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报纸上读到过,德美协会①最近很是活跃。德国正在为可能到来的战争作总动员,协会想让美国不插手此事。”
①German—American Volksbund,在美国成立的纳粹组织。
我琢磨着这个细节。雷尼·布鲁实在不像是典型的协会分子,但我并没有亲身接触过那些家伙,所以也很难说得准。“协会不协会另当别论,他在那家不存在的酒馆干什么?他的遇害为何要被掩饰成陷害托伯夫妇的样子?”
“他们只是恰好遇上的,”玛丽发表她的见解,“不可能提前有所预谋。”
“那么,那家酒馆在哪里?我们找遍了特克山路的每一英寸——”
“那就不是在特克山路上,而是在别的什么地方。”
“他妻子说看见了路标。”
“路标可以更换。咱们这就开车过去,看一眼挂路牌的柱子。”
这个想法听起来不错,特别此刻我身处死胡同之中。这不是玛丽第一次给我指点正确的方向了。我们坐在我的车里,沿着费尔法克斯路找到路牌,在路牌附近的草地上停车,路牌的箭头指着特克山路。
玛丽试图摇撼柱子,却徒劳无功。那东西纹丝不动。她又跪在地上,拨开柱子周围的高秆草一窥究竟。“没有移动过,”她最后下了结论,“没有最近翻动泥土的痕迹。”
“这个想法也撞墙了。”
可是,玛丽·贝斯特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们可以在其他路口竖起假路标。反正已经来了,咱们也查一查吧。”
接下来的半小时,我们仔细检查北马路和南马路对面的土地。没有窟窿,也没有填埋的迹象。
“这两处最近没有竖过路标。托伯夫妇要是看见了指向特克山路的箭头,那就只可能是特克山路了。”
于是,我们再次驾车上路,在通往托伯农场的车道起点停下。“他们觉得酒馆就在农场的路对面,”我说,“坐在车里,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不过咱们还是下去走走看看吧。”
我们又花了二十分钟四处溜达,但仍旧一无所获。
应该是酒馆停车场的位置上,实际上是一片草地,然后是一片排列整齐的枞树。再过一年,这些树大概就会被伐倒,拉进城当圣诞树贩卖。
“没有酒馆,”我说,“要不是有一具尸体,我肯定要说托伯夫妇昨晚上都喝多了。”
“可惜有一具让人头疼的尸体啊。”
我开车回到办公室,拨了蓝思警长的号码。
“警长,有新进展吗?”
“医生,我给你打过电话。地检官对杰克·托伯的故事很不满意。他认为托伯和雷尼·布鲁起了争执,托伯给了他一枪,然后编造出一场事故,希望把枪伤混在其他创伤中,不被大家注意到。”
“托伯的妻子支持杰克的说法。”
“妻子嘛,总是这样的,不是吗?”
“你在雷尼·布鲁的房间搜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我根本没搜查,只是随便看了看。我告诉高茨基夫人,我们会来取他的东西:”
“我也看了看。布鲁在抽屉里藏了一张希特勒的画像。”
“你认为这条人命和政治有关?托伯倒是说过,他昨晚上和戴夫·福斯特就西班牙内战吵过一场。”
我也想了起来:“也许我该和福斯特聊聊。你今天还不会逮捕杰克·托伯吧?”
“这个嘛——”
“稍微拖一拖,可以吗?先让我找到苹果同酒馆。”
“医生,没有什么苹果园酒馆。这不是你那些不可能罪案,只是凶手撒谎而已。”
“也许是,也许不是。给我些时间,到明早随便你怎样都行。”
“好吧,”他不情愿地答应了,我们并肩经历过许多事情,他尊重我的意见,“但明天我就非得推进下去了。”
戴夫·福斯特在镇广场对面的加油站工作。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送走一位心满意足的客人,客人头戴一顶红色消防员头盔,这是加油站本月赠送的小礼物。戴夫是一个快活的男人,三十七八岁,我不清楚他在政治上倾向何方。
“霍桑医生!要加满油吗?”
