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被召往旧的法院大楼,加入了陪审团,我答应过你们要讲讲那时的故事。”山姆·霍桑医生边说边往两个玻璃杯里倒上了白葡萄酒,“一九二八年九月,胡佛.和艾尔·史密斯.之间的总统竞选正趋于白热化,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召入北山镇的法院陪审团,也是最后一次。通常情况下,发生犯罪案件后我总是自然而然地介入调查,因为镇上每个人都知道我和蓝思警长的深厚情谊,而我本人也对解决镇上的案件颇感兴趣。但这次的案件事实上发生在临镇。考虑到可能对公众造成的恶劣影响,辩护方要求更改审判场所,因此审判被转移到北山镇……”那一年,夏天离去的脚步异常缓慢,树叶迟迟未改变颜色。),美国第三十一任总统。4691—HerbertClarkHoover(1874.),美国政治家,民主党成员,曾两次出任纽约州州长。4491—AlSmith(1873.
我沿着镇大道漫步向前,最后走进法院大楼。这是一栋俗气的建筑,墙上的石头已经发黑。这栋大楼建造于世纪之交。当时,城镇的一些先驱者仿佛看到了北山镇的蓬勃发展,可至今北山镇仍裹足不前。尽管只有两层楼高,这栋房子仍占据了靠近镇广场的一个小型街区。大楼的尖顶由四座象征诚实正直的石像鬼守护,这令亲者痛、仇者快。
二十五名男女被召集到二楼的法庭,审判由贝利法官主持。陪审团以男性为主,因为当时只有很少的女性位列北山镇的陪审团成员花名册上。
我们在法院工作人员蒂姆·乔叟的引导下进入法庭,他走路时有点瘸,是在阿尔贡.落下的伤。除了瘸,他也非常丑,以至于有人称他为法院大楼的第五尊石像鬼,可是老蒂姆似乎不以为意。
即将开庭审判的案件发生在相邻的库德伯里镇,一个农场主被谋杀了。他生前为人喜爱,也是库德伯里最大的地主。他被人杀死在自己的谷仓里,猎枪一击致命。被控犯下杀人罪行的凶手是一名年轻的雇佣工人,他流浪到当地后,受雇于农场,干一些杂活儿。他的姓名是亚伦·弗拉维,二十三岁。
除了名字,我对死去的华尔特·加斯特罗一无所知,不过被召入陪审团这件事对我来讲真是再平常不过了。当天,我还弄清楚了陪审团的组成:九男二女,外加一名男性候补。贝利法官告Argonne,法国东北部山林地区,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战场。
诉我们,陪审团成员只有审议.阶段才会被隔离,所以,在呈堂证供的时候,我们将一同留在法庭。贝利法官认为审判将持续一周左右,他希望不会因此影响到我们的日常生活。和我们说话的时候,他抿了一口放在他手肘旁玻璃杯里的水。在法官坐席与证人席当中有一个小托盘,上面准备了一个水罐和另两个玻璃杯。
通常情况下,停止出诊一周肯定会带来诸多麻烦,尤其是对我的病人们而言。不过那年夏天,有另一位医生来到北山镇开办了诊所,这分担了我的部分压力。这个叫罗伯特·耶鲁的伙计刚刚结束了在波士顿的实习期,怀揣建造一所小医院的计划来到了北山镇。他的到来使我想起了六年前的自己,当时我也是初出茅庐,来到这儿创办自己的诊所,我们年龄也正相仿,很容易就成了朋友。他主动要求在我忙于陪审团工作期间,帮我照顾病人。
尽管诊所被托管了,但我有个习惯,每天中午庭歇的时候,我总是要到诊所看望一下护士爱玻和早晨送来的信件。到了星期四,也即审判的第四天,我进门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抬。
“今天早上有啥进展?”
“胶着着呢,”我回答,“诉讼方中止了案情论述。下午就看原告方了。”
“你认为他杀了人吗?”
