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复活帐篷(2 / 2)

“他是怎么被杀的,医生?”

我将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从复活大会以及我和麦克劳林教授决定出席开始说起。

“教授现在何处?”他问道。

“我猜大概在外面,和爱玻在一起。”

“有没有可能是你将耶斯特打倒之时,剑从雕像上被震松,掉下来了?”

“你的意思是一场事故?我倒希望如此。但剑尖是顶着舞台的,就算掉下来,也是剑柄先砸到他。若是事故的话,剑刃不可能穿过胸膛。别忘了,剑是我拔出来的,它几乎刺穿了死者。”

“你想让我相信是雕像活过来把他杀了?”

“当然不。但肯定有人把剑取下,趁他倒地之际刺中了他。”

“而且上面还有你的指纹。”

“我和你说过了,我想救他,便把剑从伤口里拔了出来。”

“而且你对他一肚子火。你承认你揍了他,把他打倒在地。”

“没错。”

“而且帐篷里没有第三个人。”

“没有。”

蓝思警官不住摇头。我知道他所想的事情。他走上舞台,双臂环抱住银色雕像,将其举起,又放回地面。

“比我预想的轻。”

“里头是石膏,只是涂了银色颜料罢了。耶斯特告诉过我们的。你想做什么?”

“只有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就是这木制舞台的下面。我要做个初步勘察。”

舞台本身十二英尺见方,高十八英寸,四面封闭。它与地面无粘连,只是搁置在那里。警官轻而易举地抬起了它。

“我得早点告诉你这下面无法藏人。”我说,“要是有人的话,他出来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弄翻舞台上的雕像?”

他直起身子,四下打量了一番,接着他的注意力被舞台两侧的幕布吸引:“有没有人藏在那后面,医生?”

“我承认我没留意这部分,但就算有人又能怎样?从我迈步走下舞台大道,到耶斯特发出尖叫,前后大概只有十五秒。听到叫声,我立即转身,但完全没看到任何人。凶手要在十五秒内从藏身之地出来,越过舞台,取下雕像手中的剑,刺死耶斯特,这令人难以相信。而更加不可能的是,在我转身前,他还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蓝思警官嘟囔着弯下身子检查地面:“太乱了,脚印都无法辨识。也许耶斯特是自杀的,医生。”

“用一把那么长的剑?就算他能举起剑来,也不可能把伤口刺得如此之深。不,凶手是站在高处,自上而下出手的。”我说着,抬头朝帐篷顶端望去,那里只有一些电线和一排排悬挂着的发出昏暗灯光的电灯泡。

“医生,你难道没发现我是在给你找一条出路吗?妈的,我可不想逮捕你!”

“逮捕我?!”我直到此时才开始担心这可能出现的结局。

“动机,机会,全都有了,医生。再者,依据你本人的陈述,凶手不会有别人。”

“但我是清白的!我没有杀死……”乔治·耶斯特的妻子的出现,让我的话只说到一半。她风风火火地闯进帐篷,显然是在寻找她的丈夫。“乔治!”看到尸体,她尖叫道,“乔治,他们都对你干了些什么?”

“很抱歉,女士,”蓝思警官说,“我们正打算向你说明,有人杀害了你的丈夫。”

她倒在尸体旁,开始抽泣。我不得不轻轻把她拉走。“我们无能为力,”我轻轻说道,“他是当场死亡的。”

她看看我,一对棕色的眼睛泛着泪光:“你们也许无能为力,但他的儿子也许可以做些什么!托比能让他好起来!”接着,她就从帐篷里跑了出去,我们来不及阻止。

“拦下她,警官!我们不能让她把孩子带到这里。”

“跟我来。”

我们在帐篷后面撞见了母子二人,蓝思警官拦住他们的去路。年幼的托比无措地站在那儿瑟瑟发抖,他还没完全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终于,这红发女子冷静下来,将孩子领回他们的拖车。没有人能让乔治·耶斯特死而复生。没有。

“好吧,警官,”我叹了口气,说道,“想逮捕我的话,现在是时候了。”

但他并未将我逮捕,至少现在还没有。我们共同经历了那么多奇怪的案件,因此他深谙我犯案的能力。他告诉我,这案子将呈交村里的大陪审团,并且在起诉书被送回警局之前,我都拥有行动的自由。这至少给我争取到几天时间,虽然我并不知道如何利用。嫌疑人似乎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任何一名观众都可能悄悄潜回帐篷,对耶斯特下手。但他是如何办到的?原因呢?我从费尔·拉夫提开始着手调查,因为我在帐篷外的人群里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费尔在镇里的邮局工作,当他的血液状况尚未严重到令他寸步难行时,他都会去那里上班。发生谋杀后的那个早上,我在邮局找到了他。

他看着我,睡眼蒙眬:“我其实并不敢相信昨晚的闹剧,但我老婆非让我去。”

“你今天感觉如何?”