我从别克车里钻了出来:“戴夫,请帮我加油。另外,我还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尽管问。”
“你昨晚在格兰治的舞会上见到了杰克·托伯和他妻子?”
“没错。我们喝了几杯啤酒,聊了些事。”
“西班牙内战?”
笑意慢慢爬上他的脸庞。“还以为他不记得了呢。是这样的,我正在和皮奇大妈,也就是经营水果店的那位女士聊天,托伯夫妇走了过来。皮奇大妈刚好提起佛朗哥,说很高兴看到他在四月攻占了比纳罗斯。我正在发表看法,杰克估计啤酒喝得太多了,就这件事跟我吵了起来。他一喝酒就这样。我们撇下女士,离开酒桌,到外面解决争端。有几秒钟,我觉得他要跟我打架,但他还是冷静了下去。”他把加油枪的喷嘴插进油箱,扭动把手。我看着汽油咕噜咕噜流过油泵的小窗。“没多久,他就回去找女士们了,还请大家喝了一轮啤酒。”
“那是什么时候?”
“大概十点半吧。贝姬想回家,于是他们很快就离开了。”
我点点头。杰克·托伯说他们十一点刚过就离开了。“你和雷尼·布鲁熟吗?”“他有时候来加油站拔我聊天。不能说我跟他很熟。他那人有点儿怪。”
“他参加过格兰治厅的舞会吗?”
福斯特窃笑两声,别克车的油箱加满了:“从没见过雷尼和姑娘在一起:”
我付了汽油的钱,驱车赶往医院和与之相连的我的办公室。我收集了很多前一晚的情报,但仍旧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还是不知道一家酒馆如何能出现短短一段时间,继而陡然消失,毫无踪迹可循,只留下一具脑袋里有粒子弹的尸体。
走进办公室,我很惊讶地发现杰克·托伯正在等我。“杰克,你好。玛丽,有什么留言吗?”
玛丽摇摇头:“只有托伯先生。他早些时候打过电话,然后来等你到现在。”
“杰克,进我的办公室谈。贝姬没有一起来?”
“她在警长办公室,等警方发还我们的车子。我告诉她回家见。这件事情让我一整天什么也没干。”
已经快五点钟了,比我意识到的要更晚,我告诉玛丽:“你回家吧,我来锁门。”然后把视线放回杰克身上,“有什么可以帮你的?身体不舒服?”
“就是这件该死的杀人案。我知道蓝思警长不相信我,我害怕他要指控我谋杀。他跟格兰治厅的人谈过,还拜访了几个酒吧,专门问我喝了几杯啤酒后是否好战。”
“你呢?好战吗?”
“不总是那样。我打过一两场架,但从来没拔过枪。再说r,我只有猎鹿季节用的猎枪,根本没有其他枪械。”
“杰克,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我读到过医生能相当准确地判断死亡时问。也许尸检能证明布鲁在我们到达酒馆时已经死了几个钟头。”
我摇摇头:“整份尸检报告我都读过了。死亡时间估计在十一点前后,也许在你送他进医院之前半小时。”
“贝姬的证词难道不管用吗?”
“你真正需要的是那位戴尖顶帽的神秘男人。他知道的肯定比当时告诉你的更多。”我想到了一些别的,“你提到的那几场架,牵涉了雷尼·布鲁吗?”
“当然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他。”
“但你认识塞尔·霍尔登。”
“没错,我认识塞尔。怎么了?”
“他的谷仓在杀人案的同一天夜里烧毁,这未免太巧了。”
“谷仓又不是酒馆。”
“的确不是,”我赞同道,“我要离开了,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顺路吧?”
“没关系:也许路上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我们沿费尔法克斯路开了上去,再次回溯托伯夫妇前一天夜里走的路线。离特克山路的路口不远处,我正准备左转的时候,一辆绿色敞篷轿车飞快驶下山坡,杰克·托伯一把抓住了我的肩头:“就是他!他就是酒馆里那个人!”