“难说,枪是他开的,这一点毋庸置疑,问题在于无法确定是陪审团私下对审判内容进行讨论后,通过投票方式决定支持原告或被告一方的行为。
谋杀还是意外。诉讼方试图证明亚伦·弗拉维和加斯特罗的老婆有一腿,这么一来,杀人的动机就有了。”
爱玻露出一副“我早就料到如此”的得意表情:“我可是一直听到关于这次审判的有趣传闻哦!”
“有时候,我觉得这种小镇简直就是生产谣言的工厂!库德伯里的情况肯定比这儿还糟,不然也没必要把审判移到北山镇。”
我翻看着早上收到的邮件,但没什么值得注意,“看来我可以赶紧吃个三明治,然后回法庭去了。”
“你就不能透露点儿证人的证词吗?”爱玻恳求道。
“审判结束了我会全部告诉你的,”我答应她,“在那之前,我不能和其他人讨论。”
我常常在某间咖啡馆吃午饭,今天我在那儿遇见了一位陪审团成员:兰德·史密斯女士。她五十多岁了,身板结实,自打我来到北山镇以来,她就一直在干货店上班。“坐我这边吧,山姆医生,”她邀请道,“离开那个沉闷的屋子,感觉好多了。”
“荣幸之至,”我说着,把身子挪到了她对面的木质雅座上,位子有些局促,“应该再有一两天就结束了吧?”
“希望如此!”
这时,蓝思警长走了进来,他在贩售香烟的柜台停下步子,买了一小块口嚼香烟。他看到了坐在雅座里的我们,便走了过来,类似口香糖,含有烟草成分,有烟瘾的人只要嚼一嚼就不需要通过吸烟来
获取尼古丁了。
加入这场谈话。
“作为陪审员的感觉如何?”
“有点不习惯。”
“你的病人们要习惯没有你的日子啦。”他爽朗地笑着。
“我可不希望被人们忘记。”
我们三个人一起朝法院大楼的方向往回走。穿过尘土飞扬的停车场,蓝思警长和我们挥手告别,他还要去一趟位于下一个街区的监狱。
“那辆是贝利法官的车,”兰德史密斯女士指着一辆黑色的帕卡德轿车,“有人说,他的收入不像一个小镇法官。”
“庭审的时候,他令人印象深刻,”我说,“他从不和犯人有太多瓜葛。”
下午的程序是从辩方陈词开始的,由亚伦·弗拉维的律师发言,他名叫西蒙斯,来自库德伯里。看上去他很好地胜任了这个职务,尽管他的发言有点机械,好像判决结果早已经决定了之后走的过场。我没法判断他的想法到底是想赢还是想放弃,因为我是一个陪审员。
开场白结束后,西蒙斯将他唯一的证人—被告人自己—叫上庭来。亚伦·弗拉维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他有棕黄色的头发,脸和手臂因为在夏季农场工作的原因变得黝黑。这一周的时间以来,他都和律师坐在一起,表情毫无变化。即使死者的妻子作证说亚伦常常放下手边的农活来和她搭讪,这个年轻人也只不过露出难以察觉的微笑,似乎忆起了那些七月骄阳下的日子。
“那么接下来,”西蒙斯紧张地搓着双手,这个动作他之前重复了好几次,“请你自己告诉大家七月二十三日,星期一的下午发生了什么。”
“好,”弗拉维开口了,挠着额头,“从早上开始,我就一直在田里干活儿—把干草搬到农场里面去。当时只有我和华尔特—加斯特罗先生,因为另一个工人那天生病了。”
“你那时住在加斯特罗的房子里吗?”
“没错。从春种季节开始我就住在那儿,帮忙干一些农活。”
“这期间,你和加斯特罗太太有没有什么特殊关系?”
