发。”
“我也看到了。”玛丽附和道,我这才发现她跟着我进了银行。
“但是我没看到他们的脸,那辆车开得太快了。”她又说道。
“你应该等在外面,小姐。”蓝思警长建议。他试图挡住她的视线,在他身后,尸体正被抬上担架。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说,“我是个护士。”
“你是护士?”我脸上的表情出卖了我心里的惊讶,“我一直在登广告找一个护士,我的办公室缺个帮手。”
她对我莞尔一笑:“我在春野市找到工作了。”
“小妇——我该怎么称呼您——在那边的地址?”警长问。
“贝斯特。我还没有找住的地方,但是你可以通过春野市综合医院找到我。”
她转向我说:“我猜您是一位医生。刚才是您宣布了受害人的死亡。”
“对不起,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山姆·霍桑医生,这个镇上有我的私人诊所,已经十三年了。”
“那你开始给人治病的时候一定还是个小孩。”
“差不多。”我笑了,欣然接受她的恭维之辞。
电话响了,助理经理格林里夫拿起听筒。“警长,找您的,是州警的人。”他把听筒递过来。
“我是蓝思警长,”警长说道,然后他的声音变了,“你说什么?他妈的,他们肯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
“找不到那些劫匪?”他挂了电话后我问道。
“影儿都没有。四个方向的马路在接到我的电话后几分钟内全部封锁了,但是没有发现符合描述的车辆。”
“这说明他们还在镇上。还有很多小路和农家的谷仓可供他们躲藏的。”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成了瓮中之鳖,”蓝思警长胸有成竹地笑道,“抓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负责我们这块区域的联邦调查局探员名叫克林特·沃林。他和我年纪差不多大,高高瘦瘦的,身上的西装和头顶的灰色软帽使他和北山镇这样的地方格格不入。下午三点左右,他到达镇上后,径直来到银行。蓝思警长对现场的调查工作正好告一段落,而我因为医院里还有一个病人,所以先行离开,但我及时赶了回来,和他打了照面。
“现在是什么状况?”握手致意后,他问道,‘银行抢劫和谋杀?”
他盯着地面上的那摊血迹,“你们肯定已经发出警报了吧?”
“州警几乎立即就完成了道路封锁,不过目前还没有发现可疑车辆。他们不是已经逃离就是还在镇上。”
“凶手有没有遗留任何证物?”沃林一边问,一边掏出一个烟斗,并且开始往里面塞烟草。
“只有柜台上的那些手铐。”
沃林端详着它们,嘴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这是警用手铐,不过几乎哪儿都能买到。”
“我拿的那串钥匙中有一把可以打开它们。”警长告诉他。
“我们到里间看看。”沃林在蓝思警长的带领下朝储藏室走去,我紧跟其后。后门是金属制的,上下沿都闩住了。他问警长这扇门通向什么地方。
“枫树街,银行后面的马路。”
“那他们可以从这里逃走啊。”
“不行啊。出纳们都被手铐铐在一起了,还有一个被铐在这张桌子的桌腿上。歹徒们是从前门离开的——他们有辆车在外面接应。他们开车逃跑的时候,刚好被我和医生看到。”
沃林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问道:“他们抢了多少钱?”
“出纳的头儿说是四万美元。”
“赚大了,才这么几分钟,”他做了一些笔记,“明天早上会有我的另外一名同事加入调查。我们一般是团队合作。我想询问银行职员和所有目击证人。”
“你可以先从我们问起,”我建议道,“警长和我看到他们逃离。”我把当时的情景复述了一遍。
“那个开福特旅行车的女人在哪里?”
“她在马路对面的午餐吧等着呢,”警长告诉他,“银行职员们也在那儿。医生,能麻烦你去叫他们过来吗?”