我看见了那个人的侧脸,也看见了尖头海军帽,连忙掉头赶了上去,边追边猛按喇叭。前面那辆车右转朝镇子开去,没有停下,而是加快了车速。他在路中间左扭右摆,我无法和他并排行驶,更不可能到前面截住他。他突然朝右一拐,上了南马路。我开过了头,一脚把刹车踩到底,但还是失去了宝贵的几秒钟。等我追着他开上南马路的时候,那辆车已经消失在了滚滚烟尘中。
“他就在前头,”托伯把显而易见的事实说了出来,“他知道咱们在追他!”
“这种路况,我怕是撵不上他了。我不是开赛车的。”
“让我开车,我能抓住他。”
“谢谢了。”我答道,一方面车辆倾覆的场景出现在眼前,这让我加倍小心开车。另一方面,拒绝让杰克开车使得我背上了义务,不得不更加努力追赶。我的车在沥青公路上肯定能赢,因此在乡间土路上没有理由会输。最后,我们终于赶上了那团烟云,我知道他就在前方不远处——太近了,近得让我像是径直穿过了他的车子。可是,灰尘散尽,车影杳然无踪!
“他在什么地方拐弯了。”托伯叫道。
“这段路上连个车道也没有。”
然而,我说的自然不对,我忘了一条野草丛生的小路,它通往塞尔·霍尔登业已烧毁的谷仓。我在那团灰尘烟云中经过了那地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我倒退回来,发现那辆车停在灌木丛背后。“坐稳了!”我告诉托伯,加大油门驶进杂草丛生的野地。
“看见他了!”托伯伸手一指,我看见戴帽子的人已经弃车而去,逃进了一片玉米地。
我和托伯也马上跳下车,追着他跑了过去。我们知道这是解开谜案的最后一个好机会了。但时值八月,本州的这个地区里玉米长得正高,夏天的热气催促着它们的长势。戴帽子的人消失在玉米秆的迷宫之中,我们来回搜寻了二十分钟,最后不得不承认追丢了那家伙。
我小心注意他的动向,免得他兜回去开车逃跑,但他显然没有这方面的企图。深绿色的敝篷轿车有一个折叠加座,我试了试,发现没上锁;拉开来,我朝里面看,只看见一大块黑布和一块手写的告示牌,上面写着“私人聚会,非请勿入”。
“有什么吗?”杰克·托伯问。
“不多,但足够了。”
我把托伯送回他的农场,然后驶回镇了·,直接去了警长办公室。他看见我似乎挺高兴。“托伯的案子你有线索了?”
“也许,让我看看你的本县地图。”
“地图能告诉我们什么?”
“走着瞧。”我走到办公桌背后的墙边,研究着我今天驾车经过的道路。这张地图很精细,蓝思警长颇有预见性地用彩色铅笔涂出了各个农场。我拿手指点着一片片土地,努力在脑海中回想它们的样子。
“你在找什么?”他问。
“塞尔·霍尔登的谷仓今天早晨被烧了。”
“流浪汉经常在那儿睡觉。几周前我赶走了好些个。”
“塞尔的农舍和主谷仓在高速公路旁,农场一路延伸到南马路。被烧掉的是他在那里的备用谷仓。”
“所有的农场都从一条路延伸到另外一条路。明白吗?托伯的农场一直延伸到北马路。那都是他的产业,除了这-d,方绿色,那是皮奇大妈的水果店。”
“你有没有想过,水果店可能就是那个酒馆?”
“什么?医生,这太疯狂了。托伯说酒馆有霓虹灯标记,放着音乐,里面传出说话声。停车场里有六辆还是八辆车。水果店是挺大的,但还没有这么大。”
“咱们开车过去看看。你能让几个警员再开一辆车跟在后面吗?”
他对我咧嘴一笑:“扯虎皮拉大旗?”
“差不多吧。”
我把我的车留在警长办公室门外,坐进他的车子,警员跟在背后。抵达皮奇大妈的水果店时已经过了六点。箱子里的货品差不多全卖空了,她正在逐扇关闭店前的玻璃窗。“只有些李子和樱桃了,”她告诉我们,“你们怎么不早些来?”