“绝对没有,先生!她是我老板的妻子,就这么多。她负责准备一日三餐,有时候我会帮她做一些家务事。”
“我们知道,死者的遗孀加斯特罗太太正是二八芳龄—与她死去的丈夫相比,你们之间的年龄差距更加接近。我们收到一些情报—镇上的传言之类的—大致是说你们之间有些不光彩的事。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不,先生!”
亚伦·弗拉维的回答响亮而坚定,但我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手在证人席的椅子上紧张地摩挲,加斯特罗太太之前也有相同的动作。
夫妻紧张时会有些相同的习惯,不知道情人是否一样。
“请继续陈述有关那天下午的证词,弗拉维先生。”
“好的,我当时正在谷仓里,这时加斯特罗先生从田里回来,他说在远处有一群讨厌的乌鸦,让我去房间里拿一下猎枪,他要把它们赶走。”
“你照办了?”
“是的。”
“加斯特罗太太当时在房间里吗?”
“是的。”
“你有没有和她谈话?”
“我印象里是没有。”他在裤子上擦干了手上渗出的汗水,偷瞄了一眼陪审席上的陪审员们。
“你从家里把猎枪拿走的时候,猎枪有没有上膛?”
“在往谷仓走的路上,我装了两发鸟弹。”
“为什么这么做?”
“只是为了帮加斯特罗先生一把。他要去对付那些乌鸦,我想帮他把准备工作都搞定。”
“你到达谷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就站在门里面,因为我是从阳光刺眼的室外走进去的,所以没注意到地上的挤奶椅。我被这个椅子绊了一下,就在我试图稳住身体的时候,枪就走火了。子弹正好击中了他的胸口,我向上帝发誓,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然后你做了什么?”一种挤奶时使用的工具,可防止牛脚碰倒装奶的桶。
“我朝屋子跑去,找来了加斯特罗太太。他的状况非常糟糕,流了很多血。我们回到现场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贝利法官一直饶有兴致地听着证人发言。这时他身体前倾,向法庭工作人员指了一下桌上的空水壶。老蒂姆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水壶拿走了。很明显,他没有趁中午休庭的时间将水壶灌满,所以现在他要去陪审席对面墙上的饮水器取水。他先放走了水管里的泡沫,接着将水管接入水壶,注满了四分之三的高度。接着,他又一瘸一拐地回到法官面前,将水壶放在三个玻璃杯旁边的托盘上。
“很抱歉打断了证词陈述,”贝利法官说道,“好几小时没喝水了,喉咙有点儿渴。”
我扫了一眼法庭后方,发现了那个新来的医生罗伯特·耶鲁,他悄悄地溜进了最后一排的某个位子坐下。我起初认为他有什么急事找我,后来我发现他和在座的其他人一样,关心的是这个案子的审判。
我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法官席,贝利法官似乎对西蒙斯提出的新问题视若无睹,他拿起最靠近自己的一个水杯,透过眼镜死死盯着杯子的边缘。
“……然后,加斯特罗夫人就叫来了蓝思警长。”亚伦·弗拉维继续说道。
贝利法官的手指在杯子的边缘绕了一圈,很显然他发现那上面有一小块裂缝或是缺口,于是他把这个杯子放回托盘,从剩下的杯子里拿了一个。他举起水壶,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水。
“枪击纯属意外?”西蒙斯向被告提问。
“百分之百的意外!我发誓!”亚伦·弗拉维的面孔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扭曲,仿佛重历了一番那可怕的回忆。这时我认为他是个无辜的人,否则就是一个杰出的演员。贝利法官将水杯举到唇边,喝了一口水。
随即他脸色大变,将杯子放回桌上。紧接着,他抓着自己的喉咙,发出了痛苦的喘息。我坐在陪审席上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当年我还足够年轻,年轻到能够从陪审席的护栏一跃而过—我正是这么做的。我是个医生,贝利法官需要的就是我。我跑到法官身边的时候,整个法庭乱成一锅粥,律师们和蒂姆·乔叟就在我身后不远。法官从椅子上滑落的瞬间,我扶住了他的身体,他呼出的气体带有致命的苦杏仁味。
“他被人下毒了!”我冲身后的人大喊,“过来帮我一把!”
