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自从我开始讲述艾尔斯岩石的事,公司就不想让我回去。但有一个人我在伦敦偶尔能遇到。雷克斯·赖安。他背部受伤以后就退伍了。”
“关于艾尔斯岩石,他记得的和你一样么?”
沃利斯耸了耸肩,“那你得问他了,他不经常说起这事。”
“他住哪里?”
“不知道,我只是偶尔在俱乐部遇到他。”
“是哪个俱乐部?”
“命运战士。是雇我们的那个公司,他们在彭桥路开了家俱乐部。”
他们一路漫步又回到特拉法尔广场,从鸽子群中走过。这时一个长着凸眼的矮男人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递出传单。“朋友,拿一个吧,城里最好的表演。”说着,他硬塞了一份在查特·沃利斯的手里。
沃利斯看了一眼那登着索后脱衣舞俱乐部的广告,将它揉作一团扔了。“这种地方都是一个样。”
兰德注意到他的拇指尖渗出一滴血。“你割到手了么?”
“可能是纸吧。”沃利斯毫不在意地说道。
“以后我还想见你,怎么和你联系?”
沃利斯犹豫了一会儿说:“麒麟俱乐部的女招待茜莱斯特,她是我女朋友。如果我不在那里,你可以让她带个口信。”
他们在查林十字路口附近分手,兰德打了一辆的士到帕丁顿车站。围绕查特·沃利斯已有太多值得思考的问题。难道这个男人生活在另外一个星球,还是真的隐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任何一种可能都很荒谬,兰德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曾在麒麟酒吧喝那杯酒了。
第二天早上,经蕾拉提醒他才注意到泰晤士报上的一个小标题。“那个你在酒吧遇到的男人,你是不是说他叫查特顿什么的?”
“查特顿·沃利斯,怎么了?”
“他死了。昨天傍晚在泰晤士河边倒下了,很明显是心脏病。”
兰德从她那里拿了报纸读了个大概。他们没有对沃利斯的死因进行进一步分析。尽管没有时间,但从地点上来看他和兰德分手不到几分钟就死了。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沃利斯指间的血和那个拿着传单的矮小男人。“天哪,蕾拉,他们杀了他!”
“你说什么?”
“拥挤的街道,一根毒针,这些就够了。”
“他们是因为那个男人讲的疯狂的故事?”
“可能因为那个故事并不疯狂。可能是因为他接受了测谎测试并且通过了。”
蕾拉过来拉着他的手,“杰弗里,跟我保证你不会掺和进去。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帮助他了。如果政府介入的话……”
“他们杀了他,蕾拉。他们感到害怕,因为他跟我说了那个故事。”
“这点你并不肯定。”
“我必须查明真相。沃利斯提到过两个人,另外一个叫雷克斯·赖安的雇佣兵,还有一个麒麟酒吧的招待茜莱斯特。他们应该能告诉一些东西,我今天早上得去一趟。”
“在星期六?”
“幕后黑手可不会在周末休息。”
“小心一点儿。”最后她只能这么说。
连续几天,兰德都是搭早班火车到伦敦的,今天是第三次。这次他直接到了麒麟酒吧,虽然刚过十一点,它才刚刚开门。一个棕色短发的女招待正在擦杯子,他想可能她就是茜莱斯特。
“马上就来。”她跟他说。
“我不喝酒,你是茜莱斯特么?”
她停了下来,转过身说:“昨天是你和查特在这儿。”
“我从报纸上看到了噩耗。”
她点点头,“他有很多毛病,但我不知道他心脏也有问题。”
“他告诉我一个颇为疯狂的故事。”兰德试探道。
“他总是那样。”
“我觉得昨天我们分开不久,他要命的心脏病就发作了。他说如果以后要找他可以先到您这儿。他说你是她女朋友。”
她紫色的眼睛黯然了,她摇摇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现在我见不到他了。”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更多地了解他。我甚至不知道他住哪儿。”
“他不上外地或者只在城里闲逛时,有时是和我住的。”她承认。
“他跟你说起过澳大利亚么?”
“只要别人愿意听,他对谁都说。在艾尔斯岩石和土著人开战,谁会相信?”
“我会,”兰德答道,“或者,至少我相信并认为那是真的,”他决定和她开诚布公地谈谈,“听着,茜莱斯特,我认为查特可能是被谋杀,因为他过多提到艾尔斯岩石战役。”
“谋杀?报纸上说他是死于心脏病。”
“我研究过反间谍工作。有好几种毒药死亡症状和心脏病极其相似。以前也曾有人使用过。”
她摇头,不愿相信她听到的,“别跟我说那些,我再也不想听了。”
兰德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来让你难过的,我只是想找出真相。查特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一个叫雷克斯·赖安的战友?”
“雷克斯?当然!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天哪,他应该知道!”