蓝思警长走向她:“皮奇大妈,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问题?”
“关于你在这里举办的德美协会聚会。”我答道。
我还以为她会矢N否认,但她却站直了腰,面对我们,泰然自若地答道:“这难道不是一个自由的国家吗?向德国展示友好态度又不触犯任何法律。”
“那么,为啥要偷偷摸摸地聚会呢?”我很想知道实情,“为何把这地方伪装成酒馆,还放上音乐?要是在你的柜台底下找一找,多半能发现‘苹果园酒馆’的霓虹灯标志,还有播放杰克·托伯听见的音乐的留声机。也许连说话声也包括在内。几辆车子半夜三更停在水果店门外会引来怀疑,所以每逢协会聚会的晚上,水果店就摇身一变,化作假冒的路边酒馆。”
我边说边踱进殿堂,皮奇大妈想堵住我的去路:“你有搜查令吗?”
“我不需要搜查令,我又不是警察。”
她琢磨着我的话,用锐利的眼神端详我们每一个人,她注意到两名警员钻出了后面一辆车。“爱怎么搜就怎么搜吧,”她最后还是让步了,“反正啥也找不到。”
她几乎说中了。柜台背后什么也没有j只有空空如也的纸箱和板条箱。水果店屋顶很低,长约三十英尺,纵深约十英尺,很难开辟出藏匿东西的空间。不过,房间后面还有一扇门,我走向那扇门,皮奇大妈吓得惊叫起来。那扇门突然打开,早些时候追赶过的那家伙走了出来,没戴帽子,但端着手枪。这时候,我知道我们逮住他们了。
“这是我的侄子奥托,”她说,“他从纽约来看我。奥托,放下你的枪。”
他到这时才看见其他的警察。片刻之内,已经有三把枪指着他了,他决定遵从姨妈的建议。
“现在,请你说说你为啥要杀雷尼·布鲁。”警长说。
当天晚上,我们给杰克-托伯和贝姬·托伯打电话,通知他们事情进展;第二天上午,蓝思警长和我开车去他们的农场,原原本本地解释了前因后果。贝姬把咖啡和甜甜圈端上厨房桌子,我们则谈起那个失踪的酒馆。
我拿出在奥托的敞篷车里找到的手写标牌。“私人聚会。这是为了避免闲杂人等凑巧在他们集会时路过。这足够让我相信你讲述的事情经过了,还有雷尼尸体上的轮胎印。轮胎印显示出,他并非被车撞倒,而是原来就躺在地上,然后被你的车碾过。因此,我开始寻找这家幻影般的路边酒馆。霍尔登的谷仓即便没有焚毁,也不是合适的地点;那里大概的确是被流浪汉烧掉的。谷仓比两层的屋子要高得多,肯定不会被误认作你描述的那处建筑物。”
“那块黑布又是怎么回事?”托伯问。
“黑布和聚会标志都是在奥托的折叠座位里找到的,我认为他用这块黑布遮住了指向特克山路的路牌。路牌被黑布遮住,恰逢多云的夜晚,你们很容易看漏。要是酒馆位于南马路或特克山路上的话,遮蔽路牌毫无意义。假如你被引得往里开得更远的话,那么你拐弯的地方肯定不是特克山路,而是北马路。北马路上有什么?皮奇大妈的水果店,我们也都听到了,皮奇大妈支持佛朗哥,因此恐怕也支持希特勒。要是有德美协会的人卷入其中的话,她无疑会是知情者。”
“我为何没有注意到酒馆并非位于我那条路上?”