“没太大区别。感谢上帝,我还能继续工作。”

“告诉我昨晚表演时或结束后,你有没有注意到任何不同寻常的事?任何有可能成为破案线索的细节?”

“当然有呀!事实上,我今天正打算向警长报告呢。我们是最后一批离开的,因为我想等车子先走。奈莉—我们的马,它怕车。总之,正当我们动身之际,我看到一个人影从帐篷里跑了出来,往树林里去了。”

“是男人还是女人?”

“看不清楚。那人披着某种长及地面的披肩,头上还戴着头巾。你能想象的,那种僧侣装扮。”

“袈裟?”

“对,我猜也是。当时我就觉得奇怪,结果今天早晨得知发生了谋杀,我立即觉得有必要让警长知道此事。”

“去告诉他吧,费尔。谢谢你的信息。”

离开邮局之后,我心里相当纳闷。一个疑似和尚的人,披着袈裟在帐篷四周鬼鬼祟祟地活动?这比谋杀案更让人觉得蹊跷。而且,费尔·拉夫提一定还看到了其他的东西。

回到诊所,我和爱玻交流了一下,得知她昨夜在拥挤的人群中和麦克劳林教授走散了。在我们和珀利·亚伦斯碰面后,她就再没见过教授。“我应该去找他谈谈,”我下了决定,“他一直留心四周,并做了笔记。也许他注意到了某些被我们忽视的线索。”出乎我意料的是,事态进展很快。我比预计的时间更早到达了教授家里。

距离我下决定尚不足十分钟的时候,我就接到一通马吉·米勒打来的电话。自从那天晚上在教授家见面以后,我俩就没碰过面。电话里,她的声音高亢,情绪有些失控:“山姆医生,我在教授家!他被人袭击了—快来呀!”

“被袭击?”

“他昏过去了,血流个不停,屋子里一团糟!”

“我这就过来。通知蓝思警长。”

我和警长同时抵达现场,在教授的小书房里找到了马吉。她正用冷毛巾擦拭教授额头的一道划伤。他的意识恢复了,但仍有些神志不清。

“我过来拜访教授,结果发现前门半开着,”马吉说道,“我发现他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环顾着四周散落的纸和敞开的抽屉,显然袭击者企图寻找某些东西。“你能说话了吗?”看到教授微微睁开双眼,我问道。他的伤势不算太重。

“我想—我想没问题。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你失去意识多久了?”

“今早太阳还没升起来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些动静,就下楼去查看,结果就被人打了脑袋。我只知道这么多。”

“你有没有看到对方的脸?”蓝思警长边提问边记录。

“完全没有。我是从背后被袭击的。”

“你的前额被划伤了,”我注意到,“没准是你向前跌倒时弄出

来的。”我隐约感到他的头发下面,有一块肿大的凸起,“你最好躺到床上休息休息,稍后我给你检查身体。”

“他们拿走了什么?”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些凌乱不堪的稿纸上面。

“不知道,也许一无所获。也许他们没找到想要的东西。”蓝思警长帮我一同搀扶教授起身。

“医生,你觉得这和耶斯特一案有关吗?”

“有可能。”但我实际上并未看出两者间有何关联。教授到底目击了什么,竟足以威胁到凶手安危?我是否忽视了什么被他看到的东西?

我们将哈姆斯·麦克劳林安置在床上,我给他倒了一杯私贩的威士忌。他看上去已经摆脱了遭遇盗贼潜入家中的不安。蓝思警长逗留屋内,仔细检查着一扇侧窗,窃贼正是通过这扇窗户进来的。

回诊所的路上,我中途转向,前往拜访珀利·亚伦斯。那时她正怡然自得地休养生息呢,但昨天让复活会现场达到高潮的短暂治愈却一去不回,她的背依然如故。我离开她,再次驱车前往复活大会的场地。

耶斯特太太忙里忙外地打包拖车上的行李,显然她和那个男孩马上就要走了。

“昨晚的见面太仓促了,”我说,“我是山姆·霍桑。”

她茫然看着我。我发现她的红发未经打理,乱成一团。想必她度过了一个备受煎熬的夜晚。

“我是苏·耶斯特,说不定你早就知道我的名字了。有人说是你杀了我丈夫。”

“不对,那不是我干的。”

“你是一位医生,对吧?”

“对。能和你聊聊乔治的事吗?”

小男孩托比来到拖车的车门旁边,但是被母亲撵了回去。

“他还有什么人们不知道的事情吗?有关他的故事早就尽人皆知了。你想问的是?”

“你丈夫身边有没有谁对他怀恨在心?”