“你能告诉我他住在哪儿么?”
她摇摇头,“我只是在他和查特来的时候见过,就那么几次。”
“查特昨天告诉我,我可以通过一个公司联系到他,命运战士公司。”
“可能是。我从不过问那些事。我甚至讨厌听到他们的所作所为,讨厌他们为了钱与人打仗。”
这时有些客人进来,对话停止了,他答应她,得知任何消息都让她知道。兰德离开麒麟酒吧,搭了出租车到命运战士公司所在地。他以为这里会是墙上挂着征战地地图的现代办公楼。而他找到的却是个有电视机、纸牌房和台球房的俱乐部。中午的时候只有几个男人,而且都比兰德年轻至少十岁。
他们其中一人问道:“你是会员么?这是私人俱乐部。”
“我找雷克斯·赖安。”
“他不在,好几周没见他了。”
“事关重要,是查特·沃利斯的事。”
“我不知道,帮不了你,兄弟。没准儿雷克斯出国了。”
兰德拿出印有他家庭电话的名片。“如果他来了,能让他给我打个电话么?告诉他很重要。”
“没问题!”他说着把名片塞到裤兜里。兰德离开的时候觉得雷克斯可能永远都不会看到那张名片。
俱乐部门口没有出租车,他就朝北边的波多贝露路走去。他招了一辆车,刚上车就有一个男人把他推到里边随后坐进了车。兰德刚张嘴准备拒绝,他示意让他别说话。“我是雷克斯,”他小声说,“你为什么想见我?”
“你刚才在俱乐部里?”
“去哪儿?”司机打断了他们。
“我们在下个拐角下车。”兰德突然决定。他不想让司机听到他们的对话。但他忘了这是周六,他们发现自己置身于波多贝露路上,到处都是在集市上淘买古董和各种二手货的顾客。
赖安是个留着灰白平头的小个子,他问:“是你想和我单独谈谈么?”
兰德悲伤地微微一笑,“有时候人多的地方最安全。在俱乐部里你为什么不露面?”
“最近我不愿意露面。”
“你知道沃利斯去世了?”
“是的。”
“我认为他是被谋杀的。”
“我也这么认为。”
“被谁?”兰德问。
“政府的人,他们怕真相泄露出去。”
“是艾尔斯岩石战役么?”
赖安点点头,“是的。”
“但是根本没有艾尔斯岩石战役。”
“对于有些人来说是有的。”
“在哪儿?另外一个世界?”
“别问了,不然你会是第二个被灭掉的。他和你谈过这件事。去年他从麒麟酒吧聊天出来,在回家路上被一辆车撞了。那辆车撞了他就逃逸,自那之后他就瘸了。我想那是个警告,想让他闭嘴,但他却不买账。”
“他的女朋友茜莱斯特说他对谁都说。”
“但你是第一个相信他的人。”
“不,”兰德更正道,“我相信他所相信的。但他怎么能在一场从未爆发过的战争中战斗?”
雷克斯·赖安闭目片刻,便说:“我也打过那场仗。”
“快告诉我。”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拖家带口的人拼命拨开人群,和染着绿发、戴着鼻环的年轻女孩一起向小摊挤去。兰德和赖安尽量靠边站让开他们,但对话还是被打断了。
好不容易他们站在一家店的门口避开人群,雷克斯·赖安才开始讲述:“要不是查特发生了意外,我是绝不会和别人谈及此事的。他是个好伙计,最后不应落得如此下场。”
“快告诉我。”
他叹了口气开始述说,这段时间他们一直站在门边看着各种肤色的人混杂在波多贝露市场,这些人每周六都这样。“我们当时在非洲征战,其中一个刚独立的国家正在寻求出路,我们飞过去帮忙。后来合同终止,命运士兵招我们回伦敦。那是1993年的夏天……”
他们分手后兰德给贸易局的布伦特·福克斯威尔打了个电话。周六下午他不在,但兰德坚持要接线员将电话转到他家。
“怎么了,兰德,”福克斯威尔接电话时烦躁地问,“周末只有在紧急情况时才会转到家里来。”
“事出紧急。我刚刚和雷克斯·赖安谈过,他告诉了我整个故事。”
福克斯威尔小声抱怨,“你在哪儿?”
“波多贝露路,你能过来么?”