贝利法官试图说话,我身体前倾,听到他气若游丝的声音:
“石像鬼……”
下一秒钟,我发现怀里已经是一个死人。
法庭的混乱仍在持续,几分钟后才恢复秩序。这时罗伯特·耶鲁也来到我的身边:“山姆,死因是什么?心脏病?”
我摇了摇头:“是毒药。苦杏仁味的。八成是某种氰化物。”
“上帝!水里有毒?”
“还能是哪里呢?”
“但是所有人都看着蒂姆·乔叟从那边的饮水器往水壶里灌水!怎么可能有机会下毒?”
“我只是告诉你有人下毒,他是怎么干的我也不知道。”
蓝思警长分开拥挤的人流,来到我们身旁:“医生,你走到哪儿,尸体就跟到哪儿,简直像一群苍蝇,我发誓!”
“最好把你的犯人带走,警长,让这儿恢复清静。我们又要面对凶手了—一个远比现在的案子更令人头疼的凶手。”
“谁有杀害贝利法官的动机呢?”
“这正是我们要查明的。”
过了好一会儿,一位代理法官进来宣布休庭,陪审员们被遣散。原告亚伦·弗拉维被押回监狱候审,他住在一个假释犯人的牢房里。死者遗孀莎拉·加斯特罗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凶杀搞得身心俱疲,她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含泪离开现场。
“现在是什么情况?”稍后,当法庭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的时候,蓝思警长问,“医生,你以前也帮助过我从这些疯狂的案子里脱身,现在又轮到你大展身手的时候了!要是选民们知道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法官在自己的法庭上被人毒死,他们准得把我的警徽扒了。”
我站了起来,望着法庭里空空荡荡的椅子:“我们一直还没排除自杀的可能性。他有可能在手里藏了一些氰化盐颗粒,喝水的时候一起吞了下去。”
“你相信你自己说的这些东西吗,医生?”
“当然不,”我承认道,“据我所知,他并没有自杀的理由。而且真要自杀的话,他更有可能选择非公开场合。百分之九十九是谋杀。”
“怎么下手的?”我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氰化物有三种形式—首先是气体,有些州开始采用氰化物气体作为行刑工具;其次是无色液体,人称氢氰酸;最后是固体氰化盐。我认为我们可以排除气体,液体在本案中是最有可能的。我现在还能在法官用过的杯子里闻到苦杏仁的味道。”
“水壶里呢?”
我闻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认为是水壶的问题,不过你最好也拿回去分析分析。”
“哪能有人在杯子里或水壶里下毒啊?从你告诉我的事实来判断,在场所有人都看着乔叟注水,法官饮水的时候也是一样。”
“法官认为是乔叟干的。他临死前说了‘石像鬼’三个字。”
“这是蒂姆·乔叟的绰号?”
“还能是谁?”
“我们去找他谈谈。”
我们在一间专为法庭工作人员保留的小办公室里找到了乔叟。他勾着身子俯在书桌的抽屉上,正在清理一些铅笔和记事本。
他把这些办公用品堆在桌上,紧挨着的是一张他自己在战时的照片。照片上,乔叟身着一级上士的军装。他抬头看了看我们,然后说:“用不着你们告诉我,我知道自己被解雇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的?”
“贝利法官是我在这里唯一的伙伴。梅特兰对我恨之入骨。不过贝利是个真正的绅士。当所有人都在背后说我坏话的时候,只有他坚持让我留在这个岗位上。”
“什么坏话?比如说你像石像鬼?”我问。
“没错,就是这样。这份工作对长相的要求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
“水里怎么会有毒的,蒂姆?”蓝思警长问。
“我哪知道!”
“是不是你干的?”