“要说有,就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我们总是和乡村医生发生摩擦。”

“你们干这行多久了?”

“在我认识他之前,他就已经在举行复活大会了。那还是孩子出生的时候,从俄亥俄州开始的。四年前,我也开始参与表演,但托比直到去年才介入。他一鸣惊人—乔治人生中前所未有的机遇出现了。”

“你相信托比能治疗人们的疾病吗?”

“昨晚,我确实希望一切成真。我希望自己相信托比能把乔治带回我们身边。但说真的,我认为我并不相信他这套东西。托比只是个孩子,和其他男孩子没有区别。他治愈不了任何人,只不过有时人们会因情绪激动而获得了短暂的自我康复。”她的聪慧超出了我最初的预计。我没有其他问题要问她了。她给我提供了解开谜团的最后一块拼图。

“我们该离开这里了,去麦克劳林教授家,”我告诉蓝思警长,

“答案就在那里。”

他深深吸了口气:“越来越多的抗议传到我这里来了,因为我始终没有将你逮捕,医生。若你不能尽快把眼下的局面做个收束,恐怕我不得不对你采取行动了。”

“我认为到了今天中午,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我们到达之时,教授正坐在一把椅子里。他正指导马吉将书房重新打理,并把散落的纸张复位。“还是没发现丢了什么,”他告诉我们,“这里面有很多我还没来得及花时间应付的研究材料,但到底是谁想把它们偷走呢?”

我对着他坐下:“教授,我认为我知道是谁杀死了乔治·耶斯特。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先告诉你。因为昨晚你和我都在现场。”蓝思警长不安地绷直了身子:“继续,医生。”

“首先,最让我头大的问题是,如何做到的?耶斯特是如何在我眼皮下被那把剑刺死的?我认为只要明白了凶手的手法,凶手的身份必将随之明朗。凶手离耶斯特的距离必须足够接近,这样才可能在我回头之前,完成拿剑、杀人、藏身等一系列动作。他也许可以选择待我离开后再下手,但趁我在的时候下手,无疑会帮他制造一个送上门来的嫌疑犯。他自然看到了我推搡并打倒耶斯特的过程。”

“现场并没有可供藏身之处,”蓝思警长坚称道,“你本人也是这样告诉我的。”

“有一个我压根没想到的地方。在那尊银色雕像身后!凶手绕过雕像,拿起剑,插入倒地者的胸膛,再走回雕像后面。他趁我去找你的时候逃跑了,警长。”

“雕像后面?”蓝思警长冷笑道,“那后面根本没地方!他是什么—侏儒?”

“不—他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

“托比!”

“完全正确。还记得我们昨晚看到的吗,教授,昨晚演出时,他是如何从雕像后面登场的?还记得耶斯特告诉我们他是如何耍弄那把银色的剑吗?我猜这孩子是在抗议强加到他身上的命运,抗议一位父亲的爱竟会和夜间演出的收益成正比。没有其他的可能了。只有托比·耶斯特可能藏在雕像后面,并杀死他父亲。”说完,我转身直视着面如死灰的马吉·米勒。她的嘴巴动着,却没有声音。

“你有想说的话吗,马吉?”我催促道,“在警长出发逮捕托比之前?”

“你这浑蛋,山姆!”她尖叫道,“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马吉?”我淡淡问道。

“不是托比干的,是我杀了乔治·耶斯特!”晚些时候,我返回诊所,将整件事告诉了爱玻。

“当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没有丝毫成就感。爱玻,我为我们彼此感到难过。”

“山姆医生,你的意思是,她只是想要救那男孩一命,才坦白罪行?我不懂。”

“前提是,她是为了这孩子才动手杀人的。所以,我知道她一定会牺牲自己,主动招供。告诉你吧,马吉·米勒是托比的母亲。”

“老天!你如何得知的?”

“很多部分都是猜测,爱玻。我们知道,托比的生母—耶斯特的第一任妻子—从孩子出生后就离开了。苏·耶斯特今天告诉我,这一切发生在俄亥俄州,而据我所知,马吉的大学是在俄亥俄州念的。日期也吻合—孩子出生的时候,马吉应该是二十一或二十二岁,而今年她刚好二十九。她和乔治·耶斯特扯上关系,很可能是大学最后一年。我想,当她看见他对亲生骨肉的所作所为之时,她肯定无法坐视,那超出了她所能忍受的极限。尽管她一度抛下了他们,却依然觉得有必要挽救托比。而她唯一的办法,就是像复仇天使那样,彻底毁灭乔治·耶斯特。”

“怎么干的,山姆医生?当时你就在那里,她怎能在你眼皮底下杀人?”