“你喝了酒,这你自己也零认了。但从另外一方面说,你的确注意到了。你说每次开过这条路,它都似乎更窄几分;而北马路的确比特克山路稍许窄些,路面也更坑洼。”
蓝思警长接过话头:“皮奇大妈和奥托还没有完全招供,但看起来是因为雷尼·布鲁表现得越来越不稳定,威胁要把他们的一些行为上报警方。前一天,他还疯狂支持希特勒,可第二天,他就不想和德美协会再有任何瓜葛了。”
我点点头:“抽屉里扣着的照片。”
“正是如此。他们遮住指向你家的路牌,诱使你们走进陷阱。你没开上回家那条路,而是往前多走了一段,拐上另一条路,最后来到那个虚构的酒馆门前。在黑暗中,有霓虹灯间歇闪烁,还有留声机播放应景的音乐,你绝不会察觉那是皮奇大妈的水果店。说到底,人们在夏天看见水果店的时候,总是见到它的店门敞开着。”
“他们为啥要害怕雷尼·布鲁这样一个人?”杰克问道,“他们又没有违反法律。”
“还没有违法,但他们有这方面的计划。水果店里仅能容纳二十来个人聚会,”警长继续道,“他们要的是几百个、几千个人。他们想召开本州最浩大的德美协会大集会。”
“了不起。”托伯对此仅能发出如此评论。
“布鲁是被枪杀的,或许就死于奥托之手。发生在你们抵达前不久。奥托吸引你们的注意力,他的一名同伙把尸体搁在你们后轮底F。按照他们的想法,即便子弹被人发现,谁也不可能相信你们讲的故事。”
“我该去喂鸡了。”贝姬看了一眼挂钟,“农场主的老婆总有做不完的杂事。”
我笑了笑,说我想跟她一起去:“我还没欣赏过你们这地方呢。”
“没啥可看的,只有一群鸡和好些苹果树。”
她拎起一桶饲料,我们慢慢走出屋子,来到后院;警长继续和杰克谈话。“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些事情真的发生过。”贝姬说。
“我也很难相信。”我回答她。我们来到鸡舍,贝姬抓了几把饲料丢出去,引得小鸡纷纷冲过来抢食。“我也很难相信奥托和皮奇大妈真能把你们骗到那里去。我还很难相信皮奇大妈会撇下重要的协会聚会,跑去格兰治厅跳舞。她不只去了那里,戴夫·福斯特还说他看见你们俩坐在一起。”
贝姬呆呆地看着我:“是吗?”
“贝姬,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策划的吧?构陷杰克谋杀雷尼·布鲁,是你的点子吧?你从一开始就是德美协会的成员。”
“什么疯话!我是他唯一的证人!”
“等他的案子开庭,你肯定会忽然没法作证的。不能强迫妻子作出对丈夫不利的证言,陪审团会得出结论:你之所以失踪,无疑是因为知道杰克有罪。”
“我为啥要和他们俩合作?我能得到什么啊?”
“这个农场。我昨天在本县地图上查找了一番,发现果园一直延伸到北马路,也就是水果店那地方。要是杰克进了监狱,农场归了你,你将把它交给皮奇大妈和奥托,用以筹备他们非常想举办的大型集会。你的果园将在纳粹德国的歌谣、颂词和演讲中永存。”
“你要如何证明你这些臆想?”
“在格兰治厅,你跟皮奇大妈单独谈了一阵子,讨论前后细节。你和杰克上路回家,皮奇大妈打电话给水果店里的奥托。他把雷尼带到室外,枪杀了雷尼,然后等待你们的车子。你想说服他交出方向盘,以确保车子拐上北马路。他不肯,但这也无所谓。他错过了被盖住的路牌,这是理所当然的,你只用在下一个转弯处告诉他看见路牌了就行。路牌不可能在那里,因为我们检查过了附近的地面。你在这一点上撒了个谎。在路边酒馆那里,你吩咐杰克倒车,使得他碾过了雷尼。杰克虽然不情愿,但你迫使他开车送雷尼去医院。贝姬,一路上每一步都有你的指点。要是没有你,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研究地图的时候,我意识到案件肯定和农场有关系。你在利用皮奇大妈和奥托,他们俩也在利用你——各自心怀鬼胎。你想除掉杰克,他们想要为德美协会寻觅一个真正的家园。”
“你真觉得蓝思警长会相信这些?”
我把最后一把饲料丢给那些鸡:“他相信。我在来农场的路上告诉了他。现在,咱们进屋去,看看杰克是否也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