“我说过了,法官是我的朋友。”
“但你没准觉得他不再是你的朋友了,没准就是你干的。”
“胡说,扯淡!”他几乎要哭出来了,“走远点,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他蹒跚着走向衣架,“瞧,我现在要滚蛋了。用不着你们动手,我自己会走。”
我友好地将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这里也许还需要你,蒂姆,为了找出杀害法官的凶手。我有些事想问你—你给水壶注水的时候,有没有闻到类似于苦杏仁的味道?”
“我不知道苦杏仁是什么味道,”他回答,“连正常的杏仁是什么味道我也不知道。这辈子没闻过杏仁。”
“法官临死前说的话是‘石像鬼’。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不可能,没道理的!他从来不会这样叫我!法官一直都管我叫蒂姆。”
“最后一个问题。今天中午重新开庭之前,你是不是忘记给水壶加水了?”
“没有,不可能忘记。我一直按照法官的指示将水壶注满。”
蓝思警长让他暂时留在法庭待命,便和我回到法院大厅。
我留意到陪审员之一的兰德·史密斯女士正在和辩护律师西蒙斯交谈。
“真可怕,不是吗?”她悲伤地摇着头,“而且就发生在我们大家眼皮子底下!”
“对我的客户来说也很糟啊,”西蒙斯自顾自地说,“现在他得在牢里把屁股坐穿,直到他们决定重审。我打算让法庭驳回起诉,或者让他自己支付保证金获得保释。”
“机会不大,”蓝思警长说,“弗拉维小弟还没结婚,在这一地带无依无靠。他是个流浪汉,一旦让他出狱,那我们就再也看不到他的影儿了。”
西蒙斯把公文包一夹:“我希望法院能有不同看法,警长。”
我们看着他迈开大步离开大厅,兰德·史密斯女士问我:“山姆医生,既然陪审团已经被遣散了,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案子,你打算怎么投票?”
“实话实说,我还没想好。”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你好了,”她说,“我认为是加斯特罗太太把自己的丈夫给杀了,然后让亚伦·弗拉维背黑锅。她陈述证词的时候一直在嚼口香糖。我从来不相信在公共场所嚼VI香糖的女人。”
“也许你说得有一定道理——我是指弗拉维背黑锅的部分。”我承认。
“你觉得法官是怎么被害的?是不是整个供水系统被污染了?这事儿发生之后,我都不敢喝饮水器的水了。”
“饮水器没问题。”贝利法官在我怀里咽气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法庭里的饮水器有无问题。水很干净,塞子也没有被动过手脚。
“感谢上帝!”兰德·史密斯女士说完,跑过去喝水了。我们镇的另一位法官——将陪审团遣散的那位——名叫布鲁斯·梅特兰。他是个壮实男人,为人友善,一个典型的地方政客。蓝思警长回监狱察看亚伦·弗拉维的状况,趁此机会,我决定去梅特兰的办公室拜访。
“欢迎,霍桑医生,”他挥手请我进屋,“您是被我遣散的陪审团的一员,对吗?”
我点了点头:“好容易有个机会担任本镇的陪审员。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可说不准。北山镇一直在发展。我们将会需要更多的医生,也需要更多的陪审员。您在想什么?”
“我敢肯定,我脑子里想的事儿和您一样——贝利法官。”
他悲伤地摇了摇头:“可怜的家伙,谁会干出那种事呢?”
“这正是我来此想要请教您的问题。”
“他没有什么敌人——除了那些曾经被他判刑的罪犯们。但这对法官来说是家常便饭,这是我们的工作啊。”
“我和老蒂姆谈过了,他认为既然贝利已死,您将会剥夺他作为法院工作人员的职务。”
“唔,我没法儿假装自己喜欢乔叟。那个丑陋的男人!”
“他是为了自己的国家才受伤的。”
“要不是这个原因,我们早就让他卷铺盖回家了。”他从桌上的一盒哈瓦那烟盒里抽了一根点上,“我希望警长好好查查他和贝利遇害之间的联系。”
“蒂姆自称与此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