“哦,我看到她了,爱玻。我肯定是完全看到她了,但我本人没有发觉。蓝思警长昨晚的一番话提醒了我,当时他问我那尊雕像是否活了过来。现在你知道了,那就是整个案件的真相。在那决定性的几分钟内,马吉·米勒化身为雕像中的天使。”

“山姆医生!”她显然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听来不可思议,爱玻,但并非没有可能。有一回在波士顿,我亲眼看到某个百货商店的橱窗里,模特们摆着姿势站了二十分钟,一动不动。我想起了上周马吉和我说过的一些事。她说有一次麦克劳林教授突然光顾她的课堂,把她吓了一大跳,结果在原地呆呆站了半天。她说自从驾驶妇女联谊会的彩车参加返乡游行以来,她还从未如此木然地呆立不动。事后,我想起了当时她说的话,觉得很是奇怪—游行上驾驶彩车的人,通常都要向观众挥手致意。倘若她站着不动,那没准就是要扮演某尊雕像。我记得我念大学时,也见过类似的事—一个漂亮的两性学校.学生被涂上金色或银色的颜料,打扮成雕塑的模样。有时候颜料会堵住毛孔,令人甚觉不适。”

“但耶斯特和你肯定能将真实的姑娘跟一尊雕像区分开呀!”

“我们能吗?别忘了,聚光灯电源都切断了。帐篷顶上只剩下一串昏暗的灯泡。同时,我们也没必要盯着那尊雕像看。而雕像的尺寸和外观呢,耶斯特曾告诉我是以他的第一任妻子为原型制作的。所以健康天使就是马吉·米勒。我猜,耶斯特最初就是看到她在彩车上的扮相,才产生了灵感。”

“这些都是她告诉你的?”

“她说得够多了。她第一次听说耶斯特要来北山镇,是上周.当时有的学校仅限男生或女生就读。

在麦克劳林教授家里。现在我才想起来当时那消息带给她的不安和愤怒。她整周都想着这事,最终决定杀死前夫,把托比从假扮弥赛亚的命运中解放出来。在她的大学毕业纪念品里,还保留着那罐游行时用的银漆。虽然雕像的脸不太像她,但身材和她一样。当得知耶斯特会独自返回帐篷打包行李的时候,她就确定表演结束之后,她有机会替换真正的雕塑。她希望用这样的方式杀死他,就像一个复仇天使,一尊复活的雕像。她渴望看看他脸上的神情。我猜她一想到儿子,想到她竟把儿子抛弃,丢给了耶斯特,就让她几近疯狂。

“总之,她把全身涂上银漆,趁表演结束之际,偷偷潜进帐篷。她披着一件带头巾的长袍,以掩盖近乎全裸的银色身体。这就是费尔·拉夫提所看到的人影,那正是她逃走的时候。她把真正的雕像藏到幕布后面—雕像很轻,很容易搬动—再站到雕像原来的位置,手中握剑。但她还没来得及对耶斯特下手,我就走了进来,开始和他争执。当我把耶斯特打倒在地的时候,她看到了机会,一剑刺下。当然,耶斯特发出了尖叫声,而她在我转身之前,必须回复静止不动的状态。”

“当时,她肯定一度有些焦虑,但我更关注的是挽救生命。我从未近距离观察过那尊雕像。当我离开帐篷,去召唤蓝思警长的时候,她举起真的雕像放回舞台,这才溜之大吉。”

“那麦克劳林教授又是怎么回事?也是她干的?”

我点点头:“她留给教授的剪贴簿里,有返乡的照片,包括一张她站在彩车上的。虽然他尚未翻阅,但她必须在教授看到并将其与谋杀案联系起来之前取回相片。教授听到了她在书房发出的响动,因此她不得不把教授打昏。然后她将书房弄得一团糟,使书房看上去像是小偷在寻找什么东西。其实她并不想伤害麦克劳林教授,因此今早她回到教授家里,假装第一个发现事故,并打电话给我求助。”

爱玻坐在那儿,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那孩子呢,托比?”

“我觉得他最好永远别知道这些。苏·耶斯特不是什么坏人,也许她能带领他回到正常的生活。”

***

“……这就是故事的结局,”山姆医生最后说道,“托比·耶斯特长大成人,换了名字,成为一名成功的夜店艺人。他永远都不知道他的亲生母亲杀了他父亲。马吉招供后很快就崩溃了。她的精神状态一直没有恢复到能出庭受审的程度。而我们北山镇也再没有举行过复活大会了。不过,有趣的是—你知道费尔·拉夫提吧?他的血液病在那之后就好了很多。我一直没搞明白其中缘由。好了,这次的故事就说到这里,欢迎你随时再来。下次,我要给讲一个真正的鬼故事!一栋闹鬼的房子和所有不可思议的奇观!离开之前,你们也许愿意再来—呃—再来一小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