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失灵保险 3(1 / 2)

圣洁之罪 丹尼斯·勒翰 4827 字 2024-02-18

答案白纸黑字全在那里,任何有正确信息和正确观点的人都可以看到。这起案子最初是头版新闻,登在“三男被控残酷杀害大理石首社交名流”,或“嗜杀成性三人帮被控劫车杀人”之类的大字标题下,一旦三名凶手——林恩镇的哈洛德·麦迪逊、南波士顿的柯伦·狄弗罗克斯及里维瑞镇的约瑟夫·布鲁丁——在大陪审团决定起诉次日进入认罪协商后,消失迅速从头版消失。

安琪和我从机场直奔科普利广场的波士顿公共图书馆。我们坐在期刊室一片片翻过《论坛报》和《时报》的缩影胶片,直到找到这则新闻,然后——阅读,直到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

我们没花多少时间。事实上,不到半小时。

大陪审团开议前一天,哈洛德·麦迪逊的律师联络地方检察署,代表他的当事人提出认罪条件。麦迪逊愿意承认十四至二十年刑期的一级过失杀人罪,交换条件是指认雇他和他的朋友杀特雷弗及伊内兹的幕后黑手。

这个发展具有轰动性新闻的一切构成要素,因为直到这一刻,除了笨贼偷车失手外,没有人提到过谋杀。

“劫车凶手宣称:买凶杀人!”《时报》标题惊呼。

但是当麦迪逊指认的幕后黑手被证明已在麦迪逊被捕两天后死亡,检方对被告及其律师嗤之以鼻。

“安东尼·里萨多?”助理检察长凯斯·西蒙对《论坛报》记者表示。“开什么玩笑?他是两名被告的高中好友,死于药物过量。这是被告的可悲伎俩,企图把这件猥琐的犯罪渲染成轰动的大案子。安东尼·里萨多跟此案绝对无关。”

被告律师团也无一人能证明里萨多涉案。如果麦迪逊、狄弗罗克斯及布鲁丁确实是里萨多找来的,这个事实已随他进入棺材。既然被告的说词取决于跟里萨多一人的接触,别无他人,他们只能替伊内兹·斯通的谋杀扛起全部责任,无可推卸。

通常如果被告认罪,替政府省下昂贵的诉讼费用,会获得若干减刑。然而,麦迪逊、狄弗罗克斯及布鲁丁三人都被判一级谋杀,法官和检察官一致以恶性重大毫无悔意为由,拒绝将其罪名减为二级谋杀。在现行麻州量刑原则下,一级谋杀只有一种可能刑期:终身监禁不得假释。

就我个人立场而言,我丝毫不同情这三个枪杀女人、该长良心的地方却长了脓疮的下流痞子。再见,小子。淋浴时小心。

但真正的罪犯,那个怂恿他们作案,在幕后计划一切,实际上出钱,最后让他们独自承受后果的人,也应该遭到惩罚,至少应该和这三个男孩余生将受的罪一样多,如果不是更多的话。

“案子卷宗。”我说,我们离开缩影胶片室。

她递给我,我一页页翻过去,直到找到我们和石东汉警局埃米特·T·格罗宁队长见面的笔记。里萨多淹死那晚跟他在一起的年轻人叫唐纳·耶格尔,石东汉人。

“电话薄?”安琪问询问处办事员。

石东汉有两个人姓耶格尔。

两通电话之后,我们缩小目标至一人。海伦娜·耶格尔今年19岁,不认识任何唐纳·耶格尔。她认得不少迈克尔,几个埃迪,甚至一个查克,但不是那个查克。

曼特维尔路123号的唐纳·耶格尔接电话的声音有点迟疑:“喂?”

“唐纳·耶格尔吗?”安琪说。

“是?”

“这里是甘蒂·斯旺,多彻斯特WAAF台节目部主任。”

“AAF,”唐纳说,“酷。你们好厉害。”

“我们是唯一真正摇撼的电台。”安琪说,我对她跷起大拇指,她回了我一根中指。“唐纳,我打电话来的原因是我们今晚七点到午夜的节目要开一个新单元,叫做,嗯,地狱来的摇头客。”

“酷。”

“是的,我们希望访问像你这样的歌迷,本地专辑,让你有机会告诉其他听众你为什么喜欢AAF,你最喜欢的乐队之类。”

“我会上节目?”