“告诉我地址,马上就到。”
布伦特·福克斯威尔到的时候,路上的人群只减少了一点儿。他把车停在旁边一条街然后步行过来,一路推开逛街的和购物的人群直到看见兰德。他停下来时脸上因愤怒而通红。“谁允许你介入政府事务了?”他边说边确认周围没有偷听的人。
兰德置之一笑,“我不知道训练私人雇佣兵也是政府事务的一部分。”
“是赖安告诉你的?他和查特·沃利斯一样是疯子。”
“沃利斯当然神经有问题,但问题的根源是你的人让他参与的训练。和沃利斯的第一次谈话我就知道根本没有艾尔斯岩石战役。他描述说1993年七月的澳大利亚非常炎热。但那时澳洲正是冬天。就算在贫瘠的地方,气温也不会超过六十度。无论那场仗是在哪儿打的,绝不是在澳大利亚的七月。”
“这些跟我都没关系,”布伦特·福克斯威尔摆手否定,“我是做生意的,你还记得吧?”
“你说过沃利斯是个瘸子,又说你很多年没见过他了。但赖安说他是因为去年的撞车逃逸事件才瘸的。你很清楚这件事,或许就是你策划的。”
福克斯威尔不屑地说:“兰德,你总是做轻率的判断。”
“这不是判断,这是事实。雷克斯·赖安全都告诉我了。与新兴非洲国家的贸易对我国非常重要,为了巩固非洲强国的稳定,你们训练雇佣兵为他们而战。”
“或许是吧,”福克斯威尔承认,“那有什么错?这些雇佣兵的薪水是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供,就是为了支持这些行动的。我们用了标准的训练技巧。”
“有些训练并不规范。赖安说让雇佣兵戴上特殊的耳麦和手柄模拟真实情况。他们在计算机制作的三维空间里驾驶战斗轰炸机。这是很真实的,以至于有些人不能接受,例如查特·沃利斯。他受训出来便坚信他在艾尔斯岩石战役反击过土著人。当然命运士兵解雇了他,但不能阻止他谈论此事,除非他死了。”
他们在拥挤的街道上走,偶尔听到商贩的叫卖。“这种情况在任何一种训练中都会发生,”福克斯威尔开始辩解,“这对沃利斯来说是个灾难,但我们无能为力。如果有人开始相信他,你可以想象这个故事产生的压力。光是从种族角度……”他悲伤地摇头,“相信我,发生在查特·沃利斯身上的事只有一种可能的解决办法。”
“但你为什么在模拟中引用澳大利亚土著?”
这个秃顶男人转向他,“难道你不明白么,这些雇佣兵在非洲和黑人战斗!我们必须在训练中模拟相似的敌人。我们不能用特定某一个非洲国家,所以我们创造出澳大利亚土著起义。”
这时兰德看见一个鼓眼的矮个男子从周六的投机商人中朝他们走来。解决查特·沃利斯的唯一办法,也是解决兰德的。
“拿一张看看,伙计,”这个男人劝道,声音还在特拉法尔加广场回荡,他递来一张传单,“波多贝露街最划算的表演!”
兰德只用一秒猛推了布伦特·福克斯威尔一把,让他失去平衡倒向矮小男子伸出的手。福克斯威尔轻轻抽了一口气,疼痛也不过是针扎而已。
“你不是以前和布伦特·福克斯威尔共事么?”蕾拉周日早餐读《泰晤士报》时问他。
“我想是的。”兰德回答,并嘬了一口咖啡。
“昨天在波多贝露街他的心脏病发作了,和你认识的另外一个家伙一样。”
兰德悲伤地摇头:“看来我们生活在重压之下啊。”
[1] 源于古希腊神话。
[2] 原文是the American University。——编者注
[3] 英语中,七月至十二月分别为:July,August,September,October,November和December。
[4] 约公元前485-约公元前425年,希腊历史学家。
[5] overbases意为“基地”。
[6] 由哈里发马蒙领导的阿拉伯人曾经试图进入金字塔,但由于找不到入口,于是用粗制工具凿开了巨石,进入了金字塔。
[7] 源于《小熊维尼》中一句名言:Thereisapotofgoldatendofeveryrainbow.每条彩虹的尽头都有一罐金子。
[8] 弗尔海湾(FoulBay),有肮脏的意思。
[9] 萨莫斯特·毛姆,英国作家,著有《英国间谍阿兴登》等书。
[10] doctor一词,有医生和博士的双重意思。
[11] 意为蓝盲症。
[12] 兰德以为这个词是cryptogram(密码)的误拼。
[13] cryptogams意为隐花植物。
[14] 原文为:Negotiating earlyl and ingshipment of new diesel engines at desirable seaport.Eastern nations don’t pose any serious supply problem or route trouble.
[15] 原文为:News of our negotiation sreceived.Every dealer should quote under amounl receive delse where.
[16] 兰德所发电报中,所有单词首字母拼合后意为:尼尔森死了,要护照。黑斯廷斯回信为:中午,红场。
[17] 阿兰塔和亚特兰大的英文都是Atlanta。
[18] Labyrinth.
[19] 原文为Jeffrey——It’sbetterwepart.Nowaystrytofindme.L.
[20] Oysters。
[21] 壁虎的一种。