他们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和裁缝店老板辛普金斯谈论抢劫杀人案。只要一有热闹可凑,老塞斯就把生意丢到一旁了。我不用看也知道,他的店门口肯定挂着“外出午餐”的告示牌。“联邦调查局的人来了,”我告诉众人,“他想和你们所有人谈谈。”
我们一行人穿过马路,塞斯紧紧地跟在后头。警长向克林特介绍完玛丽·贝斯特和一千职员后,辛普金斯插话道:“发生抢劫后,我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我从我的裁缝店里看到了所有事。蓝思警长和霍桑医生去追击歹徒后,我过了马路,来到银行门口。不过我不敢进去,我觉得他们说不定都被干掉了。”
沃林没理会他,转过头问蓝思警长:“劫匪一共开了多少枪?”
“卡特莱特先生只中了一枪就死了,”格林里夫插嘴,“这是他们在银行里开的唯一一枪。不过我们被锁在后面的时候,听到马路上又传来枪声。”
“是那个拿手枪的家伙,他首先向我开火,然后我开枪还击,”蓝思警长解释道,“我们都没有打中对方。我还没来得及追上他们补几枪,就被这个姑娘挡下了。”
沃林将烟斗放在烟灰缸里,再次移动视线。
“贝斯特小姐?”
“我在春野市找了一份护士的工作,当时我正在开车去那边的路上。我之所以绕道而行,是因为我想看看乡村的风光。总之我开到了那条小路上——就是枫树街——快要接近路口的时候,就看到那辆黑色跑车风一样地从拐角冒出来,前排座位上有三个人。它一开始是沿着我这一侧的马路冲过来的,然后猛地变了方向。”
“你有没有看到车上的人的长相?”
“抱歉!我甚至不记得他们有没有蒙面,没准蒙面了。其中一个家伙有一头长长的金发,大概是个女人。”
“是司机吗?”
“不是司机,是坐在他右手边的乘客。”
“没错,”我说,“他——要么是她——从方向盘后面挪开了,好让另外两个人上车。拿手枪的劫匪最后一个上车,司机是他。”
沃林不耐烦地点点头:“现在我想清楚地知道银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谁能扮演一下死者,告诉我他当时站的位置?再来两个人扮演劫匪。”
助理经理格林里夫站了出来,“我看到了整个过程。瑞德,你扮演第一个歹徒,从前门走进来,假装手上握着霰弹枪。”
尽管有点尴尬,年轻的出纳还是依言行事。出纳主管马格尼森扮演了银行经理的角色。他从办公室出来,走到第一个劫匪背后,准备抓住他。然后格林里夫扮演的二号劫匪走进大门,对着经理的后背扣动了假想中的扳机。
沃林又让众人重演了一遍被戴上手铐、关押在里屋的过程。“这段时间里就没有一个客人上门吗?”他问道。
“我们的高峰时段是中午,”出纳主管解释道,“当时距离十二点差十分钟,但是霰弹枪一直守在门口。”
“这个时间没错,”我确认道,“我们回到银行并由我宣布卡特菜特死亡的时间是十二点零八分。那之前我们在银行待了好几分钟。所以发生抢劫的事件应该是在十二点之前的十到十五分钟。”
“那些被抢走的钱是放在哪里的?”沃林问助理经理。
“装现金的抽屉都没锁,小型保险柜的抽屉也是开着的。如果他们只洗劫了这部分,那就是四万美元。当然,我们还会进一步检查,看是否有其他损失。”
“听上去和中西部的银行抢劫团伙差不多,你觉得呢?”蓝思警长问沃林。
“他们都死得差不多了,”克林特·沃林指出,“单单去年一年,波尼和克莱德被路易斯安那的地方武装治安队击毙,联邦调查局则在芝加哥的一家剧院门口射杀了迪林格。”
“有人说死的根本不是迪林格。”塞斯·辛普金斯插嘴。
沃林完全无视他的存在,继续说道:“去年秋天,我们抓到了美少年弗洛伊德和娃娃脸尼尔森。我们认为银行劫匪的逍遥年代已经过去了。”
“总是有人试图模仿他们。”我说。
沃林点点头,“看起来他们知道银行在中午前没有顾客。格林里夫先生,最近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陌生人在银行周围晃悠?”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