“除非你今晚有别的计划。”

“没有。绝对没有。屁啦。我可以通知我的朋友吗?”

“当然。我只需要你的口头同意,和——”

“我的什么?”

“你需要告诉我,你同意我们晚点再打来。大约七点。”

“同意?屁啦,我乐歪了,老兄。”

“好。我们再打来的时候你会在家吗?”

“我哪儿都不去。喂,我会得到一份奖品或什么的吧?”

她闭眼思索片刻。“两件黑色‘金属天地’乐队T恤,一卷《瘪四与大头蛋》动画录像带,四张在多彻斯特中央体育馆举办的十七届职业摔跤大赛门票,你觉得如何?

“帅呆了,老兄!帅呆了。可是,喂?”

“是?”

“我以为职业摔跤大赛才办到十六届。”

“抱歉我记错了,唐纳。我们会在七点打来。请你务必在家等候。”

“迫不及待,宝贝。”

“你怎么想出来的?”我在搭出租车回多彻斯特途中问安琪,我们需要回去放下行李,盥洗一下,此外我们的枪在佛罗里达丢了,也需要回去拿枪,并取我们的车子。

“我不知道。石东汉,AAF。似乎天生一对。”

“唯一真正摇撼的电台,”我说,“好家伙。”

安琪洗完我接着快速冲个澡,回到客厅,看到她在衣服堆中翻找。她穿了一双黑色马靴和一条黑色牛仔裤,上身只戴了黑色胸罩,她正在一叠T恤中寻找合适的上衣。

“珍纳洛夫人,”我说,“哎呀,哎呀。鞭我,打我,让我床头金尽。”

她对我微笑。“喔,你喜欢这个打扮?”

我伸出舌头喘气。

她向我走来,一件黑色T恤吊在食指上。“等我们回来后,欢迎你把它全部剥光。”

我又喘了几下,她给我一个美丽的、大大的露齿微笑,伸手揉乱我的头发。

“有时候你有点可爱,肯奇。”

她转身走回沙发,我一把勾住她的腰,把她拉回我身上。我们的吻和昨晚在浴室的第一个吻一样深长。也许更深。也许更长。

当我们分开时,她的手在我脸上,我的手在她后腰,我说,“我想亲你想了一整天。”

“下回不要控制你的冲动。”

“你昨晚还好吗?”

“好?我棒极了。”

“是,”我说,“你棒极了。”

她的手滑下我的脸颊,停在我胸口。“等这件事过去,我们要离开这里。”

“是吗?”我说。

“是的。我不管是去茂宜岛或这条街上的瑞士旅社,我们一定要在门上挂上‘请勿打搅’的牌子,叫送餐服务,在床上待一礼拜。”

“悉听尊便,珍纳洛夫人。您是老板。”

唐纳·耶格尔看一眼安琪,穿着她的黑色皮夹克、牛仔裤、靴子,还有一件右胸撕裂的“屠宰场之怒”演唱会T恤,我十分确定他当场开始拟一封给《阁楼》杂志读者论坛的信。

“乖乖隆的咚。”他说。

“耶格尔先生?”她说。“我是WAAF的甘蒂·斯旺。”

“不是盖的?”

“不是盖的。”她说。

他把公寓门开得大大的。“请进。请进。”

“这位是我的助理,野威力。”

野威力?

“是,是。”唐纳说,忙不迭迎她进门,几乎没瞄我一眼。“幸会,屁啦。”

他背对着我,我跟在他后面进门,把门关上。他的公寓是一栋灰暗、粉红色的砖造建筑,在石东汉主要大街曼特维尔路上。建筑低矮而丑陋,两层楼高,大概有十六个单位。我猜唐纳的小套房是典型规格。客厅摆一张折叠式沙发床,沙发坐垫下露出肮脏的床单。厨房小到连煮一个蛋都成问题。左边是浴室,我可以听到持续不断的滴水声。一只骨瘦如柴的蟑螂沿着沙发边上的护壁板跑过去,可能不是寻找食物,而是被蘑菇云一般悬在客厅上空的大麻烟熏得头昏眼花,迷失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